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劇場只是等著看?不設限創作團體「明日和合製作所」不只感官沉浸 更要主動思辨

《等待果陀》

手拿戲票、走進劇場對號入座、在觀眾席上等待著看戲,對這樣看表演的方式已經太習以為常了嗎?成立兩年半的新銳跨界展演團隊「明日和合製作所」,正以邀請觀眾一起加入體驗的「沉浸式」(Immersive)創作計畫,為台灣的表演藝術領域帶來充滿實驗性的創新火花!

 

為心目中的人選煮一頓飯,然後留下紙條讓陌生人品嚐;和超限量的觀眾們一起置身密室,齊力解謎才能讓故事走下去;又或是來到曾為國民大會會場的台北中山堂,手拿光球準備投下這場民主大戲的重要一票!

 

這些充滿參與和互動的表演內容,分別是明日和合製作所這兩年多來的代表作品《做一頓飯》、《尚未指稱的對話》、以及在去年台北藝術節演出、廣受討論的《山高流水之空中》,無論從主題或形式上來說,都顛覆了過往「你演我看」的傳統劇場邏輯,而組成明日和合製作所的洪千涵、張剛華、黃鼎云三人,就是共同創造出這一場場創意劇作的靈魂人物。

 

專訪的那天,我們約在兩廳院咖啡館,分頭到場的三人,完全不需要暖場便迅速切入熱烈討論模式,曾是北藝大同學的多年好默契,讓他們在畢業各奔東西的五、六年之後,下定決心回到劇場領域一起成團合作。既然都要全心投入,當然就不想只是重複大家都走過的傳統劇場路數,「我們都覺得可以走出傳統黑盒子劇場,做看看經典文本之外的新嘗試」鼎云語氣篤定地說,在一旁的剛華和千涵也紛紛點頭贊成。

 

團隊命名為「和合」,其實就是集體、共同(collective)的意思,而訪問過程中,就能窺見三人合作的基調,有時默契好到剛華挑個眉或鼎云稍稍沉默半秒,千涵居然就能精準接梗,有時又超直率的彼此針鋒相對爭辯起來,「妳不要介意啊!我們平常討論就是這樣啦」千涵笑著說。從沉浸式到對觀眾參與的想法,正在實驗摸索中持續前進的明日和合製作所,就在這樣毫不保留的坦率聊天裡,與我們分享了更多創作者們幕後細密又充滿張力的所思所想。

 

Q:想請三位先談談你們對「沉浸式」這概念的想法? 

鼎云:其實我們很少直接想「沉浸式」這個詞,而是想讓觀眾身在事件的中心。
 我認為理想的沉浸式不是單純「接收或感受」,而是要加入「思辨和共鳴」,讓觀眾在思考的脈絡裡,進而採取參與行動,而真正達到沉浸效果。

 

千涵:像是《尚未指稱的對話》就是以遊戲劇場(theatre games)的概念在做,
 我們設定了規則和遊戲流程,也在一個經過設計而有完整氛圍的空間發生,觀眾邊進行任務邊闖關,劇情需要主動參與才能推進,對我來說,觀眾個人經由行動延伸出的reflection,才是那個造就沉浸式劇場的重點。

 

Q:在你們許多作品中,觀眾不只是接收刺激的感官沉浸式體驗,更有許多作品是邀請觀眾加入的「參與式演出」,這樣的想法是從何而來? 

千涵:一開始是在英國接觸到改編自莎士比亞《馬可白》的《SLEEP NO MORE》,觀眾可以在各樓層中自由穿梭,等於是把剪輯作品的選擇權交給觀眾。但《SLEEP NO MORE》的方式,觀眾戴著面具還是處在隱形、接收、單向觀看的位置上。

 

鼎云:換個角度來想,沉浸式劇場的概念也不全然是新的,像是台灣在1980、1990年代出現的「社區劇場」,也是邀請社區民眾主動參與、互動密切的概念。只不過現在談沉浸式,多數會先從視覺條件上的包圍感切入。

 

Q:像是《尚未指稱的對話》之於剝皮寮、《山高流水之空中》之於中山堂,部分參與式作品的創作方向和場地歷史脈絡很緊密,關於場地背景和營造觀眾的沉浸感,有什麼樣的想法呢? 

