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超人!舞監媽媽陳欣岑的劇場育兒經

「有沒有想要公司讓我帶著小孩上班呢,我想了一下覺得這算是德政啦,我等職業婦女上班時總是掛念小孩,怕他餓了怕他病了更怕他被褓母虐待了,能時時看著他總是放心。」─宅女小紅

 

比起以前,現在有更多人經常談論起職場媽媽──為什麼要回職場?孩子誰來照顧?以及如何兼顧工作跟家庭?

 

育兒雜誌什麼都描繪了,卻什麼也沒說出所以然來,最常刊載「產後媽媽自信回職場」這類文章,重複出現的,莫過於「維持好心情」的文字,看完有種空虛感,甚至於不覺得心情很好。

 

想探訪劇場人成為媽媽之後的日子,如此機動性的工作環境,適合生小孩嗎?循線找到劇場媽媽,聊聊育兒之路,發現他們穿梭劇場台前幕後還要把屎把尿的育兒經驗,比起需要趕六點打卡下班接小孩的職場媽媽,辛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欣岑投入劇場技術的工作,從最基層的排演助理做起,慢慢擴及舞台、燈光、音響、服裝管理等專業領域,丈夫從事場館舞台監督,同為劇場工作者。雖然劇場技術人員的流動性高,多數沒有隸屬於某個固定劇團或劇場,以接案為主的型態,工作時間不穩定,但她篤定的說:「喜歡劇場裡沒有標準答案的環境,要不斷求變才能為自己贏得成就感」

 

2011年,跟著表演工作坊《那一夜旅途說相聲》巡演中國,短短一個半月內,要轉往北京、上海、武漢、杭州等地,在出發的前一晚「我發現懷孕了!」一開始雖然很驚訝,但自認「年紀也到了,我應該可以。」便也收拾心情照原定計畫出發,人家都說是孩子選擇了他們的父母,這孩子在肚子裡便開啟了跟著媽媽南征北討的日子。

 

懷胎五個月大時,在表演工作坊《寶島一村》擔任道具執行,還客串了一個小角色,「換場時大家都會小心翼翼,很怕在黑暗中撞到我」;懷孕八個月,先生接下當代傳奇《傳奇風雅 壹》定目劇的技術團隊,閒不住的她也跟在先生後頭跑,被吩咐只能幫忙遞送工具,當翻台需要改變舞台配置時,只因技術人員的習慣使然,隨手按了一下電動螺絲槍,當天晚上一回家就發現有輕微出血狀況,讓她直呼:「懷孕的禁忌還是不要太鐵齒」

 

工作還是小孩?女人無解的兩難,往往是在成為母親之後。

 

生下孩子後,剛好遇上相聲瓦舍在找全職的技術人員,她陷入了工作還是帶孩子的兩難?因為堅持哺餵母乳又擔心隔代教養的理念不同,對方一句:「把孩子帶來吧,有事可以一起照應。」她心想「帶小孩去上班?可以嗎?」後來才知道,這是藝術總監馮翊綱體恤員工的一個決定,在不影響團隊運作下,允許員工帶孩子來上班,提供兼顧家庭與工作的另一種選擇,但做了這個選擇,形同披上了超人的紅披肩,披肩的重量讓人開始學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欣岑開啟了每日攜帶嬰兒穿梭辦公室的生活節奏,各種代辦事項夾雜著孩子的哭聲,恨不得有分身可以幫忙,而小男孩起初是在背巾裡呼呼大睡,進而練就可以席地而睡的本事,直到3歲,他會帶著積木、恐龍等玩具出現,最期待的日子,是馮翊綱進辦公室的時候,他會跟小男孩介紹他收藏的微星小超人、TOMICA小車等,「阿綱阿伯,你有看過侏儸紀恐龍嗎?」一大一小逕自形成跨世代的聊天對話,有的時候是玩具分享,有得時候是樂高的破解心得。

 

