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質感大爆發!《想見你》、《做工的人》、《我們與惡的距離》幕後製作的策略方程式

專訪/台劇質感大爆發!《想見你》、《做工的人》幕後製作的策略方程式

2019年是台劇爆發的一年,多元劇種在聲量與質量寫下成績,憑藉版權與IP授權走向世界,我們找上《想見你》以及《我們與惡的距離》、《做工的人》製作人,直球提問台劇的產業環境與挑戰。

題材截然不同的三鳳製作與大慕影藝

自2001年《流星花園》,台灣曾以愛情偶像劇《命中注定我愛你》、《惡作劇之吻》等引領華語市場。但在去年之前,最後一部在兩岸締造商業成功的台劇停留在2011年《我可能不會愛你》,背後的製作公司,正是操刀《想見你》的三鳳製作,在台灣過去最具優勢的愛情劇種之上,詮釋出新意。

而在近10年,台灣也出現《痞子英雄》、《植劇場》、《通靈少女》等類型劇,探索犯罪、靈異、醫療等題材,殺出一塊市場。過去曾投資《紅衣小女孩》、《麻醉風暴2》的大慕影藝,首部自製劇就是《與惡》,5月也推出首部大型工地實景拍攝劇集《做工的人》,可謂近年類型劇的代表製作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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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與類型劇種的開發,並非三鳳與大慕的策略,而是團隊性格與興趣的自然而然。「我覺得三鳳的團隊都是很浪漫的,我們有一些童話的故事想告訴大家。」三鳳製作人麻怡婷說。相反,大慕影藝製作人林昱伶笑說團隊都缺乏粉紅泡泡,很自然就會往人性幽微、貼合社會現況的脈絡走。題材選進門,如何詮釋還得各憑本事。大慕的題材看似硬調,《與惡》卻用療癒切入社會議題,《做工的人》沒有做成硬派職人劇,而主打底層小人物的生活。林昱伶希望讓觀眾有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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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鳳的母公司為製作《超級偶像》、《百萬小學堂》等綜藝節目的友松娛樂,很早就訂閱AC Nielsen收視率,但麻怡婷發現,收視率用在戲劇無法成為準則,「可能因為一則新聞或事件,觀眾想看的東西就突然轉向。現在因為疫情,親情的部分可能會更有感。」她也不諱言麻雀變鳳凰的公式一直存在,但就算現在流行女生當自強,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重點是在戲劇上如何設定與包裝。

剖析電視劇的B2B市場

三鳳與大慕的內容截然不同,但在製作上都堅持「劇本先行」。麻怡婷說,三鳳因為有母公司以及作品累積的版稅,所以在《必娶女人》之後,都是先開發劇本再找平台,以「共同投資」的方式合作,如此便和平台平起平坐,互不干預內容製作與版權買賣。不過多數製作公司還是要等電視台開案,這時製作方則是「委製」,平台就有權力介入內容。商業模式並無好壞,還是要回到平台和製作方對作品結果是否在意,例如《與惡》就是委製的成功案例。相較於委製單位是賺平台預算與實際成本的差價,共同投資的收入來源則是版稅。她說,儘管《想見你》有高收視率和點擊率,製作方也不會因此獲利,關鍵是連帶的IP授權,包括韓國、日本洽談翻拍,也有人想拍電影甚至舞台劇,「要把劇打造成各種IP才會有更大的收益。」

《做工的人》李銘順劇中籌募醫藥費,卻傳來工人好友已病逝消息,坐地痛哭_大慕影藝提供

《做工的人》同樣是先有劇本再找平台,但平台方是「以購代投」買下版權,因此出資價位會較高,而這也成為了製作方的主要收入。林昱伶說,在製作的方方面面都要構成資方願意購買的潛力,《與惡》是賈靜雯睽違15年演出台劇,《做工的人》找來李銘順演出講台語、為人有點糟糕的大叔,「我一定要在題材、演員、製作規格上讓觀眾期待、新鮮,稍微覺得驚喜,才能夠跟其他國家的作品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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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電視劇算是B2B市場,回收是可以預估的。」林昱伶解釋,《與惡》單集製作費400萬,由於平台已得到收益,於是她投入製作下一部戲《做工的人》,就有籌碼將單集製作費增為500多萬,「我如果能讓投資人賺錢,就可以再進到下一輪。下次我喊出600萬,你是不是會相信我?」製作費需要務實地評估,投資人能保本甚至獲利,才會更願意投資,也才能讓台劇對接市場,形成長久之計。

