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台灣動畫電影夢:Engine Studios 專訪王世偉導演

動畫長片《LAQI》

仔細回想一下,你看過哪幾部台灣原創的動畫電影呢?《紅孩兒:決戰火焰山》、《魔法阿媽》、還是Flash動畫電影《阿貴槌你喔》?在1980年代後的十多年間,曾經是全球動畫代工重地的台灣,卻在動畫代工產業轉進中國後,面臨了動畫產業的轉型危機,如何以動畫說出一個有感染力的動人故事?或許,由Engine Studios王世偉導演,正在進行籌畫的《LAQI》,將會是個值得期待的轉機。

 

 

「金馬獎最佳動畫長片這個獎項,從2006年以來,已經連續9年都是入圍從缺。今年終於有兩部入圍,但分別是來自中國和香港。也就是說,台灣的動畫電影長片,已經在金馬獎缺席10年了」,Engine Studios創辦人,也是台灣知名動畫導演王世偉,一句話直指台灣動畫電影的處境。

 

曾開花卻沒結果的台灣動畫產業

擁有20多年動畫經驗的王世偉,從紐約普拉特藝術設計學院(Pratt Institute)畢業後,回到台灣發展,這一路走來,他待過電視台、也在知名的西基電腦動畫公司擔任動畫指導、後來轉為freelancer、成立導演工作室,在2008年以公司形式創立Engine Studios,他笑說,「大概動畫業的各種型態我都待過,也算是見證了台灣動畫產業的生態變化。」

 

以產製方式來看,動畫產業大致可分為代工與原創兩大類,代工主要包括為電視、廣告或演唱會客戶製作動畫特效,而原創則是智財權(Intellectual property,簡稱IP)屬於自己的開發創作。一直以來主要以代工模式為主力的台灣動畫產業,除了在1980年代曾是全球動畫代工重地,根據王世偉導演的觀察,「其實在2000年到2010年之間,台灣曾經有一段原創動畫的黃金時代,在政府的補助和大力推動下,創投會、媒合會非常熱絡,但還是處於一種有開花、卻沒結果的階段。」

 

曾經也是那一波原創動畫黃金時代的參與者,王世偉回想起過去的自己,「就是熱血滿滿,但是市場概念、行銷經驗值幾近零」。2002年時,他的原創動畫影片《NOBO》在台獲獎,因此代表台灣參加法國坎城MIPCOM影展,相較於周遭參展影片都已是待價而沽的完成品,既非長片成品又非預告短片的《NOBO》,參展目標相對顯得不明確,「一開始還是因為和買家們交流討論,才釐清原來《NOBO》適合發展成長片。不僅這樣,被追問拍攝預算時,還報了個遠低於市場行情的500萬美元價碼。當時聽到這報價的買家,應該都覺得不可思議吧。」

 

說好故事,才是動畫的靈魂

這一段難忘的經驗,卻也讓王世偉開始更務實地面對動畫整體的營運模式,談起台灣動畫產業的主要挑戰,王世偉直言:「要先確認企業生存的business model才能開公司。」當曾是過往主力客源的廣告產業萎縮後,動畫公司所面對的一大挑戰在於,如何開拓新案源?面對產業的變化,王世偉選擇以「跨界合作」開出新藍海。在台中國立台灣美術館的360°動畫環形投影互動劇場作品《水生相》、動畫與互動科技兒童劇場作品《未來馬戲團》、以及最近甫於國立故宮博物院與義大利佛羅倫斯聖十字教堂展出的「郎世寧仙萼長春新媒體藝術裝置」,都是Engine Studios有別於過往案源的跨界合作案。

 

對於王世偉來說,這些跨界合作案不只是支撐公司生存的新藍海,其實也是他一直想實現的「動畫長片」夢想中一片片築夢拼圖。「用動畫說故事,一直是我的目標。而每一次的跨界合作案,我都將它看作怎麼『說好一個故事』的機會。光有炫目的技術還不夠,劇情軸心、故事架構更是動畫的靈魂」,以在台中國立台灣美術館展出的《水生相》為例,因為想更掌握動畫在360°環形劇場的展演效果,「整整一年,只要時間允許我就往國美館跑,反覆研究360°環形空間的特質,和安排視覺元素的方式」,如此認真執著的努力,終於使《水生相》成功獲選展出,並且獲得了參觀者不少好評與回饋。

 