小男孩也沒錯過最忙碌的巡演期,疊車、搬運、裝台、技術整排,進了劇場就是備戰狀態,偶爾遇上孩子發燒,儘管整夜沒睡,隔天揹著孩子還是上工。媽媽白天忙著排演大小事項聯繫,他就跟著團隊大人們摸遍燈光音響設備;當導演排起演員的走位台詞,他則坐在舞台下,拿起玩具,開始安排角色、上演幼幼版劇場;晚上團隊為拆裝台加班、有時甚至加到深夜一、兩點,他就在嬰兒推車上睡覺,堪稱「巡迴台灣各表演場館最小的Crew」編按:劇場幕後工作者)。欣岑說:「有時候忙得不可開交,就會有叔叔阿姨過來把小孩帶走,陪他吃點心,玩玩具。」與大人互動過程中,發現孩子可以隨遇而安、不怕生,並且更懂得表達自己

 

很多人都說小孩子三歲前沒有記憶,認為父母花時間陪伴,小孩又不會記得,但對欣岑來說,可以帶著小孩一起工作,陪伴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絕對是身為母親不想要錯過的體驗。能成功身兼二職除了工作夥伴的支持,其實是欣岑先跳脫了「在家當媽媽、上班當員工」的窠臼,她用行動證明這兩個角色不會牴觸,反而把擔任雙重角色可能面臨的挑戰顯現出來,母子倆在劇場留下了很多珍貴的照片,這些照片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為身為職業婦女需要兼顧工作與照顧孩子,沒有三頭六臂,也要有超能力啊!

 


Text / 曾琬婷
Photo / 陳欣岑提供
※本文由Qbo藝文頻道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浮聲之城》打破古典音樂的「牆」!作曲家黃若以城市為舞台,將都市節奏化為動態樂譜

美籍華裔作曲家黃若即將帶著開創性作品《浮聲之城》來台,試圖打破古典音樂聆賞與表演的場域界限,整場演出包含「城市之旅」及「現場LIVE演出」,於3/28-3/29在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展開!

《浮聲之城》(City of Floating Sounds)顛覆傳統坐在台下聽台上音樂家的演奏方式,作曲家黃若將整座城市轉化成帶有流動特質的「城市劇場」(Theater for the City),觀眾使用手機帶路,人手一機播放特定音軌,眾人形成隨機的大合奏,路上經歷與所看、所聽,也都成為體驗的一部分。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被《紐約時報》盛讚為「風格獨具的作曲家」,使用自名為「多維主義(Dimensionalism)」的技法,創作出流暢有機的融合風格。(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的音樂啟蒙來自作曲家父親黃英森,以他的琴藝與作曲概念為引導,經常帶黃若上音樂課的是母親,「母親雖不懂音樂,但她用頁碼、小節數來為我做筆記,那是非常珍貴的記憶。」

最初形塑黃若藝術觀點的,還可追溯到孩童時期接觸的戲曲文化。小時候在海南老家,跟著奶奶去看瓊劇的日子,是黃若最初的藝術啟蒙。「中國的地方戲曲,它既是劇,就有故事,有唱、有演、有武術打鬥。它不是Elite(菁英)文化,而是農村的人也可以看得懂、免費參與的公共藝術。」

(攝影:Wenjun Miakoda Liang)
作曲家黃若 ,畢業於上海音樂學院、歐柏林音樂學院、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擁有作曲碩士與博士學位。1995年獲瑞士國際電影音樂節「亨利曼希尼獎」,2008年贏得盧森堡國際作曲大賽首獎。(攝影:Wenjun Miakoda Liang)

這種「全民劇場」的公共精神,讓黃若對歌劇和戲劇性產生極大的熱情。而他走上作曲之路則源於一次驚險的演出經歷。「有次在台上演奏,我忘譜了。老師之前告誡我『千萬不要停下來,也不要從頭開始』,我後來就自己Improvise(即興創作),就這樣彈下去了。」演出後,老師告訴他的父親,「這孩子成不了鋼琴家,但可以考慮走作曲的路。」黃若的創作之路,正是源自對「即興」與「不受限制」的熱愛。