鼎云:傳統的劇場大多是在「黑盒子」空間進行,就像美術館的白盒子,都是一個「中性」的場域。而當離開了那樣的空間,無論如何,創作時多少都會在地景、歷史脈絡、或材料取材上和場域有所呼應。我也覺得,每個黑盒子外的場域,原本就會和觀眾說話。我們做這樣的內容設定,可以說是「借力使力」。像在王大閎建築劇場的《走路去月亮的人》,因為是那個空間啟用後的第一個作品,所以會有「引言性」的需求,館方也希望我們這麼做。

 

Q:場域和內容的密切關聯,對你們巡演或到他處表演、接觸到更多觀眾這件事有影響嗎? 

千涵:哈哈,其實我們剛剛才正聊到這件事。

鼎云:在《走路去月亮的人》之外的其他作品,我們通常不算是一個site specific的狀態,比較像是site responding。作品討論的議題內容,可以在不同層次上聚焦或是更廣泛,比如說去年底在曾為空軍總司令部空間(現今為「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演出的《林愛國招募計畫》討論的不只是軍人,而是關於性別形象的塑造,所以在改變場域的時候,還是可以延續演出。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提煉出這些生產模式,再導入其他議題內容。
 

INFO│明日和合製作所
 「明日和合製作所」成立於2016年初,核心成員洪千涵、黃鼎云、張剛華決定以團體形式尋找創作上的可能。現階段作為發展主軸的核心觀念:「現場展/演」 (Live Exhibition)、「回應式創作」(Responding Creation)、「沉浸式計畫」 (Immersive Project),在表現形式上不侷限特定媒材/媒體,反而更重視生產過程與社會、環境、科技、歷史等其他領域之折衝。三人亦同時發表個人劇場作品。

 

文|方敘潔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明日和合製作所、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台灣國際藝術節

【完整內容請見《La Vie》2019年1月號】

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一年兩度,島嶼西部會變成天上聖母(媽祖)的主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路程9天8夜、逾300公里,自大甲鎮瀾宮起駕,行經台中、彰化、雲林至嘉義新港奉天宮;「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則是苗栗白沙屯拱天宮媽祖前往雲林北港朝天宮刈火,最大特色為路線不定,會在神轎行進中時時擲筊決定。代代相傳200逾年,兩場盛典淵源各異,但同樣凝聚數十萬人浩蕩相隨,也同樣透過漫長路途,引人走出各自領悟。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月號《一場朝聖的旅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重新感受生命的姿態

Hally Chen(資歷3年)

2022年,因為參加一場走讀活動而走進台南祀典大天后宮,可能是年紀剛好到了一個關卡,那天,第一次懂得欣賞傳統信仰空間,也對媽祖心生興趣。隔年春天,初次走進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跟數萬名陌生人一起走在馬路上,一樣的帽子在公路上望不到盡頭,路邊的各行各業乃至住家都放下身段,把最好的食物和空間無償提供/開放給陌生人,這在我成長的台北市從來沒有看過,衝擊很大。那天走了2萬步,肉體上很辛苦,但過程令人著迷。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從此,每年的「大甲」和「白沙屯」我都會參加——兩間媽祖廟各自有支持的信徒,少有人兩場都走,但信仰之外,我的寫作長年圍繞觀察社會和人的生活,所以很珍惜這一年兩度的田野。

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至今沒有網路報名管道,雖可派人代表,但我都會親自前往苗栗通香鎮的白沙屯拱天宮報到,領取衣帽和臂章。而因為體力已經無法走完全程,我通常會「取頭尾」:出發那日,下午4點到七堵車站(因為車開到台北車站就已經擠不上來),午夜從拱天宮出發(詳細時間會擲筊決定),和幾萬人一直走到天亮。等隊伍到北港朝天宮「刈火」(取香火)的那天,我會再次到場,數十萬人擠滿小鎮,像摩西分海一樣劈開一條路,一起呼喊「進喔!進喔!」,待媽祖「三進三退」入廟。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透過一次次肉體的步行、幾萬人的大移動,我體會到媽祖遶境的意義其實不是一年一次的朝聖,它是人類活著的一種生命姿態:提醒自己,我們非常渺小,要時時保持謙卑、善意,以及跟士地的連結。不過這一點都不能勉強,跟著走一次,便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有沒有魅力。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

