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美醜邊界!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談New Ugly的情感回歸

挑戰美醜邊界!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談New Ugly的情感回歸

從時下風靡的人氣IP角色到流行視覺,你是否曾不解這些「醜」東西「美」在哪裡?然而,當完美變得唾手可得,瑕疵是否反而成為一種真實的證明?當秩序與理性不再是唯一標準,又是否仍需要遵守既有的設計規則?在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眼裡,New Ugly不只是單純的風格選擇,更是一場關於審美邊界與時代情感的再思考。

2017年,日本平面設計師高田唯為日本平面設計協會(JAGDA)設計年鑑封面。近乎童稚的線條與不加修飾的構圖,在一向講究秩序與完成度的日本設計圈引發兩極評價:有人質疑其粗糙與失序,有人則看見其對規範的鬆動與挑戰。「New Ugly」這個原本帶有揶揄意味的詞彙,也因此再度浮出水面,並在近年的平面設計實踐中,悄然掀起一股新的審美風潮。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與過去強調秩序、留白與理性的設計語言形成強烈對比,New Ugly常見以高飽和的撞色、幾何圖形的堆疊,以及手繪插圖與符號的並置為特徵,甚至刻意保留未修乾淨的痕跡與不合常規的排版。它們看似混亂,卻依然可讀;看似粗糙,卻藏著高度自覺的選擇。這一次,La Vie邀請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一同分享他們對這股風潮與時代情感的觀察!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Q:最早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New Ugly?認為它出現的原因是?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廖小子 
大概是2011、2012年左右。那時我聯想到以前很喜歡的美國設計師David Carson,他會把資訊全部打碎、排版看起來沒有明確主軸,卻依然能讀出視覺訊息。不過,他其實並沒有被歸類為New Ugly。後來我發現,New Ugly的討論與盛行幾乎都集中在亞洲,而且它銜接的是Gen Z的成長背景——社群媒體讓分眾越來越明顯,當每一個人的品味都被放大,就沒辦法再參照所謂的「標準答案」。同時,我們所接收的資訊也越來越碎片化,尤其是有了AI之後,人們已經懶得搜尋,資料真真假假參雜在一起。這些斷片加起來,說好聽點,是對傳統包浩斯以來乾淨、簡單、純潔設計的反叛;說難聽點,就是這個世代已經太習慣破碎的資訊,無法再接受過於單純的畫面,會覺得不夠刺激。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Sydney Sie 
我大概也是2010年之後知道New Ugly這個詞。現在搜尋「New Ugly」,第一個出現的幾乎都是高田唯。我曾去聽過他的講座,過程中他分享自己如何從生活中觀察細節,再把那些細節轉化為創作。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有沒有打動自己,比別人喜不喜歡更重要。」
社群除了讓一切變得更小眾,也讓人們開始對過度精緻的東西感到疲倦。Instagram剛開放自製濾鏡時,大家都在追求精緻、修飾過的效果,但這幾年Y2K、CCD復興,反而流行開閃光燈、保留粗糙與真實的畫面。它其實就是一種缺陷的美——人們已經不再追求完美。另外,我覺得疫情也是一個關鍵轉折。疫情讓人突然失去對生活的掌控感,於是大家開始擁抱缺點與脆弱。那段時間身心靈、水晶、星座爆紅,正是因為人們被迫往內探索,也暫時隔離了外界對「美」的定義,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想挑戰什麼。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葉忠宜 
從歷史脈絡來看,我查到New Ugly這個詞早於2007年就出現在英國《Creative Review》雜誌,不過當時其實是用來diss某些風格。學院體制創造出所謂的學院派,從包浩斯到瑞士國際主義,都在擁抱秩序、擁抱完美,但到了80、90年代,歐洲新浪潮傳到美國後,舊金山灣區也誕生了許多實驗性的設計。當時美國社會抗議事件頻繁、左派興起,「反設計」某種程度也是對階級與威權的對抗。除了庶民設計師,許多設計大師也從那時開始擁抱時代的瑕疵。例如在照相排版時代,粒子原本被視為不能容許的缺陷,但田中一光的海報卻經常刻意保留粗粒子,擁抱時代工具特有的質地。那一代的設計師其實一直在思考:瑕疵究竟可以如何被運用?我覺得這些都可以被視為New Ugly的前期發展。

