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華山相遇舞蹈節,醞釀與你相遇的那一刻

2018華山相遇舞蹈節,醞釀與你相遇的那一刻

三十舞蹈劇場團長,也是本次相遇舞蹈節策展人的吳碧容,談起舞蹈、創作和教育眼中閃閃發光,即使走進家庭,依舊不忘心中對於舞蹈的熱情與執著。吳碧容1997年與編舞家張秀萍共同成立三十舞蹈劇場,除致力於舞蹈創作外,2005年起規劃了「三十舞蹈沙龍」,以「作品經過觀看而成熟」為理念,提供年輕編舞者一個實驗、展出、沈澱、熟成的舞台。

 

劇場,是與表演相遇的起點

華山相遇舞蹈節起於吳碧容一次在華山看演出,與王榮文董事長的不期而遇。吳碧容說:「那時候王老師問我,表演藝術缺什麼資源?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缺錢。但是最根本的,其實是缺少看表演的觀眾。」

 

觀眾不進劇場的因素很多,吳碧容談到其一是臺灣教育體制中的藝文課程規劃,因資源限制,故多以影片作為藝術欣賞的教材。但劇場表演相當特別,一個完整的作品,是需要在舞台、燈光和音樂等各種設備條件適合的狀態下,觀眾親身走進劇場,才能感受空間、表演者與作品各方結合,所呈現的特殊氛圍。因此,吳碧容思考著,若民眾能有更多機會接觸表演、認識劇場,真實感受到表演藝術的美感,那才有機會培養觀賞興趣,增加藝文觀眾人口,進而真正幫助表演藝術的發展。

 

而相遇舞蹈節即是在這樣的起心動念下因應而生。以「相遇」作為起點、「共舞」作為主軸,將舞作以「翻轉空間」「議題關照」和「注目新人」三個系列串連,邀請八位各具特色的編舞家帶著作品走進烏梅劇院,等待與觀眾相遇起舞的時刻。

 

學會賞舞的三大要素:密碼、想像力和感受

現代舞對許多人來說,可能是難以理解的藝術。但吳碧容表示欣賞舞蹈並不難,只要掌握三個重要關鍵:第一是「密碼」,也就是舞蹈基礎知識的學習;第二是「想像力」,運用想像力讓眼前的畫面與生活經驗產生共鳴;第三則是「感受」,也許是被畫面震懾而起的疙瘩,或是因感動而流出的熱淚,這可能難以具體表達,但在觀舞的過程中,收穫是存在的。這三項只要能擁有其中兩項,就能輕易開展你與表演的關係。而這也是本次舞蹈節在演出前一週,邀請編舞家規劃工作坊的目的,讓觀眾體驗舞動肢體的趣味,進而打開身心的感受開關,與我們走進作品中。

 

另外,吳碧容認為,演後座談亦是劇場體驗很重要的環節。演出後,若能與觀眾營造良好的互動關係,使其能盡情與編舞家分享、交流並解答疑問,相信這樣的經驗對於觀賞體驗是有正面影響的。同時,對編舞者來說,也是一個練習掌握核心概念、具體形容作品的機會。

 

創作需要練習,成熟需要醞釀

運作三十舞蹈沙龍多年,吳碧容看過太多有創意的作品,卻並非皆能完美落實。原因是每一個創作的開始都是實驗的假設,而假設往往都是完美的。但每一場演出都是在特定時間、投注大量人力和成本下完成,因此即使在實驗過程中發現假設是錯的,但因演出在即,而只能硬著頭皮上場,並在沒有修正機會下封箱結束,這是非常可惜的。

 

此外,吳碧容也感慨的說:「在臺灣有非常多努力的編舞者,也許無法出國學習、演出或是獲得官方青睞,但作品的水準和創意仍相當值得肯定,只是缺乏被看見的舞台。」所以在規劃舞蹈節之初,即以臺灣在地編舞者為核心,選擇曾發表過、具潛力的原創作品,並召集看舞顧問群,讓舞作於演出前,能有多次被觀看、琢磨的機會,也期許透過這個平台,讓創作者之間能有橫向連結,促進更多合作的可能性。

 

以感受共舞,與生活共鳴

2018相遇舞蹈節以「共舞」命題,依據作品主題分別策劃三個系列:「翻轉空間」由楊乃璇帶領的小事製作、林依潔兩位擅長以創意玩轉空間的編舞家,進入烏梅劇院挑戰空間的限制;「議題關照」由謝佩珊以高雄氣爆的公安事件、張惠妮與賴思穎共同創作對失智長者的長照關懷切入,用藝術語言與社會連結;「注目新人」則找來許程崴、張國韋、汪秀珊與林俊余四位新生代編舞家,從成長的歷程與其對生活的觀察,喚起你可能也曾有過的感受記憶。

 