(攝影:Chris Payne)
(攝影:Chris Payne)

以手機科技為介面,翻轉隔閡為連接

《浮聲之城》的靈感始於2017年,黃若參與曼徹斯特國際藝術節期間生根發芽。當時,他對於一座城市如何說故事深感著迷,並嘗試結合互動性與場域特定的聲音景觀。黃若表示,他一直希望有一部參與者可以生活在音樂裡,並直接和城市景觀、周圍人群互動的作品。

(攝影:Chris Payne)
《浮聲之城》2024於英國曼徹斯特Aviva Studios首演紀錄。(攝影:Chris Payne)

經過多年發想,《浮聲之城》隨之而生,2024年6月在曼徹斯特全球首演,7月到紐約演出,2025年10月於北京呈現。黃若將這種體驗擴展成一場城市活動,讓觀眾真正成為交響樂的一部分,將他們的腳步與存在編入音樂紋理,讓城市本身成為流動的舞台。順應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路線設定。

黃若坦言,他是帶著對現代都會人際關係的反思,進而萌生了《浮聲之城》的創作理念。他觀察到,現代社會中,智慧型手機雖然是為了連接和聯絡而生,卻經常成為人與人之間最大的隔閡。「有時雖然家人、朋友在同一個客廳裡,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電子產品上,沒有人講話,沒有人交流。Technology(科技)實際上是隔閡了我們。」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人們從城市各處匯聚音樂廳,體驗共創音樂的高潮,將打破聽眾與演奏者、場地與非場地之間的無形之牆。(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如何將城市裡的人們透過一部作品連接起來?他決定反轉手機的孤立功能,讓它成為分享的工具。即使是平常沒有習慣進劇場、聽音樂會的人,也會想參與的作品。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從室外走向室內的動態樂譜

要欣賞《浮聲之城》,首先必須完成第一段戶外部分,使用手機App體驗。在戶外,觀眾也是「樂器」的概念,在下載 App 後,會隨機被分配到交響樂中13個不同聲部(如長笛、大提琴等)音軌。

接著,每位觀眾代表的「樂器聲」一起在戶外播放,就像是眾人合奏,隨著不同路線的參與者在城市中走動,聲音自然地疊加、交融。人群愈密集,聲音就愈豐富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如此一來,城市成為動態的樂譜,參與者的腳步、城市的街道、突發的環境聲,如:救護車聲、街頭藝人、車水馬龍,都成為作品的一部分。黃若形容,「觀眾手持手機播放聲音的目的,是為了把自己的聲音跟大家共享。」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表示,「希望大眾能夠 Share with them what you have, and then you could get what they have. You complete their world and they will complete your world(分享你擁有的,並得到他們擁有的;你圓滿他們的世界,他們也會圓滿你的世界)。」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實地走訪惠來里福德祠,穿梭臺中的街區巷弄,體會臺灣民俗文化和宗教信仰凝聚的能量。(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打破台上台下界線!將音樂廳變為流動空間

《浮聲之城》的第二部分是室內演出,當不同路線的觀眾從城市各處匯聚到音樂廳後,將共同體驗音樂的高潮。針對臺中國家歌劇院的場地,黃若提出新構想,「我希望把現場樂隊安排在大劇院內不同的角落,讓聽眾自由走動。你可以跑到長號後面去聽,你的聲音透視感(Perspective)會完全不一樣。」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表示,這能解決傳統音樂廳座位與舞台固定的問題,讓觀眾在已經預設好的場地中,依然能獲得沉浸式與互動式的體驗,最終目標就是打破聽眾與演奏者、場地與非場地之間的無形之牆。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認為,藝術應當是推動社會往前的功能。他希望《浮聲之城》能在不同的城市帶來共鳴,讓身處繁忙都市中的人們,有機會Slow down(慢下來),聽見那些平時忽略的聲音。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2026 NTT Arts NOVA 曼徹斯特國際工房╳黃若《浮聲之城》