動畫長片

《LAQI》的築夢資金這個低調潛行、慢火細熬的動畫長片電影夢, 在半年前邁出了新的一步,由Engine Studios製作的動畫《LAQI》,在嘖嘖線上募資平台的提案,一舉成功達成近60萬台幣的集資金額。這樣的資金對於完成一部動畫長片其實是杯水車薪,例如迪士尼《冰雪奇緣》的製作費是1.5億美元、皮克斯《玩具總動員3》製作費為2億美元。一般來說,在歐美一部動畫長片預算要6,000萬美金起跳,今年奪下中國影史票房冠軍(24.27億元人民幣,約為121.35億元台幣)、融合真人與動畫的中國電影《捉妖記》,製作費也高達4500萬美元。

 

而要將目前約9分鐘的《LAQI》短片發展成90分鐘的動畫,保守估計至少需要6,000萬台幣,即使僅僅是歐美動畫長片1/10的金額,對台灣動畫產業來說都是一項大膽的嘗試。「線上募資的50、60萬,大概只能支撐寫完劇本的階段費用。線上募資對我們來說,宣傳意義遠大於實質募資金額。」預計在三年後完成《LAQI》的目標,明年度將開始跑國際影展,王世偉表示包括東京動畫影展、韓國、法國都有規劃參加的目標影展。

 

然而,面對可觀的資金缺口,又該如何逐漸籌募到位?王世偉坦言,往國際上找資金是必須的路徑,「像是新加坡所舉行的『超級紀錄片&動畫創意提案會』(Super Pitch)就是一定會參加的。」將視野與市場放向國際,已然成為台灣動畫作品規格擴張的必行方向。

 

融合科幻與人文的新原創故事相較於一般動畫故事的設定,以2060年核災後世界為背景的《LAQI》顯得頗為特別,王世偉不諱言這與他對科幻電影的喜愛有些關係,「像是經典科幻片《銀翼殺手》(Blade Runner)、《星際大戰》,或是導演大衛柯能堡(David Cronenberg)的作品,都是我偏愛的類型電影。」因此,以核災後倖存的小女孩LAQI與機械玩偶「荷姆」為核心角色的《LAQI》,帶有台灣動畫故事少見的科幻調性,描述人性面對現實殘酷世界挑戰時的冒險故事

 

獨特原創的故事類型,也讓《LAQI》的製作過程難度倍增,「每一個環節的突破都像是經歷了一場災難,但我們都希望能呈現最到位的成果。整個團隊前後大約有50多人,不同任務需要等到對的人進來、或排出時間才能進行,比如說,動物畫師、人物角色設定的畫師,就是要找到對的人,才會有對的作品出來。」王世偉坦言,人才是台灣動畫產業最重要、也面臨最大挑戰的一環。

 

留住人才,壓力中找新路

「台灣動畫產業的人才外流情況很嚴重,相較於台灣,中國的製作格局和量都大很多。坦白說,在中國認真待個五、六年,可以累積的實戰經驗,的確會比在台灣多很多。」談起台灣如何能留住人才,王世偉語氣中透露著無奈。同時也在實踐大學媒體傳達設計學系任教的他,時常參與動畫電影節或影展講座,「每回碰到第一次拍片就很亮眼的年輕動畫導演,我都會很期待他們的下一部片,但得到的答案幾乎都是:『太困難了,應該沒有下一部了』。」

 

儘管如此,已在業界20多年的王世偉仍然堅持他的動畫長片夢,「我有時候會想,或許藉著多一些原創內容和大膽嘗試,可以讓年輕世代的動畫人看見台灣動畫產業的契機,讓他們願意繼續努力下去。」面對整體動畫環境的挑戰,王世偉笑說,「應該就是置之於死地而後生。在壓力的環境中求生,也許真的能夠開創出以往沒想過的新路徑!」

 

 

Text / 方敘潔

via / Engine Studios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5年12月號

專訪嘻哈歌手someshiit山姆:從政大黑音到金曲最佳新人,在閱讀與日常文字裡饒出深刻
專訪嘻哈歌手someshiit山姆:從政大黑音到金曲最佳新人,在閱讀與日常文字裡饒出深刻

去年,someshiit山姆以專輯《愚公》奪下金曲獎最佳新人獎。日子有些變 了,有些則從沒變過。嘻哈始終誠實展現他的生活與感受,從日常,還有再尋常不過的文字裡,他看見深刻。

