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館「無垠之森」開展!以20餘件作品,引領觀者走進虛實交界的渾沌森林

北美館「無垠之森」開展!以20餘件作品,引領觀者走進虛實交界的渾沌森林

臺北市立美術館自2023年7月1日至2023年9月24日,於北美館地下樓展出國際聯展「無垠之森」,由館內策展人簡正怡策劃,邀請13位組國內外藝術創作者,包含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比爾.維歐拉(Bill Viola)、章光和、王湘靈、張紋瑄、簡.金.凱森(Jane Jin Kaisen)、李雅諾(Lee Yanor)、林冠名、麗莎.蕾哈娜(Lisa Reihana)、琵拉.瑪塔-杜邦(Pilar Mata Dupont)、曾御欽、王雅慧(1973-2023)、吳季璁,試圖以時基媒體(Time-Based Media)典藏品作為基礎,結合攝影、裝置、書寫及複合媒材,深入探索藝術中的「中介/邊緣時刻」,藉由過道、逢魔時刻、薩滿三個主軸意象,引領觀者尋找貫穿時間、空間與文化領域「之間」的過渡地帶。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2「無垠之森」場景照。
「無垠之森」場景照。(圖片提供:北美館)

以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為切入點

本展以日本文學家村上春樹具濃厚存在主義色彩的著作《海邊的卡夫卡》為切入點,帶領觀眾走進一座偏僻未知、深不見底的渾沌森林,森林宛若一則隱喻,透過20餘件作品引導觀者感受「既不在此、也不在彼」的幽冥空間,它連結生與死、真實與幻象、現世與彼岸、此處與他處。當代時基作品極盡所能地將觀者包覆其中,在無時間意識的中介時空裡,試圖看清自身的所在,重新喚醒完整的自我。策展人融合文學與藝術映射虛實世界曖昧不清的界線,探究放諸社會、文化集體的心理狀態與過渡儀式,是生與死的中介、混沌與清晰的邊界、現實與夢境的夾縫,也是人在面對生離死別,分裂與歷史陰影的自我過渡。在這幽微而混濁的場域,讓我們不禁發出探問,在個人、社會群體乃至於文化系統中,這些超越時空、無法歸納的「中介地帶」的存在。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3「無垠之森」場景照,右為林冠名作品《黑暗的速度》。(圖片提供:北美館)
「無垠之森」場景照,右為林冠名作品《黑暗的速度》。(圖片提供:北美館)

以時基媒體典藏品為基礎

時基媒體藝術是當代藝術領域較為嶄新的概念,其定義普遍引用英國泰特美術館(Tate)典藏修護研究主管皮德.羅倫森(Pip Laurenson)之研究,泛指使用膠捲、錄像、錄音、投影和電腦元素的作品,具備載體(information carrier)、回播器(playback machine),及播放機制(display mechanism)等特性。如果將藝術作品分成平面(2D)和立體(3D),時基媒體藝術則是將時間,也就是播放長度(duration)視作第四個維度。北美館自1998年開始購藏新媒體、錄像藝術(時基媒體藝術),迄今蒐購80餘件國內外藝術家之關鍵作品,不僅積極制訂數位典藏規格與策略,諮詢國際專家建立維護機制,更持續關注庫房典藏的登錄邏輯,以更妥善的管理方法延續時基媒體藝術的收藏脈絡。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5「無垠之森」場景照。
「無垠之森」場景照(圖片提供:北美館)