 (圖片提供:葉忠宜)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名片設計(2023)。(圖片提供:葉忠宜)

Q:自己會怎麼定義 New Ugly?與反美學、反設計的異同之處?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Sydney Sie 
我會把New Ugly視為一種高度自覺的選擇。它不是不好看,而是對美醜標準的重新定義。不過我覺得它和反美學不太一樣。反美學比較像是刻意與主流保持距離,某種程度也接近「非主流」,只是非主流往往帶著一種被排擠的意味;New Ugly 則不同,它更像是「我知道規則、也理解什麼是完美,但我選擇挑戰它」。現在一張精美的AI圖隨手可得,「完美」反而開始變得廉價。所以回到New Ugly,我覺得它也在定義什麼是「人」——你會看到缺陷、不完美,這些是AI做不出來的;你需要對人性有一定的理解,才有辦法做出這樣的嘲諷。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葉忠宜 
我以前教課的時候常說,審美的歷史發展大概可以分成4個不同階段。首先,人們會明確定義「美」是什麼;接著會定義「醜」,因為並不是美以外就是醜,那是不同的邏輯;再來,會思考「美可以如何昇華」;最後一個階段,也就是我們正在經歷的:「醜,可以被挑戰嗎?」我覺得New Ugly就是在處理這件事情。
庶民日常中那些不完整、雜亂、被視為庸俗的元素,本來就充斥在生活裡,只是過去設計師會刻意排除它們。它跟反設計(Anti-Design)本質上其實很接近,但要討論的是,它是從設計師的視角出發,還是從素人主義出發。在被定義為New Ugly之前,這樣的風格難道就不存在嗎?其實不是沒有,只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它們也長期被壓抑著。而現在這股思維慢慢被推向主流,成為一種形式;但在形式之前,許多設計師其實是在反秩序。

 (圖片提供:葉忠宜)
錄音帶精裝書《調皮》(2024)。(圖片提供:葉忠宜)

 廖小子
對我來說,反美學比較像是刻意站在對立面,直接將某種風格視為「醜」,然後選擇站在與美相反的位置。不過我覺得New Ugly並沒有認為傳統設計一定是錯的或醜的,它更像是在重新檢視設計,鬆動閱讀規則、用色規範與構圖邏輯。事實上,它可能看起來是在亂排,卻還是能被讀懂。於是你會開始思考:在這個資訊接收度不斷擴大的世代,以前的設計規範是否還能完全適用?我們是否一定要遵守既有的標準?那些規則是不是可以被挑戰?我覺得New Ugly比較是在討論這些問題。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Q:在過往的創作經驗中,是否曾受到 New Ugly 的影響?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Sydney Sie 
我其實很難說New Ugly有沒有被我內化,或是它影響了我多少,不過對我來說確實有一個轉變。以前我的攝影作品比較精緻,構圖端正,所有元素都在水平線上,但生活中其實一直都會拍一些開閃光、過曝的照片,只是我不會把那些當成作品;現在,我對審美的標準放得更寬,也更願意接受粗糙感。我開始認為,只要是經由我的手,即使是生活的隨拍,也可以成為作品。
近期我在京都ddd gallery展覽的海報,就刻意保留了Photoshop的選取虛線。我把一張嘴巴、牙齒的照片挖空,但沒有把路徑修乾淨。在AI盛行的時代,這種未完成、甚至像錯誤的痕跡,反而成為人類存在的一種證明。有時候,幕後花絮甚至比正片更吸引人。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廖小子 
我其實不太會特別去注意任何風潮。我一直都是從生活裡取樣,把路邊看到的東西拿來用,腦中的點子庫也是這樣累積的。像我的Instagram有一系列動態精選「城市毒瘤」,專門拍城市裡那些「必叉」(pit-tshe)的角落, 我常常從那些地方思考,怎麼把它們轉化進作品裡。至於New Ugly有沒有影響我?我覺得近代確實更著重個人特質與群體風格,但我們所做的其實都是原本就一直在做的事情,只是現在更被容許呈現出來;不管是庶民元素、過曝照片,或是藝術與設計的結合,這些本來就存在,只是大家看待這些東西的品味變得更寬了。我反而相信這是一種群體演進的過程。就像疫情時大家會轉向心靈探索,每個時代全人類都會面臨某種共同的趨勢,並不約而同產生類似的反應——而設計圈把它歸納為New Ugly。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葉忠宜 
與其說內化到創作裡,我比較像是用逛美術館的方式,在學習欣賞這些物件或設計。我喜歡分析人類,所以我會去思考:它和社會脈絡產生了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形式?我去日本念書時,花了很多時間探究當代藝術;回台灣後,我把那種對形式與脈絡的思考帶回設計。對我來說,藝術與設計其實都在追求某種「真理」,而New Ugly則可以成為一種手段。它雖然從形式出發,但真正專注的往往是社會的「共感」。當那些來自日常、甚至被視為庸俗的物件進入作品時,人們可以先連結到某種社會經驗,進而產生情感上的價值。我覺得這也是New Ugly很重視的一部分——情感的價值。

