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出《大佛普拉斯》的無奈「有無」!台灣音樂創作奇才林生祥唱出人生質樸力量
Jun 1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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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無定著 世事歹按算/反身的chance 有抑無/落塗八字命 隨人好額散/夠力的back 有抑無……」充滿靈魂的嗓音、滿是磁性的深厚情感,這是林生祥當初為《大佛普拉斯》所做電影配樂歌曲〈有無〉,他唱出了社會底層的心聲、人性弱點下的無奈,更讓他抱回了「最佳原創電影音樂」與「最佳原創電影歌曲」兩項大獎。

 

在林生祥至今20年的音樂生涯中,他榮獲過8座金曲獎、2座金馬獎之殊榮,藉著對社會敏銳的情感、捍衛家鄉的堅持和思念,在那濃烈客家背景下的醞釀和滋養,成為他文化底蘊陶冶的深刻。

 

你可以在《我庄》裡面聽見呼喚傳統的質樸、藉《種樹》省思農村生命力與人性價值,更在《我等就來唱山歌》中,體悟抗議的吶喊、凝聚意志與鼓動熱血的精神──這些都是林生祥獨一無二的音樂特質,他更將把這20年來的生命歷練、音樂精華,濃縮到「林生祥出道二十/唱南方演唱會」當中。

 

自幼的音樂陶冶 累積情感的堅持

出生於高雄美濃、高中畢業於台南二中、大學時在淡江大學主修交通管理的他,看似求學生涯跟音樂八竿子沒有一撇,但從小與音樂的相處、在不同樂器下的薰陶下,從大三那年正式拿起吉他的感動,也奠定了他堅持往音樂路發展與邁進的決心。

 

林生祥分享,在他的印象中,家中很早就有一台電唱機,因此隨時都可以聽音樂。「加上家中那時開雜貨店,無論婚喪喜慶,傳統音樂都會不斷從家中經過,」他形容 :「音樂其實在我的生活中一直無所不在,就像是空氣和水,和成長息息相關,但其實你並未意會到。」

 

他更笑說,在大學時,曾經跟同學一起去打工,那時候的工作是推銷錄音帶,「我才走進一間就發現我開不了口,我完全不是上班族的料!」他發覺自己談吉他可以練得比其他人都勤快、覺得音樂很好玩,「想當全職音樂人的想法就此誕生。」

 

而也許是因為從小在鄉間長大的關係,他總覺得天大地大、沒有什麼時間一定要做甚麼事情的限制,更根深蒂固了他嚮往自由的情感。而他也坦言,對於台北的緊湊步調還是很難適應,「我常說台北是個工作的地方,做完了就要趕快回鄉,所以在台北都只是住旅館過日子,而不是有個租屋處在台北長居。」

 

而美濃,就成了他追尋靈感與人生充電的最好所在。

 

未滿30歲確定音樂路 林生祥:我很幸運

其實一開始,林生祥的音樂風格是前衛的搖滾樂,與現在的鄉土、傳統風格有著截然不同的迥異,是一路跌跌撞撞才奠定當今的目標,「搖滾樂你用西方的角度去做,做不贏人家,當沒有掌握自己的文化根源,那其實是很迷惘的一件事。」

 

林生祥分享,身為藝術創作者,不管音樂或電影等,能夠想到一個人就聯想到他代表的風格,這才是藝術家真正追求的東西。

 

因此,從傳統藝術出發、很有意識地在思考這個本質時,方能體認到出生在這個地方、土壤在這個地方的根──「我真的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因為能在未滿30歲就確定自己要走的方向,那是很難得的一件事。」

 

這一切的根基,是1992年那場「美濃反水庫運動」,面對家園可能即將被淹沒的危急存亡之際,林生祥受到好友音樂人鍾永豐之邀,決議唱出市井小民心底的吶喊,「小鎮該怎麼跟國家打仗?音樂在這個脈絡又該如何去思考?」讓他更想用音樂去達到令人信服的影響力。

 

傳統音樂的底蘊 覓得反思的力量

仔細聆聽林生祥唱歌,相比於外型的消瘦、個性的不慍不火,拿起吉他唱歌的那刻,卻反差地中氣十足,動人嗓音就彷彿讓人置身在田園鄉間三合院的質樸,那旋律會使人徜徉、歌詞更能訴說一段段動人的故事。而身為聽眾,在細細體會那扣人心弦的情懷之後,很難不被他的音樂所吸引。

 

曾經,他的搖滾樂可能多少迷失方向;如今,他的傳統情懷不斷被歌迷傳唱。巧妙融合客家山歌、八音、恆春民謠的氣息,他從農村生活中,覓得與社會反思的安定力量。

 

林生祥說,「傳統音樂太厲害了,這是經過很多時間洗練才能夠留存下來的東西。同一首歌,20歲時聽是一個感受、40歲時聽又是不同的面向,就像是個經典的電影,也許在不同時刻都能夠感受獨特深意。」

 

林生祥的每一個創作,往往都會反應到社會議題、弱勢情感、環境保護等聲音,而這些歌曲的背後,他謙虛地說,都是「很直觀、為自己或為下一代『自私自利』的角度出發。」

 

也正是這樣的立場,創作才會有個支撐,比方說爸爸媽媽務農很辛苦,但利益卻被剝奪犧牲,「那時候就會想,讀書是為了什麼呢?真正想要幫爸媽出一口氣的時候,又怎麼能夠不站出來呢?」

 

對自我無比要求 成就高標準的洗鍊

一直以來,對自我無比要求的堅持,成為他每一張專輯品質保證的把關,重要的是把東西做出來、一定要過自己這關,「高標準對自己,才不會成了遺憾。」他不諱言地談道,在這20年的音樂創作生涯中,也曾經遭遇過多次的挫折與瓶頸,那也許是心理面的衝突、也可能是生理面的徬徨,讓他完全沒有靈感、一點都無法創作。

 

「那種似乎被宣判、想掙脫卻又無法逃離的感覺是很恐怖的,特別是找不到好的形式、不斷自我抄襲、缺乏創新的感受,」林生祥形容 :「那像是被自己框住、觸角無法再延伸,必須不斷再跟自己對話才能夠突破。」

 

他說,人生本來就是起起伏伏,不想寫就不要逼自己寫,改變心態、作息,自然由衷會有心底的體會。而今,南方的魅力、家鄉的韻味,都已經蓄勢待發,就算你未必懂客語,也會被那氛圍感動。

 

Text / 魯皓平

Photograghy / 魯皓平

※本文由遠見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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