➣本文選自La Vie 2026/5月號《現在還看書嗎?》,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山姆就是躲在臥房寫歌、睡前讀書時感到舒適的人。他開玩笑說:「電影都在騙人,歐洲片男主角都在斜陽下的草地上看書,我以前試過,但光線太亮真不習慣,根本看不了。」不一定瀟灑卻真實,山姆的創作不似一般人想像中饒舌的噴湧張狂,百轉千迴的內省呢喃,或許源於他那習慣向內看、對自己始終留著懷疑的性格。

此張與文章首圖,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此張與文章首圖,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文化資本與相對

身為家中么子,山姆小時總仰望著大了8歲的哥哥。他邊打單機遊戲,邊聽哥哥下載在電腦裡的歌:Tizzy Bac、陶喆、這位太太、絲襪小姐,甚至有甜梅號、草莓救星和八厘米天空,「回想才發現,原來許多都是現在大家說很酷的獨立樂團。」同樣受哥哥影響,他開始讀網路與推理小說,藤井樹、痞子蔡,乃至乙一、宮部美幸、湊佳苗、東野圭吾⋯⋯,他開始上網買書,還把書腰剪下來集點換贈品。後來他才接觸到村上春樹、吉本芭娜娜等日本文學著作。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那時,山姆看到別人家中富裕,隱隱察覺自己有些不甘與自卑。他說,許多事都是朋友告訴他,「我成長的文化資本不夠,沒那麼多被影響的管道。」落差總有個參照——相對於朋友的酷,相對於他憧憬的台北。幾經離開軍校、考電影系的周折,朋友推薦他社會學入門讀本《見樹又見林》開啟了他的興趣,成為轉學進入政大社會系的契機。

音樂也是,高中朋友(《台北焦油》導演胡智凱)引他聽到那時休團的落日飛車、美國搖滾團My Chemical Romance、The Smashing Pumpkins。進一步,他開始接觸情緒濃重的後搖,後來又喜歡上嘻哈、聽蛋堡。他解釋,那韻腳、很有生活畫面的歌詞,把自身生命經驗與歌緊緊咬在一起,「蛋堡厲害的是他在寫自己,我聽起來卻是在寫我。越個人,似乎越讓別人投射到自己,我也想做到這件事。」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日常裡有閃光

歸結起來,山姆並不喜歡華麗雕琢、意圖過於明顯的作品。他也不想被說道理,擊中他的往往是很口語甚至尋常不過的日常描摹。「他們『很有道理的瞬間』都是從中突然出現,甩了你一巴掌,然後你自己停下來想:哇,好樣的。」他形容這些是「日常中的閃光」,像是導演胡波(筆名胡遷)架空的電影與小說,取材自厚重的現實基礎,故事遙遠卻引起他的共鳴。後來,他也愛上言叔夏遊走虛構、寫實之間曖昧的散文。他緊緊追蹤的湯舒雯網文雜感,則深深鑲嵌在對社會結構、對日常的反思之中。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那些默默發酵在你生命裡的事,其實平常不容易意識到。」他分享,如同蛋堡的嘻哈,這些創作令他看見自己不曾注意到的視角。「我期待自己也有天能達到那種狀態,雖然不一定會看見他們所看見的,但是看見屬於我自己的。」

〈杜甫他不知道恐龍曾經存在〉便是啟發自湯舒雯Facebook的同名貼文,看似不相干的兩件事碰撞在一句精練標題之上,創造出極大的想像空間,令山姆聯想到災難與人的冷漠。社會學與閱讀帶給他的敏感,與他北漂日常失意又有想望的呢喃交織。他把對情感的想法封存在〈相擁的人該怎麼牽手〉那「這破碎脆弱的液態之愛」;〈那些勸我別抽菸的人都死了〉中「那隻席地而坐的大象」的感嘆,有著胡遷意象的影子。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一遭除魅的路

回想創作之初,他在政大黑音社誤打誤撞開始寫詞,曾感到自卑、格格不入,但饒舌令他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寫下心情或狀態,也令他能面對並回應生活種種。他說:「在創作的過程裡,文字會讓我沒辦法欺騙任何事情,這件事很扎實,寫下來字就在那邊了,你逃不走的。」

今年3月初,他發行了EP《那些》,重新詮釋他當年上傳YouTube的成名作〈那些勸我別抽菸的人都死了〉等歌曲。這是一次回頭,他說,「當時我對身為創作者這件事還在糾結、徬徨,覺得自己沒那麼厲害,一直不敢把當初留下來的歌放上串流平台。後來才意識到,我的每個選擇早都朝向做音樂。我想回頭去面對它們,也給當初的自己一個交代。」透過新的合作與詮釋,他想回應曾經不成熟的自己,走向下一篇章。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挪用社會學術語來說,山姆走過一段「除魅」的路。他開始看清過去欽羨的兄長也有脆弱,學會平視對話。或許,現在他也稍微認可自己站在創作者這端。他半開玩笑說:「我現在一定成為了小時候覺得很酷的那群人之一,但這時才發現:喔,其實也沒真的多酷。」

