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師林柏陽專訪:長期關注「公眾性」,從打造幼兒園到里民集會所

建築師林柏陽專訪:長期關注「公眾性」,從打造幼兒園到里民集會所

林柏陽是台灣長期關注「公眾性」的建築師,經手打造許多公共空間。身為境衍設計室內裝修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林柏陽並非留洋的海歸派,而是科班出身,從技職體系到交大研究所,他都是從做中學,先務實、再務虛。他說,所謂「虛」是指理論流派,然而,建築師其實是關於「整合」的工作,不只要做設計,還要整合所有人和事,「建築師需要整理的事情超級多!例如要整合機電技師、結構技師、水土保持技師,還有各個顧問群,還要負責和業主應對。如果這些沒有整合好,建築就會變成不完美的作品。」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1_林柏陽建築師事務所 主持建築師──林柏陽(圖片提供/林柏陽)
林柏陽建築師事務所 主持建築師──林柏陽。(圖片提供:林柏陽)

追求公眾性,打造幼兒園、里民集會所

2011年,林柏陽與黃聖軒、何岳璟兩位同學成立境衍設計事務所,至今11年,回首事務所的發展,有幾個重要里程碑,首先是2014年小琉球的「山邑家」,他們放棄鋼筋混凝土結構,將主軸以C型鋼為骨料,在高雄港事先把構建加工完成後,再運送到小琉球組合,克服當地缺工缺料的挑戰,也讓事務所第一件建築作品就入圍 ADA 新銳建築獎,成功被業界看見。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2_境衍設計以小琉球的山邑家,在建築界打響名聲。(圖片提供/林柏陽)
境衍設計以小琉球的山邑家,在建築界打響名聲。(圖片提供:林柏陽)

 

2017年,由修行者委託的「進之宅」,讓他們重新定義了住宅,林柏陽說:「蓋房子不是切豆腐,切成方形就好。我問他,你為什麼要離開山上?為什麼你要來這邊住?這才是最重要的。」他們歷經四年討論辯證後才開始施工,將居住和修行合一,以清水混擬土打造出一個沒有客廳、沒有沙發的空間,極富精神性的空間規劃,也讓「進之宅」獲得第六屆TRAA台灣住宅建築獎首獎。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3_不同於寺廟的樣貌,修行者在進之宅也能潛心修佛。(圖片提供/林柏陽)
不同於寺廟的樣貌,修行者在進之宅也能潛心修佛。(圖片提供:林柏陽)

林柏陽表示,他們想參與設計的建築,大部分具備公眾性,「我們希望空間可以給更多人使用,公眾性越大,就越能討論不一樣的事情,所以我們才會做越來越多的公共建築,參與公共空間的討論,這是最好參與的方式。」他強調公眾性,2016年的台中花博遊客中心,就是一例,但他真正開始打造公共空間的契機,和女兒有關。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4_台中花博遊客中心是林柏陽及事務所早期打造的公共空間。(圖片提供/林柏陽)
台中花博遊客中心是林柏陽及事務所早期打造的公共空間。(圖片提供:林柏陽)

他回憶:「那時候她念幼兒園,我突然意識到,幼兒園的建築是否有更多可能性?那我來設計幼兒園。」於是在2018年,林柏陽以「新竹市三民國小附設幼兒園」正式跨足公共建築領域。幼兒園在2020年完工,他長期關注美感教育,撇開設計理念不說,建築本身就是美學教育的一環, 「美學教育從小就要開始,絕對不是長大才讓他看這些,只要公共空間一直改善,美學應該就會增加,就像我們的幼兒園幫助孩子們,美學就會改善啊。」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5_以弧線營造孩童駐足空間,三民國小附設幼兒園讓廊道有更多可能性。(圖片提供/林柏陽)
以弧線營造孩童駐足空間,三民國小附設幼兒園讓廊道有更多可能性。(圖片提供:林柏陽)

新竹市「那魯灣文化里民集會所」,是林柏陽在2022年落成的作品。設計中結合里民集會的需求,更打破地景的邊界,讓建築有更多不同的使用方法,使得里民、孩子共享上下空間,建立起彼此的關係連結,「我們有想像力,它(建築)就能有意識地演化出不同的狀態。例如,為什麼集會所的斜屋頂,會變成一個溜滑梯的平台?如果它只是斜屋頂,它就只是排水的屋頂構造物,如果把小孩的滑梯、攀岩放進來討論,就可以做連結,其實會變得很有趣。」

