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毛月亮的野性呼喚!雲門2藝術總監鄭宗龍攜手冰島天團Sigur Rós跨界合作

毛月亮的野性呼喚!雲門2藝術總監鄭宗龍攜手冰島天團Sigur Rós跨界合作

冬日午後,淡水雲門劇場舞台上,一枚如科幻場景般的神秘滿月蓄勢待升。有別於過往作品的在地民俗氛圍,雲門2藝術總監鄭宗龍取古語「月暈而風」的意象,與舞者們共同激盪出新作《毛月亮》的野性奇幻世界。

 

漆黑無垠的夜空中,如瞳孔般的黑月環繞著冰晶折射出的朦朧光暈,自高空冉冉而下。而廣袤大地上,人們環圈而舞,對未知的自然、對未知的科技,發出如科技部落般的野性崇拜。

 

這是我們專訪雲門2藝術總監鄭宗龍的午後,在淡水雲門劇場裡,一遍遍排練著的新作《毛月亮》片段意象。

 

「一開始我是先遇到『毛月亮』這個名字的」,鄭宗龍聊起新作《毛月亮》靈感來源時這麼說。當時應邀為澳洲雪梨現代舞團50周年編創舞作《大明》的他,在搜尋月亮相關傳說時,被這個美麗又有點怪誕的名字所深深吸引。

 

「毛月亮」意指「月暈」,古代人說「月暈而風」,暗喻著事物即將有所變化。對鄭宗龍來說,「風」可以代表的不只是自然界天氣狀態,也是風俗、風土、或氛圍的改變,是一種「看不見的不安感」。這樣的不安感,也連帶對應帶現代人們總是看著發光螢幕、高度仰賴科技的生活,讓鄭宗龍自問,「我們是不是太常低頭盯著手機,而忘記抬頭仰望月亮?」

 

鄭宗龍笑說,甚至有天他滑著手機看影片,發現頻道持續投自己所好的送上推薦影片,一部接著一部,無窮無盡,彷彿跟它挑戰似的,就這麼一部部看到天亮。「我是和蘋果同一年出生的」,成長過程中,一路經歷了從BB Call到智慧型手機的科技變化,讓鄭宗龍進一步反思,「我自己對於身體在此時此刻的當代,所扮演的角色也非常好奇。」

 

第一次建立自己的世界 從在地民俗到當代普世議題

熟悉鄭宗龍創作路徑的觀眾,對鄭宗龍這幾年來從《在路上》、《杜連魁》、《來》、到《十三聲》的一連串作品,想必不會陌生,無論是因為異國旅行帶來的肢體探索、或回頭凝視台灣廟會陣頭、乩童起乩的民俗文化,在在都展現出他對歷史脈絡與在地文化的關注。而為什麼在連續創作出幾部極具個人特色及辨識度的舞作之後,這次新作《毛月亮》的主題卻有了轉向的念頭?

 

「之前的作品可能是看自己的情感,看廟宇、艋舺、成長過程;或是向外一點看文化的身體,那時候《在路上》從民俗和宗教藝陣出發,在身體動作上關注很多細微關節的扭轉。」鄭宗龍邊說邊比劃了幾個細膩的手部關節變化動作,從汲取外界環繞的文化養分,到近年來,鄭宗龍慢慢將關注轉向當代人們所面對的普世現象。在他與好友謝旺霖於《聯合報》的「文學相對論」專欄筆談中,謝旺霖也透露,鄭宗龍早在兩年多前就開始醞釀「想編另一齣關於月亮的舞」,並且還時不時地與謝旺霖分享他的「月亮筆記」。

 

「這是我第一次自己建立一個世界」,鄭宗龍談起《毛月亮》與過往作品的脈絡關聯時坦言,「覺得是時候放開一下,觀看一個更大的世界。」

 

