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點,環南綜合市場的大門敞開,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明亮如白日的世界,逾千攤的市場俐落運轉,夜未眠的饕客正大啖美食。這是生活在白天時區的人,難以想像的平行時空。跟著飲食作家毛奇開箱尋寶,一探睡意也敵擋不了的生猛魅力!
午夜過後的交通一路順暢,當車窗外的漆黑,從超商與娃娃機店的零星燈光,轉為一間間燈火通明的小吃店,即是來到萬華的訊號。從深夜限定營業的名店「三條路油飯&排骨酥湯」、「三小時涼麵」、「阿伯蛋包麵」,到24小時不打烊的「西門麵店」(週日和週一除外)、「富宏牛肉麵」等,萬華的宵夜一向精彩。其中,1978年開業的「環南綜合市場」,超過1,300個攤位為台北市最多;除了週一公休,每日從凌晨2點營業到隔日中午12點,成為萬華深夜的代表性風景。
宵夜的情感回饋比較重要
想解開環南市場的深夜魅力,自然需要深夜行家。飲食作家毛奇從深夜時段起家,經營粉絲專頁「深夜女子公寓的料理習作」,後也出版書籍,以下班煮食的樂趣,作為北上打拚的都市生存法則。回憶當初,毛奇說以前的確經常吃宵夜。剛上台北時住在古亭,她很喜歡南昌路上一間無名牛雜店,「是清湯的牛雜,再配個麻醬麵或沙茶麵,真的很好吃。」只要上網打「古亭牛雜」就能找到,只可惜已於2024年歇業。再更早的宵夜回憶,則是大學在新竹讀書時,位在城隍廟前的翁記滷肉飯。她說,「雖然叫滷肉飯,但大家去都是喝雞湯。每天凌晨4點開始賣,大概6點前會賣完,是一個神出鬼沒的雞湯。」
毛奇自認在宵夜上是外食派,「出去吃比較快樂吧!有一種做邪惡的事情,不要弄髒自己的手的感覺。」2022年搬到外雙溪山上後,她坦言出門的動力變少了,半夜嘴饞時會弄白飯加肉鬆和柴魚來吃,再不然就是開30~40分鐘的車去基隆,在廟口夜市吃炒麵、炭烤三 明治。「宵夜我不會忌口,可是我不會想要讓它太複雜。」毛奇說,像是清粥小菜在深夜時段也會營業,但她個人傾向在晚餐吃,因為每道菜都想試試看。對於宵夜,她只要1、2個品項就能滿足,「很多時候是一個嘴饞,情感上的回饋比較重要。」
從市場到美食的深夜尋寶
曾在白天逛過環南市場的毛奇,此次凌晨2點造訪也是初體驗。現今的環南市場歷經整修後,於2025 年重新開幕,共有地下2層、地上6層,主要場域為1樓的市場、2樓的美食區和雜貨攤,其餘樓層則用於辦公、停車場和冷凍冷藏庫。聊起對環南市場的印象,毛奇說,這裡是規模相當大的肉類分切批發市場,豬肉和雞肉的選擇非常多。此趟所見果真如此,豬、雞、鴨等是整隻連頭或掛或放在攤位上,一整排的肉色風景實為驚人。
跟著毛奇熟捻穿梭獸肉、家禽、海鮮、蔬果等區域,除了指標明確,從一區過度到另一區,亦會明顯感受到氣味的不同。「我覺得很厲害的菜攤,看品項的擺放方式就知道,它會在一個大分類裡面,還會有很多小分類。」她也會觀察老闆,「不一定要親切,但要非常俐落。」她說,尤其批發市場的客人量很大,「他們不太會跟你閒聊,可是回答都很精準,品質應該就會不錯。」也因為是批發市場,現場還可見許多專業工具,像是將文蛤尺寸分級的篩網;從產地現撈的文蛤大小不一,攤商得用如棋盤狀、不同大小的篩網,將文蛤倒上並搖晃,落下者即代表符合該尺寸。逛市場時還得小心車流,這裡有大量進貨的摩托車量,時不時就會被提醒需要靠邊,可謂室內比室外車多的難得體驗。
走上2樓美食區,攤位包括熱炒、海鮮、滷肉飯、水煎包、吐司……,說是把早中晚餐的類型都囊括了也不為過。對於市場裡的美食攤位,毛奇會觀察流動率,「不是說要一直都大排長龍,可是要一直都有人,而且市場是人流進出很大的地方,一直都有人在吃,就會比較放心。」採訪當天為平日,美食區竟有約6成滿的客人。和攤商聊了一會後得知,這樣的客人數量以平日來說偏多,通常都是假日才有較多人潮;來客多為台灣人,少數會有香港人,其他海外觀光客實為稀少。過去海外主廚朋友來台,毛奇多半會帶逛濱江市場,她說之後也想將環南收入名單。
平時大約凌晨1點睡的毛奇,是晚睡以上夜型人未滿,直說這是極荒謬又好玩的通告。就像她說的,「吃宵夜通常不是因為餓,餓就讓它餓,吃宵夜真的就是為了快樂。」深夜到市場走一遭,自然也是被快樂所驅動。
跟著毛奇吃環南市場美食 4+1
①海味魚粥
「宵夜吃煎魚肚會太hardcore嗎?」懷著疑問與好奇,還是把煎魚肚點下去!毛奇說這家的魚肚尺寸剛好,一個人也能完食。但不可錯過的是滷肉飯,鹹甜口感搭配夠肥的肉——店家招牌寫著「今天不吃滷肉飯你會遺憾」,完全就是好險有吃到!
②吐司很忙
路過攤位,毛奇就被三明治的切面給吸引!招牌手打牛肉三明治肉餡厚實,手作大蒜厚片和奶酥厚片有著濃厚香氣。老闆以前是開麵包店的,現在做起三明治,有點相通,也有點創意。
③好佳水煎包
水煎包有鮮肉、高麗菜、韭菜3種口味,毛奇實測肉餡新鮮,記得要加店家自製的辣椒醬!這家也有賣豆漿、紅茶和豆漿紅茶,冰度和甜度恰到好處,逛完一圈市場很需要來一杯。
④阿城快炒牛肉麵
滿滿海鮮、肉類和內臟攤在冰塊上,客人一個接一個前來點菜、拿菜、加湯,名店氣勢已然顯露!菜單從熱炒、炸物到湯品都有,麵和飯皆可自由搭配食材。牛肉炒麵鍋氣十足、炒蛤蠣相當鮮甜,老闆表示食材都從1樓市場進貨,自然新鮮。
⑤北漁生鮮沙西米
順帶一提,這攤位在環南附近的臺北市魚類批發市場(萬大路魚市),一盒生魚片只要300元!和環南一樣是凌晨2點開店,想買得趁早。(感謝別桌經營夜店的好聊客人們,還願意打開盒子讓我們拍照!)
台灣人類學訓練,義大利慢食吃貨訓練。曾經出版《深夜女子的公寓料理》,經營粉絲頁「深夜女子公寓的料理習作」,熱愛食物的諸面向,產地、餐桌、料理實作、餐飲產業、文字與研究。住在台北市的淺山地帶,喜 歡早上起來看窗外憨人黑貓曬太陽。
文|張以潔 攝影|蔡耀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