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編舞家,靠譜不靠譜?

請問編舞家,靠譜不靠譜?

我在家裡的茶几上,發現了幾頁難解的「經文」,仔細推敲了一下發現,這竟是老媽的「舞譜」。近來她奮起加入了晨間排舞班的隊伍,身心愉悅,唯一的困擾,就是該怎麼把那些複雜的舞步記錄下來。

 

回看表演藝術的創作現場,作曲家藉由樂譜、編劇藉由劇本就可以讓作品流傳廣遠,但是舞蹈卻難以使用類似的方法複製。舞譜也是有的,但在編寫和辨識上都門檻極高,應用困難。那麼,編舞家們究竟是如何記憶、保存他們的舞作呢?

 

葉名樺
兩度獲選新人新視野,作品《捕捉》被聯合報評為2009年30大錯過可惜表演並獲選威尼斯雙年展藝術節;2013年獲選為挪威卑爾根駐村藝術家,以獨特的北歐體驗創作《寂靜敲門》,發表於2015松菸Lab新主藝;今年以「一個人的美術館-寂靜敲門」獲選MoNTUE作夢計畫,4/8-5/7將於北師美術館展出。

 

關於舞蹈的記錄,我們在學校的時候曾經學過很皮毛的舞譜,但那實在難以應用到我們日常的工作當中,就像是摩斯密碼。

 

編舞的時候,我自己的習慣是會在筆記本裡畫一些分段的場景圖,把每個段落的舞台分佈描繪下來,譬如《寂靜敲門》的開場,這邊有一個裝置、那裡有個垂吊著的冰塊,然後一開始我盤坐在這個位置,那邊有個一直在跑的男舞者……我會把這些簡單的畫下來,類似分鏡圖那樣。但這樣的圖沒有辦法記下當中的動作細節,所以需要回顧錄下來的影像,藉此找回身體的記憶。文字記錄也會有一些幫助,我經常在我所畫的那些圖旁邊,註記一些我覺得很有趣的話,譬如對這個段落產生影響的關鍵字詞。通常不會去描述身體動作的細節,而比較是對於這個段落的感觸、或者創作發想的動機,諸如此類。


蔡博丞
丞舞製作團隊B.DANCE 藝術總監。曾擔任瑞士琉森舞蹈劇場、德國斯圖加特高提耶舞團、雲門2等客席編舞,作品曾巡演多國,並獲多項國際賽事肯定。雲門2委任編舞新作《瞳孔裡的灰牆》將於雲門劇場首演

 

真正重要的東西——都是肉眼看不見的。我覺得編舞家的腦袋是一個很奇特的地方,抑或是說我覺得我的腦袋裡有個很奇特的空間,有一塊對於自己作品的存放空間,它會受到音樂、畫面、空間等外力因素讓你記得你的所有作品,當然不是完全的細節,但至少大的結構狀態、形式排列甚至情感張力都會原封不動儲存在腦海的奇幻世界,而在那作品完全不會走樣,不管是多久前的作品,只要音樂一下,舞作就會出現在我腦海中舞動並流竄。

 

舞者肢體的細節動作就要靠影像記錄的幫忙,我們會請專業的攝影師為每個作品留下影像記錄,不單作品本身,也會訪問舞者、製作團隊還有觀眾,希望留下的不只是作品,而是連同舞者的感受、製作團隊的用心還有觀眾感受到的溫度,囊括所有關於這個作品的紋路才是最重要的。


林祐如
現為自由藝術工作者,近年開始創作,也還繼續跳舞。2017五月將於北藝大夏季年度展演發表作品《我的藍色懊惱河》,六月於兩廳院實驗劇場新點子舞展發表作品《朵朵》。

1.照片、影像、文字是基本,動作記錄可以放心交給「錄老師」,但是有時候身體自己會記得。

2.排練每個作品的時候正經歷著什麼樣的搖晃人生。(常聽的音樂、常見的人、常走的路、習慣的食物、人身上的味道,甚至誰的髮型很有事這種特別能夠幫助記憶的生活渣渣⋯⋯)