讓觀者穿梭轉換於真實與錯覺中

本展精選8件館藏品展出,讓觀者在具象與抽象、立體與平面、真實與錯覺的中介地帶穿梭轉換,就像走入不同層次的「過道」,游移在多重介面的夾縫。如知名美國藝術家比爾.維歐拉(Bill Viola)的作品《無辜者》,它延伸2007年在威尼斯雙年展所發表的創作概念,探索人的生、死、情感,透過不同人物在黑暗的水幕中若隱若現地移動,水與光傾瀉而下的瞬間,引發觀者在錯置的邊界下產生不同的解讀。曾獲臺北美術獎的曾御欽,作品《熱黑》以超現實的拍攝手法呈現21位小孩玩躲貓貓的景象,演繹了人內心自我存在的騷動不安,隱隱喚起觀者面對生死臨界點時不想被找尋到的憂懼。已故藝術家王雅慧《問影》系列作品為本館新進藏品,以不同低限的水墨線條,交疊成疏落樹影的抽象森林,再以光影位移的塊面,摺映出一道虛實交會的空間向度。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2比爾‧維歐拉,《無辜者》,2007,雙頻道錄像裝置,111.8 x  91.4 x 10.2 公分,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
比爾‧維歐拉,《無辜者》,2007,雙頻道錄像裝置,111.8 x  91.4 x 10.2 公分,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7曾御欽,《熱黑》,2008,七頻道錄像裝置,尺寸依場地而定,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
曾御欽,《熱黑》,2008,七頻道錄像裝置,尺寸依場地而定,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部分作品首次來台展出

呼應主題,本展也邀請到幾件首次來臺展出之作,再現晝夜交錯、景物驟變時分,宛如經歷一段現世(即現實世界)和隱世(死後的世界)的「逢魔時刻」。西澳藝術家琵拉.瑪塔-杜邦(Pilar Mata Dupont)作品《魔山》從湯瑪斯.曼(Thomas Mann,1865-1955)經典名著中汲取靈感改編,以一名女子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到一座與世隔絕的肺結核療養院探病與治療,在超現實的魔幻異鄉中,孕育了真空無時間感的場域,她歷經感情的曖昧與離散,召喚加里波利戰役與澳洲獨立之歷史記憶,重新思考個人與生存、疾病、性和死亡等問題。同樣可見於泰國知名電影導演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向實驗電影先驅及摯友布魯斯.貝利(Bruce Baillie, 1931-2020)的致敬之作《致布魯斯》,以第一人稱視角,記錄阿比查邦在感染新冠肺炎的痊癒過程中,行走於寧靜無垠的森林光景,生機盎然的自然環境及潺潺流水,與藝術家時而咳嗽的聲音形成對比。阿比查邦為緬懷布魯斯.貝利的實驗精神,模仿層疊的老式幻燈片影像,並以如夢境般光影浮動的運鏡手法,宛若與記憶的幽魂相遇,過渡至生死交錯的邊界。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5琵拉.瑪塔–杜邦,《魔山》(影像截圖),2016,單頻道高畫質錄像、彩色、有聲,22分04秒,藝術家及摩爾當代藝廊收藏。
琵拉.瑪塔–杜邦,《魔山》(影像截圖),2016,單頻道高畫質錄像、彩色、有聲,22分04秒,藝術家及摩爾當代藝廊收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4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致布魯斯》,2022,雙頻同步影像裝置、4K、立體聲、彩⾊,18分46秒,藝術家及馬凌畫廊收藏。
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致布魯斯》,2022,雙頻同步影像裝置、4K、立體聲、彩⾊,18分46秒,藝術家及馬凌畫廊收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展出薩滿文化作品