透過這樣的創新設計,林柏陽不僅滿足里民的需求,也為孩子們提供一個充滿樂趣和互動的空間。更證明了,建築不只是功能性的,也能成為社區互動和豐富生活的重要元素。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6_那魯灣里民集會所的二樓空間,是小朋友遊玩的好去處(圖片提供/林柏陽)
那魯灣里民集會所的二樓空間,是小朋友遊玩的好去處。(圖片提供:林柏陽)

建築要融入環境,不做設計最好?

林柏陽為人低調,講話溫和,這樣的風格也反映在作品上。綜觀他的建築設計,講究與環境融為一體,「我們能不做設計最好,或者說在環境裡適度介入就好。」不做設計是什麼意思?林柏陽妙喻,「你去爬山時,眼睛看到最舒服最漂亮的地方,是不是前方的綠,或外面的山?可是你腳踩的那座山,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對吧!」他認為,這和建築是一樣的道理,建築物不一定要多張揚多厲害,「人進去建築之後,他想要感受什麼、看到什麼?這才是最重要的事。」經由大量討論,由環境衍生出設計概念,或反過來衍生至環境,進而與環境建立起密切的關聯,這也是事務所名稱「境衍」的由來。

談到建築的創意,他認為釐清站在什麼立基點來討論很重要,「它是站在一根針上跳舞,或是在一個很大的平台跳舞?這完全不一樣。」所謂立基點,他進一步解釋,就是在開始發揮創意、畫設計圖之前,要找到自己的題目,「蓋一個房子不叫題目,而是你蓋這個房子,對它有什麼想法和意圖,這個題目是設計者自己創造出來的,釐清這點很重要,不然創意就會沒有框架,什麼都可以。」因此,他在面對每一個案子,都試圖尋找自己的題目,這也是和同事、業主討論的起點,「是一根針或是一個平台?那條線在哪裡?邏輯是在這一條線上,大家就盡量靠在這條線討論。」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7_林柏陽(右)在辦公室與藝術家王德瑜討論忠泰美術館的案子。(圖片提供/林柏陽)
林柏陽(右)在辦公室與藝術家王德瑜討論忠泰美術館的案子。(圖片提供:林柏陽)

人會來來去去,建築師依舊佇立

不過,打造公共建築,除了整合各類技師及業主的建議,還要面臨包括居民、里長、議員等各方聲音,「有些是善意提醒,有些提醒過頭,就變成個人喜好。」比如一條欄杆,有人說要粉紅色,有人說要水藍色,然而作為建築師,林柏陽強調,他必須對環境負責,因此不會只聽從個人喜好而下決定,「里長任期過了就不是里長,但我永遠是房子的建築師,只要它有問題,不論是美學上或價值論述上,都跟我有關,我的名字一直都在。」

林柏陽進一步談到常發生於建築師的窘境,他說:「一個案子,科長換過很多次,處長也換過,連首長都換過了,最後到底要聽誰的?」無止盡地修改與變更,讓建築師處於相當辛苦的境地。林柏陽認為,就是因為環境惡劣且複雜,導致年輕建築師不願涉獵其中。

小檔臺北文創|林柏陽_08_林柏陽在竹蓮國小活動中心的工地現場視察。(圖片提供/林柏陽)
林柏陽在竹蓮國小活動中心的工地現場視察。(圖片提供:林柏陽)

他像是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使命感,涉足公共空間的打造,「我認同公眾性的重要,如果我再不參與,那接下來環境應該會更糟吧。」經過這些年的打磨,林柏陽有感而發:「我後來慢慢覺得,這種事情就是看長遠,校長、里長會換人,孩子們一直都在,社區的人會來,我要思考的是他們的未來。其實建築師不是高高在上,他一定要很有熱情去面對,什麼建議該聽,全部都聽的話,最後建築就是四不像。所以我們要一直努力去奮鬥,就算只是一條欄杆,還是要把設計做好。」

