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負建築家》隈研吾的死亡建築──李清志專文推薦

《奔跑的負建築家》隈研吾的死亡建築

「繼安藤忠雄與伊東豊雄之後,日本最重要、當紅的建築家──隈研吾

 

一窺隈研吾內心的自白之作──李清志老師專文推薦!

 

早年的隈研吾的確是很令人不解的!特別是他在泡沫經濟末期的年代裡,在東京設計建造的M2建築,巨大的愛奧尼克式古典柱式,破裂的建築碎片,典型的後現代古典主義建築風格,被認為是泡沫經濟最後的產品。幾年前我到東京,特別去探視這棟奇特的後現代建築,驚訝的發現,原本作為汽車展示空間的M2建築,竟然變成了一棟「死亡的建築」,一座生意不錯,誇張的殯儀館。

 

原本時髦的後現代建築,竟然變成陰鬱的、處理死者的死亡建築,人們因此譏諷隈研吾的M2建築是泡沫經濟的紀念碑或是後現代建築的墓碑。這座建築的確是隈研吾的挫敗,加上經濟的衰敗,隈研吾之後整整十年間,在東京沒有任何建築委託案的出現,但是這個被稱為「失落的十年」間,也成為了隈研吾建築生涯的重要轉型期,同時也讓他真正領悟到什麼是「死亡建築」,在人看來,這十年是隈研吾可憐淒慘的十年,但是隈研吾自己回想起來,卻覺得十分充實有意義!他甚至表示「挫折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必要的東西。

 

在這十年間,隈研吾遠離東京,回歸到鄉土,找到真正的「心靈故鄉」,是那個充滿風與土的地方,他在栃木縣設計了石頭美術館、廣重美術館,以及那須歷史探索館等三座建築,統稱是「栃木三部曲」,隈研吾在鄉土間找到了日本建築的靈魂,同時也再度從自然建材中,體會了「死亡的建築」(與死亡共存的建築)之真義。

 

對他而言,所謂的「死亡建築」,是會提醒我們關於死亡的建築!

 

混凝土的建築蓋完後便不再會改變,追求的是一種永恆、完美的境界,讓人們忘記死亡的存在,忘記死亡,不再畏懼大自然,因此人們會無懼地在危險的地形中,建造核電廠等等。木造建築則教導我們生物一定會死,所以要學習「放棄的美學」!當然這種美學思維,與日本這個島國歷史中不斷遭受天災地變有絕對的關係,九〇年代的神戶大地震,讓隈研吾體悟到建築並不是永恆存在的,我們都以為建築是永恆的存在,因此日本人都將財富投資在房地產上,神戶大地震中,隈研吾發現那些有房地產的人損失最嚴重,沒有房地產的人則幾乎沒有損失。九一一事件世貿大樓的倒塌更震驚了隈研吾,讓人感受到建築的脆弱!

 

311東北大地震與核災更加深了隈研吾的「死亡建築」想法,他的作品持續追求反混凝土、反箱型建築的做法,他認為混凝土建築是一種無法重來的建築,只能任其凋零;但是木造建築可以不斷修改、破壞、再修改,是一種「持續死亡」的建築。他還表示「慢慢步向死亡的我,想好好思考如何打造這樣會漸漸死去的建築」。

 

最近我去日本長岡市政廳(City Hall Plaza Aore),這座建築正是他反混凝土、反箱型建築的重要代表作品,作為一座市政廳,在這裡你看不到巨大宏偉的地標性建築,整個市政廳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座廣場,以及所有建築上覆蓋的杉木板。他們使用附近森林的「越後杉」,粗糙的樹皮、參差不齊的質感,喚起建築的溫暖感。

 

隈研吾以開放的中庭取代宏偉的地標建築,主要是希望創造出一種「無形的溫暖」,讓城市居民在這個市中心廣場,留下市民溫暖的活動與記憶,產生出人與人之間永不消失的羈絆。隈研吾表示「建築這物質總有一天會腐朽、崩壞,但在這裡產生的羈絆卻會永遠留在人們心中。

 

他這幾年的建築特別讓人嗅到這股死亡的氣息,不僅在長岡市政廳的案子使用了杉木板作為外部皮層,最近完成的東京大學情報學環學術研究館,整棟建築外部也布滿了粗糙的杉木板,許多人看過後覺得狐疑,不懂隈研吾為什麼要把這種不耐久的材質,放到建築物外部,認為這些杉木板肯定沒多少年就會陳舊腐爛!不過這就是隈研吾「死亡建築」的哲學表現吧。

 