冰島後搖滾天團Sigur Rós 跨國合作 融入台灣音樂意象

在創作狀態下,鄭宗龍的靈感總來得快又讓人意想不到,像是《十三聲》尾聲出現的那隻巨型錦鯉,只是輕輕擺尾就勾勒出無限餘韻。這回在《毛月亮》裡,超乎眾人期待、來自冰島的後搖滾天團Sigur Rós極富極地空靈氛圍的音樂創作,更是為舞作帶來迷離又炙烈的聽覺氛圍。

 

「為什麼會想和Sigur Rós合作喔?因為有兩廳院、台中國家歌劇院與衛武營藝術文化中心三館共同製作的機會呀」,鄭宗龍爽朗直率地回答,隨後又表情認真地說,「其實音樂對我的影響很大。平常時我都戴著耳機聽各式各樣的音樂,連在車上聽到古典樂廣播,都會忍不住在腦海裡數拍子,想說這如果編舞可以怎麼動作。」

 

因為與Sigur Rós的合作,鄭宗龍特地走訪了冰島。為了更貼近這片融合冰與火的大地,也為了實現《毛月亮》創作裡所潛藏對自然的想望,鄭宗龍租了輛車自駕遶了冰島南半一環,租車店老闆還特別提醒他開車門時,一定要兩手抓住車門以免門被風吹走,「一路上我不能免俗的大放Sigur Rós音樂」,鄭宗龍幽默地回憶起這趟旅行,「而且風還真的大到需要兩手抓住車門,那時我心想『沒錯,我就是要來找風的。』」

 

對鄭宗龍來說,雖說是與遠在冰島的Sigur Rós合作,仍希望這段音樂作品不是只有Sigur Rós,更能融入台灣特色。Sigur Rós與美國後現代舞之父—摩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合作舞蹈〈分裂〉(Split Sides)時的曲子〈Ba Ba / Ti Ki / Di Do〉,其中有段電子琴演奏,讓鄭宗龍印象深刻,「那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台灣的電子花車。」在一次次的雙方信件來回中,鄭宗龍也精選了包括台灣廟宇音樂等20首自己有感的各式旋律提供Sigur Rós參考,最終創作出此次《毛月亮》神秘氣質的嶄新樂章。

 

鄭宗龍 X 雲門2《毛月亮》

04.19∼04.21 國家戲劇院

04.13∼04.14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04.27∼04.28 臺中國家歌劇院

 

文 方敘潔 攝影 林政億、李佳曄  

圖片提供: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雲門文化藝術基金會、Sigur Rós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9年2月號】

 

臺中歌劇院「夏日放/FUN時光」登場!盤點3檔亮點節目,從音樂劇中喘息,獲得再出發的力量

當白日被陽光拉長,高溫、蒸騰的熱氣讓城市生活的快節奏也不得不慢下來,炙熱的夏天總讓人想暫時離開日常,你是不是也想放一個長長的暑假,中場休息一下?來劇場吧!為自己保留一段不被打擾的時間,當燈光暗下的那一刻,舞台上飄揚的樂音、鮮活的人生百態,能讓你我暫時放下現實的重量。

2026 年夏天,臺中國家歌劇院「夏日放/FUN 時光」精選三檔風格迥異的音樂劇——來自百老匯的傳奇經典《COMPANY》、臺灣在地原創的客家流行音樂劇《那一天,彩虹出現》,以及韓國音樂劇《如蝶翩翩》,故事從不同階段的人生時刻出發, 從35歲生日時,重新思考關係的可能性;到在離開家鄉之後,回頭辨認來自土地與家族的記憶;以及人生70,才第一次決定為自己做一件真正想做的事,音樂劇訴說著關於人性的掙扎、自我文化認同與再次啟程。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2026夏日放/FUN時光系列宣告記者會由入圍多項臺北戲劇獎、由歌劇院孵育的《別叫我成功:藝術界歸來的兒子》以生猛活潑的臺語饒舌回歸歌劇院舞台。(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史蒂芬.桑坦筆下的現代關係|《COMPANY》

