翻玩面料打造樸質歲月雕琢痕跡!中國設計師Uma Wang的不完美哲學
Apr 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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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第一位成功進軍歐洲時尚圈並打入商業市場的中國設計師,Uma Wang(王汁)被中國媒體賦予了「孤軍奮戰先驅」的前鋒形象,並在2015年被美國《富比士》(Forbes)雜誌列為最受全球關注的中國設計師之一。這位在時尚圈備受矚目的設計師,不但是第一個被列為米蘭時裝週官方日程的中國臉孔,更在 2017年移師巴黎,登上業界人士眼中的最高殿堂。

 

儘管在時尚圈擁有亮麗的成績,設計師本人卻絲毫不見傲氣,親切隨和地讓人訝異。留著一頭及腰黑髮,一襲寬鬆柔軟的黑色棉質洋裝、舒適的貼腿褲,腳踩著個性短靴,Uma Wang人如其衣,沒有多餘的裝飾,散發出一股靜謐的氣質,說起話來音調溫柔低沈,提到最愛的設計時,眼中閃爍著一種游刃有餘的自信,彷彿是天生就該吃這行飯。

 

既然無法為所欲為,就自己來做吧!

90年代畢業於上海東華大學的Uma Wang,並不是一開始就打算創立個人品牌,她和當時多數的同學一樣,進入了中國的時裝品牌中工作,卻在設計的過程中,時常被企業中的聽命於人的壓力困擾著:「中國就是國外流行什麼,有哪些資訊就跟著做,沒有任何你自己的主動權。」多年後,她選擇遠赴英國倫敦中央聖馬汀設計學院(Central Saint Martins)繼續深造

 

倫敦開啟了她的視野,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裡,老師教導她該如何做研究和資料搜集、如何找到自己的風格、如何設計出屬於自己的系列。畢業後,Uma Wang過著自由設計師的生活,並於2005年在倫敦註冊了同名工作室,啟動個人品牌計畫

 

2011年,Uma Wang以對材質敏銳獨到的見解和充滿禪意的東方風格在巴黎時裝週與中國服裝協會合作的展演「中國當代創意Showroom:China in Paris」中大受矚目。在過去,前往歐洲的中國設計師僅參與走秀和採訪,但她卻藉由這次的機會,吸引到不少時尚買手,使品牌在當地能有實際的商業交易,成功打入歐洲市場。

 

幾個月後,Uma Wang又登上米蘭時裝週的「新銳設計師時裝秀」 (The Italian Vogue Talents),甚至被《VOGUE》義大利版總編輯Franca Sozzani點名為「值得重點關注的新銳設計師」之一。但謙虛的她提到當年往事,直說自己只是時勢造英雄,有幸遇到了貴人。


2012年,Uma Wang成為第一位參與美國CFDA / Vogue Fashion Fund 時尚基金行列,到美國交流的中國設計師,2013年品牌更成為香港連卡佛(Lane Crawford)力捧的獨立設計師之一。2015年《Vogue》美國版總編輯安娜溫圖(Anna Wintour)到中國宣傳紐約大都會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大展:《中國:鏡花水月》(China: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時,也特地和這位耀眼新星碰面。

 

用最好的材質,做最好的衣服

「我就是希望當我們找到一件合適衣服的時候,其實這件衣服和你的氣質、身份已經融為一體。」不跟隨潮流的她,設計以材質為出發點,高品質的棉、麻、真絲、羊絨等材質,在她手下變化出一件件風格獨具、質感細膩的服裝。從線條、輪廓、剪裁,再到布料的質感與色彩,Uma Wang期望以「Timeless」(無時間性)的風格,打造出一件件經典不朽,能被客人長久穿戴的服裝

 

提到近年來風行的快時尚,對於大量工人每天不停地去製造壽命短暫的衣服,Uma Wang難得收起溫和的笑臉,嚴肅地說道:「我覺得不管是從人力、財力和整個循環來講,都不是很健康。」她認為每個參與時尚的人,都應該負擔起自己的責任,「所以我就是堅持用最好的面料來表現我的設計,這也是我做個品牌的初衷。」她指著自己身上的寬鬆黑洋裝說:「像這件衣服可以穿很多年,如果它不破的話。」

 

為了實現「用最好的材質做最好的衣服」這個品牌初衷,Uma Wang決定從布料製造開始,把整個系列都帶到義大利製造「我不是為了『Made in Italy』的虛榮,」她認為,義大利是身為設計師都無法跳過的一條路,因為在這個產業鏈完整到不可思議的國家,有最傳統的工藝和最先進的科技並存,不論是特殊少見的材質還是某種困難的技術,都能在這裡獲得解決,直呼:「這整個產業都讓你太省力了!」

 

而對她來說,更可貴的還有工匠眼裡散發出對時尚的熱情光芒那種把衣服當藝術品來做的職人精神,讓她總能放心將設計交給他們。「我從沒有想過他們的技術會消失。」面對全球現今許多傳統工藝產業因環境改變而不堪負荷,最終只能面臨後繼無人的情況,Uma Wang倒是對義大利有很深的信心:「我覺得這是他們國家的傳統,尤其對藝術、紡織品,這是留在他們血液當中,這個永遠都不會斷的。」

 

除了品質必須優良,Uma Wang還喜歡讓布料帶有古著般的洗鍊感,因此在製造上選擇了傳統工藝,「有的是廢棄百年的老機器,我們還收回來的,所以有些面料的幅寬很窄,那種就是手工做的。」而在染色上,她偏好冷染,儘管比一般人慣用的熱染要耗上數倍的時間來上色,但最後布料所呈現出那種略帶不均勻的歲月痕跡,讓每件布料顯得獨一無二,讓她深深著迷。

