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求低干預、無添加的自然派葡萄酒,作為對「現代釀酒學」的反省和革新,自 1980 年代的巴黎和日本萌芽,風潮飄到台灣後,近 10 年也愈加蓬勃,全台最大、也是首個自然酒展「喝 自然葡萄酒展 Buvons Nature」就是推手和見證。第 10 屆「喝 自然」將於11月21日(六)舉辦,La Vie 趁此訪談策展人、葡萄酒作家林裕森,聊聊經過與未來!
林裕森
以葡萄酒為專業的暢銷作家。「喝 自然 Buvons Nature」策劃人、法國食品協會講師、巴黎第十大學葡萄酒經濟與管理碩士、 法國葡萄酒大學專業侍酒師。主要著作包括:《葡萄酒全書》、 《城堡裡的珍釀:波爾多葡萄酒》、《歐陸傳奇食材》、《開瓶:林裕森的葡萄酒飲記》、 《西班牙葡萄酒》、《布根地葡萄酒:酒瓶裡的風景》、《弱滋味》等。
林裕森總說,對於葡萄酒的知識,自己花了 20 年去建立,再花了 20 年去忘記。
其中的轉捩點,就是和自然派葡萄酒的相遇——這樣的酒,從葡萄種植到釀造,講求極少化人為干預,依賴原生酵母發酵,讓酒液如素顏般,呈現葡萄和風土最原始直率的個性和面貌,風味若以 50 多年來人們仰賴的感官分析體系之標準來品評,往往不平衡也不規矩。
作為 1990 年代赴法國習葡萄酒時,第一堂課就是上感官分析的人,林裕森固然也曾排拒自然酒,但一支支「不及格」的酒,怎麼就是令人想再喝一杯?他開始瞭解慣有體系的盲點,好工具不等同絕對價值,「自然派帶來的,更接近一種直覺先行的品飲,也幫我們更接近葡萄酒的本質:一杯好喝的佐餐飲料。」
選擇擁抱直覺,10 年來,林裕森推動和見證台灣自然酒風景的蓬勃。2016 年,「是酒」發起首屆酒展「喝 自然」,隔年起,林裕森和一群進口商、葡萄酒同好聯手,在當時「要很認真才能找到」自然酒的台灣市場,決定聯手把酒展做大,他連年擔任策展人至今,持續分享自然酒的獨特魅力。
攤開歷年的策展主題,便可一窺全球自然酒的風味發展及技術趨勢:2017 年談「風土」,「當時還有很多人批評自然酒因技術問題無法展現風土,我們透過論壇,探討二氧化碳浸漬法與野生酵母其實可以如何反映風土。」2018 年展示「多樣性」,不按攤商而是酒種分桌,也是首次有陶甕酒與橘酒出現在台灣酒展。2022 年,人們在最古老的釀酒容器喬治亞陶甕(Qvevri)邊辦試飲,聊日漸消失的舊時古法;2025年,則聚焦酒瓶裡不可見的功臣——釀酒酵母、乳酸菌、酒香酵母等微生物菌群,林裕森透露私心,「主要想介紹很難被理解,但很有趣的飄浮酵母技術。」
創造自己的自然派
策展之外,2019 年起「喝 自然」更發起在地釀造計畫,連年與台灣酒廠實驗自然派的釀造方式。
於是,葡萄酒莊威石東歷年來嘗試過以野生酵母釀造Pét-Nat、泡皮、氧化釀造等技術,帶來台灣第一代自然派葡萄酒;威石東釀造剩餘、富含野生活菌的葡萄皮則交予 SUNMAI 金色三麥啤酒廠,釀酒師詹于慧將其與麥汁、啤酒花一起發酵,釀成台灣首款自然派葡萄酒風味啤酒(Winebeer);還有更加跨界的「Malikuda 牽手酒」計畫,聯手阿美族傳統糯米酒廠出力釀,大膽混用來自紐西蘭、澳洲、台灣不同品種的葡萄汁、麥汁與糯米酒,跨越國界和類型的酒液,牽起前所未見的酒香層次。
釀造實驗萬千,但林裕森說計畫的初衷很簡單,「台灣大部分葡萄酒都是進口,而自然派的核心理念之一是回到在地(Go Local),釀給身邊的人喝,就不用考慮長途運輸或貨架效期,能喝到最貼近裝瓶時的滋味。」
而相對現代釀酒學講求科學技術和工業化生產,百分制的感官品評體系也難免形塑單一的審美觀,自然派在種植、選種、釀造技術、風味風格上,都保存下更多元的可能性,「對所謂非主流的產區和風土來說,提供了很多經典之外的新路徑。」
和威石東合作已 7 年的「B&W 自然酒計畫」,就是一大證明。林裕森說,「台灣是很邊緣的葡萄酒產區,本地的釀酒葡萄木杉和黑后,以傳統標準來看皆是缺點大於優點:木杉香氣、糖度高卻缺乏酸味;黑后酸度極高、缺乏莓果香,單寧很少還很粗礦。用波爾多或勃根地、香檳的方法釀,一定行不通!」
自然酒的盛世來了?