當人生走到某個節點,你是否願意為了與他人建立更緊密的關係,而放下一部分的自由?由臺中國家歌劇院與活性界面製作聯手呈獻的《COMPANY》,被視為現代音樂劇的分水嶺。本劇出自「現代音樂劇之父」史蒂芬.桑坦(Stephen Sondheim)之手,榮獲無數東尼獎、葛萊美獎與普立茲戲劇獎肯定的他,在此作中開創了「概念音樂劇」(Concept Musical)的先河。他打破傳統平鋪直敘的線性敘事,轉而以主題動機與角色心理層次來建構劇作。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劇情描述主角 Robert 在 35 歲生日這天,面對身邊一對對朋友的婚姻百態,試圖在「自由」與「陪伴」之間尋找解答。全劇運用看似輕鬆的對話與歌曲,精準捕捉了中年男女最真實的情感狀態——渴望連結,卻又害怕被束縛。

此次登場之版本由首位進軍百老匯的日本名導宮本亞門執導,帶領臺灣、香港多位超強線上音樂劇卡司,將桑坦那充滿挑戰性的樂譜,轉化為一封寫給孤獨靈魂的信。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左)榮獲無數大獎的「美國音樂劇教父」史蒂芬.桑坦(Stephen Sondheim),以深具心理層次的詞曲開創了「概念音樂劇」的先河。(右)首位進軍百老匯的日本名導宮本亞門,本次執導《COMPANY》,帶領頂 尖演員群將桑坦充滿挑戰性的樂譜,轉化為一封寫給現代孤獨靈魂的信。(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回望土地與家族的客語印記|《那一天,彩虹出現》

好不容易走至人生的中場,卻迷失了前進方向與目標嗎?所有偉大的旅程,都必須先了解自己從哪裡來,才知道該往哪裡去。由苗北藝文中心原創、金曲歌后官靈芝擔綱演出的客家流行音樂劇《那一天,彩虹出現》,以苗栗山城礦業歷史為背景,從一張神祕的藏寶圖展開,串起家族記憶與世代之間的連結,描述想在國際舞臺發展卻不得志的青年,如何踏上尋根與重新建立自我文化認同的旅程。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劇中借用礦工術語「出虹」(煤氣外洩的徵兆)作為隱喻,在那美麗的外表下,藏著老一輩勞動者的辛酸與危險。客家詩人鍾永豐將客家山歌與古調,轉化為當代流行音樂的詞句,由作曲家陳國華操刀,巧妙融合流行音樂語法與質樸動人的客家音韻;官靈芝以其深厚的爵士功底,賦予客語嶄新的魔法,讓觀眾在旋律中嗅到苗栗山城的泥土氣息。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為自己真正活一次吧|《如蝶翩翩》

「我這輩子,從來沒做過自己想做的事。」當夢想不被社會期待或家人理解支持時,我們是否仍願意,為自己保留那一點點開始的可能?改編自韓國高人氣網漫與 Netflix 熱門影集、被譽為「人生必看」的《如蝶翩翩》(Navillera)音樂劇版首度來臺,故事圍繞著 70 歲才開始追求芭蕾夢的退休郵差沈德出,遇見一位在現實壓力中逐漸迷失的年輕天才舞者李采祿,兩個不同世代的靈魂,在舞蹈中彼此照見。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韓國舞蹈音樂劇《如蝶翩翩》將芭蕾的肢體動作化為動詞,成為跨越世代與文化、最溫暖的共通語言。(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本作由打造《與神同行》音樂劇的韓國頂尖團隊首爾藝術團製作,主演沈德出的實力派音樂劇演員崔印亨,為首爾藝術團主力演員,被媒體盛讚「不可替代的演技」,而本次李采祿一角,特別邀請韓國男子團體VIXX主唱李在煥及SF9成員李在允領銜主演,這組實力與人氣兼具的黃金雙卡司,將交替詮釋李采祿在迷惘中掙扎、最終破繭而出的心路歷程,帶領觀眾進入這場夢幻且深刻的逐夢旅程。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70 歲的退休郵差穿上芭蕾舞鞋對抗衰老,在舞台上的每一次旋轉與跳躍,都是對生命尊嚴最動人的宣告。(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文|黃阡卉

2026 TIFA 必看!走進《集會遊戲》的魔幻歷史與集體迷宮:專訪劇作家強納森.楊

《集會遊戲》中,8名舞者化身中世紀歷史重演愛好者召開年度大會,頭痛著財務與存續危機。舞台上,古今時空不斷交錯,舞者與對嘴台詞時而同步、時而錯位,幽默節奏引人發笑,卻也隱隱滲入一層不安。人們為什麼要聚在一起?所謂「集體」究竟是什麼?