愚公挪開一座山,才見下座山,他勢必會再遇見更酷的人。不過,一些事確實除魅了,包括他自己。他意識到自己的脆弱與可能,說:「嘻哈就只是忠實呈現自己的生活。」就像他也喜愛潤少的匪幫地痞氣,但也明白那終究不是自己。「我不想再花力氣去告訴自己我缺了什麼,搞不好我也沒那個需要啊。一直跟著那邏輯,我永遠都是缺乏的。」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那麼,看書這件事還酷、還必要嗎?尤其這AI當道、網友玩笑說超過300字就是長文的年代?山姆說,要在生命有限的時間裡快速認識更多事,他靠的是電影與閱讀。「我可能偏老派,覺得AI越是發展,實際去閱讀、走進電影院、走過一個地方留下自己的紀錄,會變得更珍貴。」他強調時間是有重量的,而一字一字地閱讀,一本書能帶你深潛入不曾想像過的世界。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推薦!啟發日常靈感的3本書

❶ 《山丘上》|黃元懋
從日常出發,阿懋(「當代電影大師」主唱)把那些細膩的思考向外開展,同時擁有屬於他的重量跟力道。我自己碎念時有時會亂了陣腳,這些文字令我想起,如何保有自己的特色,還能深刻表達出想說的話。

(圖片提供:啓明出版)
(圖片提供:啓明出版)

❷ 《在飛的有蒼蠅跟神明》|小令
當時在台南一間書店看到,立刻就買了。書名就讓我好奇她的世界觀,寫詩的方式是我喜歡的精煉,而且從日常裡見深刻。嘻哈歌詞比較長,但不管是punch line還是概念的傳達,我也希望做到這樣引人想像的層次。

(圖片提供:黑眼睛文化)
(圖片提供:黑眼睛文化)

❸ 《液態現代性》|齊格蒙.包曼
社會系必讀經典,是我大學教授黃厚銘導讀推薦的版本。這本書幫助我建立了一種視角,如何去解構、去質疑我們習以為常的事。要有一點社會學基礎會比較讀得進去,但真的很推薦。

(圖片提供:商周出版)
(圖片提供:商周出版)

someshiit 山姆

嘻哈歌手。出身政大黑音社並曾任社長,從大學開始接觸嘻哈,在圈內默默耕耘多年,終於走上更大的舞台。「自省系」臥室嘻哈家,將Hip-Hop結合Band Sound,柔中帶刺的歌詞總在反抗自我,曲和曲之間流露出失意與詩意兼具的憂鬱氣息。2019年發行首支demo〈那些勸我別抽菸的人都死了〉,至今累積555萬次觀看。以首張專輯《愚公》奪下第36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第16屆金音獎最佳嘻哈專輯。以散文式的冷冽書寫為肉,搭配爆發力十足的現場演出,為嘻哈世代創造出全新的可能性。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5月號《現在還看書嗎?》

文|吳哲夫 攝影|林科呈 攝影助理|李易蓁
梳化|Julia Chen 造型|張瑋涵 服裝協力|Ground Y、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
場地協力|市民書店

延伸閱讀

RECOMMEND

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一年兩度,島嶼西部會變成天上聖母(媽祖)的主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路程9天8夜、逾300公里,自大甲鎮瀾宮起駕,行經台中、彰化、雲林至嘉義新港奉天宮;「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則是苗栗白沙屯拱天宮媽祖前往雲林北港朝天宮刈火,最大特色為路線不定,會在神轎行進中時時擲筊決定。代代相傳200逾年,兩場盛典淵源各異,但同樣凝聚數十萬人浩蕩相隨,也同樣透過漫長路途,引人走出各自領悟。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月號《一場朝聖的旅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重新感受生命的姿態

Hally Chen(資歷3年)