因為表演者是很感覺的動物。
因為表演者是很感覺的動物。
因為表演者是很感覺的動物。

3.作品製造過程中,喜歡拍下夥伴的隨筆文字與插圖。


田孝慈
曾於台北藝術節、新人新視野、下一個編舞計畫、世紀當代舞團驅動城市系列、墨爾本Dance Massive藝術節與美國舞蹈節等發表創作,亦擔任劇團肢體動作設計。2015年作品獲台新藝術獎提名。六月將於余彥芳「默默計畫」演出,作品《洞》獲選2017外亞維儂藝術節。

 

從小當要記憶一支舞的時候,我們往往就是找「錄老師」。單純就動作的記憶來說,錄影很重要,因為文字只能形容感覺,圖也很難畫出動態。

 

但其實對我來說,舞真的沒有辦法完全的複製。就算排的是舊作,可是排出來的結果就是會不一樣,因為那太建立在「人」上了,動作或者概念建構在不同的舞者身上,表現時勢必會有差異;就算是同一個舞者,也會因為心境的不同而有所轉變,我希望就是蠻誠實的依據當下的狀態去表現。所以關於舞的記憶,我覺得比較重要的是抓住最原始的那個概念,然後因應著對象與時間,做出某些調整
 

 

雖然我有寫筆記本的習慣,可是我會盡可能hold住自己不去翻閱前一版的記錄,因為大塊的譬如最原始的概念,一定都可以記得,而動作的細節可能會稍微淡忘,這不是太要緊,我希望給自己與表演者很大的彈性去調整

 

楊乃璇
受過專業舞蹈科班訓練,此外也結合爵士舞、街舞等流行元素,曾在樂團擔任主唱。2006年獲選為台英交換藝術家於倫敦駐村,三次獲選新人新視野;曾獲曼菲獎學金赴紐約及柏林、巴賽隆納進修。2014年與林素蓮、蘇品文、張堅豪組成小事製作,致力於舞蹈創作、教學及推廣。6月將於嘉義藝術節呈現《一日編舞家》

 

我通常藉由圖像和聲音來想像我的作品,當我在日常生活中看見一些有感覺的東西,會把它拍照留存起來,蒐集各式顏色、素材、造型和風格,逐漸累積成我的圖庫。此外也會運用手機中方便的音樂辨識軟體如「SoundHound」,把聽見的好音樂加以分類收藏,建立成我的歌庫。當要進行編舞的前置作業時,就可以把這些檔案翻出來參考。

 

在排練場上,具規模的職業舞團擁有「排練指導」這樣的職位,當編舞家給出指令時,排練指導負責將所有動作的質地或關係,用身體和腦袋精準的記熟,這個角色十分重要,但通常只有極少數的舞團才負擔得起。我在與戲劇跨界合作時,發現了劇組裡有「排練助理」這樣的角色,他協助將排練過程中的重點記錄下來,整理出每天的排練日誌,對日後的參照很有幫忙。2015年底創立舞團後的首作《生活是甜蜜》,我第一次嘗試找了這樣的角色進到排練場,後來也延續了這樣的模式,希望多個不一樣的人,可以幫忙照看編創的過程


余彥芳
曾任美國比比.米勒舞團團員、德國卡賽爾劇院客席舞者,及台灣古舞團團員。曾任教於雲門舞集一團、二團、北藝大舞蹈系。現任舞蹈劇場默默計畫發起人以及黑眼睛跨劇團駐團藝術家法蘭克福戲劇院客席表演者。編舞/導演之《時間沈默地改變了什麼—默默計畫2017》將於6/2-4在水源劇場演出。

 

我在這些年的編舞工作中發現,特別像是《默默》這樣的長期計畫,有很多東西其實是在一種模糊的概念裡、與來來去去的人持續不停的深化與執行,在這樣的過程中形塑而出。最終我明白,那些東西只能存在我的心裡,它甚至沒有辦法形成文字

 