觀看自然派的進程,林裕森認為,發展到當下已近 50 年,雖然在整體葡萄酒市場占比不到 10%,「但它作為一項革新運動,一項針對現代釀酒學的反省,已經完成得差不多。」
對釀造方來說,各酒莊都已清楚、甚至開始重拾在量產模式下容易被忽略的風土、生命力和情感價值;對品飲者而言,選擇變多,從 2019 年至今,無論是參加喝自然酒展的代理商,還是台北的自然酒吧、餐酒館等品飲空間的數量,都從個位數來到數十家,「10 年前想推廣自然酒的初心,其實已達成。」
那這樣,酒展還要扮演什麼角色呢?一度歷經停辦與否的討論後,團隊選擇順著這股趨勢,在葡萄酒已不再是菁英階層身分表彰,價格、酒標、產區、品種也已非人生必要知識的時代,把自然酒推進更多日常場景。
第 10 屆「喝 自然」的策展模式大幅變革,單向傳遞的訊息後退,體驗和互動性成為重點。37 支主題選酒按照 6 大生活場景分區:「野餐」酒款對應太陽、野餐籃、水果三明治等元素,「閱讀.一起」的 7 支酒呼應 7 本書,以搖滾、嘻哈、爵士等樂風選酒,「共鳴時光」將有現場 DJ 與黑膠播放,「野營時光」 的酒款分別對應森林、河岸、 高山、海洋、雪地、火山等生態系意象,還有圍繞阿美族慶典文化寓意的「八歌浪」區,「味蕾的遐想」區則是一場回歸直覺的創作,遮蔽酒標,反向邀請飲用者以直覺繪製。
酒之外,還有 7 位主廚將對應以上主題設計下酒菜。野餐區由 Ken Bakery 帶來葡萄酒粕培養野生酵母酸種、葡萄酒糖可可黑櫻桃酸種麵包;閱讀區的日本精品熱狗品牌 Emma’s Hotdog ,供應自家製德式香腸與熱狗堡;「共鳴時光」由赤綠的香料職人Shuto 端出特色下酒湯菜;野營區則由樂穀 Chef Jün 帶來煙燻紅酒燉牛肉、馬告奶油燉雞腿等,帶來溫暖豐盛的戶外料理想像。「味蕾的遐想」 集結 Fermented by 曾 House 與胭脂食品,從義式手工麵餃、白酒蛤蜊珍珠麵,到鹽梅吻仔魚雞絲飯糰、酸白菜手撕豬三明治,展現發酵與醃漬食材的風味創意。文化儀典「八歌浪」則由原桌 KIMOLO 攜手出力釀,以部落料理搭配傳統糯米酒,串連土地、飲食與文化。
持續多年、將葡萄皮、酒泥等釀造剩餘材料轉化為日常食物的「ReWine」計畫,今年更攜手台南後壁百年醬油廠永興醬油,將威石東葡萄酒泥加入黑豆蔭油釀造,歷經 5 個月陶甕日曝發酵,探索葡萄酒與台灣傳統醬油工藝交會的風味可能。
屆時,全場 38 家進口商將帶來海內外共 300 多支自然酒,還有 12 位世界各地的釀酒師與酒莊代表將親自來到現場。今年的展名「La convivialité」 意味法文的「同歡共樂」,林裕森預告,這也將是酒展下個 10 年的大方向,「葡萄酒最美好的狀態,是陪伴一群人聚在一起,共同分享快樂。我人生很多美好、難忘的回憶發生時,都有一杯酒在一旁。」 就是這麼直覺,和自然酒的本質一樣。
林裕森親推6支現場亮點酒款!
小威石東古法氣泡酒 WE Pét-Nat|台灣 威石東葡萄酒莊|2026|Pét-Nat
展區◐八歌浪
威石東獨立釀造新作,比起他們一貫經典乾淨的風味路線,這款以野生酵母釀造,無除渣,帶有野性和生命力!49% 蜜紅、43% 巨峰,混合 8% 黑后粉紅陳年存酒,瓜、西洋梨與奇異果味伴隨花香、棉花糖及法式水果軟糖香。
Bellesa Perfecta White|西班牙 Les Vinyes Forer Massard|2023|White
展區◐野營時光
產地 Priorat 是乾燥粗獷的板岩環境,當年遭逢乾旱,竟可以釀出彷彿雪地誕生的礦石風味。這款酒採 100% 白歌海娜(Grenache Blanc)釀造,並以偏還原性的釀造方式處理,果實風味明亮新鮮。
Quinta|喬治亞 Pheasant's Tears|2021|Claret
展區◐共鳴時光
酒名取自喬治亞傳統民謠常見的「五聲音階」,呼應這款酒裡有5個葡萄品種混釀。經泡皮浸漬 1 天、榨汁後於不銹鋼槽共同發酵培養 9 個月後,酒體輕盈,多汁甜美,酒色有點混濁,帶有酸蔓越莓、石榴、西瓜、大黃和草莓香氣,以及微微的甜菜和印度茶香。
Skin-contact Chardonnay|美國 Tessier Winery |2022|Orange
展區◐閱讀.一起
呼應策展選書《我在海邊撿石頭》作者走遍日本各地撿石頭十餘年,釀成這支加州橘酒的夏多內葡萄生長於含鵝卵石的古老河床。透過一顆微觀的石頭可以看到生活很多面向,透過品酒也可以看到一片風景,這是最有趣的!
Makaban|法國|Domaine Kaban|2024|White
展區◐野餐
3 位童年玩伴創立的酒莊位於南法普羅旺斯的「紅土城」 胡西雍(Roussillon),酒風可口乾淨有活力。陽光充足的南方是釀紅酒之處,卻以加泰隆尼亞白葡萄 Macabeo 做出一支很有生命力和新鮮感的白酒!
BN WineBeer 2026|台灣 喝 自然 X SUNMAI金色三麥|2026|Beer
展區◐八歌浪
不像往年使用葡萄皮,今年 1 月初時,7 種不同處理法的卓蘭巨峰葡萄在威石東榨汁後連夜直送金色三麥,在密閉的不銹鋼槽和麥汁一起發酵長出不同以往的漂浮酵母,目前正持續在陶甕裡培養中!
喝 自然葡萄酒展 Buvons Nature
時間:2026年11月21日 (六),11AM-5PM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 | 一號倉庫
※ 飲酒過量有礙身體健康,未成年請勿飲酒,喝酒勿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