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歷史上最爭議的圖示!從卍字符的演變探究符號象徵轉化

Nov 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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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說家赫胥黎為克里希那穆提哲學作品《最初與最後的自由》寫序,其中明確指出科學所用的說明符號是「精心挑選、小心分析並逐步引用」,而宗教與政治團體選擇的符號則為了刻意排除外人。赫胥黎寫下這些文字是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當時政治與宗教團體相互結盟對抗敵人,一起揮舞帶有各種圖騰的旗幟與標識。然而,其觀點今日仍正中要害。人類進入後工業時期,科技劇烈衝撞主宰整個社會,像是藍牙標誌這類新標誌或是推特井字號這類有了新意義的舊標誌屢見不鮮,逐漸改變了我們生活中與人溝通的方式。

 

但是一開始到底是什麼讓社會與文化建造出符號系統,這些符號雖好用卻有潛在危險,今天符號系統比過往更多,大約上個世紀哲學家才開始思考這些符號到底代表什麼意思,他們的研究不僅龐大而且通常難以理解。瑞士哲學家索緒爾主張每個符號代表的意思基本上相當隨意,也就是象徵某樣實體的符號,其實與想要描述的物件本身沒有直接關係,像是卍字這種古老符號本來象徵健康,最後卻變成代表納粹黨團的佩章,現在任何看到卍字的人會以為背後夾帶黑暗仇恨的訊息,與原本的意思全然脫鉤。然而,所有符號本身真的只是簡單的幾何圖騰。

 

隨著科技進步,生活步調越來越有效率,為了讓不同的文化與語言更貼近彼此,標誌與符號的使用只會越來越廣泛。但我們要記住赫胥黎在二十世紀中提出的警告,人類對非語言溝通的依賴日漸增加最終導向何方?探究與預測上述提問將非常有趣,也歡迎讀者們一起思考。

 

認識卍字符的故事

卍字符是近代人類歷史上最爭議的圖示之一,事實上這個符號已經使用超過三千年,來自古城特洛伊的手工藝品如陶器和錢幣顯示最早在西元前1000年這個符號就已經很普遍了,這個符號慢慢被世界各地許多文化吸收,包含中國、日本、印度、美國原住民與歐洲,分別象徵太陽、雷電、基督教十字架與鍊金術。

 

這個符號與東南亞文化的連結特別強烈,卍字符反覆出現,最常見是用為幸運符,直到今日仍存在印度教、佛教與祆教信仰中,僅在政治活動中偶爾遭禁用。

 

當然,卍字符在近代西方文化特別出名,因為與希特勒納粹黨和二次世界大戰恐怖事件緊緊相關。有些歷史學家試圖為後代重新恢復卍字符本來的意思,但卍字符古老的用途已經被納粹獨佔,哪怕其實直到今日卍字符仍是芬蘭總統象徵的一部分,雖然卍字符主題各有變化,版本也有三橫或五橫不同,都因與經典的四橫卍字符相關而遭污名。

 

二次世界大戰足以成為我們的文化意識中關鍵事件,而卍字符是最強大、最可怕的象徵,不過早在1930 年代希特勒尚未崛起掌權,卍字符就已經可以激起激進民族主義的愛國情操。例如在19 世紀時,德國周邊的國家越來越強大形成版圖遼闊的帝國,而德國自己直到1871 年都是組織鬆散的聯邦國,為了對抗脆弱感並培養文化統一意識,中世紀德國民族主義開始使用這個符號作為日耳曼優勢的象徵,這是受到考古學家的鼓勵,大幅強化信仰,滿足當時「純種印歐血統」的種族與意識形態流行。到了十九世紀末,人民運動(völkisch movement)的出版品上可以找到卍字符,成為讓德國民族主義更為傳奇的手段之一。在此之前,這是德國民族主義常用的符號,可以在許多地方發現,從德國青年運動到德國體育隊的象徵,用來裝飾神祕學學者蘭茲.馮.利本菲爾斯反閃米特雜誌《歐斯塔拉 Ostara》,也用於在自由軍團(Freikorps)不同分支單位,並且是圖勒會(Thule Society)的商標,而這個理應是「德國古代研究讀書會」的團體實則有神祕主義傾向。

 

直到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卍字符才產生了現在廣為人知的邪惡意義,事實上在1930 年代晚期英國和美國的百代新聞社(Pathé)紀錄片,某種程度揚棄了頌讚當時德國呈現的威嚴與秩序,卍字符便是將一切綁在一起的樞紐。現在看來1938 年希特勒成為當年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讓人難以置信,但是至少最初德國卍字符確認了一個國家的復甦,儘管是向納粹祝賀,但當時俗稱「聯合傑克」的英國米字旗在印度次大陸造成的危害,與之相比也不惶多讓。

 

但是,為何選擇這個符號?為什麼是古老的卍字符?而不是一個圓圈?或是希特勒在便條紙上的塗鴉?還是從《我的奮鬥》初版手稿的頁緣找出有回顧意義的圖像?事實上,希特勒的確在《我的奮鬥》的空白處塗塗抹抹,尋找符號挑選的靈感,雖然他歸功於圖勒會成員牙醫師弗里德里希.柯隆的推薦而採用了最終設計,同時地緣政治學者卡爾.豪斯霍弗爾給希特勒靈感,灌輸卍字符新的意義與歷史「真實性」。卍字符經典的配色是延續至今日的典型日耳曼風格:白色代表民族主義、紅色代表新信條的社會層面、交叉的部分本身代表了奮鬥。

 

今日這個符號暗指什麼,或這個符號的接受度如何,大多取決於情境。本質上這是幾何符號,可能是遠古時代無聊的穴居人隨手亂畫,或是更無聊的男學生塗鴉,已經與古代無關。技術層面來說,這是不規則的二十邊形,或是兩個十面多邊形,但依照旋轉的角度不同、旋轉方向不同、每個「鉤」的方向不同等有隱晦含義。「經典」的納粹符號一般旋轉45 度角,似乎僅出於美學考量。這是冷酷、尖銳,且如前所述配色採傳統日耳曼配色,與印度排燈節時印度教青年畫在額頭上的深紅色圖案不同,那是為了祈求好運;也與大不列顛彩繪玻璃底下的不同,那些符號更常被稱為「fylfot」。有些文化卍字符採順時針方向或逆時針方向,歷史上有不同意義。順時針方向的卍字符象徵健康與活力,逆時針方向的卍字符象徵厄運與不幸。自從納粹採用順時針方向的卍字符後,人們試圖區分符號的兩個方向,順時針的納粹版本意指仇恨與死亡,而逆時針的版本則保留古老的意義,代表生命與好運。

 

根據公法,戰後德國法律禁止任何形式或方式展示卍字符,即便是諷刺或用在反納粹政治聲明。T 恤或保險桿貼紙等消費產品,如果包含任何符號的描述會遭沒收。雖然許多德國人將展示卍字符視同展示美國邦聯旗,其他人則擔心這將使國家歷史上黑暗但嚴峻的重要時期有效洗白,認為承認邪惡的象徵將成為削弱其力量的關鍵。

 

本文編輯自《符號的故事:從文字到圖像,45個關於宗教、經濟、政治與大眾文化的時代記憶》,更多精彩的符號由來與趣聞,都在《符號的故事:從文字到圖像,45個關於宗教、經濟、政治與大眾文化的時代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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