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戒嚴時禁書為靈感的手繪創作!邱顯洵《手繪台灣人四百年史》繪出台灣人的島嶼故事

「從寫實到歷史」點滴繪出台灣人的島嶼故事

邱顯洵有一種紳士的優雅,注重儀容,講究服飾搭配的正確性,說起話來鏗鏘有力是他給人家的第一印象。問起是什麼樣的動力讓他一直堅持插畫這條路?邱顯洵卻說,他從沒有定位自己是一個插畫家,提起畫筆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畫圖可以去溝通,說明一件我想表達的事,同時也讓大家容易理解較複雜的觀念」邱顯洵笑說:「一生中若一定要有件事情是可以做到最後一天的,那在斷氣前一刻還拿著畫筆,是件很幸福的事。」

 

在法國留學期間,受到多方文化刺激下,開始了一段自己與生長土地、歷史,和世界等各種關係的連結與思辨,更因喜愛莫泊桑的文學作品、杜米埃(Honoré Daumier)的諷刺版畫所啟發,茅塞頓開的他才真正確立了自己在人生與藝術道路上所要前往的方向。

 

黑色幽默揭露真相 拼湊島嶼本土歷史

「原來透過藝術能揭露一般人看不見的真相,而這些與形象不符的面貌,正是我平時最感興趣的。」在90年代,當時從解嚴三年的台灣來到革命之都—巴黎,邱顯洵在文化語言完全孤絕的狀態下,從摯友處借得當時是禁書—史明先生的《台灣人四百年史》一書,像奮身躍入台灣歷史長河中,沒日沒夜的閱讀,這本從社會主義、無產階級的經濟觀為出發,進而建構的台灣歷史,徹底顛覆了他長年的黨國史觀印象。於是在回國後,馬上從事寫實漫畫專欄與視覺設計工作,正是因為這本書帶給他一生的影響。

 

這本當時的「禁書」,而今因邱顯洵及史明先生(本名施朝暉)的共同努力,催生出完全以漫畫重新詮釋的《手繪台灣人四百年史》一書。他提及,從動筆到完工,原本誇口說只要一個月,實際上卻費時三年多才完成上半冊。但也因開始描繪台灣的故事,才發現原來我們是一個嚴重缺乏「歷史圖像記憶」的民族!單看一個歷史事件的服裝考究就困難重重,諸多珍貴的視覺紀錄都隨著時間流逝與政治跌宕交替而被遺忘。

 

如同這次封面繪製的酒瓶塞頭,靈感來自於「華山」命名緣由-首任總督「樺山資紀」。邱顯洵表示「我刻意使用聖誕帽有點詼諧的物件取代嚴肅的軍帽,而呼應華山是台北酒廠的前身,並將它畫成酒瓶塞。」鮮紅的背景與聖誕帽,搭配嚴謹的軍服,在輕鬆的筆調中透出一股犀利的黑色幽默。

 

寫實風格作品不僅需要背景知識的考究,更要加上創作者的觀點,翻開《手繪台灣人四百年史》一書中的精彩畫作,在在呈現邱顯洵對於這片土地上所發生事件的重視,因此期待透過這次「拋磚引玉」,未來有更多的創作者加入,一起重建屬於台灣人的歷史工作。

 

勇於改變工作舊習 才能穩固文創產業中各環節發展

此外,同時身為藝術家與教育工作者的邱顯洵,長期替許多政治人物操刀,一手包辦從logo到整體形象,甚至空間或服裝顧問。他談到「真正的工作模式應該是讓設計一開始就參與討論。但在台灣,大多是到最後一步才讓畫插畫家或設計來幫忙『指點』一下。在這樣不被重視的情況下,除了作品會被限制外,也很難讓『插畫』成為一個成熟產業。」以一個形象建立為例,需要全面的溝通跟了解需求,才有辦法確實執行,更要讓業主能一起投入「創造」成果,而非設計單方面的說服與推動。

 

因此,邱顯洵堅持要有「整體性」的工作模式,從瞭解對方的思維、背景、到做人處事以及從政態度等等,才會開始著手相關設計工作。「拿柯市長來說,他其實對於穿著所產生的視覺效果是有感覺的,如同醫師袍根據位階而有分長短,我們有了基礎的共識及信任,才展開後續的溝通。『政治人物』也是商品,需要思考如何運用『視覺』向外界展現商品特質,方能建立鮮明的形象。」

 

隨著文創產業發展正盛,跨領域、跨區域的合作頻繁,如何能共同成長、並透過彼此的專業達到理想成果?邱顯洵不只提到各專業之間「共同創造」的重要性,更提到創作者本身「母體文化」的必要性。「一個人的背景養成是什麼?又回到了『我是誰』這個問題。科技的進步雖造就資訊的快速流通,但在創作上,尋找自身的母體文化終究是必經的旅程。如同在這片土地佇立了五百年的森林,見證了台灣這塊島嶼歷史演進。對比像人,當你生活在這個世界、土地上,一定會吸收到各種文化養分、見證各種歷史事件,而這些點滴累積下來就是你的主體。」