我大部分的作品都有一些即興的成份,並且會針對共同創作者的狀態做改變,因為表演者也持續在成長與變化中,所以即便在同一個舞裡,他現在滿足於這個詮釋,不代表下一次仍然如此。尤其我所談的東西經常是議題性的,在經過時間的淘洗、環境的變遷之後,先前的定義是否依然能滿足我們?假如不能,那我們只能回溯動機,重新改動。所以舞作始終是在捏塑之中,沒有辦法被完全定義下來

 

我們也會運用錄影,但不太是去複習動作細節,而是去觀察結構、察覺自我的意識變化、抓出空間中的線條,或是萃取某些質地。其實錄影就是另一個眼睛,舞者透過這個眼,觀察自己在實作中沒有看到的東西

 

我的作品有很大的成份是體驗性的,如果用電影的方式去說,那是一種介於劇情片和紀錄片中間的狀態我希望詮釋作品的同時,也可以照顧到足跡這件事——我們是藉由怎樣的足跡來到現在這個樣子,希望可以給觀眾們看到這樣的面向。

 

 

 

Text / 洪瑞薇與編舞家們
※本文由Qbo藝文頻道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衛武營躋身國際頂尖藝文場館!勞力士跨域許諾支持:在台引進世界級演出,以爆紅假聲男高音《超越》揭新頁

衛武營躋身國際頂尖藝文場館!勞力士跨域許諾支持:在台引進世界級演出,以爆紅假聲男高音《超越》揭新頁

衛武營與勞力士啟動合作關係,可謂其走入全球頂尖文化機構網絡的重要里程碑。肩負「提升在地文化景觀,深化國際藝術連結」使命,雙方將致力匯聚世界級傑作於地方樞紐,續寫台灣表演藝術新頁。本文關注場館和品牌此前鋪陳與此後展望,同場邀你親臨觀賞預定2026年3月21日為計畫揭幕的精彩音樂會。

衛武營日前發表消息,正式宣布攜手瑞士鐘錶品牌勞力士(Rolex),未來共同秉持嶄新視角開創文化傳承的下一篇章。從耕耘台灣表演藝術能量,到涵養藝術底蘊而與世界密切對話,勞力士將以專屬鐘錶合作夥伴(Official Timepiece)之姿,協力場館推動國際大師和地方舞台間的高層次交流。有賴衛武營標誌性的旗艦歌劇製作等項目實踐,總體計畫期待在當代語境下重新詮釋經典與傳統,沿襲對藝術的不懈追求,締造跨越時間的文化資產。以下依序爬梳勞力士伸入多元範疇的品牌觸角、衛武營著眼在地並面向世界的發展願景,深究雙方合作脈絡及又一精品品牌力行藝術贊助的美談。

衛武營2018年啟用,化身「眾人的藝術中心」。(圖片來源:衛武營)
衛武營2018年啟用,化身「眾人的藝術中心」。(圖片來源:衛武營)
營運上積極發展南台灣表演藝術環境,目標成為接軌國際的重要基地。(圖片來源:衛武營)
營運上積極發展南台灣表演藝術環境,目標成為接軌國際的重要基地。(圖片來源:衛武營)

勞力士|1976年結緣首位合作夥伴,積極促成藝術登峰

「恒動(Perpetual)」一字承載品牌價值,勞力士不僅專注彰顯製錶本業的精湛工藝與卓越品質,更充分肯定藝術在當今社會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藝術家透過作品喚醒共通情感、聯繫群眾,不斷激發各樣創意——此時,品牌所為正是措置有利條件,助他們登峰造極。

回望逾半世紀歷程,勞力士自1976年與首位合作夥伴、著名女高音卡娜娃女爵士(Dame Kiri Te Kanawa)結緣以來,已建立和眾多藝術先驅的深厚關係,每位皆憑最高標準於所屬專業精益求精。後進一步與世界級藝術領域代言人及機構展開合作,使涵蓋建築、電影、舞蹈、文學、音樂、戲劇、視覺藝術的跨域支持計畫《藝術傳承・恒動不息(Perpetual Arts Initiative)》逐漸成形。至今仍持續與才華橫溢的創作者、頌揚非凡藝術成就的各地單位攜手並進;一來表彰傑出人才,二來培養後起之秀,供其機會攀自身高峰。上述內容以外,勞力士亦鼓勵體育和探險活動,且投入環境保護,展現關愛地球的企業態度。