為了尋求戲場與舞蹈創作上的突破,加拿大劇作家強納森.楊(Jonathon Young)與基德皮沃現代舞團(Kidd Pivot)創辦人克莉絲朵.派特(Crystal Pite)展開長年合作。他們的合作本身,可視為一個跨領域的創作「集體」;而集體這一主題,似乎也反覆出現在他們的作品上。

《集會遊戲》主視覺。(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會遊戲》主視覺。(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強納森.楊形容:「我想集體的一種定義,是一群人試圖追求某種和諧狀態:一套行為準則、一組價值觀,或是一個共同的目標。而在我心中,沒有什麼能比一個舞團演出編舞,更能體現集體的結構。」兩人早在受荷蘭舞蹈劇場 NDT 1 委託,為克莉絲朵.派特舊作《Parade》 (2013)續寫姊妹篇《各自表述》(2016)時,便已開始探索國家與群體內部的衝突與拉扯;其後的《欽差大臣》(2019),則映照出人們在失靈的官僚體制中盡顯荒謬。這次《集會遊戲》,表面上寄託著《羅伯特議事規則》等等對民主與團體的理想,但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共同體運作中的卡頓、停滯與失序被進一步放大。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Michael Slobodian,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Michael Slobodian,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迷失在穿越歷史的魔幻中

兩人的前作《欽差大臣》以 200 年前的經典諷刺喜劇為改編基礎,《集會遊戲》則呈現穿越中世紀與現代場景的魔幻感。強納森.楊坦言,自己並非歷史學家,但始終對歷史著迷。「在發展作品時, 我經常思考所謂的因果發展鏈:一個微小的事件,如何隨著時間推進,引發下一個事件。」他認為,這樣的迷戀,來自於他長年思考戲劇如何運作的過程,「而戲劇最有力量的時候,往往正是當它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動能,以及某種不可避免的宿命感。」

(攝影:Romain Tissot,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攝影:Romain Tissot,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回到《集會遊戲》的創作起點,強納森.楊回憶,最初他們曾想像一群人因文物而聚集的畫面,但隨著創作推進,他們意識到,為了某事物「相聚」才是真正隱藏其後、最核心的人性需求。「透過重演,他們獲得樂趣、目的、共享的身分認同、社群精神,以及一種隸屬於比自己更巨大事物的歸屬感。」歐美常見的中世紀歷史重演愛好者,成為吸引他們的靈感來源。中世紀遠到足夠古老、帶有神話感,令一群死忠愛好者年復一年來到一地、不斷重新賦予這些故事生命。他進一步說明:「《集會遊戲》所關心的,是一群人如何透過共同語言,來面對自身秩序即將崩解的時刻。他們藉由一套被反覆演練的語言規則,喚起那些來自過去、難以言說的力量,並為『缺席者』(Absent One),甚至是死亡本身預留一個位置。」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Michael Slobodian,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Michael Slobodian,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他們同樣著迷於現實與虛構世界之間轉換所產生的張力,這也讓觀眾在看似日常的情境中,逐漸失去座標。故事背景設定在一座老舊的社區活動中心,那是他們童年記憶熟悉不過的場所,卻帶有承載數世代生活痕跡的神祕感。強納森.楊說:「我們並不期待每個人都擁有相同的懷舊記憶,但我們相信,所有人都能辨識出那股在當下聚集、回望過 去的衝動。」有人試圖理解這樣的共同儀式,有人被集體記憶吸引,也有人選擇陪著那些故事走到終結。「這個過程或許帶來慰藉,同時卻也潛藏風險,你可能在其中建立連結、找到自身的根源,也可能迷失於集體的迷宮之中。」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Sasha Onyshchenko,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Sasha Onyshchenko,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在語言與身體之間的縫隙