本展可見薩滿文化在不同國家/地域實踐的幾件作品,「薩滿」被喻為掌握神秘知識,與屬靈世界溝通的「知者」,亦是民俗醫療的靈媒,抑或作為人與靈性之間的中介者。曾為第57屆威尼斯雙年展紐西蘭館代表藝術家麗莎.蕾哈娜(Lisa Reihana),在作品《重回死亡之屋》以文化人類學的角度,講述一位毛利勇士從生到死之間的中介旅程,巫師(薩滿)引導亡者跨越生死交界的渾沌森林、走向幽冥的彼方。韓國藝術家簡.金.凱森(Jane Jin Kaisen)作品《離別社群》,以朝鮮薩滿教神話中鉢裡公主(Bari Gongju)的傳說為敘事,她被視為韓國薩滿巫教的始祖,引領亡靈前往彼岸的引渡者;藝術家透過多處的訪談紀錄,回溯韓國國族記憶中多重分裂的歷史創傷,亦收錄韓國薩滿超渡祭儀與歌訣吟誦場景,透過超渡儀式撫慰離散社群記憶中的創傷。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6簡.金.凱森,《離別社群》(影像截圖),2019,錄像裝置,藝術家及馬丁艾斯貝克藝廊收藏。
簡.金.凱森,《離別社群》(影像截圖),2019,錄像裝置,藝術家及馬丁艾斯貝克藝廊收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藝術家張紋瑄《南勢庄故事集》以臺灣本土薩滿——乩童為主角發展成短篇小說創作,描寫附身在庄頭廟乩童身上靈體口述傳達的奇聞異談,本展以此故事結構製作成全新4組分散各展區的物件書,並特別截取文本中的「索引文字」及展出物件,回應展間論述框架及其他作品之背景脈絡與民俗知識。藝術家在此不僅是「南勢庄奇談」的說書人,也同時是展覽的詮釋者,成為作品與觀者間的中介橋梁。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1-1張紋瑄,《南勢庄故事集》(局部),2015-2023,桌子、物件、書,尺寸依空間而定,藝術家自藏。
張紋瑄,《南勢庄故事集》(局部),2015-2023,桌子、物件、書,尺寸依空間而定,藝術家自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1-2
張紋瑄,《南勢庄故事集》(局部),2015-2023,桌子、物件、書,尺寸依空間而定,藝術家自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行過無垠之森,我們終將發現所有的過渡僅是歷程,一如心靈與美學薩滿們創造的療癒儀式,缽裡公主的隱喻並不是要我們彰顯離散,而是為了分裂後的重聚、流亡後的自我整合及重生,讓我們在歷經黑暗過後還能擁有面對自己、重新啟程的勇氣。展期間相關活動及訊息請參見北美館官方網頁北美館臉書粉絲專頁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4「無垠之森」場景照,中為王湘靈作品《Invisibility》。(圖片提供:北美館)
「無垠之森」場景照,中為王湘靈作品《Invisibility》。(圖片提供:北美館)

小檔北美館無垠之森10章光和,《巫草七味》,2016,數位輸出,78 x 91 公分,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
章光和,《巫草七味》,2016,數位輸出,78 x 91 公分,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圖片提供:北美館)

無垠之森

展期:2023.07.01-2023.09.24

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 地下樓E、F展覽室

資料提供|北美館

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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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是失敗還是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模糊的風景》6 位新生代藝術家,用繪畫、陶瓷、素描給出各自的答案

模糊是失敗還是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模糊的風景》6 位新生代藝術家,用繪畫、陶瓷、素描給出各自的答案

在追求高畫質、畫面越來越清晰的時代,模糊是一種失敗,還是一種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最新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 6 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給出各自的答案。

當地表被衛星切成可以無限放大的圖格,每條街道被轉成隨時可以呼叫的街景資料,個人生活壓縮成可以滑動、分享、被演算的圖像單位,連影片畫質都在往 4K8K 推進,出現馬賽克的低解析度成了某種羞恥。「看不清楚」幾乎等同於失職,你要說清楚、表態清楚、讓人看清楚你是誰、站在哪裡。

桃園青埔的襲園美術館,卻推出了一個關於「模糊」的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6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各自回應同一個提問:在高解析度影像主導的當代,模糊還有什麼事情可說?

林郁晉給出的答案是:「模糊不只是距離與視覺上的失焦,更關乎記憶與敘事的方式。」在「不可能完整」的敘事條件下,我們無法還原所有細節,只能在遺漏與缺口之間選擇如何講述。關鍵不在於假裝全知,而是在承認有限的前提下,仍對所說之事負責。這種誠實,同時也是對「必須清楚、必須立即說明」的一種微小抵抗。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影像、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的模糊