Info│邱顯洵

紀實與時勢漫畫職人。畢業於台灣國立藝術專科學校美術科國畫組、並遠赴法國巴黎C.T.E de VINCENNES設計學校就讀。歸國後活躍於插畫界與教育界,現為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校長室執行長及藝術資源暨推廣教育中心主任。2017年繪著台灣史漫畫《手繪台灣人四百年史》。

 

Text / 洪信惠

Photo credit / 華山1914、邱顯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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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延伸閱讀:《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登台!集結「圓滾滾藝術家」油畫、素描、水彩與立體雕塑作品,一探獨特膨脹美學

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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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帶5幅畫前往芬蘭:24歲的脇阪克二,如何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曾任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並長年與SOU・SOU合作的脇阪克二,以鮮明而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而脇阪克二最初只帶著5幅畫、滿腔熱情,獨自踏上前往芬蘭的列車。他相信,只要能踏進Marimekko,就有機會證明自己的設計。這趟冒險旅程,最終讓他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Marimekko在一九五一年創立於芬蘭,以獨創的織品設計與繽紛的色彩風格而聞名。至六〇年代初期,Marimekko已吸引了全球設計師的目光,如今創立超過七十五年,更是躍升為廣受各世代喜愛的經典生活風格品牌。

脇阪克二與Marimekko的邂逅始於高三那年。當時的Marimekko雖然在設計界頗有名氣,但尚未進軍日本,因此只有內行人才知道這個品牌。某天,脇阪克二拜訪了一位設計師朋友的工作室,對方向他分享了在芬蘭買到的Marimekko商品。那是一件由織品設計師安妮卡.里瑪拉(Annika Rimala)打造的印花洋裝,洋裝造型極為簡約,只用一絲線條劃分雙色來營造對比,俐落無比的設計令脇阪克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儘管造型非常簡單,色彩與設計卻大膽得令人驚豔。如此美麗而新穎的織品設計,在日本前所未見。相較之下,日本市面上那些圖案繁複、令人眼花撩亂的織品,簡直就像騙錢的玩意兒……!

從此,「Marimekko」的品牌名稱就如同一道咒語,在脇阪克二的腦海中縈繞不去。他開始遍覽織品雜誌,依靠零星資訊得知創辦人是一位叫做阿爾米.拉蒂亞(Armi Ratia)的女士,且公司裡擁有多位專業設計師。他的興趣因此愈來愈濃厚。

他下定決心──如果要出國磨練,我只去Marimekko。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在心中立誓後,脇阪克二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迅速收拾行李,將自己繪製的五幅畫裝進旅行箱,隻身搭乘西伯利亞鐵路前往芬蘭。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不僅沒錢、語言不通,在當地也沒有任何親友,僅憑著滿腔「自我挑戰」的熱情,便登門早訪了於赫爾辛基的Marimekko總公司。

然而,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亞洲青年,總公司的工作人員實在難掩困惑。儘管脇阪克二努力透過肢體語言與生澀的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仍然吃了一頓閉門羹。但他此次造訪原本就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假設行不通,也打算先找個地方洗碗打工再思索下一步。就在脇阪克二做好心裡準備時,隔天阿爾米.拉蒂亞居然通知他進公司,還說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話。原來,她看過了他呈交的畫作。

「你的畫很有趣。我想試用你一個月,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創作。」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於是,脇阪克二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試用期。儘管他對芬蘭語一竅不通,試用期也沒有薪水可領,但他心中卻洋溢著能在夢寐以求的Marimekko從事設計的喜悅與希望。

我要放手一搏,徹底發揮畢生所學。

對創作根深蒂固的渴望,以及在日本被長期壓抑的強烈表現欲一口氣爆發,令脇阪克二在短短一個月內創作出多達二十種設計。那些自由奔放、充滿生命力的織品,讓阿爾米.拉蒂亞讚不絕口。她決定將其中幾款納入Marimekko的產線,並且正式聘請脇阪克二為Marimekko的專屬設計師。那一年,脇阪克二二十四歲,日本第一位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就此誕生。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脇阪克二在試用期創作的織品皆以日文命名,例如「YUME」(夢境)、「HANA」(花朵)、「OKA」(山丘)。儘管距今已過五十年,它們仍是廣受大眾喜愛的Marimekko代表作。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出版日期|2026/07/02

作者|脇阪克二

曾在Marimekko擔任設計師,長年與 SOU・SOU 合作,脇阪克二以鮮明且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

對脇阪克二而言,圖案不只是設計,更是與生活對話的方式。從京都的街景、四季變化,到旅行途中遇見的風景與人們,他將那些日常裡微小卻深刻的感受,轉化成一塊布、一個紋樣、一種陪伴生活的設計。

本書收錄其多年創作與代表作品,並完整分享他的創作思考、圖案哲學,以及對「設計與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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