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值得你留心的5座建築!Q-LAB建築師曾柏庭帶路!

台灣建築旅行團 曾柏庭建築師帶路!

 走遍海外、練就一身美感觀察力之後,我們將視線從國外轉回台灣,如果揪一團建築旅行團在台灣,行程中想去哪?由台灣新生代建築師曾柏庭推薦帶路,精選五座台灣當代建築,加上私房觀點分享,一起感受屬於台灣的建築新風景!

 

華南銀行總部 

大樓在姚仁喜│大元建築工場的設計下,讓外露的結構系統和內層的玻璃帷幕分離,因此創造出陽台空間,也能阻隔日照。在建築的中央凹處,更設計了一系列雙層高的空中花園,不僅能減緩日曬,還為這座商業大樓增闢了更多的公共空間。

 

必看原因

住宅和商業建築佔去都市中90% 以上的面積,我認為民間的力量夠大、夠優秀時,能讓整個城市跟著提升。華南銀行總部從都市的角度來看,前方廣場的尺度和建築之間有著非常適當的安排。再來就是整個建築的格局非常獨樹一格,例如大樓中間每兩個樓層,就會有一個挑空的梯廳,相較於周圍大樓較封閉的外觀設計,從這個部分就可以看得出企業主對公共空間的重視。而建築外觀的線條,在結構設計上也有目的,是建築人常強調形隨機能而生的最佳例子。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由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的荷蘭建築師Rem Koolhaas 操刀設計,主體建築結合方圓造型,以及三面外牆如積木般向外延伸組合。空間內以3 + 1 的劇場設計為主軸,大劇場和多形式劇場可各自獨立運作,也可互相連通,合併為一座2300 席的超級大劇場。另一座鏡框式劇場,則配置球形觀眾席。

 

必看原因

Rem Koolhaas 是我最熱愛的一位建築大師,我覺得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應該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座建築,而且很幸運的是座落在台灣。Rem Koolhaas 所關注的事情不只是建築美學或基本機能而已,而是不斷的重新定義建築的可能性。我認為這個建築很值得一看的原因是,過往類似的建築類型,大多建築師都選擇用龐大的建築外殼來包覆大、中、小三個劇場空間,建築物本身的外型與內部空間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大多時候也沒有打造建築與都市的連結性,這樣的設計結果經常侷限了表演藝術發展的可能性。在Rem Koolhaas 的設計中,他打破了傳統以大中小表演廳組成的形式,將三種空間相互連結,創造出一個無敵超大的表演空間。這樣的構想也許在未來會產生一個新的莎士比亞,因為擁有無限想像的創作將能在這個空間裡面呈現。

 

建築身世小檔案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是政府的公共工程標案,北市府共開了設計監造標、地下連續壁與基樁試樁工程標、舞台燈光及音響工程、以及主體工程等平行標案。前期由文化局編列預算,政府通過市議會訂價,接著由建築師設計完成後,公開邀請營造廠競標後執行。目前建築工程因承包商倒閉,北市府將後續工程再拆成兩個標,外部工程由捷運局負責,而改由工務局主導的內裝工程,因工程難度高又經費不足,目前為流標,將由文化局再編列預算,籌足經費後再發包剩餘工項。(更新:北藝中心已於2022年8月開幕)

 


烏來立體停車場 

Q-LAB 建築事務所以烏來山景的峰陵線為靈感,打造了一座隱於山間停車場建築。在環狀的建築外觀上,建築團隊利用線型格柵圍塑出如雕塑般的立面,除了以抽象化的方式展現部落的編織工藝,也創造出通風、阻擋西曬的機能。

必看原因

Q-LAB 認為烏來最美的風景就在於那翠綠自然的山陵峰線,因此立體停車場的設計概念源自於這片美麗的山林,希望用最優雅的三維曲線,進而形塑低調動人的姿態。因此在材料及用色上都以不突顯建築為最大考量,同時邀請當地泰雅族的藝術家為室內空間呈現有如美術館一般的氛圍。

 


中和國民運動中心 

Q-LAB 建築事務所從「城市客廳」為概念出發,打造此運動中心。一樓挑高的大廳設計,提供市民休閒活動的公共場域。而主入口上方的玻璃帷幕就像運動櫥窗,讓人們可以清楚看到室內的運動場景,從建築外觀上就能感受到建築所賦予的流動性、多變性及地標性。