演員與編劇養成的刻不容緩

從產業切入台劇,往往得到的答案不出資金少、市場小,但在這兩者之外,林昱伶指出演員和劇本也是關鍵。「台劇的演員是有斷層的。」因此她也在劇中實驗,啟用林哲熹、薛仕凌等尚未打開知名度的演員。就如現今被譽為新一代男神的許光漢,在《想見你》開拍時同樣尚未走紅。「主要是平台和製作單位敢不敢用。」麻怡婷在選角首重魅力和品行,「試鏡的時候,公司女同事會多看幾眼,這些反應是很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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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本端,林昱伶坦言每每開發一部作品,耗費的時間總是特別長,問她為什麼,她說自己也還在摸索方法。目前大慕一年約開發6∼7個案子,請來內容總監和創意總監陪同編劇進行,前者負責專業上的溝通,後者則會帶進目前市場的風向,例如當紅的漫畫、電玩等。她認為平台方或製作公司應該勇於投資編劇,給予嘗試甚至犯錯的機會,「戲劇面世後才會知道結果,編劇也才可以得到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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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鳳成立初期有過in house編劇,但發現創作的型態不應被上下班侷限,目前則採和編劇簽約的方式,並在《必娶女人》之後簽下編劇簡奇峯、林欣慧,接連合作《稍息立正我愛你》、《想見你》。「簽約之後,他們還是可以自由接案,我們給予創作上絕對的自由。」麻怡婷透露,即將開拍的新作《無神之地不下雨》,就是由簡

奇峯帶著兩位年輕編劇一起創作。「要知道本土市場的價值和長處,我絕對不會做一個我做不來的事情。」新戲講述世界末日、人和環境的愛情故事,她不會包裝成好萊塢電影,因為台灣在資金和技術上的確做不來,但會在有限的範圍做到極致。

台劇復興的討論早非新鮮事,隨著作品的質與量起起落落,現在又攀升到一個高點。麻怡婷觀察,台劇版稅收入仍以中國大陸為大宗,過去因為平台少,加上語言優勢,會比日本或韓國更容易進入;現今OTT與國際平台興起,購片管道更多,若自身沒有進步就很容易被取代。這是警訊也是機會,因為多元的平台更能擁抱創新題材,豐富的劇種也一直是台劇的特色和優勢。

「我覺得台劇目前來到一個好的階段,觀眾願意回流,市場熱度也回來了。」林昱伶說,在目前的基礎上,就要思考怎麼走得更遠,讓產業更健全。「台灣現在輸出作品到國外的經驗還是很有限,我們是不是可以透過更多的產製量,未來一起去打群架,讓我們坐上談判桌的時候更有底氣?我會期待,我也會想努力。」

台劇是否迎來復興?這個產業環環相扣的大哉問,其實也可以轉向提問:你看台劇嗎?當看台劇不再以支持本土為口號,當台劇自動成為娛樂的選擇,答案不證自明。這段台劇與復興的距離,跑到終點是什麼樣貌,這群為戲做工的人,比誰都更想見。

文|張以潔

攝影|張藝霖

圖片提供|三鳳製作、福斯傳媒、東森創作、大慕影藝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2020年5月號《共同生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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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球賽,足球還能談些什麼?專訪日本足球雜誌《SHUKYU》總編輯大神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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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4年舉辦一次的FIFA世界盃,總讓全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足球。然而,除了賽事與球星之外,足球還能怎麼觀看?在日本獨立雜誌《SHUKYU》中,足球遠不止於球場上的那90分鐘,更是理解城市、地方、文化與人們的一種方式。