幾位藝術家的起點,都和影像有關,但介入的方式各不相同。

王愛眉的問題,從美術館本身開始。她蒐集了 Google Instagram 上所有和襲園相關的影像,透過 AI 重新生成視角,再把這些被機器看見的風景,轉化為畫布上的網格結構。那個網格指向兩件事同時存在的狀態:一邊是繪畫傳統裡測繪風景的技術,另一邊是數位影像的像素邏輯。風景在這裡不再是空間的忠實再現,而更像是記憶沉積之後留下的殘跡,也像是被演算法反覆篩選之後,還剩下什麼。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李秉璈的出發點是深夜看影片的日常。那些在演算法裡不斷循環的畫面,他人的旅遊照、碎片化的生活流,最終都被堆進畫布,透過壓克力的反覆打磨,建立出訊息層疊之後的朦朧輪廓。他說,他好像從一種「灰階、不明不白的狀態」開始,去構築一個心靈風景,「作品看似邊界清晰,但在意義上其實進行了混淆與打散。」〈風情畫,彼方〉從一張旅遊照出發,加入繪圖軟體的手指符號,使畫面呈現出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般的輕盈感。那個手勢本身,就是當代觀看的姿態。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材質與時間裡的模糊

另外幾位,把問題推進到了媒材本身。

李盈蓁做的事,說起來有點像是在等待。她用陶瓷翻譯繪畫,把原本附著於紙張的筆觸轉移到黏土上,送進高溫裡燒。燒製的過程中,紙或布的基底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釉藥與礦物凝固之後的痕跡。《從底部而生的景》系列裡,觀者在畫面中辨認出的東西,往往不是藝術家事先設定好的圖像,而是自己帶進來的記憶與感知。模糊在這裡不是一個選擇,而是材料在時間裡自然發生的事。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入選 2025 年臺北美術獎,他用鐵鏽工作。過去常見於裝置的鏽蝕與氧化過程,在此次創作中被收束進平面繪畫,停留在相對穩定的狀態。那些鏽的色層在畫面中擴散、滲透、堆疊,像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被保留下來,成為風景的殘影。《破涘集》借用水墨「破墨法」的精神,以鐵鏽與藥水的生成關係讓形與勢在滲染中自然浮現;《之間》讓痕跡停留在尚未確定的狀態,如同故事結束前的那個瞬間。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身體與框架裡的模糊

彭韋的起點是一次夏至的寫生。那天陽光太烈,他的視線在強光與畫布之間不斷切換,眼前的景色開始像過曝的照片,輪廓難以辨認。這個身體經驗開啟了他對光的好奇。後來移居竹北,他沿著頭前溪騎行、漫步、停留,在不同速度的身體節奏裡感受同一條河流,也在行走之間用素描持續提問:當我們看見風景,看見的究竟是外在景象,還是感知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影像?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的 3 個系列,從不同角度問同一件事:個體如何在框架裡生長?《盆景》以人為控制的盆栽為隱喻;《恐龍》來自考古遊戲的「連連看」,身體細微的顫抖使線條無法筆直,那些錯位的線最終構成對恐龍模糊身形的想像,就像古生物學家依據零散化石重建遠古樣貌;《雲》透過紗窗的網格觀看天空,光斑穿越格線,使雲的形狀在限制之中逐漸模糊。框架沒有消失,但框架之內長出了別的東西。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從來都在

這展覽的命題,不禁令人想起德國藝術史學者烏利西(Wolfgang Ullrich)在《模糊的歷史》(Die Geschichte der Unschärfe)開頭引用的那個問題。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研究》裡寫道:「模糊的圖像常常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

烏利西以此為起點,往回追溯了兩個世紀。他發現,每當「清晰」成為時代的主旋律,模糊就會以不同的姿態作為反命題出現:浪漫主義藝術家用它來對抗工業社會的喧囂,攝影師用它來爭取被視為藝術的資格,20 世紀的前衛運動用它來消解事物固有的輪廓。模糊的形態一直在變,但它始終都在,不是作為技術上的缺陷,而是一種主動的觀看姿態,對「必須看清楚」這個要求的持續抵抗。

《模糊的風景》裡的 6 位藝術家,也許沒有刻意要和這段歷史對話,但他們各自抵達的地方,指向同一件事:當「清楚」已經成為一種社會規訓,選擇模糊,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而是一種立場的誠實。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

