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鋼索上造夢的一群人!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讓特技演員在台灣有個「家」
Jun 2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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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歐陽辰柔 

圖片提供 FOCA

 

俗話說,若要人前顯貴,就要人後受罪,對雜技演員而言再精準不過。然而受罪不僅在於為了表演練習,還在於生存。從幾乎不被視為表演藝術,到一路披荊斬棘,至今前往多達20個國家演出,福爾摩沙馬戲團的成長軌跡,猶如新馬戲表演在台灣生根萌芽的見證。什麼支撐他們走將近十年?憑的恐怕是那股底氣:台灣劇場不應該沒有馬戲團的存在。

 

沿延平北路一直快到社子島盡頭,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先經過兩個被軍綠塑膠布罩住如臨時車庫般的倉庫,然後抵達外圍漆上黃紅條紋的大入口。這棟鐵皮屋和一般的有些不同,挑高7米5,佔地100坪,右手邊比頭頂更高處拉了一條粉紅色的長帶子,據說是用來練習走鋼索的,左邊一座由高低不同踏板組合成的大型台架,則是為了7月新戲刻意製作的道具。登上二樓,地板面積不足樓下一半,得以俯瞰整個排練場。智偉伸手把牆邊的鐵鍊卸下:「這是我們練高空後空翻的地方。」

 

林智偉,一個健朗高挑、聲音宏大的大男孩,2018年對他而言是特別的一年。他結婚了,又獲得母校國立戲曲學院頒發傑出校友,最後,或許也是最讓他鬆一口氣的,過去十年來多達700萬的欠款,終於還清了。30歲的青年能為了什麼借貸700萬?說到底,還是「夢想」兩個字。

 

 

讓特技演員在台灣有一個「家」

從前許多學戲的孩子家庭都不富裕,智偉也是。不忍心看母親一人養好幾個小孩,十歲便去就讀八年一貫、管吃管住的復興劇校(今國立戲曲學院),每日早起「練功」,紮紮實實當一名科班生。直到後來插考台北體院,開始到處接case時,他才狐疑,為什麼雜技演員只能到處插花?為什麼不是別的表演專長的人替雜技增添光彩?為了反客為主,他2009年草創以特技演出為本的MIX舞動劇坊,和幾個朋友到處跑通告掙錢,隔年推出第一支作品《初衣十舞》,首演三場悉數售罄,還向文化部爭取到前進法國外亞維儂藝術節演出的機會。然而問題來了,沒錢是必然,更嚴重的是要在哪裡排演?天母運動公園、台北體院地下室,想到的地方都去了,卻一再被警衛趕跑。恰好當時智偉同時身兼雲門舞集《九歌》20周年公演的舞者,林懷民聽到他的慘況,二話不說,把雲門排練場下班後的時間全部給他,一借就是一年。

 

「當時我的演員才大一大二,我自己當完兵回來也才大五,每天9點下課就騎車到雲門,排練完都半夜三點。」累得不成人樣卻很值得,因為外亞維儂去成了。回國後他發誓,要走這行,得先有安身立命之處,遂租下位於社子島的排練場,並接受林懷民的建議改了團名,「福爾摩沙馬戲團」(Formosa Circus Art,簡稱FOCA)正式誕生。

 

用商演養藝術,是職業也是志業

和劇場、舞蹈等表演藝術不同,雜技本身有豐富的娛樂性,連帶容易轉換成商業演出。特別是外亞維儂之行雖風光卻慘賠90多萬,更迫使他嚴肅思考成本管控的重要性。於是他定奪以商演盈餘投資藝術性作品的方針,有錢就賺,但每年都推一齣自製新戲。2014年找來街舞背景的導演執導《人我之間》,而後前進愛丁堡藝穗節台灣季,2015年飛往柬埔寨Tini Tinou國際馬戲節首演動感十足的《潘朵拉的盒子》,2016年邀請劇場導演Baboo,以歐文‧沃姆(Erwin Wurm)「一分鐘雕塑」的概念,創作充滿實驗性的《一瞬之光》,去年則找來英國馬戲導演Timothy Lenkiewicz攜手打造《心中有魔鬼》。