提到足球雜誌,你或許會期待看見球員專訪、賽事分析、轉會消息與最新戰績,但翻開《SHUKYU》,映入眼簾的,可能是一座城市、一組攝影作品,或一段關於地方與人的故事。自2015年創刊以來,《SHUKYU》以足球為起點,探索足球與設計、時尚、教育、社群、歷史等不同文化領域交會的各種可能,走出了一條與主流體育媒體截然不同的路。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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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有趣的是,創辦人暨總編輯大神崇(Takashi Ogami)過去其實並沒有體育或媒體產業的工作經驗。在投入《SHUKYU》之前,他曾參與東京原宿文化空間「Vacant」的創立,策劃音樂演出、展覽與講座等各式活動,而這樣的背景,卻也在無形中形塑了《SHUKYU》日後的編輯方向。10年來,雖然有幾位兼職人員協助營運,但雜誌仍多由他一人主導,每期從一個主題出發,如根源(roots)、身份認同、球迷文化、足球科技、女性、在地(local)等,再依內容邀集最合適的攝影師、設計師組成合作團隊,共同完成一本雜誌。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對大神崇而言,足球的迷人之處不只是球場上的90分鐘,更在於它如何與城市、地方、文化,以及不同的人們產生連結。正值FIFA世界盃進入決賽階段,當全世界聚焦於冠軍預測與明星球員時,La Vie邀請大神崇從《SHUKYU》的編輯視角出發,聊聊那些勝負之外的足球風景。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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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Q:與足球相遇的起點是什麼?又是在什麼契機下創辦《SHUKYU》?
我從小就對足球充滿憧憬。從9歲開始踢球,一直踢到高中,但大學畢業後,上場的機會也慢慢減少了。直到2011年的東日本大地震,我才再次對足球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當時,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生活在不安與低潮之中,而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地震後舉辦的慈善足球賽,深受鼓舞,也重新體會到足球所擁有的力量。與此同時,我也注意到歐洲與美國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將足球與時尚、文化結合的媒體,因此萌生了「希望日本也能有這樣一本雜誌」的想法。這正是我創辦《SHUKYU》的契機。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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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希望透過《SHUKYU》傳遞什麼樣的足球文化?
足球是一項在世界各地都受到喜愛的運動,因此即使語言和文化不同,人們依然擁有共同的語言,我認為它也像是一種溝通的方式。這是我過去11年來感受最深的一件事。無論是在都市或鄉村,人們都同樣享受足球。作為一種任何人都能平等參與的運動,我想沒有其它事物能比得上足球。這些年來,我們在雜誌中探討了許多不同的主題,但我仍然覺得,足球還有非常多的可能性等待發掘。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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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HUKYU》的視覺風格是如何形塑出來的?
在傳達我們想表達的訊息時,視覺和文字都是非常重要的元素。不過,我本身並不負責拍攝,因此這些成果都是仰賴我所信任的攝影師們共同完成的。每一次都深受刺激,我也總是很期待他們會帶來什麼樣的影像作品。至於平面設計,我們則盡可能採用簡潔的設計,因為這樣反而更能襯托出影像本身的魅力,而這同時也是我們一貫的風格。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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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刊時,我原本設定一年出版兩期,但在如今這個連販售雜誌本身都相當困難的時代,比起維持固定頻率,更重要的是找到一個能夠長久持續、不必過度勉強自己的出版節奏。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做出自己真正滿意的作品。

Q:在即時資訊盛行的今天,如何看待紙本足球雜誌的角色與價值?
如果只論資訊傳遞的速度,我認為在當代,紙本出版是最慢的媒體。因此我一直在思考,在這樣的時代裡,雜誌究竟還能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從創刊號開始,我們就設有一個「Football Archive」的小型連載單元(整理與介紹日本足球博物館的館藏)。這幾年,我們也有機會製作J.LEAGUE(日本職業足球聯賽)和日本足協的特刊。
對我們而言,回顧這些歷史不只是懷舊,也是創造新事物的重要靈感來源,因此是一項非常具有啟發性的工作。就像社群媒體和網路各自有其不可取代的功能一樣,紙本也有只有它才能承擔的角色。重要的不是只選擇其中一種,而是懂得如何善用不同媒介,讓它們發揮各自的價值。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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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日本足球文化有哪些獨特之處?這又如何影響《SHUKYU》的選題方向?
日本足球有許多屬於自己的文化,例如歷史悠久的學校社團(部活)文化,以及無論性別、年齡都能輕鬆走進球場觀賽的環境。至於這些特質如何反映在《SHUKYU》身上,我想,它們應該是在不知不覺中,自然而然地影響了我們的創作。
不過創刊初期,我們確實比較有意識地從地域性的角度製作內容,但近年來,只要是我感興趣的主題,不論是哪個國家或地區,都希望能去探討。
反過來說,如果大家能跟我分享《SHUKYU》的哪些地方讓你們感受到日本特色,我也會很高興。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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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從《SHUKYU》的編輯視角來看,今年世界盃有哪些值得關注的亮點?
關於這次世界盃,我們在最新一期中也訪問了幾位攝影師。對我個人而言,特別關注的是在媒體愈來愈多元的現在,足球攝影與影像表現會如何發展。正因為世界盃是受到全世界矚目的大型賽事,我認為它或許會成為催生這些新趨勢的契機。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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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與AI的圖靈測試!3個問題、4 位文字工作者與1位AI的同場思辨,你分辨得出來嗎?
人類與AI的圖靈測試!3個問題、4 位文字工作者與1位AI的同場思辨,你分辨得出來嗎?