場次資訊:2026/3/28 (六) 10:00、15:00,2026/3/29 (日) 10:00、15:00,共4場

展演地址: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臺中市西屯區惠來路二段101號)

購票請點此

文|李欣恬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拆解年度台饒盛事《龍虎門247音樂日》!專訪我的檔期製作人謝乾乾、嘻哈龍虎門主理人郭國瑞

拆解年度台饒盛事《龍虎門247音樂日》!專訪我的檔期製作人謝乾乾、嘻哈龍虎門主理人郭國瑞

在台灣音樂產業裡,音樂祭往往被視為一次性的絢爛煙火:陣容密集、話題快速堆疊, 然後在社群聲量退去後迅速消散。1 月 11 日 在臺北流行音樂中心舉辦的《龍虎門247音樂日》,睽違兩年後重啟,由「嘻哈龍虎門」和「我的檔期」強強聯手,想用更卓越的製作規格、更具視覺敘事的影像呈現, 試圖回答:台灣究竟還需不需要一個純正的嘻哈音樂祭?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月號《一場朝聖的旅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你現在還有文化使命感嗎?」當嘻哈龍虎門Podcast《沒在宣傳的時候》邀來謝乾乾作為首集嘉賓,卻被反客為主,乾乾追問:「還要做《龍虎門247》嗎?」,國瑞則回:「那你還要做《大嘻哈時代3》嗎?」

嘻哈熱潮冷卻?不能只服務特定圈層

聊起當初是如何「入坑」成為苦主?乾乾坦言:「我本來沒有要做事,只是覺得這麼有趣的活動,沒再辦很可惜,單純想『丟一點錢看看』。」他笑說從出錢到出人,沒料到後來會捲進這麼深的製作。事實上,過去也曾有人想投資《龍虎門247音樂日》,但國瑞認為,要打造一個有別於台灣既有的音樂節,若沒有共同承擔體力、時間與風險的決心,絕對不會成功。

龍虎門247音樂日主視覺。(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龍虎門247音樂日主視覺。(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在這次《龍虎門247》並肩籌措資源、調度人力之前,兩人逐漸變熟,是因為國瑞深耕嘻哈文化、懂脈絡,被乾乾邀請加入《大嘻哈時代2》助理導演組,「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後來,《夜市王》在高雄夢時代舉辦總決賽,國瑞說:「我剛好人在附近,點的牛肉麵還沒來,就被急call去現場當導播助理兼計分員」。然而,這種「太好了,你來你上」的信任,足以克服所有《龍虎門247音樂日》遭遇的困難嗎?

洛杉磯啟示:音樂節應該成為「被記住的一天」

國瑞透露,247停辦期間,他參與過不少令他為之驚艷的海外音樂節,包括在洛杉磯Camp Flog Gnaw Carnival中,看到Tyler, the Creator、Doechii的演出,當時Doechii還只是樂壇新人,卻完成了整套高度完整、極具能量的表演。「她炸場後,隔天全美國人都知道她是誰。」國瑞形容那是一整天被精心編排的文化體驗,「無論是氛圍、質感、畫面都讓我反思,哇,是不是這輩子台灣都不會出現這種等級的現場。」

視角拉回國內,台灣為什麼沒有「純嘻哈音樂祭」?答案可能很殘酷。

國瑞表示,現有的大型活動,多半仍隸屬於廠牌或以藝人作為延伸,例如本色音樂《本色祭》、玖壹壹《南北貳路音樂節》等,「247更想讓『任何世代、任何位置的饒舌歌手,都能被完整閱讀』。」

OG 回歸、世代串聯

國瑞和乾乾私下探究:「台灣市場真的不夠大嗎?」棘手的是,這次247試著做得更「純嘻哈」,公布演出陣容後,卻可能讓不那麼熟悉饒舌的觀眾卻步。國瑞回想:「以前我辦,很常被圈內人批評,說怎麼找這些人啊、根本不夠嘻哈啊。這次沒被罵,會不會是嘻哈圈覺得沒問題,可是大眾看不懂?」乾乾則指出,有被看見、被討論、被傳播出去的內容,必會伴隨質疑,「所以被罵可能才是對的!」