在首檔合作作品《愛與痛的練習曲》(2015)之後,兩人逐步發展出一套獨特的創作方法:所有台詞皆以「畫外音」預錄完成,由舞者在舞 台上對嘴演出。強納森.楊形容,他們的合作重新形塑了他對表演的理解。「當我為劇場演員寫作時,語言與身體性之間往往緊密貼合;但在我與基德皮沃現代舞團的創作中,語言與舞者的身體之間則會拉開一道細縫,其中,我也不可避免地將注意力轉向編舞本身。」於是,推動演出的不再只是被說出口的台詞,更包括那些在語言之外的無聲動作。聲音與身體有時精準重合,有時則因刻意的不對齊而產生微妙錯位,觀看經驗反而顯得逗趣而詭譎。「每當演員的聲音與舞者動作突然完全重合時,我往往會忍不住笑出來。那種近乎詭異的同步瞬間,總是帶給我純粹的驚喜與喜悅。」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Michael Slobodian,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Michael Slobodian,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至於究竟是語言先行,或由身體引導創作方向,強納森.楊表示仍取決於作品的需要。「我們將語言視為舞蹈的催化劑,也將舞蹈看作促使人開口說話的力量。」在他們的合作裡,語言與舞蹈更像是雙主角,被推進同一個戲劇情境之中,既彼此衝突,又必須相互依存。這似乎也影射《集會遊戲》中的人與制度:制度為行動提供秩序,使人得以朝向共識前進;一旦失去這層結構,目標便難以成立。同樣地,作品中的預錄文本建立起清晰的敘事架構,引導舞者的身體動作組織成一個更容易被理解的故事。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Sasha Onyshchenko,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會遊戲》劇照。(攝影:Sasha Onyshchenko,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集體與個體經驗的矛盾

《集會遊戲》創作的發展剛好在疫情之後,也讓強納森.楊對人與人交織而成的集體關係,特別是其中的矛盾面向,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集體既可能滋潤生命,也可能對生命造成傷害。我從人群之中、從宏大的世界事件裡,以及從人類如音樂多聲部般、各自朝不同方向展開的人生軌跡中,獲得能量與啟發。然而,我也意識到自己必須不時轉身離開,暫時抽離這些對話,才能保護自己。」他坦言,有時即使置身於人群之中,仍會感到強烈的斷裂與孤立;反而是在獨處時,更能專注體察此刻正在活著的經驗,真正貼近「人類的處境」。回望這些年的經驗,他想:「疫情無疑是一場測試,考驗我們這物種是否有能力協力朝向共同目標。我們通過了這場考驗嗎?也許沒有。但是否出現過『這是有可能的』證據?我認為有,而我也依然抱持希望。」

強納森.楊。(攝影:Four Eyes)
強納森.楊。(攝影:Four Eyes)

強納森.楊(Jonathon Young)

加拿大劇作家、演員,溫哥華「電動劇團」(Electric Company Theatre)共同創辦人。其創作核心在於實驗性地融合文本、肢體與聲音,擅長以高度精煉的語言探討權力、創傷與集體意識。長期作為基德皮沃現代舞團(Kidd Pivot)創辦人暨編舞家Crystal Pite的重要創意夥伴,編寫多部享譽國際的代表舞作,包括《愛與痛的練習曲》(2015)、《各自表述》(2016)以及改編自果戈里諷刺劇的《欽差大臣》(2019)與《集會遊戲》(2025)等,並3度榮獲英國奧利佛獎(Laurence Olivier Award)最佳新舞作獎(2017、2022、2025)。

2026TIFA 克莉絲朵.派特✕ 強納森.楊《集會遊戲》

地點|國家戲劇院

時間|2026.05.28~30

文|吳哲夫
攝影|Four Eyes、Michael Slobodian、Romain Tissot、Sasha Onyshchenko 圖片提供|國家兩廳院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3月號《平衡的設計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