衛武營與勞力士舉辦記者會,對外宣布專屬鐘錶合作夥伴關係;左起勞力士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林人和、勞力士大中華區行政總裁馬思明(Maxim Lamarre)、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衛武營營運副總監黃國威。(圖片提供:勞力士/攝影:Carlo Borlenghi)
衛武營與勞力士舉辦記者會,對外宣布專屬鐘錶合作夥伴關係;左起勞力士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林人和、勞力士大中華區行政總裁馬思明(Maxim Lamarre)、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衛武營營運副總監黃國威。(圖片提供:勞力士/攝影:Carlo Borlenghi)

2026年決意攜手衛武營,勞力士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林人和說明,「透過這次合作,我們不僅禮讚傳統,也開啟創意與文化交流的新機會。表演藝術能跨越界限,凝聚社群,激發對話;藉由此夥伴關係,衛武營與勞力士再次重申我們的承諾——持續為在地與國際觀眾帶來更豐富的文化體驗。」

首檔演出預定迎來征服Z世代的歌劇巨星奧林斯基。(圖片提供:衛武營)
首檔演出預定迎來征服Z世代的歌劇巨星奧林斯基。(圖片提供:衛武營)

衛武營|從「眾人的藝術中心」躋身國際頂尖藝文場館

如藝術綠洲般坐落高雄鳳山,衛武營作為台灣規模最大的藝文場館、亞洲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由荷蘭麥肯諾(Mecanoo)建築事務所建築師暨共同創辦人侯班(Francine Houben)汲取靈感自當地常見的榕樹群,轉化樹冠盤根錯節的意象為流暢的白色波浪曲線,連綴主體建築獨特外觀。館內共設4座國際級場地,每年呈獻包括歌劇、音樂、舞蹈、馬戲、傳統戲曲等600餘場海內外藝術家演出,造訪人次超過150萬;其中尤具代表性的音樂廳採全台唯一的葡萄園式設計,經環繞舞台的階梯座椅堆疊全方位感官饗宴與聲學效果。

作為亞洲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衛武營館內共設音樂廳、歌劇院、戲劇院、表演聽4座國際級場地。(圖片提供:衛武營)
作為亞洲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衛武營館內共設音樂廳、歌劇院、戲劇院、表演聽4座國際級場地。(圖片提供:衛武營)

廳院間另規劃半戶外公共區域「榕樹廣場」,不使用直角牆體圍堵,轉藉樹蔭似的弧形鋼鐵頂棚模糊室內外邊界,讓風與光影得以自由穿透,實現該場館願成「眾人的藝術中心」之旨——既嶄露建築美感,甚透過開放的空間策略,將藝術自然融入居民日常,打造與世界連結的文化樞紐。

無圍牆的榕樹廣場24小時開放,民眾可自在活動和休憩。(圖片來源:衛武營/攝影:Iwan Baan)
無圍牆的榕樹廣場24小時開放,民眾可自在活動和休憩。(圖片來源:衛武營/攝影:Iwan Baan)

>> 延伸閱讀解密高雄「衛武營」全球最大單一屋頂劇院!荷蘭建築團隊Mecanoo、藝術總監探訪全台最大藝文場域秘辛

今再成為勞力士初次出手支持的台灣在地表演藝術中心,實屬躋身國際頂尖文化場館行列的象徵,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表示,「衛武營自2018年啟用以來,便致力於體現『眾人的藝術中心』之願景,我們深耕歌劇、舞蹈與傳統戲曲,不僅是為了守護文化根基,更是為了在當代語境中尋求突破。勞力士對於卓越品質的極致追求與『永恆傳承』的堅定信念,與衛武營的發展策略極為契合。透過雙方合作,我們期許能讓台灣獨特的文化創意力獲得肯定,並在國際藝壇的舞台上展現獨特的光芒。」