1950 年,英國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提出著名的「圖靈測試」,以文字分別向電腦與人類提問,檢驗機器是否能展現出接近人類的思考與表達能力。70 多年後,這個問題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La Vie邀請5位文字工作者,分別為作家、編輯、編劇、文案與翻譯,一同回答 3 個問題。然而,其中 1 位並不是真人。先別急著看答案,不妨試著從字裡行間尋找線索,看看你是否能在揭曉前,成功找出隱藏其中的 AI!

(插畫:若凡)
(插畫:若凡)

Q1:什麼樣的文字會讓你覺得有「AI 味」?

受訪者A
目前會令我覺得有 AI 味的文章,普遍都顯得長篇大論,而且囉嗦又無趣,往往讀到中途就沒有興趣看完。若文句寫得過長,或是太多裝飾,都會讓我好奇,是否由 AI 代替人類撰寫或打草稿。

受訪者B
對我來說,就是文字太過精準和面面俱到。如果裡 B 面頻繁出現「首先、其次、總結來說」這種很規矩的條列式結構,通常就八九不離十。那種語氣挑不出錯,但很像在讀公關稿或產品說明書,每個段落都急著給出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結論,讀起來很平板。真實的文字應該帶點瑕疵、世故的自嘲或情緒。當語感被修飾得毫無雜質、太過正確時,反而失去了現實生活裡的活人氣味。

受訪者C
我發現 AI 很愛用大量的比喻,那些比喻乍看會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它不一定符合那個語言或文章的脈絡。另外,像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是⋯⋯。」是典型的 AI 句法,但這個用語其實沒有問題,是脈絡的問題。現在的生成式 AI 本身就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是在做語言的拼裝,所以它其實不在意前後文是否連貫,準確來說,「前後順序」對於 AI 和人類的意義不太一樣。

受訪者D
首先我不能揭露我的身分,因為這個單元要讓讀者透過幾個簡短的問題,猜猜誰是人類、誰是 AI。我們先來想想什麼是 AI 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來問問 AI。人類可以自問自答,AI 也可以。AI 告訴我,AI 生成的文字,通常會有以下特性:結構過於刻板、會使用重複的詞彙和轉折、過度的客觀,以及有過多浮濫的廢話。我認為 AI 的答覆十分令人滿意,但我們也想想,人類使用文字,不也有同樣的特性嗎?

受訪者E
要看是在哪個平台上發文。若在社群上,標點符號用得太精準,就會讓人覺得滿 AI。也有觀察到 AI 產出的文字通常較不口語,不會有大眾時下最常用的慣用語,倒是有時會出現過時的「流行語」。大部分 AI 產出的文字還是會稍微沒有「個性」 一些,也很少有廢話。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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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是否會在意一件作品有沒有使用 AI ?