出生台北,長年專事於美術設計,作品曾入圍「台灣金曲獎」以及「美國 IMA 獨立音樂獎」,2008 年開始撰寫雜誌專欄。熱衷左手做設計執畫筆、右手拿相機寫文章,同時以兩種眼光看待生活日常。著有:《遙遠的冰果室》、《人情咖啡店》、《喫茶萬歲》、《我熱愛的東京喫茶店》。  FB:Hally Chen

看見隊列中的人世變遷

馮國瑄(資歷18年)

媽媽很早就過世,我從小寄住在親戚家,不一定等得到爸爸和外公來探望,唯有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無論風雨,年年都會走上西螺大橋,敲鑼打鼓經過小鎮。沒有安全感,又因為氣質陰柔被嘲笑的我,總覺得祂在無形間保護我。

大一起,我也加入從小覺得好帥氣的遶境隊伍,睡在路邊,長途跋涉。轎班、繡旗隊、神將團,大多由大甲在地人世襲傳承,但路途中會開放信徒幫忙扛轎。在鑼鼓聲暫停的夜空下,安靜行進的隊伍中,扛著神轎,要學著不抵抗它的重量,順著其韻律晃動前進,慢慢與鑾轎合而為一。那一刻,人與神之間非常親密。

(圖片提供:馮國瑄)
(圖片提供:馮國瑄)

後來熱鬧看夠了,我不再緊追著神轎,有時落單,但走在黑暗的鄉間小路卻從來不會害怕,夜涼中,綁在每個人進香旗上的鈴鐺隱約作響,叮鈴鈴,前後不認識的隨香客不需交談,已經有一條隱形的脈絡把彼此牽繫住。時代和科技的變化,也都會反映在遶境隊伍中:多元成家法案通過後,好多同志情侶手牽手往前走;現在神轎有裝即時定位,媽祖變成超級網紅,不用出門在家也可以追直播。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這幾年,我的信仰其實有所轉愛,經歷「短期出家」成為佛教徒,跟媽祖的關係一度變得尷尬,甚至拜得很心虛。我回到內心重整,發現是自己童年的匱乏,讓我對媽祖投射了很大的情感。如今,媽祖依然是我永恆的「家人」,而佛陀是「老師」,祂們在我心裡和諧共存。

現在我仍然年年走,比起神,也更是因為沿途有「人」的善和慷慨彼此共振,每當遶境結束,陌生人的熱情、善意、人情味會一直綿延,提醒我也要記得對別人好。直到又一年的遶境到來。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

先拜媽祖,後來出家。曾剃度落髮,於法鼓山與佛光山短期出家。散文著作《黑霧微光》,獲博客來、誠品、金石堂3大通路「當月選書」。入圍梁實秋文學大師獎,入圍誠品閱讀職人大賞「年度新人」。FB:Alan Feng

採訪整理|李尤、圖片提供|Hally Chen、馮國瑄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1月號雜誌《一場朝聖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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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大小事讓人好頭大,求神拜佛是永不過時的方法(?)不同疑難雜症該叨擾哪位神明?針對5大日常情境,La Vie 各部門同事獻出親身拜拜心得,以下言論代表本台立場,真心供參考。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 竹山紫南宮、金山財神廟