(圖片提供:葉忠宜)
《王記食譜:料理莎士比亞》書籍裝幀設計(2021)。(圖片提供:葉忠宜)

我推的New Ugly

葉忠宜推薦:Bráulio Amado
因為New Ugly會擷取每個地方養成的在地通俗文化,所以我會去想像:如果在離我們很遙遠的國度,用這樣的形式長出來的視覺會是什麼樣子?在葡萄牙的話,對我來說就是Bráulio Amado手中的樣子。他常運用帶點模糊感、像Photoshop特效般的視覺效果,我超愛的!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葉忠宜
平面設計師、卵形設計工作室與重本書店主理人,畢業於日本京都藝術大學研究所藝術表現專攻。曾統籌製作華文圈首本字體設計專業雜誌《Typography字誌》,並於2023年入選AGI 國際平面設計聯盟。

廖小子推薦:ddd.pizza
我滿喜歡ddd.pizza負責人及藝術指導張溥輝,他早期的作品很有New Ugly的味道。他用新細明體做的坂口安吾《白痴》再版書封,讓我印象很深刻。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廖小子
本名廖俊裕,畢業於高雄師範大學視覺設計研究所,現為「小子藝術製作有限公司」主理人。創作橫跨藝術、書籍與唱片封面、展場設計與視覺識別,擅長從台灣草根文化汲取養分,轉化為個性鮮明的台式美學。

Sydney Sie 推薦:Daniel Johnston
美國創作歌手、視覺藝術家Daniel Johnston長期與心理疾病抗爭,他的創作幾乎都在地下室完成,專輯封面也幾乎全是親手繪製,看起來 像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雖然他未必會被歸類為New Ugly,但這樣的創作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反體制。

(圖片提供:Hi, How Are You Project)
(圖片提供:Hi, How Are You Project)

Sydney Sie
本名謝昕妮,視覺藝術家。畢業於臺灣科技大學,主修平面設計與資訊設計。擅長運用設計、攝影與動態影像呈現創作,把玩錯視、超現實構圖與符號語言,作品活躍於國內外各大視覺與藝文平台。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3月號《平衡的設計哲思》

 

Instagram全新品牌字標設計!10年來首度更新,從手寫字跡及工藝字體中汲取靈感的字標識別
Instagram全新品牌字標設計!10年來首度更新,從手寫字跡及工藝字體中汲取靈感的字標識別

全球擁有超過10億用戶的Instagram,在相隔10年後,迎來全新品牌識別重塑。執行長Adam Mosseri率先發文,表示煥然一新的Instagram品牌識別,以社群源源不絕的創造力為核心,只不過本次重塑並沒有換掉在2022年更新的日落漸層Logo,而是聚焦品牌字標以及整套視覺系統,選擇以簡潔且現代的設計,回應平台從照片分享App發展為全球創作多元平台的轉變!