 

必看原因

中和國民運動中心是一座展現力量及能量的立體運動空間。透過Q-LAB 建築師團隊的設計巧思,建築物的外型完整的呈現了場館內部的平面機能,同時透過三角幾何的設計語彙,統整了整體的視覺效果及空間體驗,進而成就了「形隨機能而生」的設計目的。為了吸引周遭居民前來使用,建築師設計出長達60 公尺的挑高大廳,空間寬敞舒適,在此居民可以愜意的閱讀報紙、下棋聊天,是建築師心中完美的「城市大廳」。另外,原先巨大的曲棍球場也被巧妙地安排在地下二樓,球場的屋頂結構也以流動的三角幾何結合綠色草皮,優雅的露出於城市的地面,展現建築與自然的融合。

 

建築身世小檔案: 

烏來立體停車場為「烏來鄉立體停車場增建工程」標案,執行內容為在原本只有一層樓的停車場上方,增建二到四層樓部分。中和國民運動中心是「新北市土城及中和國民運動中心興建統包工程」標案,內容是設計建造中和國民運動中心與土城國民運動中心。兩個建築案皆以統包的方式進行,即建築師和營造場廠組成團隊共同完成建築。

 


農禪寺(水月道場) 

負責設計農禪寺的姚仁喜│大元建築工場,以佇立在荷花池中的混凝土建築,塑造寧靜簡樸的禪佛況味。特別的是大廳一側木牆上,以鏤空設計呈現的心經經文,在陽光灑進室內後,呈現豐富的光影變化。整體建築透過材質、光影的設計,與周圍自然環境形成清雅幽靜的宗教場域。

 

必看原因

東方的宗教建築大多展現固定形式、帶有符號性的特色,比較少看到純粹從精神層面、用空間創造感動的角度進行設計。而農禪寺不會看到太多符號,只要走進裡面,看到一湖池水,心就能沉澱下來。另外,建築師也運用光影變化在建築上做出虛實美感,整體以低調的設計,形塑能連結自然、人心的建築,是我覺得建築最特別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藉由建築空間的塑造,達到連結人心的部分,這是我覺得建築設計很重要的地方。

 


Info│曾柏庭 

畢業於卡內基美侖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建築研究所。旅美期間曾任職於紐約貝聿銘建築師事務所等。回台後於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擔任設計師,之後創立Q-LAB 並擔任主持人及設計總監。設計作品曾獲紐約Architizer A+ 首獎、遠東建築獎人氣獎、更連續數年入圍世界建築節大獎最後決選。

 


Text/陳岱華

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2018《La Vie》雜誌 2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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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建築師Lina Ghotmeh,近年躍升為全球最受矚目的建築師之一,《時代》雜誌不僅將她選入2025年「次世代百大影響力人物」(TIME100 Next),更是該榜單當年唯一入選的建築師;全球最大規模文化翻新案之一的大英博物館西側展廳群(Western Range),也由她拿下國際競圖。她親身分享,如何透過「未來考古學」(Archaeology of the Future),從研究、材料探索與田野調查出發,與建築的過去和未來展開對話。

➣本文選自La Vie 2026/4月號《貓的居家空間指南》,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曾經,Lina Ghotmeh立志成為考古學家。成長於黎巴嫩內戰末尾的貝魯特,戰後市中心四處進行著大規模考古挖掘,腓尼基、羅馬、鄂圖曼等不同文明的斷層,就這樣赤裸攤開在她眼前。「那是一座被破壊與重建一層層刻印的『開放考古現場』,激起了我對考古學的興趣,也讓我開始把每一塊基地都視為被環境塑造、由故事層疊堆積而成的『古羊皮重寫書卷』(palimpsest)。」然而,她不只想發掘過去,更著迷於以建築定義未來的力量。貝魯特美國大學(American University of Beirut,AUB)跨學科的環境讓她自由探索;她日後所謂「未來考古學」的概念,也在此緩慢成形——一讓建築既錨定於當地環境與歷史痕跡之上,又能清晰指向未來願景。