衝業績、談合作 ✕ 福德正神、五路財神

行銷企劃|之昍:廣告部每年固定的開工開運儀式,是走訪台灣3大土地公廟之一南投竹山紫南宮,與主祀五路財神的新北金山財神廟。備妥香油錢與供品後,記得在上頭壓 1 張自己的名片,抱著誠摯的心報上姓名、住址、公司、工作內容、祈求的願望等(說得越清楚越好),之後就可以開始擲筊求發財金,借神明之力「錢生錢」(笑)。每間廟的求金規則不同,紫南宮以擲聖筊決定金額,第1次即擲得可借600元,第2次則是500元,依此類推;金山財神廟則是1次擲3對筊,擲出3聖筊可向財神爺借300元發財金,2個200元,1個100元。求得後要過爐3圈,向神明道謝。年復一年,確實讓合作溝通變得更順,案子推進少了卡關,業績也如期達標!我們會在1年內回來還願還金,並再次祈求新的一年財源廣進。

(攝影:之昍)
(攝影:之昍)

▻ 台北霞海城隍廟

追星求票 ✕ 月下老人

數位副主編|Adela:之前剛迷上韓團,就遇到他們要在日本辦演唱會。信心滿滿地填好抽票資訊,心想這麼大的場地一定會有我的位子吧,沒想到第1輪公布結果後,收到好幾封落選信⋯⋯。經歷了悲傷五階段,看到社群上很多人分享「追星的盡頭是玄學」,決定去拜很神的月老。在拜霞海城隍廟月老前,買好雙數的供品、將演唱會抽票紀錄或座位圖印出來、準備愛豆的小卡或娃娃,再將這些物品放在供桌上,就可以開始拜拜流程。先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姓名、住址、生日,跟神明自我介紹,再祈求門票(演唱會名稱、舉辦日期、售票平台、想要的座位等資訊,都要說得很清楚),除了月老之外,廟裡的其他神明我也會一起拜,同時也跟眾神明說會買國外伴手禮回來還願(吃素或捐錢做善事也可以)。很幸運地,公布第2輪結果後,就收到當選信!從此,只要遇到日本演唱會抽票或韓場搶票,我都會去拜月老。目前中過3次アリーナ席(1樓搖滾區),甚至是抽中某區域的第1排,還有每個成員的臉都看得很清楚的「花車位」。至此後只要有人問怎麼抽中票,我絕對大推去拜月老!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 大龍峒保安宮

身體有恙 ✕ 保生大帝

廣告部經理|Carrie:前陣子身體突發不適,除了看醫生也需要心靈的寄託。連續7、8個月,每月都去供奉「醫神」保生大帝的大龍峒保安宮報到。最有名的是其藥籤:燃3柱香訴說病痛,把香輕點在脈搏「把脈」,擲筊請示後再抽取保管在廟方辦公室的藥籤桶,搭配藥籤本(經過北京中醫藥大學和台灣中國醫藥大學審訂)查詢對應的藥材及食補、養生建議,再自行到鄰近的中藥房取藥。我不敢吃中藥所以不曾嘗試,但保安宮作為百年古蹟,氛圍很舒適,不會太觀光、商業化,每次都會待上1小時感受心靈的平靜,也是支撐身體好轉很大的力量。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 永和永德宮

租屋 ✕ 福德正神

執行編輯|尤:在591得照3餐刷的台北租屋戰場,絕對是需要「神界里長伯」的助攻。當年看房前,特地先查了房源最鄰近的土地公廟永和永德宮,提著甜點和成為鄰居的誠心請(執)願(念),衝去和祂自報家門。好運是連帶且即刻的:因為拜完後時間還有提早,意外比原訂的第1組看房者更先抵達,就這麼簽下住了4年依然熱戀中的讚房。此後每當散步經過廟宇,也都會再次鄭重和土地公爺爺說聲謝謝照料!(圖為冬至時熱鬧的供桌)

(攝影:尤)
(攝影:尤)

▻ 台北行天宮

轉職 ✕ 關聖帝君

採訪編輯|哲夫:那是在某一年年末,職涯未來難斷。我不是有強烈宗教信仰的人,還是去了一趟行天宮。其實,很怕傳說中鐵口直斷的關聖帝君會給出不好的籤,最後具體抽到哪支籤已經忘了,只大概記得,說我可以放心地轉換職場,如今仍覺得是正確的決定。翻了又翻,當時的心情下竟沒有讓我留下任何照片證據,真是令我意外。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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