在2010年正式登場的Instagram,品牌發展至今早已成為陪伴人們日常的App,舉凡和親朋好友聚會、參加演唱會,或是拍攝韓團舞蹈挑戰影片,每個人幾乎都會本能地拿出手機,上傳貼文或是限動分享充滿喜悅的瞬間。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為什麼要更新品牌識別?從照片分享App成長為多元創作平台

Instagram上一次大幅更新品牌識別是在 2016 年,當時改版反映平台從單純的照片分享工具,逐漸轉型為全球性的社群媒體。經過10年發展,如今的Instagram不只有照片分享功能,還同時容納了演唱會紀錄、迷因、品牌企畫、限時動態與各式Reels。

Instagram品牌設計總監Cynthia Pratomo形容全新改版像是Instagram的「成長」,不僅擁有了更多不同面貌,同時也必須處理許多不同的語氣與訊息,有嚴肅、有鼓舞人心,也有帶著尖銳與前衛的風格,基於此因,品牌勢必得需要一套能夠相對應的全新品牌系統。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對於全新設計,Adam Mosseri發文寫道:「原有設計已使用超過10年,多少顯得有些過時我們認為,這次改版讓字標變得更加俐落、現代,同時保留了對原始設計的呼應,以及一直以來成就Instagram獨特的簡潔感與工藝細節。」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全新字標登場!從手寫字跡及工藝字體中汲取靈感

本次Instagram品牌重塑,保留了2022年就率先換新的Logo標誌,因此重點皆擺在了手寫字標與整體視覺系統更新上。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不過手寫字標長期成為Instagram品牌識別中最廣為人知的元素,該如何拿捏取捨,自然成為最大的問題之一。團隊表示最初思考如何處理字標時,曾經探索從頭開始,甚至完全捨棄手寫字體,可是經過多次非手寫字體標誌的嘗試後,反倒讓品牌形象變得不易辨認,最終如同新亮相的字標設計,保有了手寫筆觸風格的同時,也延續了品牌特色精神。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全新字標以簡潔、創意與連結為三大核心,在探索了數百種不同方向後,團隊回到Instagram 長久以來最具特色的元素,透過細緻設計的手寫字體來彰顯品牌,「我們喜歡手寫字體的原因,是它能讓人聯想到個人的手寫筆跡、創意表達,以及獨特且屬於自己的聲音。」Cynthia Pratomo說。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然而面對重新設計的Instagram字標,不少人卻認為字母反而變得更不容易辨識,像是「r」看起來像「z」,也讓不少用戶笑稱以為Instagram要改名為Instagzam,成為更以Z世代為目標的社群品牌,而Chatgpt甚至用AI揶揄了一番。

一套頌揚社群創造力的全新品牌系統

除了全新字標之外,Instagram也同步更新整套品牌視覺系統。漸層色彩依然是品牌的核心元素,不過在新的動態設計、版面配置與使用者介面中,將以更加細緻、含蓄的方式運用。

新的品牌系統也加入更多字體,隨著Instagram漸漸轉變為完整的創作平台,人們如何及何時運用內建工具,將文字疊加在自己的作品上,也成為影響平台對字體理解的關鍵。因此本次更新也延伸至整體視覺語言,包括更新後的Instagram Sans、全新手寫字體Instagram Pen,以及Instagram Mono等寬字體都將接連登場。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圖片來源:Meta)

Instagram品牌設計與創意行銷總監Christy Silva將全新品牌系統比喻為「一本設計得非常好的素描本」,擁有足以維持整體秩序的結構,卻仍保留鼓勵實驗與意外發生的彈性,其所重視的不只是最終發布的精緻成果,也包括那些尚未完成、帶有瑕疵的不完美創作過程。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然而,全新字體與動態視覺設計究竟何時正式登場,品牌沒有給出確切日期。或許下一次打開 Instagram時,就會發現某些細節已悄悄改變,又有新的功能加入。正如本次品牌重塑所傳達,Instagram早已從最初分享照片的社群,持續進化成能符合不同使用者揮灑創意的平台。

