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香腸的風味,並非憑空形成。它來自日復一日的飲食實踐,從家庭料理與城市生活累積經驗,逐漸成為餐桌上被理解、被期待的存在。La Vie從台南的飲食文化出發,回看這份味道如何生成,又如何被整理、延續。黑橋牌,正是在這條路徑中,將地方風味轉化為台灣集體味覺的重要角色。
談到香腸,黑橋牌董事長陳春利總會先把視角拉得很遠。在他的理解裡,香腸並不是單一文化的產物,而是一種存在於世界各地的飲食語言。西班牙的臘腸、德國的香腸、中國各地的肉腸、義大利風乾肉腸薩拉米(Salami),甚至北歐的煙燻腸品,都是人們在保存肉類、理解風味時,發展出的共同答案。
正因為香腸在不同文化中反覆出現,它更能映照出各地對「怎麼吃肉」的價值選擇。甜或不甜、乾或濕、調味的分寸與咬感的期待,背後指向的,往往是一整座城市的生活方式。回到台灣,這套答案並非憑空生成。台灣香腸的風味輪廓,深深植根於南方城市長時間累積的飲食經驗之中,而理解這條脈絡,必須從台南開始。
從台南味覺出發,「台灣香腸」如何被建立?
在台南,對肉品的理解來自長時間累積的飲食經驗。入口時的濕潤感、風味的溫和層次,以及甜度在肉香之間所扮演的支撐角色,早已成為日常料理中被反覆確認的準則。香腸正是在這樣的飲食環境裡,成為不受節慶限制的存在—它出現在家庭餐桌、夜市攤位,也常被端上宴客前菜的位置,在不同生活情境中反覆出現,逐漸成為餐桌上習以為常的風味記憶。
談起台灣香腸的形成,陳春利經常從其他地域的肉品文化回望。他提到,中國多數地區的臘腸以曬乾為主,質地偏硬;台灣則選擇以新鮮絞肉製作香腸,肉品取得快速,也能即時料理。這樣的條件,讓香腸得以保留水分與彈性,甜味也從單純的調味,轉化為拉開肉質層次的重要元素。
黑橋牌在這樣的味覺脈絡中,逐步調整香腸的結構。天然腸衣帶來清楚而不突兀的咬感,甜鹹比例貼近南方飲食的習慣,使香腸在煎、烤、拌炒等不同料理方式下,都能維持一致表現。「台灣香腸之所以成立,是因為新鮮的肉與甜味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風味結構。」董事長如此形容。於是,不依賴繁複準備,也不受特定場景限制,黑橋牌香腸成為餐桌上可靠而熟悉的角色,將台南長時間累積的味覺感受,轉化為可以反覆被使用、被信任的香腸樣貌。
台南風味走向全台,黑橋牌成為關鍵載體
當一種地方味道被帶離原本的生活場域,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被看見,而是能否在移動之中維持原本的樣子。陳春利在訪談中多次回到這個核心:黑橋牌一路從台南走向全台,始終把風味穩定視為最重要的責任。對他而言,製程與比例不是技術選項,而是讓地方飲食經驗得以被延續的前提,一旦偏移,味道便失去依循的根基。這樣的理解,使香腸得以走出日常料理,進入年節送禮的情境。董事長提到,台灣人在送禮時,其實非常清楚自己在傳遞什麼—不是新奇,而是一份對方能辨認、能理解的味道。年節禮盒因此成為文化被整理後的形式,讓台南長時間累積的飲食感受,能被妥善包裝、被交付給不同世代與城市。
除此之外,黑橋牌也持續讓這套味覺邏輯進入更多料理與節慶場景。從香腸蘿蔔糕、團圓年菜鍋物,到端午肉粽,黑橋牌成為台南飲食文化走出地方的重要載體,逐漸成為台灣香腸得以被辨識與依循的風味基準。在被問到如何形容黑橋牌在今天台灣飲食文化中的位置時,陳春利並沒有給出複雜的答案,他直說—就是能不能讓人覺得「好吃」。對他來說,只有真正被吃下去的味道,才有留下來的可能。
文 | 邵瀠萱 攝影 | 李明宜 圖片提供 | 黑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