正如隈研吾所言,現在的建築師「再也不是高高在上,有權挑選工作的菁英,而是必須忙著出賽的悲慘賽馬。」他努力奔波世界各地,向世界推銷他的建築理念,猶如辛苦出賽的賽馬,不過這些努力終於有所果效。這幾年可以看到隈研吾的設計案越來越熱門,除了東京市區神樂坂赤坂神社、新潮社的La Kagu,微熱山丘東京店等等,而在國外也可以看到隈研吾的作品蹤影,不只是台灣目前有隈研吾的設計案正在進行中,連我到法國馬賽看建築大師柯比意的作品,居然也看到隈研吾的新作FRAC PACA當代藝術基金會,輕巧明亮的玻璃方塊立面,猶如輕巧的紙片,隨海風吹拂擺動。

 

回顧從東京M2建築至今的隈研吾,他歷經時代的變化與日本的連續災難,卻可以沉靜修煉自己,並且反思批判建築,進而從中悟出建築的本質與新意,的確是難能可貴!這也是為什麼這位曾經在東京失意,淪落偏鄉的建築師,如今可以重新站上日本及國際舞台,並且受人尊敬的重要原因。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由已故傳奇設計師Zaha Hadid創立的建築事務所Zaha Hadid Architects,在全球各地創造了無數令人嘆為觀止的傑作,不斷超越人們對於建築的想像。這次,我們有幸採訪了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與她暢談在Zaha Hadid Architects中度過的二十五載職涯、如何巧妙讓建築融合當地文化語彙及地景,以及作為業界少數性別代表的經驗分享。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Sara Klomps。

入行超過25年,見證Zaha Hadid Architect茁壯成長

在Zaha Hadid Architect(簡稱ZHA)工作超過25年的Sara,見證ZHA從一個小工作室成長為如今擁有近500名員工的事務所。多年來,她參與過的專案不計其數,包含義大利國立二十一世紀藝術博物館(MAXXI Museum)、2012倫敦奧運水上運動中心(London Aquatics Centre)、目前正在建設中的伊拉克中央銀行(Central Bank of Iraq),以及最新落成的香港商務大樓「The Henderson」等,她以高階領導者的身份帶領團隊完成各種開發項目,將一度被認為不可能實行的設計提案實踐落地。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義大利國立二十一世紀藝術博物館(MAXXI Museum)。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2012倫敦奧運水上運動中心(London Aquatics Centre)。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2012倫敦奧運水上運動中心(London Aquatics Centre)。

走遍世界各地,如何讓建築融入城市地景?

ZHA的作品遍佈全球各地,每個專案都必須針對當地背景、文化、功能需求以及技術來設計,才能讓建築無縫融入城市風景。Sara以即將在2024年秋季啟用的「The Henderson」舉例,指出在設計初期,團隊便注意到鄰近的香港公園和遮打花園,在這座繁忙的都市中,是十分重要且少見的一片綠意。為回應這片自然美景,「The Henderson」以含苞待放的洋紫荊為發想,模擬花苞的結構和層次,開啟與週遭環境的對話。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The Henderson」外型發想自含苞待放的洋紫荊。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The Henderson」模擬花苞的結構和層次,回應週遭的自然美景。

與大多數建築不同的是,「The Henderson」建築本身被架高,空下來的地面層延伸週遭綠意,種植樹木與花草,作為公共空間使用;曲面玻璃帷幕將室內與室外連成一線,打造現代都市與寧靜自然的獨特結合。除了地面層外,位於22樓的空中花園也提供豐富綠意和休閒空間,供企業租戶使用。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The Henderson」建築本身被架高,地面層延伸週遭綠意,作為公共空間使用。

視覺風格不同,不代表建築語彙不同

「The Henderson」的弧形設計,是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幾何與流線的平衡,和該地區普遍方正的建築景觀形成對比,藉此展示香港的複雜性與多樣性。落成以來,許多民眾覺得「The Henderson」與外觀俐落的中銀大廈比鄰,顯得不協調而突兀,Sara反倒認為:「在建築語言的表達上,它們其實是相似的——因為它們都與城市中常見的典型建築有所區別。」正如Zaha Hadid曾說過:「構成整體美學的並非建築本身,而是建築之間的空間。」充分說明了Sara與團隊在設計時所追求的平衡與多元性。

“It's not the buildings, but the spaces between the buildings that make the composition.” —Zaha Hadid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義大利國立二十一世紀藝術博物館(MAXXI Museum)。