「我把建築理解為一種傾聽:傾聽土地、傾聽歷史,傾聽那些看不見的敘事。」

畢業後,她前往法國巴黎深造。其後,她受邀任職於Ateliers Jean Nouvel,被派駐倫敦與Nouvel / Foster + Partners合作Walbrook Square大型開發案,共事的皆是世界頂尖團隊。「那是充滿啟發的時期,讓我更加確信『作夢』的重要性,以及不斷拓展建築邊界的必要。」然而,她也意識到這並非自己想走的路。

黎巴嫩建築師Lina Ghotmeh以「未來考古學」為核心建築實踐,探索記憶、空間和當地景觀之間的關聯。(攝影:David Levene)
黎巴嫩建築師Lina Ghotmeh以「未來考古學」為核心建築實踐,探索記憶、空間和當地景觀之間的關聯。(攝影:David Levene)

建築無法抹平創痕,但給予力量

2005年,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的競圖公告令Lina Ghotmeh眼睛一亮,內心湧起一股強烈想要參與的衝動。她回憶道:「那時愛沙尼亞剛加入歐盟,帶著動盪的歷史記憶,這在很多層面上都跟我自己的成長經驗產生了共鳴,而基地本身也留有那段歷史的痕跡。」她深受吸引,邀請當時的兩位同事田根剛與Dan Dorell一起投件。3人暢想將建物延伸至Tartu的前蘇聯軍用跑道上,使一段複雜的民族歷史轉化為向未來升起的斜坡,大膽的設計贏下了博物館競圖。那一年是2006年,她才26歲,便決心與夥伴創立合夥事務所「DGT.」(Dorell Ghotmeh Tane / Architects)。

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攝影:Takuji Shimmura)
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攝影:Takuji Shimmura)
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攝影:Takuji Shimmura)
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攝影:Takuji Shimmura)
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攝影:Takuji Shimmura)
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06~2016)。(攝影:Takuji Shimmura)

歷經漫長的10年,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在2016年正式完工。3人也決定各自獨立,Lina Ghotmeh隨即在巴黎成立了同名事務所Lina Ghotmeh-Architecture(LG-A)。她的下一個計畫集合住宅「Stone Garden」(2011~2020)帶她回到了貝魯特。施工末尾,2020年貝魯特港口發生驚世大爆炸,建物倖存下來,也在當年順利完工。無論戰爭或意外,都是巨大的破壞力量,她坦言:

「建築無法抹除創傷,但它能給予尊嚴與延續感,給人一個得以共同喘息的空間。它也能成為一種媒介,讓情感透過實體的形式被訴說出來。」

Stone Garden(2011∼2020)。
Stone Garden(2011∼2020)。

Lina Ghotmeh擁抱起貝魯特的廢墟記憶與集體創痛。「這個計畫不是要掩蓋傷痕,而是去吸收它們,將記憶轉化為實體。」粗糙的大地色混凝土外牆由工匠手工刻畫出波紋,如同農人在一片垂直的土地上耕作,也引人聯想起這國家多舛的命運;其上雕鑿出巨大的窗口,回應著曾烙印 在城市肌膚上的彈孔,使建築通透迎向外界,也成了居民種植植物的窗台與生活所在。「公共性,本身就出自於大方的姿態。立面、門檻、花園、陰影,每一處細節都可以成為與人連結的方式。在脆弱的處境裡,建築必須謹慎,甚至近乎靜默,卻又不能置身事外。」她認為,住宅不該是私密、孤立的存在,空間有責任與周遭公共環境對話,訴說自身的歷史與存在,並成為城市的一份子。

Stone Garden(2011∼2020)。
Stone Garden(2011∼2020)。
Stone Garden(2011∼2020)。
Stone Garden(2011∼2020)。

慢下來,由手工材質重探萬物的聯繫

在這個追求速成的時代,Lina Ghotmeh反而注重勞力密集的手工藝。她不諱言自己對材質的迷戀,「我深受那些承載著場所、時間與自然的材質吸引,那些會老化、會呼吸、會記錄下人手觸摸過的痕跡的材質。」如同她的事務所參考諾曼第地區的製磚傳統,培訓當地匠人以50萬塊手工磚親手砌起愛馬仕皮革工坊「Precise Acts」(2019~2023)。「當我們花時間去建造,同時也在培養對環境的自覺、關懷與情感。這些,在今日都是我們迫切需要的。」這不僅讓作品深深紮根於地方文史之上,整個建造過程也訴說著建築最根本的精神:協力製造,一起把東西蓋起來。