2022年,因為參加一場走讀活動而走進台南祀典大天后宮,可能是年紀剛好到了一個關卡,那天,第一次懂得欣賞傳統信仰空間,也對媽祖心生興趣。隔年春天,初次走進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跟數萬名陌生人一起走在馬路上,一樣的帽子在公路上望不到盡頭,路邊的各行各業乃至住家都放下身段,把最好的食物和空間無償提供/開放給陌生人,這在我成長的台北市從來沒有看過,衝擊很大。那天走了2萬步,肉體上很辛苦,但過程令人著迷。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從此,每年的「大甲」和「白沙屯」我都會參加——兩間媽祖廟各自有支持的信徒,少有人兩場都走,但信仰之外,我的寫作長年圍繞觀察社會和人的生活,所以很珍惜這一年兩度的田野。

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至今沒有網路報名管道,雖可派人代表,但我都會親自前往苗栗通香鎮的白沙屯拱天宮報到,領取衣帽和臂章。而因為體力已經無法走完全程,我通常會「取頭尾」:出發那日,下午4點到七堵車站(因為車開到台北車站就已經擠不上來),午夜從拱天宮出發(詳細時間會擲筊決定),和幾萬人一直走到天亮。等隊伍到北港朝天宮「刈火」(取香火)的那天,我會再次到場,數十萬人擠滿小鎮,像摩西分海一樣劈開一條路,一起呼喊「進喔!進喔!」,待媽祖「三進三退」入廟。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透過一次次肉體的步行、幾萬人的大移動,我體會到媽祖遶境的意義其實不是一年一次的朝聖,它是人類活著的一種生命姿態:提醒自己,我們非常渺小,要時時保持謙卑、善意,以及跟士地的連結。不過這一點都不能勉強,跟著走一次,便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有沒有魅力。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

出生台北,長年專事於美術設計,作品曾入圍「台灣金曲獎」以及「美國 IMA 獨立音樂獎」,2008 年開始撰寫雜誌專欄。熱衷左手做設計執畫筆、右手拿相機寫文章,同時以兩種眼光看待生活日常。著有:《遙遠的冰果室》、《人情咖啡店》、《喫茶萬歲》、《我熱愛的東京喫茶店》。  FB:Hally Chen

看見隊列中的人世變遷

馮國瑄(資歷18年)

媽媽很早就過世,我從小寄住在親戚家,不一定等得到爸爸和外公來探望,唯有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無論風雨,年年都會走上西螺大橋,敲鑼打鼓經過小鎮。沒有安全感,又因為氣質陰柔被嘲笑的我,總覺得祂在無形間保護我。

大一起,我也加入從小覺得好帥氣的遶境隊伍,睡在路邊,長途跋涉。轎班、繡旗隊、神將團,大多由大甲在地人世襲傳承,但路途中會開放信徒幫忙扛轎。在鑼鼓聲暫停的夜空下,安靜行進的隊伍中,扛著神轎,要學著不抵抗它的重量,順著其韻律晃動前進,慢慢與鑾轎合而為一。那一刻,人與神之間非常親密。

(圖片提供:馮國瑄)
(圖片提供:馮國瑄)

後來熱鬧看夠了,我不再緊追著神轎,有時落單,但走在黑暗的鄉間小路卻從來不會害怕,夜涼中,綁在每個人進香旗上的鈴鐺隱約作響,叮鈴鈴,前後不認識的隨香客不需交談,已經有一條隱形的脈絡把彼此牽繫住。時代和科技的變化,也都會反映在遶境隊伍中:多元成家法案通過後,好多同志情侶手牽手往前走;現在神轎有裝即時定位,媽祖變成超級網紅,不用出門在家也可以追直播。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這幾年,我的信仰其實有所轉愛,經歷「短期出家」成為佛教徒,跟媽祖的關係一度變得尷尬,甚至拜得很心虛。我回到內心重整,發現是自己童年的匱乏,讓我對媽祖投射了很大的情感。如今,媽祖依然是我永恆的「家人」,而佛陀是「老師」,祂們在我心裡和諧共存。

現在我仍然年年走,比起神,也更是因為沿途有「人」的善和慷慨彼此共振,每當遶境結束,陌生人的熱情、善意、人情味會一直綿延,提醒我也要記得對別人好。直到又一年的遶境到來。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

先拜媽祖,後來出家。曾剃度落髮,於法鼓山與佛光山短期出家。散文著作《黑霧微光》,獲博客來、誠品、金石堂3大通路「當月選書」。入圍梁實秋文學大師獎,入圍誠品閱讀職人大賞「年度新人」。FB:Alan Feng

採訪整理|李尤、圖片提供|Hally Chen、馮國瑄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1月號雜誌《一場朝聖的旅行》!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