包容多元、海納創意能量,才能有所突破

對於有著如此豐富歷練的Sara,我們也很好奇,作為一名女性建築師,在至今仍是男性主導的產業裡,是什麼樣的感受?Sara形容,「作為女性,我們常無法意識到自己所面臨的困難——因為我們早已習慣這些困難,並視之為常態。」她表示自己「很幸運」,身處在一個非常多元化的團隊,而Zaha Hadid本人在世時也十分鼓勵、認可每一位員工的貢獻。

Sara也透露,多元化的團隊和包容性的領導力,在建築領域中是非常寶貴的資產,因為不同的創意能量和思考方式,才能造就具有突破、創新力的作品;工作過程中總會有挑戰,但這些經歷也是成長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不要向他人的看法妥協」。

“ I believe we women do not see many of the hurdles we are being faced with because we are used to it and consider them to be normal.” —Sara Klomps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伊拉克中央銀行(Central Bank of Iraq)。

後Zaha Hadid時代的ZHA團隊

待在建築產業的二十多年來,Sara也注意到社會不斷變化對於業界的影響:「無論是看事情的角度,還是業主的需求,都隨著世代不同而有所改變。作為建築師,我們的責任是保持自我成長,才能滿足、甚至超越人們對建築的期望。」在後Zaha Hadid時代,ZHA持續擁抱創新思想與技術,以培育下一代優秀建築師與城市規劃師為己任、不斷超越自我為目標,致力藉由建築的力量,讓世界更接近理想的未來。

專訪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總監Sara Klomps:「作為女性,我們已將困難視為常態」
伊拉克中央銀行(Central Bank of Iraq)。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日本建築師芦沢啓治談「誠實設計」!從藍瓶咖啡、設計旅店TRUNK(HOTEL)YOYOGI PARK到石卷工房,細節才是創造空間的關鍵

日本建築師芦沢啓治談「誠實設計」!從藍瓶咖啡、設計旅店TRUNK(HOTEL)YOYOGI PARK到石卷工房,細節才是創造空間的關鍵

疫情趨緩開啟了國境,日本設計旅宿在去年(2023)接連有令人眼睛一亮的話題新作!無論是小巧精緻、眺望代代木公園的新型態酒店TRUNK(HOTEL)YOYOGI PARK,或是俯視東京天際線的奢華酒店BELLUSTAR TOKYO,不約而同出自芦沢啓治之手。他攜手丹麥跨領域設計工作室Norm Architects,為空間添上「家」一般溫暖、不逐潮流的經典。時隔多年,這位主張「誠實設計」的日本建築師在短暫訪台之際,再次與La Vie分享多年來的設計實踐。

在台灣,芦沢啓治常為人所知的可能是Blue Bottle藍瓶咖啡的商業空間建築師,或創辦隨東日本大震災復興而生的DIY家具品牌「石卷工房」。事實上,他所涉足的設計領域遠超過於此。職歷鐵鋼製作所super robot實際參與商品製造過程、累積對材質的認識與興趣,他在2005年創設自己的建築設計事務所,更同時在家具、燈光照明等小尺度產品設計展現熱情。官方網站自介中寫道:納含在「空間」這個載體內,事務所都可以進行設計。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以周遭公園為靈感,採用木材為主要材料,營造出歡迎當地社區的親切氛圍。(攝影:Tomooki Kengaku)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以周遭公園為靈感,採用木材為主要材料,營造出歡迎當地社區的親切氛圍。(攝影:Tomooki Kengaku)

「比起建築體本身,將建築物包含在內的『場景』更加重要。」芦沢啓治用電影導演的視角類比,在設計中運用環境風景敘述故事背景,畫面中的某些物件細節亦會隱含情節的轉折,這些都是相互呼應而連貫的,無法拆解個別而成立。設計也是如此,建築外觀的表與室內的裏、家具的材質與照明的強弱,一一都回應著以使用者為出發點的敘事論述,因而他不是來回切換建築師、室內設計師或產品設計師的角色,而是以更為綜觀全貌的導演視角,想像最終的畫面逐一到位成形。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室內設計與軟裝大量採用淺色橡木材與淺色調天然材質,讓整體色調趨於一致。(攝影:Tomooki Kengaku)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室內設計與軟裝大量採用淺色橡木材與淺色調天然材質,讓整體色調趨於一致。(攝影:Tomooki Kengaku)

誠實設計者要是做正確決策的專家

因建築涉及的設計層面較多,有時不同領域各自關注的細節也會有所相斥,貫徹設計的核心思想就顯得無比重要,芦沢啓治提出的答案正是「誠實設計」(正直なデザイン/Honest Design),一種設計傳遞訊息的方式,或說是透過設計實踐的概念與想法,將設計與社會、環境議題相結合。