吳碧容說:「做觀眾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可以自由詮釋,這就是藝術與個人的關係。」而所有的創作都是在醞釀你走進劇場,與我們相遇的那一刻,一切的火花,都在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Info│018相遇舞蹈節-共舞

時間:2018/03/12-03/25

地點:華山烏梅劇院

更多展演資訊請洽臉書專頁兩廳院售票
 

Text / 李雨柔

Photo credit / 華山1914

專訪插畫家陳姝里:玩泥弄土,捏出一顆自由的心

(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對我而言,創作不會總是有很強烈的意圖。」一開口,陳姝里如此輕描淡寫,卻正好道出她在藝術創作之路上「自然而然」轉向陶藝的關鍵。過去十餘年,她穿梭在插畫與平面設計之間,也因此在插畫界中闖出一番成績。只是,日復一日,面對形形色色的客戶需求,她漸漸無法沉浸在「純創作」的心流之中。「會去捏陶,就像是一種自然轉換的過程,因為當時的我,很需要自己的空間,不僅是實體的空間,心理也是……」

創作的起點

日光穿過半掀的調光簾透進屋內,落在工作桌上散落的色紙碎片。這些看似「無用」的東西,偶然被陳姝里收了起來,並衍生出她的創作系列:《拾獲物》(found object)。

「這些色紙碎片是剪紙過程中剩餘的材料,本來應該要被丟進垃圾桶的,但我覺得這些造型不一的圖形,其實更吸引我。於是我就把喜歡的碎片變成新的創作素材,拼貼出《組合》這系列作品。」

陳姝里剪紙剩餘的色紙碎片,衍生出她後續一連串的《拾獲物》創作系列。(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陳姝里剪紙剩餘的色紙碎片,衍生出她後續一連串的《拾獲物》創作系列。(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偶然出現的碎紙片,意外帶給陳姝里更純粹、單純的創造樂趣。平時面對繁雜的平面設計與插畫工作,容易使她陷入過度的計畫與目的性。然而在這些碎紙片面前,心思卻能回到最初的空白。「這些剪紙碎片構成的創作,我叫它們『小雕塑』。某一天,我突然有個想法,如果把這些平面的紙片,變成立體的作品,可以怎麼呈現?」

可以說是記憶使然,陳姝里立刻想到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創作手法:陶作。原來,陳姝里的舅舅是陶藝家,小時候陳姝里在過年時會去舅舅的工作室玩陶。大學也修過一學年的陶藝課,所以捏陶對陳姝里來說並不陌生。

剩餘的色紙碎塊,被陳姝里視為寶貝,她著迷這些色紙的造型,甚至大量蒐集再將其拼貼成為一件作品。(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剩餘的色紙碎塊,被陳姝里視為寶貝,她著迷這些色紙的造型,甚至大量蒐集再將其拼貼成為一件作品。(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捏陶,也是在捏塑自己的心

捏陶看似閒適,但她苦笑說自己其實沒什麼時間可以閒下來,大部分時間被工作填得密不透風。後來有了小孩,時間又被分割得零零碎碎。「以前我可以每天工作十個小時,但自從女兒出生,人生又多了一種角色和責任。生活一直處在停不下來,不斷忙碌、擔心的狀態。」

漸漸地,她感覺快被外界的人事物塞滿,內心沒有了自己的位置⋯⋯「我喜歡創作,但成為媽媽之後,時間變得很破碎,加上疫情嚴重的那年,我24小時育兒,一天也許只有30分鐘的空檔。但我還是想創作,我需要創作。我內心知道,若再不撥一點時間給自己,我會失控。」

在這個掙扎的時刻,陳姝里接觸到陶藝,摸到陶土的那一刻,她感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觸覺帶我回到小時候,在家門口玩泥巴,把泥土捏成球。手中握著泥球,我好滿足。而捏陶的時候,我又感受到那種純粹的快樂。」

開始創作陶藝後,陳姝里就想要將《拾獲物》中的平面造型化為立體。(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開始創作陶藝後,陳姝里就想要將《拾獲物》中的平面造型化為立體。(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放下執念,享受不可控

對陳姝里而言,不論是紙片創作、插畫,或是後來的雕塑、捏陶,本質都相通。她喜歡組合與拼貼,就像剪紙的碎片可以重新拼出新的造型;陶土也是如此,需要一塊一塊地塑造、連結,再進窯燒製。

然而,創作不總是順利。偶爾作品會在燒製過程中出現意想不到的變化,或是不如預期。但她並不懊惱,反而樂於接受這種「不可控的成果」。「把錯誤留給媒材」是她打破完美、走向自由的一步。

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樣作品。陳姝里試著把那個作品立起來,但隨即就倒下去:「這是一個立不起來的作品,我取名為《水平》。它也是我把剪紙碎片立體化的成果,本來想把陶土實心的部分挖除,讓作品平衡站起,沒想到作品還是無法站立。由垂直站立的狀態變成只能水平擺放。似乎是要我放下執念,接受它最後的狀態。」