當建築師要有愛,累積比奇蹟重要 

在建築這條漫漫長路,他相信積少成多、聚沙成塔,他說:「我相信只要好好做,就可以一直往前走,奇蹟只是曇花一現,累積比奇蹟更重要。」

當談到在台灣當建築師要具備的條件,他思索片刻後,這樣回答:「要有愛,還要有很多包容,對任何事情要樂觀。因為只有你樂觀,你才有辦法跟這些環境交朋友,可以跟不同顧問好好合作,跟不同的業主好好確認,他們想要討論什麼。如果你悲觀,你可能會遇到非常多的不悅,只能一直往很壞的方向前進。」在悲觀的環境中,懷抱樂觀的心,並看到改變的可能性,就是林柏陽多年來屹立不搖的心法。

撰文/許容榕

提供/臺北文創

本文由臺北文創名家觀點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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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建築搬不進美術館,建築展只能以模型、圖紙、材料與影像替代,《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卻反過來讓設計尚未成形前的試探與靈光浮上擡面。先後任職於海澤維克工作室(Heatherwick Studio)的洪浩鈞與曾令理,如今各自發展展設計實踐。兩人從藤本壯介如何以森林、曖昧與重複單元重新理解空間,一路談回:設計或許不只是精確控制,更是在精確後,仍願為未知留下餘地。

本文選自La Vie 20269月號《藤本壯介建築特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我猜浩鈞來看展,應該會停在那些process很密集、探索感很強的地方。」曾令理說過去在海澤維克工作室,桌上常擺著粗糙、甚至「有點醜、莫名其妙」的模型,「為什麼這個留下來?為什麼另一個被放棄?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相信模型本身就是思考,手先動起來,下一步才從眼前的意外浮現。洪浩鈞同樣熟悉這套節奏,他記得海澤維克工作室幾乎被模型與打樣塞滿;至今他仍相信,實際做出來後,材料的重量、距離與觸感才會回到身體。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當一般建築展從概念、競圖、設計發展一路走向模型與落成,清楚而線性;《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卻把不同年代、尺度與狀態的模型錯落、懸吊在展場中,讓原本分屬不同時間的念頭同時出現。「就像走進森林,你無從得知哪棵樹是第一棵樹。」曾令理建議參觀時不妨先迷路,突然被某塊材料、洋芋片、火柴盒這些日常物件吸走,也沒關係。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觀看到共處,建築發生在人與人之間

曾令理注意到有些展品被懸起,有些接近平視,有些得蹲低觀看,建築模型慣常的「上帝視角」因此被打破。當人無法一眼掌握全貌,便開始想像自己若置身其中,會站在哪裡、如何移動。洪浩鈞則發現,一般展覽容易形成「觀眾vs作品」的單向對話,但在「思想之森」裡,人穿梭其間,轉身時可能與其他觀眾相遇。「這時候不只是我跟作品,而是我、作品,還有他者,這其實很像藤本壯介的建築。」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藤本壯介的早期住宅裡,家庭成員各自找到位置,不必始終待在同處,卻能隱約感覺到彼此;到了「2025年日本大阪.關西萬博環形大屋頂」(大屋根),這層關係被放大成陌生人的交會。人在巨大木構下行走,感受到的不只有建築,也包括身旁的人如何停留、穿越,最後共同望向天空。建築由被觀看的物件,轉化成讓關係發生的媒介。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自由,需要被精確設計

談及「自然」,曾令理就聯想到藤本壯介曾經提過的「巢與穴」。「巢」接近熟悉的功能性空間,坐、睡、行走的位置都被仔細預想;「穴」不同,洞穴原本不是為人設計,人進入後才慢慢發現哪裡適合坐、哪處能倚靠。森林也是如此,沒有「客廳」或「走廊」的標示,卻提供足夠差異,讓身體自行找到位置。因此,藤本壯介的自由並非來自少做設計。當建築師不直接規定這裡是椅子、那裡只能通行,就必須預想更多姿勢與使用方式,尺度、結構、材料與視線反而需要更精準。曾令理將其概括為:「精確是自由成立的條件。」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浩鈞則笑說:「有些事情也不能講太明白,像談戀愛,曖昧的時候很多事情說破就失去美感。」他曾實際走訪台南的「南埕衖事」,沿立面樓梯前進,小平台不斷提供停頓、看風景或改變方向的可能。比起形式,洪浩鈞更在意最後形成的「氛圍」,光線、氣味、顏色,甚至有人從身旁經過的瞬間,都可能讓空間產生情感。這些難以畫進圖面的東西,往往才決定人如何記住一個地方。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當人開始使用,建築才真正離開設計者

