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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綻的日本藍 BUAISOU與天野紺屋的古今魅力

文/陳岱華、黃阡卉

攝影/Ippei Nakajima、Hisashi Amano

圖片提供/小器藝廊、天野紺屋

 

日本藍染的魅力在富變化的藍色系和驚人的持色性中,流傳千年。當化學染料成為快時尚的製衣主流,在日本仍有傳統手工藍染者以新創品牌或家業轉型的方式,讓「日本藍」文化持續發酵。

 

 

藍染新創品牌 BUAISOU

進入BUAISOU開設於台北的藍染工作坊,濃厚的染料氣味撲鼻而來。從前方木材質展示台上陳列的藍染商品,到後方懸掛靜置待乾的方巾,藍染布料的深淺、厚薄,與純白簡約的空間彷彿形成了一片寧靜祥和的天空即景。這曾在19世紀被造訪日本的英國學者所讚譽的「日本藍」,深深吸引著四位年輕人,為了守護日本的傳統工藝文化,他們遷居藍染重鎮──德島縣,並且共同創立品牌BUAISOU。

 

德島的四人成軍

日本德島興盛一時的藍染工藝,在全盛時期有高達1,500位染師,因化學染料帶來的衝擊,現在僅剩下5位。還維持著古老藍染技藝者,若非家族事業,便是拜師而學。BUAISOU在德島正式成立前,初期僅有渡邉健太和楮覺郎兩位團員,因學習藍染而在官辦地方振興計畫的課程上相識,志同道合的他們,深受古老工藝的吸引,於是2012年開始在德島進行藍染的工作。

 

直到認識在東京念完大學回到德島的三浦佑也,還有學弟結城研的加入, 才促成2015年正式成立BUAISOU的契機。四人從種植藍草、漂洗、染布、設計、縫紉,全部一手包辦,在美麗的藍色染料製作前,需在氣候炎熱的夏季中採收、分開枝葉並靜置乾燥, 其後還需歷經「地獄建」的傳統技法:將木灰、麥麩、石灰混合,經過四個月的時間才能發酵完成,可見染料製作的耗日費時。「台灣藍染因為一年四季都可以栽種藍草,隨時都可以製做染料,日本因氣候關係,一年只能收成一次。」楮覺郎補充,這也讓日本藍染工藝可謂「時間與歷史塑造的藝術」。

 

 

體驗工藝的品牌行銷

在日本,用於製作藍染的蓼藍因可長時間維持顏色,並且有抗菌、防蟲的效果,兼具耐用性與美感。BUAISOU 帶著年輕、新創的活力,為德島歷史悠久的藍染文化注入新血。從第一項推出的商品藍染鞋帶,再到結合日本文化特色的玩具「劍玉」;將具有避邪意涵的麻製成手鍊,還有充滿幽默感的蘿蔔領巾,創意設計展現年輕團隊將傳統工藝貼近生活的企圖心。「討論商品設計和開發是最花時間的。比如說版型都畫好了,進行試染後會產生不可預期的變化,所以需要重複修正,最後才能決定可以生產的商品。」期間,運動品牌New Balance 結合不同領域創作者推出的宣傳計劃,也來到BUAISOU工作室攝影,發現經典鞋款的藍染效果出色,也促成往後的展覽,進而帶動其他品牌的相關合作。

 

除了推出商品,這個年輕的藍染品牌曾在世界多地舉行展覽,並於兩年前在紐約成立工作室。渡邉健太認為全世界都有藍染文化和技術,但人們若無法了解傳統藍染製作的精細分工, 自然也無法認識化學與天然手工藍染的差異。「所以我們希望可以傳遞種植、染色到製作產品的藍染過程,讓大家體認藍染商品的價格並非表面上的昂貴,而是來自背後的技術與優點。」此外,以工作坊為傳統工藝發聲,做中學的體驗方式也成為BUAISOU更貼近人們的行銷秘訣。

 

 

古老染坊的現代魅力 天野紺屋

1827年,江戶時代後期,由現在的日本鳥取縣西部所傳來的「絣布」織染技術,在島根縣廣瀨町以「廣瀨絣」之名廣為流傳(後來與「倉吉絣」、「弓浜絣」被稱為日本山蔭地區的三大絣布),其後此地的織布文化大為興盛,當時有多家染坊林立,以自豪的染色技術互相競爭,而天野紺屋(amanokouya)即是其一。但隨著戰後染色產業衰退,天野紺屋更成為此地唯一堅持下來的染坊,以百年傳統技法,進行棉線、麻線、絲線的藍染事業。

 

 

古法中的八種色線

天野紺屋自1870年創業至今,代代相傳近150年,但時代變遷,手工織布漸漸式微,「色線」的市場需求量也不如以往,一直以來專職製作織線染色的百年染坊,仍維持傳統技法,並於各式素材上浸潤著文化之藍。

 

天野紺屋製作染料的古法,即在嵌入地下的大甕中放入藍染植物發酵後製成,與地面齊高的大甕設計,可方便大量的浸染作業。藍染過程中先將一束束吊起的棉線輕輕地鬆開,將其完全浸入大甕中,依所需要的藍色深淺,反覆入甕浸染。視藍染時間長短,而有八種藍色,由淺到深的命名為甕覗き、水 葱、 葱、納 、縹、藍、褐色、中紺,以古法呈現藍色的美麗變化,一直吸引著深愛傳統工藝者前來光顧。

 

讓工藝更貼近生活

天野紺屋第五代繼承人天野尚,自小跟著父執輩在「藍」的世界中成長,大學時代於京都的成安造形短期大學主修織染,畢業後即隨著祖父天野圭學習藍染技法及管理。在經營織線染色的同時,他對於「染布」也有了興趣,開始閱讀自學,不斷地試驗藍染布的技法。之後,以藝名「青蛙」(「青」在日文中即是「藍色」之意)在藍染布創作的發表會上出現,「青蛙」的藍染作品從此大受歡迎。天野尚所創作出帶有傳統紋樣的原創花紋,結合現代設計,讓藍染布更具個性,商品從日式傳統毛巾「手拭 い」、口金錢包、髮飾、胸針、絲巾、杯墊到嬰兒的圍兜,簡單而實用,讓傳統藍染更貼近日常生活。現在,天野紺屋雙軌經營傳統的線染與布染,同時開辦工作坊。由天野尚主責設計與染色工作,他的父母親負責編織與縫製。店內除了直接販售八種不同深淺的藍色色線(有再細分紗線的支數、重量等多種品項),也接受客人拿自己的線或是布料前來,從八種藍之中,選出一種進行客製藍染。如果家中有被咖啡染色的舊衣服,或是想要賦予新生命的衣物,只要是較明亮的色系,都可以進行染色,透過藍染染料,黃色可變成深綠色,紅色的布則變身為美麗的紫色!不論是布或是棉線,天野紺屋染房中的大甕,都會百年如一日盡職地納入新的素材,浸染出美麗而具有時間厚度的藍。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7年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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