今年除了金曲得主熊仔、新科金曲歌王呂士軒、J.Sheon、美麗本人,滿人Manchuker的名號格外引人矚目。國瑞認為,滿人所象徵的是華語饒舌歷史的關鍵位置,若場域本身 不夠成熟,反而會顯得突兀。

針對台饒現狀,乾乾提出自己獨到的比喻——嘻哈像異國料理,有空會想去吃,但要每週都把它當主食,並不實際。「這是全球都在發生的,2025年告示牌百大熱門榜裡,嘻哈其實比以往少很多。嘻哈是否變大眾或主流,不是一個音樂節就能扭轉的事。」

(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2023年 《龍虎門247音樂日》於新北三重大都會公園舉辦,締造秒殺票房、推動新秀出圈、創下台饒名場面。(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Full Set 火力全開,人海戰術不如打造個人專場

要定義什麼是成功的音樂節,兩人的標準是聲音、舞台、燈光與觀眾狀態,缺一不可。

這次247最有野心的企劃,是新增被喻為「職業運動聯盟」的「龍虎門狀元」選拔。「演出陣容裡的藝人都是Pro級如名人堂的存在,在247現場迎接新的Rookies。」國瑞描述這是介於音樂節、頒獎典禮與電視節目之間的機制:參賽者先經過觀眾投票,再進入錄音室由業界前輩評分,最後站上音樂節主舞台,接受現場觀眾的即時反應。

「你站在那裡唱2、30分鐘,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有沒有準備好要成為一名職業饒舌歌手。」國瑞認為拼盤秀早已失去「被需要的理由」;但一個音樂節若不斷產出明日之星、甚至成為台灣嘻哈某種在現場被見證的「起點」,那它才有可能「長」出自己的必要性。

(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乾乾回應,好看的嘻哈表演要讓表演者獨自站在最前面,樂團藏在後方,「那種張力才是嘻哈最帥的時刻吧。」這次247舞台做成狹長延伸台,不僅考驗體力,藝人更貼近觀眾,意味著必須把個人魅力開到最大。

「一般音樂祭大概會用到150盞燈,我們用了750 盞,遠高於常規。」為了降低LED螢幕的存在感,不願一直投放藝人特寫、動畫素材, 他笑稱:「舞台上已經有人在演唱、講話,旁邊又放火、水、龍、地獄之類的畫面,炫目到不知道要看哪裡,這種現場會讓我『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發作。」

比照專輯錄音規格的音樂節現場

視覺以外,乾乾也在乎聽感。「如果我們願意為畫面花這麼多力氣,更沒有理由在聲音上退讓。」過去台灣長期存在一種慣性工作邏輯——錄音室是一套標準,外場演出是另一套標準,而音樂節現場,往往又被默認可以再更鬆。「但對我來說,聲音沒有這麼多妥協的藉口,」他並不認同「外場本來就不可能跟錄音室一樣好」這種說法。

在他的理解裡,嘻哈演出高度仰賴人聲的清晰度、低頻的控制與節奏的動態層次;如果外場聲音糊掉,歌詞不復存在,表演者的技術與情緒也會一併被吞掉,「連聽都聽不清楚,要怎麼被作品打動?」他指出,如今硬體持續進化,已有工具可以對應所有場景需求,關鍵在操作的人懂不懂、敢不敢要求。

他和我的檔期團隊,這次在247中這樣思考:「如果當作在錄一張專輯,這個音質我能不能接受?」從PA系統、混音到現場監聽,都要讓饒舌歌手在台上輸出的,是一個「可以被當成作品聽」的狀態。

「現場 x 線上」共存 247 延伸彩蛋!