愛馬仕皮革工坊「Precise Acts」(2019~2023)。(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愛馬仕皮革工坊「Precise Acts」(2019~2023)。(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愛馬仕皮革工坊「Precise Acts」(2019~2023)。(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愛馬仕皮革工坊「Precise Acts」(2019~2023)。(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在永續建築的浪潮下,低碳的木構已成為當代顯學。愛馬仕皮革工坊便採用磚木混合結構,Lina Ghotmeh也在蛇形藝廊(Serpentine Gallery)《À table》(2022~2023)及2025大阪世界博覽會巴林館,嘗試了輕量化的混合結構,提出可重複組裝的模組化設計。尤其是巴林館,結合了柳杉原木框架與輕量化外層,所有構件如今正被重新利用於在日本推行的另一個計畫。原木榫接的應用本是日本的強項,LG-A 特別回應當地傳統並發起挑戰,與在地承包商攜手突破工法。一如在Stone Garden中,他們與工匠並肩從抹灰工藝中共同研發出新工法,為立面妝點紋飾,讓匠人真正進入建築的設計過程。

「在一個痴迷於速度的時代,工藝成了一種人文的行動,是對生命的讚歌。慢下來,才能讓關懷、精準與意義真正滲入其中。」

2023蛇形藝廊(Serpentine Gallery)《À table》(2022~2023)。(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Serpentine © 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2023蛇形藝廊(Serpentine Gallery)《À table》(2022~2023)。(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Serpentine © 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2025大阪世界博覽會巴林館(2023~2025)。(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2025大阪世界博覽會巴林館(2023~2025)。(攝影:Iwan Baan,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當今,愈來愈多建築師從根植在地歷史與傳統的風土智慧中尋找突破口。對此,Lina Ghotmeh表示:「風土的智慧往往是低科技的,懂得因應氣候、善用有限的資源,卻為我們的未來提供了珍貴的啟示,但這並不代表要拒絕科技。」她補充,有意識地運用AI等科技工具,能使設計思考更為敏銳、能力更加精進。實際上,近年她也投入全新低碳、生質材料(bio- sourced materials)的開發之中。「這同時來自道德關懷與對詩意的追求。永續不是一種限制,而是發明的泉源。生質材料帶來了新的美學、新的構築方式,以及建築與自然之間重新建立的關係。」

從歷史的斷層之中,想像建築的未來

2025年,LG—A贏得備受矚目的大英博物館西側展廳群(2025~)翻新計畫,幅度涵蓋全館展廳空間1/3。這是自1820年代以來規模最大的改建,引入自然光、創造「呼吸空間」,並強化節能手段。此外,她長年研究石材,發現30~40%的石材因不夠完美而淪為廢料;貝魯特大爆炸後滿目的瓦礫與破壞痕跡,更促使她思索如何將碎石重新織入城市景觀。她結合木模組結構,將施工產生的廢石重新加工為博物館展廳新牆面,既減輕歷史建築的承重負擔、貫徹她對材料循環的一貫堅持,更隱喻博物館歷史疊層的拆解與重組。「這個空間揭示了世界的緊密相連,讓館藏彼此對話,讓故事跨越時間與地理緩緩展開。我們希望創造能夠鼓勵對話的環境,讓展覽空間激發交流,讓材質喚醒感官。」

大英博物館西側展廳群(2025~)。(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大英博物館西側展廳群(2025~)。(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近年,她與阿拉伯世界的合作日益深厚。她正為卡達操刀威尼斯雙年展卡達館的永久建築(2025~),延續她對石材的關注,並結合手工玻璃的運用,構築在綠園城堡展區(Giardini)的基地上如石造瀑布般從地面升起,與威尼斯從水面浮現的姿態相互映照,也象徵數千年前自海中誕生的卡達。她分享:「在整段觀展旅程中,建築將不斷轉換人的視角、開啟新的視野,最終在一座開闊的屋頂露台達到高潮。站在那裡,人們俯瞰周遭環境,與地景建立起全新的關係。」