展期|2026. 03. 07(六)- 2026. 05. 23(六)
地點|襲園美術館(桃園市中壢區青埔九街 57 號)
看展預約|https://reurl.cc/46Dy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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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水池有「計程車」泡水?原來這是第三屆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中,藝術家倪祥的作品,藉此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台電公共藝術祭首度移師高美館戶外園區,4月3日起至6月7日登場,將公共藝術計畫轉化為自然、生態與市民日常可感的環境藝術實踐。

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

《奧拉之城III》作為高美館年度戶外場域重要合作計畫之一,由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共同主辦,黃彥穎擔任策展人,邀請15組藝術家以藝術創作連結電力網絡,將抽象能源轉化為具備溫度的文明觀察,更跨界構築了結合音樂MV、魔法卡牌遊戲、繪本的「奧拉宇宙」,整座美術館園區如同巨型的「訊號接收器」,邀請大眾讀取日常中被掠過的細微線索,開啟一場連結能源、科技與人文感知的集體對話。

台電自2019年推動「奧拉之城」(Electri City)公共藝術計畫,從首屆《來自電之國的邀請》到第二屆《現實終端》,皆在中央公園創造極大的號召力,把電能建設轉譯為浪漫的敘事語言;今年特別在高美館的邀請之下移師北高雄,回應城市開放空間與市民參與的自主性,將藝術家的電能奇想融入自然棲地,在數據當道的當代社會中,讓藝術成為人們與環境共鳴的載體。

4大子題展開多重敘事

《奧拉之城 III》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精彩演繹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展覽分為4大子題,在「動力的餘溫:能源軌跡與文明觀察」中,藝術家廖建忠的作品〈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以廢棄家電做成的摩天輪、旋轉木馬隱喻文明代價;而王仲堃的〈號動樂園〉則巧妙將身體動能轉化為聲音實驗。倪祥〈不可抗力丸〉將一輛象徵都會效率的黃色計程車置於美術館園區的內惟埤湖面上,如同「駛入」了湖泊之中,處於一種半淹沒的狀態,作品結合威尼斯水上計程車的概念,也展現了藝術家對氣候變遷、網路話題等議題的關注,希望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李珮瑜〈走水〉以陶製容器將資源消耗轉化為流動經驗;李婷歡〈永遠消失了〉則以巨型復古檯燈模擬煙火墜落軌跡,探討穩定性消失的存有狀態。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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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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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齊世界:棲地記憶與生態轉譯」中,蔡咅璟〈招潮蟹之春〉的巨型蟹螯將隨著觀眾播放的情歌律動、表達情感,蔡文章與賴彥均的〈顯微境〉則將微小的「水熊蟲」放大為柔軟雕塑,開啟跨物種的擁抱。吳美琪〈搬動森林〉將鳥禽草木影像模組化,讓觀眾重組生態樣貌;徐瑞謙〈迷路單位〉則在自然輪廓與精準刻度間探討測量的本質。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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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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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號放鬆中:數據時代的心理調適」則回應當代的數據焦慮,吳聯吟〈入山〉以拋物線軌跡折射生活經驗;蕭筑方〈鬆弛的靈魂〉以慵懶雕塑示範放空的必要;張文菀〈彩色筆熱線中〉將情緒軌跡立體化為穿梭路徑;鄭伊雯〈地球塑膠了!〉以回收塑膠擬構生命型態,觸摸永續未來;崔廣宇新作〈艾利絲之手〉則透過遙控器操控「手部」模型,思辨控制與被控的 AI 擬態迴圈。而在「回歸特典」中,林建志〈黑夢〉則以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作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文明遺跡與關鍵座標。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結合音樂動畫MV、魔法卡牌遊戲

除了視覺裝置,展覽更構築了全方位的「奧拉宇宙」,邀請「我是機車少女」、「孩子王」、「海豚刑警」等8組音樂人與藝術家跨界打造8支原創音樂動畫MV,並推出全新一代的集換式魔法卡牌讓觀眾收集,以及藝術家許尹齡將作品納入冒險歷程的繪本,讓藝術體驗延伸至遊戲與閱讀之中。

2026 高雄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
展覽期間|2026.04.03 - 2026.06.07
互動時間|15:00 - 18:00(每週一休展)
展覽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戶外園區

資料提供|高美館、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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