 

能廣泛挑戰各種戲路,也源自FOCA本身的團員陣容堅強。包括奪下瑞士雜耍比賽冠軍、同時因參加《中國達人秀》而紅遍兩岸的扯鈴達人宋佳政、結合街舞節奏和水晶球的彭偉倫、來自雲門舞集的李宗軒、還有在美國國際雜耍大賽奪下亞軍的陳冠廷等,人人皆好手,而且背景各異,「倒立、後空翻是基礎,每個人一定要會的。剩下就看各自的專長怎麼在戲中發揮。」此外,由於智偉大膽挑戰以全職僱用團員,週一至週五10點到6點「上班」,六日休假,讓原本加班到深夜為常態的表演工作,變成幾乎如上班族般有規律、有餘裕的職業,團員更能全神貫注於演出。通常10點開工便先暖身,而後針對各演出進行彩排。比起教導,更重要的是如何使每個人盡可能發揮各自專長,並融合成一個完整且具魅力的表演。期間挫敗、爭執不計其數,卻也因而讓團員凝煉出超高的向心力。智偉笑道,從前幾乎連房租都付不出來,大家還要相互cover,到現在一路跟了他十年的副團長冠廷竟然有能力買車了,「我真的比誰都高興。」

 

勇敢走過去,路就出來了

今年7月,FOCA將在台灣戲曲中心呈獻最新製作《悟空》,這是繼2016年以安徒生童話角色改編成兒童馬戲《奧列的奇幻旅程》後,再一次從經典原著取材,把吳承恩筆下那靈巧膽大的孫悟空搬上舞台,以大環、地圈、綢吊和多種高難度翻滾動作,詮釋他大鬧天庭、挑戰權威的勇氣,傳統元素和當代馬戲合而為一,大幅提高表演內容深度和觀看樂趣。

 

又一個挑戰在眼前,智偉臉上卻有放鬆的笑容。查看辦公室牆壁上的行事曆,FOCA的檔期都排到後年去了,今年該走哪些行程、能賺哪些錢,他心裡有譜。他說,從前在戲曲學校,他是專門負責抬人的,就連去雲門出演《九歌》,也是那個要讓舞者在身上跳10分鐘不落地的「台座」。只是從前扛著人的雙臂,如今已扛起一整個團。現在債還清了,演員皆就定位,好不容易在國內慢慢開闢出一點真正屬於雜技表演的舞台,未來要肩負的事只會更多。問創團十年有什麼心願,他笑嘻嘻把筆電螢幕轉過來:「我想買一個真正的馬戲棚。」一個替觀眾造夢,讓演員為家,不論游牧何方都充滿歡笑的馬戲棚。十年前幾乎只能當天方夜譚,如今卻好像再用力踏一步就能做到。就像每一次表演,再危險都得從容亮相,「只要準備好,你就不怕了。」

 

 

FOCA 2018年全新製作《悟空》

地點:台灣戲曲中心

時間:07.27∼07.29

網址:tw.twfoca.com

 

用特技征服舞台

台灣新生代馬戲團出線!

 

方式馬戲

由導演方意如創設,出發點是覺得台灣有很多傑出的特技表演者,卻沒有能好好將之整合的地方,遂創團並透過演出讓觀眾欣賞他們的好。成員背景包括武術、軟體功、帽子雜耍和演員等。今年7月將以作品《距離》代表台灣前往外亞維儂。12.07∼12.09也將在華山文創園區帶來《我們NOUS》的演出。

www.circusps.com

 

創造焦點

成立於2015年,是台中非常年輕的新馬戲團,並榮獲2018年台中市傑出藝文團隊。結合民俗戲曲、雜技、當代舞等各種元素讓馬戲成為既新潮又承舊的藝術表演。5月才至紐約國際舞蹈遊行,以活潑的肢體特技獲得民眾喜愛,下半年則將在台中花都藝術季登台表演,中部的觀眾千萬別錯過。

FB:創造焦點Eye Catching Circus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8年7月號】

 

 

 

2018年 07月號 第17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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