威尼斯雙年展卡達館獲選競圖提案。(2025~)。(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威尼斯雙年展卡達館獲選競圖提案。(2025~)。(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透過「未來考古學」,Lina Ghotmeh逐層溯源歷史斷層,以此構想未來。問道她最渴望創造的建築是什麼模樣,她說:「一種開放而多元的建築,能夠包容所有的生命,帶來喜悅、促進對話,在形式與材料上富有表現力,既能引人沉思,也能讓人相互靠近。空間應當是友善的、慷慨的,讓人自由穿流其中。」她相信,那會是一座充滿生命力的建築。

Lina Ghotmeh肖像照。(攝影:Gilbert Hage)
Lina Ghotmeh肖像照。(攝影:Gilbert Hage)

Lina Ghotmeh

黎巴嫩建築師,現居巴黎。畢業於貝魯特美國大學與巴黎École Spéciale d'Architecture(ESA)。2016年創立同名事務所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提倡「未來考古學 」,主張建築應是土地記憶與未來永續的深度縫合。重要作品包括愛沙尼亞國家博物館(2016)、貝魯特Stone Garden(2020)、諾曼第Hermès Workshops(2023)、倫敦蛇形藝廊《À table》(2023)、2025大阪世界博覽會巴林館(2025)等;進行中包括大英博物館(Western Range galleries)翻新計畫、威尼斯雙年展卡達館等。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4月號《貓的居家空間指南》

文|吳哲夫
攝影|David Levene、Iwan Baan、Takuji Shimmura 圖片提供|Lina Ghotmeh — 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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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揭曉!智利建築師Smiljan Radić Clarke榮獲殊榮,同篇盤點蛇形藝廊展亭、NAVE表演藝術中心等5件作品
2026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揭曉!智利建築師Smiljan Radić Clarke榮獲殊榮,帶看5件代表性作品

普立茲克建築獎主辦單位宣布,來自智利聖地牙哥的Smiljan Radić Clarke(斯米爾揚・拉迪奇・克拉克),成為2026年度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

Smiljan Radić Clarke出生於聖地牙哥的一個移民家庭,祖父母來自克羅埃西亞的布拉奇島(Brač),外祖父母則來自英國。這樣的背景使他在成長過程中對「歸屬感」有更深刻的體悟,也促使他了解到,生活原本就是拼貼組裝而成,而非單純承襲。他曾表示:「有時候,你必須創造自己的根脈,這樣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Radić曾就讀於智利天主教大學建築系,卻在1989年畢業前的期末考中未能一次通過。這次挫折對他影響深遠,促使他前往威尼斯建築大學研習歷史,並展開旅行。他認為,那段時光是求學過程中最重要的一課。他超脫了建築學的既定框架,將哲學、藝術,以及神話與文學典故的隱喻,融入了自己的設計語彙與形式之中。他說,「思想存在於事物之中。我一直在試圖建構一種環境,啟發他人產生新的思考。」

2026年度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Smiljan Radić Clarke(photo courtesy of The 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2026年度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Smiljan Radić Clarke(圖片提供:The 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大學時期,Radić結識雕塑家Marcela Correa(瑪塞拉・科雷亞),她後來是他的客戶,最終成為他的妻子。1995年,他於智利聖地牙哥創立了同名建築事務所Smiljan Radić Clarke,並刻意維持小規模、緊密合作的特點。兩人攜手設計了事務所第一件住宅作品「Casa Chica(小房子)」(Vilches, Chile, 1997),並親手在安地斯山脈建造這座僅24平方公尺的建築。儘管兩人僅偶爾合作,但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持續進行著跨越時光的思想對話。

(圖片提供:Smiljan Radić)
(圖片提供:Smiljan Radić)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創作興趣延伸至各種不同尺度與類型:從市政與文化機構,到商業建築、私人住宅與臨時性建築。他也與Marcela Correa合作,為第12屆威尼斯國際建築雙年展打造觀眾入口裝置《The Boy Hidden in a Fish(藏在魚腹裡的男孩)》(Venice, Italy, 2010)。這件以花崗岩與雪松木製成的裝置作品,將人物形象置於群體之中,體現了對身體感知與情感表達的關注。