共序工事曾將新北三重頂崁工業區的電梯零件工廠改造成「QUAN泉場」,完工後卻陸續出現團隊未曾預想的使用:樂團演出、品牌活動、藝術與設計展覽。原本功能明確的工廠,在不同時間長出不同身分。洪浩鈞發現,設計者認為不正確的使用,對真正生活其中的人未必不合理;若空間只能按照使用說明書存在,反而失去繼續生長的可能。

曾令理從藤本壯介的作品裡看到類似命題,她認為藤本壯介改變最多的是尺度,以及面對的「人數」;始終沒變的,則是如何讓不同個體透過簡單秩序彼此連結,同時保有自由。對做過大型專案的兩人來說,「真正困難的,是如何讓非常複雜的技術,最後不要被看見。」曾令理看到藤本壯介以大量纖細單元形成如光、如海市蜃樓般的巨大空間,概念一眼便懂,設計者卻不免思考:構件到了真實尺度有多粗?如何接合、抗風、施工?又如何在所有重量加入後,仍維持近乎消失的輕盈?

洪浩鈞隨即想到自己在海澤維克工作室參與上海「1000Trees」的經驗,模型裡只需把小樹插到柱頂,真正落地時,柱體卻必須同時處理結構、土壤、植栽重量、排水、灌溉與維護,團隊甚至製作1:1柱體進行測試。「模型看起來很輕鬆,真的做完全是另一回事。」

要當刺蝟,還是狐狸?

表面上,藤本壯介與海澤維克皆挑戰了建築理所當然的樣貌,但曾令理認為藤本使用的多半仍是建築領域熟悉的材料與構造,他反覆追問的是,內外為何非得明確分開?家具能不能成為建築?屋頂只能是屋頂嗎?海澤維克則更常從物件、材料與製造發問,橋為什麼一定要像橋?既有工法還能不能換種方式?

洪浩鈞的老師曾以「刺蝟與狐狸」比喻建築師:刺蝟沿著核心信念持續深挖,形成連貫而可辨識的語言;狐狸則隨基地、環境與條件改變策略,作品未必具有固定面貌,「我覺得藤本老師比較像刺蝟。」他和曾令理不約而同指出2023年建於福岡的「太宰府天滿宮臨時殿宇」,與大家熟悉的藤本壯介有些不同,讓植物覆上屋頂,凸顯藤本面對人與神明交流、傳說與信仰交織的場所,未用強烈語彙介入,而以較柔軟、浪漫的方式,替精神性留下更多想像。

曾令理近年的創作,逐漸從植物的分岔、捲曲、聚集與生長尋找形式,也不再刻意追求一眼可辨識的「個人風格」。當許多人造形式過了數十年顯得過時,我們卻很少看著樹、花或山感到厭倦,自然總存在差異、變化與無法一次掌握的複雜關係。甚至,「工作愈久,建築師愈熟悉法規、預算、結構與現實限制,卻也可能讓人過早知道什麼『做不到』,問題還沒真正開始,就先被自己否決。」

曾令理提醒自己不要太快知道答案,洪浩鈞則練習不再控制所有答案,並肩走過藤本壯介的建築森林,他們在其中,為偶然、變化與人的自由留下位置。

紙上導覽|2種視角,6個觀看線索

House NA|2011,東京

這是藤本早期我非常喜歡的作品之一,這棟位於日本東京的私人住宅,以其前衛且極具實驗性的透明結構聞名。透過不斷錯開的樓層所創造的縫隙,引入外部的自然光線、同時模糊了室內空間彼此的界線,徹底打破了傳統住宅的封閉感,重新定義了人與空間、以及人與城市環境的互動關係。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表參道Branches|2014,東京

之前曾到過現場,也讓我想起自己曾參與的上海「1000 Trees」,兩者都試圖重新思考高密度都市與自然的關係,前者把大型開發想像成人造山丘,結構柱頂真正承載植物;藤本壯介則讓建築、植栽與邊界彼此交纏得更加有機。觀看時可以先拋下「綠建築」這類標籤,試著找出建築究竟在哪裡結束、自然從何開始。當兩者已經難以清楚切開,或許正是作品最有意思之處。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海市蜃樓市集/光的粒子|2013,中東,設計提案