 

Uma Wang衣服的標籤上,就是印著她的品牌哲學「Imperfect is Perfect」(不完美即是完美),她的服裝有著不對稱的設計、不均勻的染色、隨性的寬襬和仿舊的細節,她笑稱很多第一次來的客人都以為店裡掛了一堆瑕疵品,因此特別在標籤上註明,每件衣服因手工的關係,都是獨一無二的。在她眼中,就是這些小小的不完美,組成了一件件完美作品,成就了她所謂的「Timeless」

 

「我常常覺得是衣服找到了對的人」

很多人都欣賞Uma Wang,她的設計神秘而充滿情感,她的服裝就像她的人一樣,安安靜靜卻充滿力量,在歷經東西思維的混融下,糅合出既成熟又富有哲學意味的設計語彙。

 

人們總認為她的作品富有「充滿東方風情」,Uma Wang卻坦率的說:「我們的衣服裡其實沒有東方的元素。」對於歐洲人總能單透過作品,就一眼認出她是東方設計師,她認為,或許是從小接觸的傳統中國文化已經深深融在血液裡面,「你本來就是中國人,不用費很大的力氣,流出來的東西肯定跟你成長的環境有關。」

 

「我常常覺得是衣服找到了對的人。」相較於其他時裝品牌會專門鎖定市場受眾的年齡,Uma Wang倒沒有特別去做定位。她認為,女性在不同的年紀會展現出不同的美麗,因此不願讓款式受限於潮流和特定的客群,反而吸引了年齡層從20歲橫跨至70歲的客人,成就了一個風格獨具,不受年齡限制的品牌形象

 

旅行中的靈光乍現

創作時,面料如何,衣服就如何。身為一個設計師,Uma Wang總是隨性的讓靈感降臨,連出國旅行也是心之所至,不刻意為了什麼目的。

 

「我覺得旅遊當中,那些不經意的震撼反倒更能給我靈感。」認為旅行和工作是無法切割的Uma Wang,這一次去了北非的摩洛哥,原本以為只是一趟普通的旅行,最後卻激發出了2017年春夏系列。這一次她要用最擅長的布料,訴說著一段關於古文明的興盛與衰落、沙漠的旅人與商隊的神奇之旅

 

「我對摩洛哥的印象就是藍與白!」在摩洛哥街頭見到了各式各樣的人,Uma Wang注意到大家身上的衣服幾乎都是這兩種顏色,因此在色調上,運用大量的黑、白、深藍,向這個國家的文化致意,並用咖啡來冷染布料,創造出沙漠一般的黃褐色,營造出原始氛圍。

 

嫻熟面料特性與呈現方法的她,還以傳統市場所見的木紋雕刻,以及風兒吹過細砂所留下的美麗痕跡為靈感,運用繁瑣的染色和費工的刺繡技巧,將摩洛哥的市井文化,透過細節優雅的展現在服裝中在輪廓上,不對襯的剪裁比例以及刻意保留的布面皺紋,讓服裝自然而然有了時間洗鍊後的痕跡。飄逸寬鬆的線條則是詮釋出自由浪漫的波希米亞情懷,天然的棉、麻材質更是呼應了摩洛哥民族的樸實無華

 

這一次Uma Wang也首度以影像印刷的方式,讓旅途中動人的街景躍上布料,將自己的攝影作品製成美麗的印花洋裝「這件洋裝可不只有一種穿法。」喜歡服裝具備多功能的Uma Wang興奮地說明,「光是洋裝就至少有三種穿法,上半身的領巾打結與否,決定了整體服裝的線條和氛圍,若是陽光太刺眼,還可以將它往上拉當作頭巾,宛如漫步在沙漠中的摩洛哥人。

 

除了穿在身上,攤放在地上可成一條方形地毯、掛在牆上則成一幅攝影畫。」這件多功能洋裝不但具實用性,輕盈又帶有穿透感的視覺效果,更替這個系列增加了生動感,可說是設計師本季相當滿意的作品。

 

提到沙漠,許多人會想到那位浪跡天涯的已故台灣女作家三毛,Uma Wang也不例外。學生時期就是書迷的她,提到偶像時,彷彿回到了少女時期,語調裡盡是崇拜,認為自己對婚姻、男性的觀念都深受三毛影響,更說道:「每次看她的書,就像是交了一個好朋友!」在本系列中,也特別以一張三毛在沙漠中的老照片為靈感,設計了一套飄逸的長洋裝,來向這位陪伴她度過青澀歲月的老朋友致敬

 

在設計整個服裝系列時,設計師通常會考慮到整體風格的一致性,但本季系列中,唯一有一件黑色透膚蕾絲洋裝,卻讓Uma Wang直言,「這件衣服其實很不摩洛哥!」原來,重視市場考量的Uma Wang,總會在服裝中加入一些具流行感的單品來平衡,她解釋,最後還是決定將那套蕾絲服裝納入的原因,就是為了增加輕盈度和流行性。話雖如此,這件以傳統工法編織而成的蕾絲洋裝,依舊有著不同於市面的編織方式,儘管在材質上不屬於摩洛哥,但以樹木為靈感的花紋,仍呼應著主題

 

這位熱愛用材質說故事的獨立設計師,又再一次藉由服裝的展演,在過去與現代、奢華或質樸之間,取得完美的平衡,繼續用自己的角度書寫著人與大自然的美麗詩篇

 

 

Text、Photo / Beauti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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