陳姝里在原有的工作室裡,再整理出一個專屬創作陶藝的空間。(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陳姝里在原有的工作室裡,再整理出一個專屬創作陶藝的空間。(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她笑笑地繼續說:「所以這是一個失敗的作品嗎?我不這麼認為。或許對有些人來說,這是失敗品。但我卻因此看到,它有其他呈現方式。不只《水平》,我也有其他作品燒完後乍看不喜歡,但時間一久卻慢慢能夠欣賞它美的地方。」

陳姝里在大眾認知的「失敗」與「錯誤」中找到了另一種未曾想像的美。特別是當陶藝作品最後出窯時,會帶來無預期的驚喜或驚訝。她脈脈望著層架上的陶盤說道:「我好像也能更坦然面對生活中的不可控了呢!」

陳姝里熱愛作陶時的快樂,特別是捏塑作品造型時,她會想像自己走進作品,進入一個很純粹的空間。(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陳姝里熱愛作陶時的快樂,特別是捏塑作品造型時,她會想像自己走進作品,進入一個很純粹的空間。(圖片來源:《生活工藝誌》第十二期)

文字 / 洪孟樊

攝影 / 林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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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afur書單×6:餵養你的靈感

 

❶ 《Is a River Alive?》

Robert Macfarlane|2025

土地是否能擁有人格權?Olafur觀察到台灣也正處理這議題,賦予河流或山脈人格權,自然界便也有了自我保護的法理基礎。

《Is a River Alive?》,Robert Macfarlane,W. W. Norton & Company,2025。(圖片來源:W. W. Norton &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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❷ 《Conflict Is Not Abuse》

Sarah Schulman|2016

資深酷兒運動者直面當代痛點:我們太快將不適貼上受害標籤?這部挑釁之作解構二元對立思維,呼籲重新思考責任與修復。

《Conflict Is Not Abuse》,Sarah Schulman,Arsenal Pulp Press,2016。(圖片來源:Arsenal Pulp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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❸《山之生》

Nan Shepherd|1977(中譯版-新經典文化|2019)

手稿沉睡30年後,這位蘇格蘭女作家畢生的登山札記才問世。她以詩人之眼凝視高地荒原,成為自然書寫的經典。

《山之生》中譯版,Nan Shepherd,新經典文化,2019。(圖片來源:新經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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❹ 《The Discovery of Slowness》

Sten Nadolny|1983

海軍傳奇在冰天雪地中尋找西北航道,天生行事緩慢卻屢建奇功,挑戰效率至上的現代迷思。

《The Discovery of Slowness》,Sten Nadolny,Penguin Publishing Group,1997。(圖片來源:Penguin Publishing 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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❺ 《心靈的傷,身體會記住》

Bessel van der Kolk|2014(中譯版-大家出版|2017 )

這本書顛覆創傷研究的既有認知, 認為痛苦不只存在腦海,更銘刻在 身體之上,重新思考療癒的定義。

《心靈的傷,身體會記住》中譯版,Bessel van der Kolk,大家出版,2017。(圖片來源:大家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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❻ 《The End of Nature》

Bill McKibben|1989

在氣候變遷尚未被關注之時,McKibben便已提出獨立於人類之外的「自然」已不存在,我們需要重新審視與環境的關係。

《The End of Nature》,Bill McKibben,Random House Trade Paperbacks,2006。(圖片來源:Random House Trade Paperbac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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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afur Eliasson,柏林。(攝影:Vidar Logi, 2024|Courtesy of CIRCA © 2024 Olafur Elia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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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弗.埃利亞松 Olafur Eliasson

冰島-丹麥藝術家,1967生於丹麥哥本哈根,工作室位於柏林。作品探索藝術與世界的廣泛連結。自1997年起,他的個展陸續於世界各大美術館展出,創作形式涵蓋裝置、繪畫、雕塑與攝影,以其挑戰感知並強調環境共創的展覽與公共裝置,在國際藝壇享有盛譽。2003年,他在倫敦泰德現代美術館的渦輪大廳創作《The weather project》,以迷霧籠罩的巨大發光「太陽」創造沉浸式體驗。2008年,他在曼哈頓與布魯克林沿岸建造了四座大型人工瀑布,呈現於《The New York City Waterfalls》計畫中。埃利亞松亦透過藝術探索氣候變遷的議題,例如2014年,他將格陵蘭冰川的碎冰帶至哥本哈根市中心,隨後2015年在巴黎、2018年於倫敦再次展出此《Ice Watch》計畫,讓路過的民眾得以親手觸摸來自格陵蘭的冰川碎片,見證冰川融化消逝的脆弱過程。2012年,創立社會企業「小太陽」(Little Sun),並持續參與其發展至2024年。2014年,他與Sebastian Behmann共同成立Studio Other Spaces,這是一間專注於藝術與建築的創作機構。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5/7月號《Olafur Eliasson藝術特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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