承先啟後:力邀世界級藝術家來台,展望群星雲集的未來

過去即有過勞力士代言人、傳奇男高音Jonas Kaufmann在衛武營留下足跡。雙方啟動合作關係的首度對話,則由音樂會《超越(Beyond)》於2026年3月21日揭開序幕——自2025年起出任勞力士代言人、現下最受矚假聲男高音之一奧林斯基(Jakub Józef Orliński),將挾以風靡全球的舞台魅力和技巧,同台實力強勁的金蘋果古樂團(Il Pomo d’Oro),為台灣觀眾帶來同步世界的視聽體驗。

▼ 精彩片段搶先聽
奧林斯基X金蘋果古樂團《超越》預定2026年3月21日登場。(圖片來源:衛武營)
奧林斯基X金蘋果古樂團《超越》預定2026年3月21日登場。(圖片來源:衛武營)

勞力士多年來未停下擴展藝術合作版圖,除與米蘭斯卡拉歌劇院(Teatro alla Scala)、倫敦皇家芭蕾暨歌劇院(Royal Ballet and Opera)、紐約大都會歌劇院(Metropolitan Opera)、巴黎國家歌劇院(Opéra national de Paris)、布宜諾斯艾利斯哥倫布劇院(Teatro Colón)等全球諸多頂尖歌劇院與表演藝術中心結為合作夥伴外,更涉足薩爾斯堡音樂節(Salzburg Festival)、聖靈降臨節音樂節(Whitsun Festival),並支持維也納愛樂(Vienna Philharmonic),憑其無與倫比的新年音樂會和仲夏夜音樂會聞名於世。今後與衛武營的合作深度,無疑也將步步體現於引進世界級演出的承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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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聲之城》打破古典音樂的「牆」!作曲家黃若以城市為舞台,將都市節奏化為動態樂譜

美籍華裔作曲家黃若即將帶著開創性作品《浮聲之城》來台,試圖打破古典音樂聆賞與表演的場域界限,整場演出包含「城市之旅」及「現場LIVE演出」,於3/28-3/29在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展開!

《浮聲之城》(City of Floating Sounds)顛覆傳統坐在台下聽台上音樂家的演奏方式,作曲家黃若將整座城市轉化成帶有流動特質的「城市劇場」(Theater for the City),觀眾使用手機帶路,人手一機播放特定音軌,眾人形成隨機的大合奏,路上經歷與所看、所聽,也都成為體驗的一部分。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被《紐約時報》盛讚為「風格獨具的作曲家」,使用自名為「多維主義(Dimensionalism)」的技法,創作出流暢有機的融合風格。(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的音樂啟蒙來自作曲家父親黃英森,以他的琴藝與作曲概念為引導,經常帶黃若上音樂課的是母親,「母親雖不懂音樂,但她用頁碼、小節數來為我做筆記,那是非常珍貴的記憶。」

最初形塑黃若藝術觀點的,還可追溯到孩童時期接觸的戲曲文化。小時候在海南老家,跟著奶奶去看瓊劇的日子,是黃若最初的藝術啟蒙。「中國的地方戲曲,它既是劇,就有故事,有唱、有演、有武術打鬥。它不是Elite(菁英)文化,而是農村的人也可以看得懂、免費參與的公共藝術。」

(攝影:Wenjun Miakoda Liang)
作曲家黃若 ,畢業於上海音樂學院、歐柏林音樂學院、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擁有作曲碩士與博士學位。1995年獲瑞士國際電影音樂節「亨利曼希尼獎」,2008年贏得盧森堡國際作曲大賽首獎。(攝影:Wenjun Miakoda Liang)

這種「全民劇場」的公共精神,讓黃若對歌劇和戲劇性產生極大的熱情。而他走上作曲之路則源於一次驚險的演出經歷。「有次在台上演奏,我忘譜了。老師之前告誡我『千萬不要停下來,也不要從頭開始』,我後來就自己Improvise(即興創作),就這樣彈下去了。」演出後,老師告訴他的父親,「這孩子成不了鋼琴家,但可以考慮走作曲的路。」黃若的創作之路,正是源自對「即興」與「不受限制」的熱愛。

(攝影:Chris Payne)
(攝影:Chris Payne)