芦沢啓治認為設計應作為一個高度社會化的工具,經由誠實設計理念,所有的設計都可以一體完成,而正確設計會對社會有所裨益:「建築在完成的瞬間就成為『公共財產』,因為體積龐大,是誰也無法忽視的存在,也因此說建築是『為所有人而設計』,一點也不為過。」這也是他總是強調,比起創造炫目外型、媒體爭相報導的「設計」,建構一 個讓所有使用者都能安心而持續使用的空間,才是他的目標。

芦沢啓治和丹麥設計工作室Norm Architects合作設計下,如同扶手椅N-SC01,專為店內打造的家具成為Karimoku Case的第二個系列。(攝影:Tomooki Kengaku)
芦沢啓治和丹麥設計工作室Norm Architects合作設計下,如同扶手椅N-SC01,專為店內打造的家具成為Karimoku Case的第二個系列。(攝影:Tomooki Kengaku)

誠實設計聽起來似乎有些理想化,實際應用會是什麼樣子呢?芦沢啓治說,其實就是回歸到設計者本身,去考慮若是自己會購買與使用的物件設計為何,撇除個人喜好,進而思考真正能夠長久使用的設計。「對於設計師來說,弄清楚我們正在做的是否是正確的設計(對社會有益),誠實和正確之間是否有些微差異?反覆自問自答的過程是相當重要的。如果不這麼做,就很容易提出只是稍作外型修改的設計了。」

芦沢啓治為日本家具品牌Ariake有明設計的Kadai玻璃桌與Saga座椅。(攝影:Sebastian Stadler)
芦沢啓治為日本家具品牌Ariake有明設計的Kadai玻璃桌與Saga座椅。(攝影:Sebastian Stadler)

邀請人們進入流動的生活場景

舉日本橫濱的藍瓶咖啡港未來店(Minatomirai Cafe)為例,這是芦沢啓治與長期合作的丹麥Norm Architects,為日本老牌木家具製造商Karimoku所監製品牌「Karimoku Case」的第二個企畫,建築空間本體像是個透明的玻璃盒子,座落在一個平凡無奇的公園內、廣場上的活動也極少。

芦沢啓治從經營層面切入,在此基地條件下,光是將店內打造成為舒適的空間可能還不夠,「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設計一下廣場。當廣場被設計得漂亮時,人們會更願意光臨這個區域。」在他的眼中,看見的不只是「設計一家咖啡館」,而是讓人們可以來到咖啡廳稍作休息或於此工作,再回到舒服公園的「生活場景」。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外觀。(攝影:Tomooki Kengaku)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外觀。(攝影:Tomooki Kengaku)

因此芦沢啓治客製化設計可堆疊的戶外家具,延續咖啡館內以圓形吧台為中心,創造出一種從室內擴散至戶外的景觀設計,並將環境因素考慮進室內家具的細節中,成為一整體的體驗。建築玻璃箱中的圓形長椅、桌子、椅子,再呼應到公園外的圓形長凳,無形中加強與店鋪空間更深層意義上的連結,歡迎來到此處的人們進入這場流動的生活電影。為了解決公園不屬於咖啡館的管轄範圍,工作人員每天早上都會在店外放置長凳,將它們融入現有的藝術品和行道樹環境,創造一個與周圍景觀相協調的咖啡館空間。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外的圓形長凳。(攝影:Tomooki Kengaku)
藍瓶咖啡港未來店外的圓形長凳。(攝影:Tomooki Kengaku)

這確實使整體空間變得更富有在地特色的樂趣,也引發了內外空間的共振。同時,從設計者的角度出發,提出這樣的創意正是設計工作中的重要任務, 這需要豐饒的想像力和對空間的深入理解。芦沢啓治認為誠實設計不是追求極簡乾淨,也不是追求華麗驚艷,「而是設計如何適時適地運用在問題的解決與創造之上,我們的工作就是理解空間可以實現什麼。設計師不僅僅是思考或定義物品的形狀,要在思想上有所作為,我們對於所建立的世界觀應該更全面地提出建議。」

2023年最新揭幕的Bellustar Tokyo搭配Norman Architects為日本品牌 Karimoku設計的訂製家具。(攝影:Jonas Bjerre-Poulsen)
2023年最新揭幕的Bellustar Tokyo搭配Norman Architects為日本品牌 Karimoku設計的訂製家具。(攝影:Jonas Bjerre-Poulsen)