《龍虎門247音樂日》將被國瑞和乾乾打造成一個「線性」節目,從下午一點到晚上十點,換場時觀眾才會被告知接下來要幹嘛,音樂節將變成可以被「導演」、被節奏控制的「長篇敘事」。

更瘋的是,乾乾還打算把我的檔期另一個全新節目IP的「試播集」直接在247現場錄製——首屆全國剪刀石頭布「世界拳王大賽」!所有參與《龍虎門247音樂日》的現場觀眾, 入場即可參戰,當日決選出的冠軍將獲得獎金十萬元,「接下來我們要從22個縣市,包含連江縣,繼續打到全台拳王總冠軍,這是一套人人都會的世界古拳法,也可以把它想像成『成功學』真人秀,那些『從來沒輸過』的人會怎麼解釋自己的勝利邏輯、心理策略?怎麼用猜拳講出一 套人生哲學?」

沒賠錢,才有下次

ㄎㄧㄤ的講完了,眼下無法忽視的卻是贊助難找、現金流吃緊。若票房與贊助未能達標,「就算大家玩得很開心,身為主辦的我們也不會開心。」

乾乾道破,整個247成本約莫1,200萬,現金流450萬,票賣光的話能回收800萬,但業務從暑假開始籌贊助,截至12月還沒有任何廠商點頭。他和國瑞對此毫不避諱地說:「絕對不要幻想賠錢還可以覺得很浪漫,賠過的人都知道帥不起來。」

國瑞回想前兩屆247都得自己背鍋、扛壓力,這次多了乾乾一起討論、消化外界的聲音,乾乾則說:「檔期像工廠,做完產品就丟出去看反應;龍虎門必須把『丟出去之後』的那段路走完,才會發生票房、口碑,反映市場現實。」從售票系統、宣發節奏,到對外溝通,他向國瑞學到很多原本不熟悉的任務,「每次開會,只要把『嘻哈』烙出來說服國瑞,他就會瞬間腦衝:『幹,好啊做啊!』可說是理性談判、感性投降啊。」

2023年 《龍虎門247音樂日》於新北三重大都會公園舉辦,締造秒殺票房。(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2023年 《龍虎門247音樂日》於新北三重大都會公園舉辦,締造秒殺票房。(圖片提供:嘻哈龍虎門)

休息兩年後,以更成熟且野心勃勃的姿態回歸,國瑞期待有朝一日247能被觀眾認證是一個值得信賴、值得回來的現場,不用公布卡司、票就賣光!他和乾乾一致認為:「如果市場願意接受,它就留下來;如果不被需要,也沒有非存在不可的理由。」所以「台灣究竟還需不需要一個純正的嘻哈音樂節?」這考題,也只能交給下個有志之士來作答了。

🎧️ 耳機糾察隊 我最近在聽的嘻哈

國瑞
1. 謝乾〈剪接〉
2. 黃金年代〈十年〉
3. Multiverse〈恨帥潮〉

謝乾
1. J.cole〈Wet Dreamz〉
2. Saba & no ID〈How To Impress God〉
3. Logic〈Never Been〉

郭國瑞

嘻哈龍虎門主理人,品牌誕生於2021年,台灣第一個嘻哈推廣平台,致力於推廣嘻哈音樂和文化,並打造影音創作、音樂媒體、龍虎門247音樂節,致力於用音樂連結所有人,打造台灣的音樂場景,是目前Instagram有逾13萬人追 蹤、YouTube高達14.5萬人訂閱的新生代社群品牌。

謝乾乾

我的檔期負責人,曾任知名製作人阿弟仔的行政助理,期間接觸音樂執行製作,也曾為前饒舌廠牌南門音樂及饒舌樂團逃生口THEXIT成員,並擔任音樂製作人。2016年成立我的檔期有限公司,經手近200支MV以及廣告,近年任《大嘻哈時代2》製作人及導演、《夜市王》製作人,後者於第60屆金鐘獎榮獲「節目類節目創新獎」。

文|張瑋涵 圖片提供|我的檔期有限公司、嘻哈龍虎門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1月號雜誌《一場朝聖的旅行》!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