Casa Chica(圖片提供:Smiljan Radić)
Casa Chica(攝影:Smiljan Radić)

2014年,他受邀設計第14屆蛇形藝廊展亭(London, United Kingdom, 2014)。這是一個置於巨石之上的半透明玻璃纖維殼狀結構,形成了一個既非完全封閉,也非全然透明的臨時庇護所。

第14屆蛇形藝廊展亭(攝影:Iwan Baan)
第14屆蛇形藝廊展亭(攝影:Iwan Baan)

2017年,Radić於聖地牙哥家中的工作室創立了「Fundación de Arquitectura Frágil(脆弱建築基金會)」,支持挑戰學科邊界的實驗性建築。透過展覽、工作坊與合作研究計畫,該基金會體現了他將建築視為一種集體且持續演進的實踐之理念。

梅斯蒂索餐廳,2006(攝影:Gonzalo Puga)
Restaurant Mestizo,2006(攝影:Gonzalo Puga)

Radić說道:「建築既可以擁有宏大、厚重且永恆的形式,在陽光下屹立數百年,靜候我們前來造訪;也可以是較小、脆弱的構造,如蜉蝣般朝生暮死,甚至依照傳統觀點而言並沒有明確的歸宿。在如此懸殊的時間跨度之間,我們努力創造各種能夠承載情感的居住體驗,鼓勵人們駐足於此,重新審視這個經常冷漠地與他們擦身而過的世界。」

Pite House,2005( 攝影:Cristobal Palma)
Pite House,2005( 攝影:Cristobal Palma)

2026年度評審團在評語中寫道:「Smiljan Radić Clarke的作品處在打破慣例、材料探索與文化記憶的交會點上。他更傾向相信建築的脆弱性,而非毫無根據地主張建築的確定性。他的一些建築看起來像臨時的、缺乏穩定性,甚至刻意保留一種未完成的狀態,幾乎處於消失的臨界點上。然而它們卻提供了一處井井有條、樂觀且寧靜的庇護所,並將脆弱性視為生活體驗的本質。」

House for the Poem of the Right Angle,2013(攝影:Smiljan Radić)
House for the Poem of the Right Angle,2013(攝影:Smiljan Radić)

評審團主席、2016年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Alejandro Aravena表示:「在每一件作品中,他都能以極具獨創性的方式給出答案,使原本模糊的事物變得顯而易見。他回到建築最根本、無法再簡化的基礎,同時探索尚未觸達的極限。他在世界邊緣的嚴峻環境中成長,透過僅有數名合作者的建築師事務所,即可帶領我們深入探究建築環境與人類處境的最深邃之處。」

Guatero,2023(攝影:Cristobal Palma)
Guatero,2023(攝影:Cristobal Palma)

帶看Smiljan Radić Clarke 5件作品

Santiago,Chile|Guatero(水袋) ,2023

「Guatero」是為第22屆智利建築雙年展創作的發光充氣裝置。它並非以實體建築形式呈現,而是營造出一個暫時性的氣態環境空間。柔軟而輪廓清晰的外形,會隨著氣壓變化而微微起伏,巧妙地將材料本身的脆弱轉化為深刻的空間體驗。

Santiago,Chile|Guatero (水袋),2023(攝影:Smiljan Radić)
Santiago,Chile|Guatero (水袋),2023(攝影:Smiljan Radić)

半透明的表皮能漫射光線並放大聲音的傳播,在龐大的量體之中仍營造出親密的內部氛圍。光影、聲音與人的動線,時刻重塑著內部的空間狀態。「Guatero」既富有趣味,又帶著質樸自然的氣質,如同一個臨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巨大容器,令人著迷。

Santiago,Chile|Guatero (水袋),2023(攝影:Smiljan Radić)
Santiago,Chile|Guatero (水袋),2023(攝影:Smiljan Radić)

Concepción,Chile|Teatro Regional del Biobío(比奧比奧劇院),2018

比奧比奧劇院坐落於河畔,以嚴謹的量體與外殼構築出精妙的建築語言。其外牆採用精心設計的半透明聚碳酸酯板,透過鋼構框架層層鋪設,不僅能調節光線,也提升了聲學表現。

Teatro Regional del Biobío(比奧比奧劇院),2018(攝影:Iwan Baan)
Teatro Regional del Biobío(比奧比奧劇院),2018(攝影:Iwan Baan)