先是在媒體上看到這件未實現的提案,現場見到模型後,首先想像的是「人在裡面會是什麼感覺」?藤本壯介從如光粒子般的最小結構單元出發,不斷重複、堆疊成巨大空間;若真正置於中東強烈日照下,光源隨時間移動,構件投下的影子也將持續改變。看模型時不妨繞著它走,想像當固定的展場燈光換成一天流動的太陽,眼前這座建築會如何從結構變成時間與光共同生成的空間。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圖書館|2010,東京

我最近正在進行兒少圖書館改造,如今再看這件作品格外有感。圖書館擁有繁複的館藏、設備、動線與管理需求,藤本壯介卻先把問題退回最簡單的地方:圖書館究竟是什麼?他以「書架」貫穿建築,讓書架同時成為牆與空間,又在原本清楚的螺旋秩序中打開洞口,讓人能穿越、抄近路、選擇自己的路。推薦觀眾不要只看最後的漂亮模型,而要比較不同研究模型;所謂自由,往往是經過大量精密研究後才出現的結果。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終極木造宅邸|2008,熊本

學生時就十分喜歡這件作品,單一尺度的木構件不斷堆疊,同塊木頭可以是牆、地板、樓梯,也能成為桌椅與供身體停留的位置。旁邊大量不同階段的study model,揭露一句話就能說明的概念,背後其實經過反覆推敲。這件作品也提醒年輕設計者,尺度小並不代表思考可以縮水,小型構築、裝置與藝術計畫,同樣足以測試材料、身體與空間,慢慢磨出自己的建築語言。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仙台市(暫稱)國際中心車站北區複合設施|預計2031完工

一片片大小不同、彷彿漂浮的屋頂,讓我想起過去在海澤維克工作室參與Google Mountain View總部的經驗。兩件作品都將巨大建築拆解成較輕盈、起伏的屋頂單元,但藤本壯介進一步讓部分屋頂向地面延伸,最後變成能走上去、坐下來的斜坡與地景,「形式本身不是答案」,真正有趣的是形式最後如何進入生活。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浩鈞

Üroborus_studioLab共序工事創辦人暨設計主持人,任教於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畢業於英國University of Brighton,後取得UCL The Bartlett School of Architecture建築碩士。曾任海澤維克工作室資深設計師及上海駐地建築師,參與多項大型國際計畫。2017年成立共序工事,實踐橫跨建築、空間、地景、展覽與裝置,關注材料試驗、在地環境,以及使用者如何賦予空間新的可能。

曾令理

偶然設計共同創辦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副教授。畢業於東海大學建築系,後取得The Cooper Union建築碩士與Harvard GSD Design Studies碩士。會任職海澤維克工作室,參與Google Mountain View等計畫;實踐橫跨建築、裝置、公共藝術與材料研究,持續從身體尺度與模型原型探索空間生成的可能。

文|張瑋涵 攝影|羅柏麟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9月號《藤本壯介建築特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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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建築中心」進駐安藤忠雄代表作「TIME'S」!結合導覽、展覽空間與選物商店的建築文化新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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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安藤忠雄設計的複合式設施「TIME'S」內的「京都建築中心(京都建築センター)」,於今(2026)年8月展開試營運、9月2日正式開幕。其以建築為切入點,除向更多人傳遞京都這座城市的魅力,也將持續帶領人們認識建築文化。

為什麼要在京都設立建築中心?

