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白晝之夜該辦在台北公館?吳達坤寫在白晝之夜前的解答
Oct 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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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城南,由溫州街、羅斯福路和汀州路交織而成的「溫羅汀」一帶,匯聚著大大小小有30多家獨立書店、20多家人文咖啡館。圍繞著台大學府的街墎巷弄中遺留著日治時期的諸多人文景觀。讓「溫羅汀」成為台北城南少見的高密度書店、咖啡群和名人故居聚落,這也今年公館地區成為今年10月7日第二屆白晝之夜主要場域的主因之一。

 

在溫羅汀的三大老宅中一般人或許對紫藤廬、紀州庵會顯得親近熟悉,但其中最令我感到興趣的是知名自由主義學者殷海光故居。原因是前陣讀過殷海光寫給妻子夏君璐的情書,裡面提到一句:「在這個苦難世界,還有什麼比和愛人在一起更好呢?」不自著聯想這位因戰亂顛沛的一介學者到台灣落腳,在台大溫羅汀巷弄蜿蜒盡頭;綠蔭蓊鬱之處獨自安身立命對抗威權體制的事蹟。或許現在說來浪漫,但在戰亂不停、動蕩不斷的當時,兩人能長久維持通信,是不容易的事。與殷海光當年的勇於對抗威權、批評時政的精神相比。那個動盪的大時代似乎遠離,今日的台灣年輕人同樣以不同的方式捍衛人文自由與學術精神。

 

今日漫步在溫羅汀,處處可見「海邊的卡夫卡」、「路上撿到一隻貓」、「唐山書店」、「女巫店」、「瑪德蓮咖啡」等藝文氣息濃厚之處,要說可惜的是早年的「甜蜜蜜」、「挪威森林」關門讓許多文青少了朝聖去處,接班的「Caffe' 4Mano」已搬到忠孝新生站離開此區。獨立樂團的音樂場域少了「地下社會」剩下「女巫店」、「The Wall」、「河岸留言」、「PIPE」各領風騷。若要看看當代藝術,還能到「寶藏巖國際藝術村」、「立方計畫空間」、「水源劇場」等專業藝文場所體會當代藝術風情。若要領略早年的寶藏巖風情,走趟蟾蜍山煥民新村一樣能體會當年寶藏巖拙樸的居民自力造屋面貌。

 

對於溫羅汀這一片特殊的城南景致,或許我們可以這樣解釋:「城市的分隔與階級就是被城市自己給分割開來的一種必然現象。在溫羅汀這個充滿歧義的文化場域,可能因為他者複雜的特性,顯露出更多元的文化特色與風格。」但這些由咖啡廳、藝文展場、學校、商店所組成過度的場所,極容易出現人與人之間複雜交織的情感,這種強烈的情感,是作為移動過程當中的停頓,也就是「移動的節點」所累積的,它可能是開始,可能是結果,也可能是過程。

 

一座城市的節點,是建立在無數故事軸線的開始與相遇過程之中。羅斯福路將蟾蜍山與寶藏巖一分為二,汀州路內的市集成為台大學生們打牙祭的好去處。當搭乘1921到1965行駛的萬新鐵路乘客也隨著捷運線沒入地下,在效率與功利至上的社會時空切換之下,城市與城市之間的移動速度彷彿形成了真理,城市的界線隨著地下運輸的便利性而消失後,地方的特色是否因此消失?當移動的過程與期待感消失,城市裡的旅行意義則由我們自行去解釋追尋。

 

海德格曾在《築居思》中提到:「在橋的橫越中,河岸才作為河岸而出現,橋特別的讓河岸貫通,通過橋。河岸的一方與另一方相互對峙」。

 

這一片濃濃人文氣息的溫羅汀沿著新店溪蜿蜒,不僅紀錄了台灣自由學術、藝術人文的發展脈絡,保留下來的日式建築與新建物之間的都會尺度,更以獨立姿態,在台北角落中,幽幽發光。不僅是10月7日的白晝之夜慶典,其餘時刻也值得我們品味探尋。

 

Text / 吳達坤

Photo / 白晝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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