目前打開IG,便能看到全新的品牌字標設計。(圖片截自IG)
目前打開IG,便能看到全新的品牌字標設計。(圖片截自IG)

資料來源|MetaIt's Nice T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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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滑」在網路約會世界裡,是傳送愛心的動作,象徵著一段緣分的開端。是誰讓這微小的指尖移動,延伸出關於情和慾的各種想像?答案是Tinder——交友軟體的始祖之一。

近日,Tinder迎來十年來首次品牌重塑,試圖拉近與年輕世代之間的距離。專精品牌策略的跨國設計團隊Porto Rocha,以「戀愛專欄作家」定位品牌,並巧妙抓住Z世代厭倦約會卻渴望真愛、渴求真實卻沈浸於幻象的「矛盾」心理,為Tinder發展出嶄新的品牌識別和語言——不僅為標準字及經典的「火焰」Logo換上新貌,也融合動漫、迷因、油畫等多重影像元素,勾勒Z世代生活群像,試圖引起年輕世代共鳴,讓他們遇上Tinder時願意選擇「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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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der為何要重塑品牌?

誕生於2012年的Tinder,在2010年代可說是交友軟體市場的霸主和時髦象徵。然而,隨著越來越多不同類型的交友軟體出現,如主打每日限量配對的Coffee Meets Bagel、鼓勵女性先開啟話題的Bumble等,加上年輕世代對交友軟體的想像和需求有所轉變,Tinder雖仍是Z世代間受歡迎的選擇,但已不如以往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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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與Z世代展開更有效的對話,Tinder展開暌違10年的品牌重塑(rebranding),並找來活躍於倫敦和紐約,曾為Gemini、Twitch、W Hotels定調視覺策略的Porto Rocha團隊主策。以下整理6大亮點,從Logo、字體、色彩計畫到延伸視覺素材,帶你看Tinder的嶄新面貌及其背後的設計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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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點1|Tinder化身「戀愛專欄作家」

重塑品牌,首先要為品牌「定位」並決定它試圖傳遞的「觀點」。Porto Rocha將Tinder定調為一位「值得信任的戀愛專欄作家」,像是經典影集《慾望城市》中的凱莉(Carrie Bradshaw),或是1990年代英國《Sky Magazine》戀愛專欄「Dear Karen」那般的存在。兩位筆者在面對複雜多變的戀愛世界,或給予他人戀愛建議時,都能夠在幽默和真誠之間自在切換,同時帶著關懷和尊重。

為了讓Tinder的戀愛專欄作家身份更為生動,Porto Rocha在品牌重塑過程中,創造了一個名叫「T」的虛構角色,藉由她傳達Tinder擬人化後的特質:擁有豐富戀愛經驗、熟悉流行文化、機智敏銳、富同理心——就像你我身邊那位充滿智慧又不失玩心的大姐姐。

#亮點2|火焰圖案變纖細、標準字「轉大人」

作為交友軟體的先驅,Tinder本身已累積大量品牌資產,如原品牌識別的橘紅色系、火焰圖樣,都極具辨識度且為大眾熟悉。因此,Porto Rocha希望延續並放大這些特質,同時賦予它令人感到新鮮感,讓Z世代感受到Tinder是一個有趣、充滿玩心,能與他人建立連結的地方。

那具體來說,新版Tinder識別做了哪些調整?Porto Rocha首先調整了品牌經典的火焰圖標,讓其輪廓更纖細、俐落,呼應戀愛專欄作家定位的大膽、機智特質,同時保留些許火焰原有的溫暖和親近感。文字標誌方面,從原先的全小寫無襯線字體,改成了全大寫,藉此宣告Tinder以更大膽、自信的面貌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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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點3|更豐富的調色盤與字體