近年來,建築已不再是專業人士或建築愛好者的專屬領域,大眾對於建築的關注日益增加,也逐漸成為人人都能欣賞、討論的文化。而在京都,擁有從世界文化遺產、近代建築到當代建築等極具價值的豐富建築資產,不過,相較於在芝加哥、維也納、哥本哈根、阿姆斯特丹等重視建築文化的城市,早已設有兼具建築導覽、展覽、圖書空間與商店功能的「建築中心(Architecture Center)」,日本至今仍缺乏能讓一般民眾與旅客深入認識、體驗並交流建築文化的場域。

歐美許多建築中心多由政府或基金會支持營運;京都建築中心則是一項由民間自主發起的計畫,希望讓建築文化更貼近日常生活,並在日本扎根。(圖片來源:合同会社まいまい)
歐美許多建築中心多由政府或基金會支持營運;京都建築中心則是一項由民間自主發起的計畫,希望讓建築文化更貼近日常生活,並在日本扎根。(圖片來源:合同会社まいまい)
京都建築中心將以世界知名建築城市──京都為舞台,打造一處讓人們認識建築、欣賞建築、交流建築的文化據點。(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將以世界知名建築城市──京都為舞台,打造一處讓人們認識建築、欣賞建築、交流建築的文化據點。(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傳遞建築與地方城市魅力

從這個目的出發的京都建築中心,便以京都為舞台,期盼打造一處宛如「建築文化博物館」的新據點。值得一提的是,營運京都建築中心的正是長期致力於推廣建築文化的「合同会社まいまい」,其除長年經營城市散步導覽品牌「まいまい京都」、每年舉辦超過2,000場導覽活動,同時也策劃了「京都現代建築祭」、「神戶建築祭」及「東京建築祭」,持續以建築與地方文化為主題,向大眾介紹城市的魅力。

進駐安藤忠雄建築名作「TIME'S」

而坐落於京都三條通、高瀨川畔,由安藤忠雄設計的建築名作「TIME'S」,以經典的清水模混凝土與親水的設計,交織出獨特的空間氛圍。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與店家接連撤出,這座知名建築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封閉、極待活化利用的狀態。這次將進駐TIME'S一樓的京都建築中心,空間設計找來曾設計2025大阪世博休憩所4的MIDW architects(服部大祐+服部さおり)與studio arche(甲斐貴大)負責,一同打造全新的建築文化據點。

安藤忠雄的代表作TIME'S,以清水模混凝土與潺潺水流交織出獨特的空間氛圍。(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安藤忠雄的代表作TIME'S,以清水模混凝土與潺潺水流交織出獨特的空間氛圍。(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打造串聯人、城市與建築的據點

以「串聯人、城市與建築的據點」為核心的京都建築中心,主要有5大功能:推動讓建築成為旅行理由的「建築觀光」,期盼讓「到京都,就參加建築導覽」成為新的旅遊方式,並將導覽收入回饋到珍貴建築的保存與維護,建立起良性循環。建築中心兼具「展覽空間與選物商店」的特色,除將定期舉辦建築主題展覽,也設有販售建築書籍與設計選物的商店。設有以「建築師的書櫃——享受城市與建築」為概念的「建築圖書空間」,將收藏從建築大師到新生代建築師,以及與京都相關的建築師、建築史學者的選書,希望人們能透過閱讀,進一步深化建築體驗。

建築中心將定期舉辦建築主題展覽,也設有販售建築書籍與設計選物的商店。(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建築中心將定期舉辦建築主題展覽,也設有販售建築書籍與設計選物的商店。(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也設有由安藤忠雄、伊東豐雄、青木淳等多位建築師親自選書的建築圖書空間。(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也設有由安藤忠雄、伊東豐雄、青木淳等多位建築師親自選書的建築圖書空間。(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建築中心也將提供兼具專業知識與導覽技巧的「建築學習」課程,協助學員學習如何以通俗易懂且具吸引力的方式介紹建築,且完成培訓後,也能在建築祭及建築導覽等活動中擔任導覽員,實際運用所學內容。這裡也將成為今年邁入第5年的京都現代建築祭的實體據點,除將配合建築祭舉辦為期數個月的特展,同時也販售建築祭周邊商品與通行護照。

京都建築中心室內空間是意圖(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室內空間是意圖(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另外,開幕特展預計將以京都建築中心所在、由安藤忠雄設計的 TIME'S 為主題,舉辦 《時間形塑的建築——TIME'S 與安藤忠雄》(Time-Shaped Architecture: Tadao Ando and TIME’S),帶領觀眾重新審視人、自然與建築之間的關係。

京都建築センター(KYOTO ARCHITECTURE CENTER)
地址:京都市中京区三条通河原町東入中島町92 TIME'S 
開館時間:10:00~18:00,週二休

京都建築中心募資中,有興趣者可點此支持

資料來源|京都建築センタ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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