建築立面既不完全遮蔽,也不完全顯露——白天,它過濾自然光以減少室內眩光;夜晚則透出柔和的光暈。整體建築由一系列比例精妙的模組構成,包括表演廳與排練室等空間。Radić藉此證明,公共建築無須依賴紀念碑式的設計也能展現存在感,不必過度雕琢亦能結構嚴謹,更無需張揚便能散發光采。

Teatro Regional del Biobío(比奧比奧劇院),2018(攝影:Hisao Suzuki)
Teatro Regional del Biobío(比奧比奧劇院),2018(攝影:Hisao Suzuki)

Santiago,Chile|NAVE, Performing Arts Center(NAVE表演藝術中心),2015

NAVE計畫將一棟受損的20世紀初住宅,重新構想為當代表演藝術的場域。Radić並未抹去既有結構,而是保留原本的民宅外殼,並在內部置入新的功能量體,形塑出層次豐富的室內空間。在這裡,排練室、工作坊與開放式表演空間,與老屋所承載的場域記憶並存。

NAVE, Performing Arts Center(NAVE表演藝術中心),2015(攝影:Cristobal Palma)
NAVE, Performing Arts Center(NAVE表演藝術中心),2015(攝影:Cristobal Palma)

這次的介入既非單純修復與替換,而是一種對空間尺度與使用方式的精準重構。原本厚重的牆體與封閉的房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能承載身體活動、聲音與集會的流動空間。建築頂部覆以馬戲帳篷的屋頂露台,帶來出乎意料的輕盈感與即興慶典般的氛圍。此處也定期舉辦社區活動,與下方沉穩而親密的空間形成鮮明對比。

NAVE, Performing Arts Center(NAVE表演藝術中心),2015(攝影:Cristobal Palma)
NAVE, Performing Arts Center(NAVE表演藝術中心),2015(攝影:Cristobal Palma)

London,United Kingdom|Serpentine Gallery Pavilion(蛇形藝廊展亭),2014

蛇形藝廊展亭呈現出一種彷彿懸浮的姿態。半透明的玻璃纖維外殼宛如漂浮在肯辛頓花園的草地之上,不可思議地安放在由在地巨石構成的環形基座上。展亭既帶著古老的氣息,又像是臨時搭建而成;既被石塊的重量錨定,又因穿透表皮的日光變化而充滿生命力。雖然是一座臨時裝置,展亭卻提出了一種對建築最原使的解讀,使重量、表皮與地面之間形成精妙的平衡。

Serpentine Gallery Pavilion(蛇形藝廊展亭),2014(攝影:Iwan Baan)
Serpentine Gallery Pavilion(蛇形藝廊展亭),2014(攝影:Iwan Baan)
Serpentine Gallery Pavilion(蛇形藝廊展亭),2014(攝影:Iwan Baan)
Serpentine Gallery Pavilion(蛇形藝廊展亭),2014(攝影:Iwan Baan)

Millahue, Chile|Vik Millahue Winery(米拉胡維克酒莊),2013 

建築順著起伏的地形橫向延伸,而非拔地而起,與山谷的尺度自然融合。室內空間中,釀造、儲藏與品飲的功能依序展開。混凝土擋土牆與加厚的結構底板穩固地基,而柔和的光線與穩定的溫度,則為發酵與儲藏提供理想環境。

Vik Millahue Winery(米拉胡維克酒莊),2013(攝影:Cristobal Palma)
Vik Millahue Winery(米拉胡維克酒莊),2013(攝影:Cristobal Palma)

公共空間自被陰影覆蓋的室內逐漸向外延伸,最終抵達可俯瞰耕作田野的架高露台。Radić透過精巧的結構與建築朝向的設計,悄然介入自然,從而為廣袤的荒野帶來一種穩定感。

Vik Millahue Winery(米拉胡維克酒莊),2013(攝影:Cristobal Palma)
Vik Millahue Winery(米拉胡維克酒莊),2013(攝影:Cristobal Palma)

資料提供|普立茲克建築獎、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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