以手機科技為介面,翻轉隔閡為連接

《浮聲之城》的靈感始於2017年,黃若參與曼徹斯特國際藝術節期間生根發芽。當時,他對於一座城市如何說故事深感著迷,並嘗試結合互動性與場域特定的聲音景觀。黃若表示,他一直希望有一部參與者可以生活在音樂裡,並直接和城市景觀、周圍人群互動的作品。

(攝影:Chris Payne)
《浮聲之城》2024於英國曼徹斯特Aviva Studios首演紀錄。(攝影:Chris Payne)

經過多年發想,《浮聲之城》隨之而生,2024年6月在曼徹斯特全球首演,7月到紐約演出,2025年10月於北京呈現。黃若將這種體驗擴展成一場城市活動,讓觀眾真正成為交響樂的一部分,將他們的腳步與存在編入音樂紋理,讓城市本身成為流動的舞台。順應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路線設定。

黃若坦言,他是帶著對現代都會人際關係的反思,進而萌生了《浮聲之城》的創作理念。他觀察到,現代社會中,智慧型手機雖然是為了連接和聯絡而生,卻經常成為人與人之間最大的隔閡。「有時雖然家人、朋友在同一個客廳裡,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電子產品上,沒有人講話,沒有人交流。Technology(科技)實際上是隔閡了我們。」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人們從城市各處匯聚音樂廳,體驗共創音樂的高潮,將打破聽眾與演奏者、場地與非場地之間的無形之牆。(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如何將城市裡的人們透過一部作品連接起來?他決定反轉手機的孤立功能,讓它成為分享的工具。即使是平常沒有習慣進劇場、聽音樂會的人,也會想參與的作品。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從室外走向室內的動態樂譜

要欣賞《浮聲之城》,首先必須完成第一段戶外部分,使用手機App體驗。在戶外,觀眾也是「樂器」的概念,在下載 App 後,會隨機被分配到交響樂中13個不同聲部(如長笛、大提琴等)音軌。

接著,每位觀眾代表的「樂器聲」一起在戶外播放,就像是眾人合奏,隨著不同路線的參與者在城市中走動,聲音自然地疊加、交融。人群愈密集,聲音就愈豐富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如此一來,城市成為動態的樂譜,參與者的腳步、城市的街道、突發的環境聲,如:救護車聲、街頭藝人、車水馬龍,都成為作品的一部分。黃若形容,「觀眾手持手機播放聲音的目的,是為了把自己的聲音跟大家共享。」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表示,「希望大眾能夠 Share with them what you have, and then you could get what they have. You complete their world and they will complete your world(分享你擁有的,並得到他們擁有的;你圓滿他們的世界,他們也會圓滿你的世界)。」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實地走訪惠來里福德祠,穿梭臺中的街區巷弄,體會臺灣民俗文化和宗教信仰凝聚的能量。(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打破台上台下界線!將音樂廳變為流動空間

《浮聲之城》的第二部分是室內演出,當不同路線的觀眾從城市各處匯聚到音樂廳後,將共同體驗音樂的高潮。針對臺中國家歌劇院的場地,黃若提出新構想,「我希望把現場樂隊安排在大劇院內不同的角落,讓聽眾自由走動。你可以跑到長號後面去聽,你的聲音透視感(Perspective)會完全不一樣。」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表示,這能解決傳統音樂廳座位與舞台固定的問題,讓觀眾在已經預設好的場地中,依然能獲得沉浸式與互動式的體驗,最終目標就是打破聽眾與演奏者、場地與非場地之間的無形之牆。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認為,藝術應當是推動社會往前的功能。他希望《浮聲之城》能在不同的城市帶來共鳴,讓身處繁忙都市中的人們,有機會Slow down(慢下來),聽見那些平時忽略的聲音。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2026 NTT Arts NOVA 曼徹斯特國際工房╳黃若《浮聲之城》

場次資訊:2026/3/28 (六) 10:00、15:00,2026/3/29 (日) 10:00、15:00,共4場

展演地址: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臺中市西屯區惠來路二段10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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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欣恬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