細節中獲得靈感,不斷自問設計的意義

翻閱芦沢啓治網站與社群平台上的作品照,即便影像中無人,卻總能透過整體配置巧思感受到使用者存在的蹤跡。對於這發現,他的微笑爬上臉頰,解釋一般空間攝影經常會使用廣角鏡頭,運用樓梯跟窗戶的布局構圖帶來高大與寬闊之感,「但這並不是我看待空間的方式,我期望大家是將目光集中在細節之上,例如這張單椅坐下來是否舒適,咖啡邊桌上會放著什麼樣的書,我會把這些枝微末節安排適當,不需要過多解釋。」

Bellustar Tokyo空中酒吧一隅。(攝影:Jonas Bjerre-Poulsen)
Bellustar Tokyo空中酒吧一隅。(攝影:Jonas Bjerre-Poulsen)

芦沢啓治說,「我們常從非常小的細節中獲得靈感,通過累積這些小細節,從中創造出空間。就像美國建築師、家具設計師Charles Eames曾說過,細節才是創造空間的關鍵。」這些靈感並非突然湧現,而是以先前經驗累積為基礎上創造新的細節,設計者會針對各種狀況的應對深思熟慮,確保空間不會對使用者產生排拒或是不合。

TRUNK(HOTEL)YOYOGI PARK水洗混凝土的外觀與公園樹木、 酒店綠化完美融合,給人留下彷彿建築已存在很久的印象。(攝影:Tomooki Kengaku)
TRUNK(HOTEL)YOYOGI PARK水洗混凝土的外觀與公園樹木、 酒店綠化完美融合,給人留下彷彿建築已存在很久的印象。(攝影:Tomooki Kengaku)

家具除了是建構房屋空間的基本元素,更是為了居住者而生,而避免過分追求時尚和潮流正是Karimoku Case的理念,除了多間各具特色的藍瓶咖啡分店,2023年最新揭幕的Bellustar Tokyo於高空200 公尺之上打造遠離喧囂的旅居。而同年延續與Norm ArchitectsKarimoku的合作,另加上日本木家具品牌Ariake,共同設計東京市中心的TRUNKHOTELYOYOGI PARK,給予旅人療癒和刺激的空間,也與代代木公園活躍、時髦的風采融為一體。

2011年成立的石卷工房在311地震災後根植當地,2020年展開的計畫石卷Home Base則以咖啡廳、工作空間與民宿的複合功能姿態迎接訪客。TRUNK(HOTEL)YOYOGI PARK水洗混凝土的外觀與公園樹木、 酒店綠化完美融合,給人留下彷彿建築已存在很久的印象。(攝影:楠瀬友将)
2011年成立的石卷工房在311地震災後根植當地,2020年展開的計畫石卷Home Base則以咖啡廳、工作空間與民宿的複合功能姿態迎接訪客。TRUNK(HOTEL)YOYOGI PARK水洗混凝土的外觀與公園樹木、 酒店綠化完美融合,給人留下彷彿建築已存在很久的印象。(攝影:楠瀬友将)

而長年著重在地製造(Made Local)、深耕地方的石卷工房,也自2020年起推出旅店企畫「石卷Home Base」,在在展現家具的設計、角色與功能性如何豐富人們的生活方式,如何以有用的方式為空間而存在、為人所理解,進而擴及到對於製作生產端耐久性、提升國產木材的使用率、減少資源浪費等等思考,是將設計與社會、環境議題相結合的實踐。「對製造和建築規劃做出堅定的承諾非常重要,但我們也必須認真考慮這是否有任何用處。」芦沢啓治最後說道,「誠實」不僅僅意味對自己誠實,還代表著嘗試設想建築和設計應該是什麼樣子,並且每天自問、探索何謂「誠實設計」,而他會持續地進行下去。

(圖片提供:Keiji Ashizawa Design)
(圖片提供:Keiji Ashizawa Design)

芦沢啓治(Keiji Ashizawa)

1973年生於東京。2005年創立芦沢啓治建築設計事務所,擁有建築師、產品設計師、家具設計師等多重身分,小從家具,大至建築空間皆注入「誠實設計」理念,誠實面對素材特性加以設計。不僅廣泛應用於國內外設計合作中,亦積極於社會參與,如東日本大震災復興而生的「石卷工房」、期間限定GalleryDESIGN小石川」等,皆為超越領域界限、非制式的設計實踐。

企劃|吳哲夫 文|劉祥蝶

攝影|楠瀬友将、Jonas Bjerre-PoulsenSebastian StadlerTomooki Kengaku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3月號《建築自然系》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