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文章

什麼是快速回應收藏?從倫敦V&A、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窺探當代博物館新趨勢

La Vie 2020/8月號 島嶼的想像

倫敦V&A博物館

本文選自La Vie雜誌2020/8月號《島嶼的想像》


陳時中部長坐鎮中央疫情指揮中心身穿的背心、樂天桃猿代替真人進場「10號隊友」人形看板、宮廟暫停公事的大紅海報,這些防疫日常物件,通通是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朝思暮想希望收藏到的夢幻逸品。與平常博物館典藏總是年代久遠的印象大不相同,針對當代社會重要事件而生的「快速回應收藏」(Rapid Response Collecting),儼然成為國際博物館間的新趨勢。


AF5W2660


今天眼前的新聞,就是明日重要的歷史。想到博物館典藏的物件,總會有種年代久遠、與我們每日生活沒有直接關聯的感覺;但近10多年來,快速回應收藏成為國際博物館間的新趨勢。所謂的快速回應收藏,就是透過蒐集當代重要事件的相關物件,對於當前議題或事件做出記錄和處理。這樣的方式,和過往博物館收古物的印象大不同,更能夠即時回應發生在眼前的國際大事件。


國際指標V&A  以設計物件為當代史畫座標

談到國際間這股趨勢的興起,英國倫敦維多利亞和亞伯特博物館(後簡稱V&A)可以說是最指標性的代表案例。從2014年起,V&A就開始導入快速回應收藏機制,並將這類物件歸於館內的「當代建築、設計及數位」部門所管轄。首先被蒐為館藏的物件,包括:一把開源的3D列印手槍、一隻曾被擲向前香港特首的IKEA狼玩偶、剝削廉價勞工製造的樂壇天后凱蒂佩芮(Katy Perry)個人品牌假睫毛等等。


根據V&A的準則指出,每一件館方收藏的物件,「都回應了設計與製造之於當代史的重要時刻。不只因為它們推進了設計所能做到的,更因為它們也揭露了我們如何生活的真相。」而在國際上也有許多重要博物館或研究單位都已經導入快速回應收藏制度,像是紐約歷史協會(New-York Historical Society)就曾在911期間進行物件蒐集行動。


New Extinction Rebellion acquisitions go on display at the V&A. Photo by Chris J RatcliffeGetty Images for The V&A (4)


而近期肆虐全球COVID-19則又掀起另一次的博物館行動,不僅英國博物館協會(the Museums Association)特別提供疫情特殊情況下的當代收藏道德指南;像是芬蘭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Finland)更已經指派策展人及研究員針對疫情現況做影像記錄,以便日後推出展覽;V&A展開的「全球大流行疫情物件」(Pandemic Objects)編輯計畫,一方面挑選既有相關館藏重新詮釋,另一方面也公開徵集家庭自製的加油標語,V&A博物館策展人Brendan Cormier在接受《衛報》專訪時特別提到,「我們的任務在於,記錄下屬於我們的時代。」


318公民運動起 當代蒐藏行動Action

這股快速回應收藏的概念,近幾年在台灣也開始發展。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後簡稱臺史博)基於這樣的理念,今年5月初在官方臉書公告「COVID-19(武漢肺炎)防疫物件蒐集計畫」,不到一個月就募集到各式防疫公告、防疫手冊、口罩套超過百件,可以見得民眾的迴響之熱烈!


001_F6A8885_PRINT
「迫力‧破力:戰後臺灣社會運動特展」展場02_臺史博提供


而這項計畫就是屬於臺史博的「當代蒐藏」行動系列之一,「嚴格來說,臺史博有類似於V&A快速回應收藏的概念導入,是從318公民運動開始」,主導防疫物件蒐集計畫的臺史博研究組研究助理曾婉琳表示。回顧318之際,這項行動是由中研院史語所黃銘崇研究員發起,非常驚人地廣蒐了現場7,000多樣物件,將其數位化典藏於「三一八公民運動文物典藏庫」(public.318.i)之後,這批實體物件自2016年起就轉交於臺史博保存。


而為什麼會有一個事件會有如此大量的收藏件數?這也與臺史博本身的「歷史」取向有直接關連。像是以設計為導向的V&A,通常面對重要議題只精選一件或少數關鍵物件,例如2017年華盛頓及全球各地在抗議川普歧視女性言論的遊行,V&A只收藏群眾們集體配戴的那一款「開源設計」粉紅色小野貓帽(pussy hat)就是一例,對V&A來說,選件重點在於—呈現重大事件中具代表性的設計概念。「但從臺史博建立當代史的角度來說,可能很難只用一頂帽子來代表,如何去建立『事件完整性』是我們比較在意的。」曾婉琳分析了不同博物館主軸下,進行當代快速回應收藏的切入角度差異。


3._Inflatable_Cobblestone_1


連儂牆選舉罷韓 如何建立客觀中立的物件蒐藏制度

在臺史博已著手逐步規畫當代收藏制度的同時,隨著社會各類型事件的不斷發生,目前也已經有許多類型物件在陸續蒐集中。「之前台南中國城拆除時,我們做音聲研究的同事,就有去蒐裡面音樂城與文夏相關的宣傳招牌,和郭一男印製歌仔冊的相關資料;去年我們也有去台大公館地下道蒐集連儂牆的便利貼。」曾婉琳細數近幾年來,因為研究趨向和社會議題而啟動的幾次蒐集行動,「選舉史料也是我們蒐集的重點之一,從館成立以來每屆選舉都有,再加上從國史館轉過來的5,000多件史料物件;包括之前罷韓時,我們也有去現場蒐集。」


然而,當代蒐藏處理的議題和社會事件,一方面選擇的主題本來就需要具有代表性和重要度,另一方面也意味著這些議題可能都有一定的敏感度,在蒐集物件時,館方應該如何拿捏並力求中立呢?「相較於318期間的大環境,近年因為我們導入了快速回應收藏機制,有足夠的中立度、不受政黨輪替影響來進行蒐藏」,曾婉琳進一步說明,「因為是從歷史角度切入,我們希望正反意見的物件都收到。像318期間,就很遺憾沒有收到白狼在國會場外示威的物件。如果不收,會失去某程度上自我辯解的機會;如果中立且正反都收,不管面對誰都站得住腳。」


文 方敘潔 、攝影 張藝霖 

圖片提供 臺灣歷史博物館、樂天桃猿、V&A

完整內容以及欲知更多新博物館思維,請見La Vie2020年8月號島嶼的想像

最新文章

更多精彩文章

你也有興趣的文章

看更多 More +

photo1 /5

倫敦V&A博物館

photo2 /5

photo3 /5

photo4 /5

photo5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