過去Tinder色彩以鮮亮的橘、紅色系為主,給人活潑、大膽的印象,Porto Rocha對此做了相當大的調整。色彩計畫整體仍延續Tinder標誌性的橘紅色系,然明度較以往拉低許多,呈現更內斂的氣質;另加入藍、綠及接近霓虹色調的桃色,注入新鮮感和玩趣,讓人們在使用App時能體驗到更豐富、多元的色彩和情緒光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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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內斂和外放、優雅與活潑的對比,也體現在字體運用上。Porto Rocha將全新的襯線字體引入Tinder品牌視覺系統,取代以往幾乎全為無襯線字體的模式,為品牌個性和App介面帶來更多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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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點4|經典「右滑」動作融入視覺呈現

Tinder最具代表性的「右滑」動作,也成了此次品牌重塑的一大靈感。這邊先補充,如今「右滑=like」幾乎是所有交友軟體的標準設定,這深受Tinder啟發和影響。接著把視線轉回設計本身,Porto Rocha將「滑動」的概念延伸,讓其跳脫單純滑手機的行為,轉而把它定義為一種「揭開以下內容」的動作——每次滑動,都可能揭露新的Logo、字體或影像——利用這種「揭曉的驚喜感」呼應使用Tinder時所會感受到的興奮和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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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點5|將Z世代「矛盾」心理視覺化

支撐此次品牌重塑策略的一大洞察,是Porto Rocha從Z世代身上觀察到的「矛盾性」——對約會感到疲乏,卻仍期待愛情發生;懷念傳統,又想創造新的規範;既追求極致,也選擇躺平;渴望真實,卻又逃進幻想世界。當大多品牌選擇簡化這種「矛盾」,引導使用者選擇特定方向時,Porto Rocha反其道而行,讓Tinder保留容納這些矛盾的空間。畢竟,這些矛盾,不就是當代人的共同狀態嗎?

這樣的矛盾性,被Porto Rocha融會成為Tinder嶄新的視覺風格。在影像素材的表現上,可見「明示/隱喻」的對比,有真實約會、姐妹聚會的情境圖片,也有講悄悄話、兩支牙刷敲杯般碰在一起,這類暗喻關係建立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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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隱晦,是Porto Rocha刻意為之,與其透過直白影像告訴受眾:「約會就是這個樣子。」他們更希望呈現各種不同形式的關係——無論是一段認真的戀愛、輕鬆的互動,或是剛建立的友情——並真實傳達出Z世代能夠共感的生活經驗。對此團隊資深設計師Yedo Han接受《It’s Nice That》專訪時提出犀利觀點:「許多競品的影像都太像圖庫照片,或過度懷舊、強調(底片相機般的)閃光效果,有些刻意。我們希望能呈現自然且真實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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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Porto Rocha也將動漫截圖、網路迷因、古典油畫等元素作為表現形式,藉此讓Tinder與不同視覺文化產生連結。Yedo Han補充,「我認為描繪約會或愛情,不一定只能透過兩個人在約會的照片。它可以很簡單,單純是一張美麗的花朵照。人們會根據自己當下的狀態,從中感受到可能性、興奮感,或是愛。我們希望打造一個『愛能以各種形式被表達的世界』,而不只是透過人物本身。」畫面或許是一支愛神丘比特的箭、一張愜意度假的海景照、一場睡衣派對、一次耳邊交換秘密的時刻……,它們隱晦卻又俏皮,正符合許多年輕人談戀愛時的溝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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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同主題、由不同媒材拼組而成的影像,讓Tinder品牌擁有更多延展性和探索空間,觀者可以透過自己的想像,賦予圖像屬於自己的意義。即使影像曖昧,它所引起的悸動、期待和興奮,仍是真實的。

#亮點6|推翻交友軟體慣用的「找真愛」敘事

Porto Rocha在為Tinder定調全新的品牌語言時,刻意顛覆了交友軟體慣用的敘事,像是「遇見真愛」、「找到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等愛情公式,轉而將「從此幸福快樂(Happily ever after)」改寫為「幸福快樂,待定(happily TBD)」。換句話說,要找真愛,Tinder或許能提供那份可能,但它所能給予的其實是「與他人建立連結的各種不同方式」。至於怎麼樣才是幸福快樂,由你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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