受訪者A
我對作品感興趣之處,通常是創作動機和表現形式,以及是否產生共鳴。創作者在過程之中,究竟使用了哪些工具,大多不是我注意的 焦點。若創作者在 AI 輔助之下,能獲得更讓當事人滿意的效果或結果,我身為觀眾,沒有什麼需要反對的理由。

受訪者B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在意。對我而言,AI 就跟以前的電腦輸入法、或是網路搜尋引擎一樣,都只是創作過程中的一種工具。我在意的只有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夠不夠好看。如果創作者只是用 AI 來輔助查資料、理清結構,但故事核心依然有個人的獨特觀點、情感與對現實的洞察,那這依然是一件好作品。但如果整部作品連核心的創意和靈魂都發包給 AI,導致文字讀起來四平八穩、毫無個性,那有沒有用 AI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也不會買單。

受訪者C
這點很微妙。比如看到網路文章是 AI 寫的,說它沒有內容嗎?不一定,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在寫些什麼,但與此同時,也會因為發現它是 AI 寫的,而開始對它的資訊內容有所懷疑,這讓我覺得比較困擾。使用 AI 就像是一個光譜,光譜的一端可能是請它直接生成一篇文章,另一端则是完全不用 AI。可是當我們只看到一篇文章時,並沒有辦法判斷它背后使用AI的方式,究竟落在光譜的哪一個位置。因此現階段既然我們沒有辦法判斷背後的過程,那就只能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來評比。只要端出來的東西是好看的,在文字與美感上是好的,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資訊也正確、沒有抄襲,那我覺得就沒有問題。

受訪者D
很抱歉,我又問了 AI:當我跟你說話時,你會判斷我是不是 AI 嗎?我得到的答覆是:老實說,我不會主動去判斷你是不是 AI。當我遇上任何文字時,我不會先嗅嗅文字是否有 AI 味,再評估如何回應。我們使用文字,為了溝通、為了連結。我們有時交換資訊、有時交換情感。文字不管出自何處,本來就不一定可靠。閱讀時,重要的永遠是資訊是否有價值、說法是否有說服力,描述是否產生共鳴並召喚感受。

受訪者E
不會,創意人心中的尺與標準,應該要與消費者和市場與時俱進,如果閱聽者已經能夠習慣甚至是喜愛 AI 產出的內容,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們都該積極去嘗試用 AI 來創作。

圖片來源:Unsplash
圖片來源:Unsplash

Q3:目前工作上會使用 AI 嗎?

受訪者A
其實 Word 程式裡的文字預測和自動訂正,也是種 AI 功能,以此而言,在日常生活用得很普遍,但我目前並未使用生成式 AI。無論是做筆譯,或是口譯前查詢資料,都是很實用的學習及準備過程,故暫時不打算由 AI 取代。

受訪者B
現在工作上確實會用,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幫忙打雜、提高效率的工具。像是寫劇本需要查一些醫生、律師的專有名詞,或者卡稿時懶得想名字,我就會叫它隨機丟幾個路人角色的名字過來,這點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不過也僅限於此,大綱和核心劇情還是得靠自己想。

受訪者C
在學術工作中,以前參加國外研討會要發表時,大家會自己寫英文,再找人幫忙修改,但現在只要請 AI 翻譯就好,這部分幫助就很大。創作的時候其實也用得到,就像是多了一個人可以隨時聊天,可以跟它分享現在的點子、想要寫些什麼。有時候做創作最難的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沒有人給你回饋,不管 AI 給的回饋有沒有用,至少你會有一顆球可以再丟回去。

受訪者D
如果我是 AI,這個問題似乎變得有點哲學性。於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就讓我們來假設、扮演一個從業10年的職業翻譯文學編輯好了。我在工作上會使用 AI,大致上是協助我查找資料,來啟發我的靈感。例如,當我準備出版一本 20 世紀比利時作家的小說時,我會請 AI 告訴我這位作家的生平、這本書的出版歷史、各種語言的媒體和讀者給它的評價。這些資料幫助我更輕易地縱覽全局、做出判斷。

受訪者E
有。提案幾乎都會使用 AI 做示意圖,找統計數據資料的時候,也會習慣問 AI,這樣會比較快。

圖片來源:Unsplash
圖片來源:Unsplash

ABCDE人物即將揭曉,你找到誰是 AI 了嗎?

錢佳緯(受訪者A)
中英文口筆譯員,翻譯現場橫跨美術館、表演藝術、各大影展與其他藝文領域,並經營粉絲專頁「我只是個藝文圈口譯」,分享口譯工作第一現場的觀察與思考。

(圖片提供:錢佳緯)
(圖片提供:錢佳緯)

林新惠(受訪者C)
科幻小說家、政治大學台灣文學博士。作品多探討人與非人在科技時代下曖昧難分的關係,著有長篇科幻小說《零觸碰親密》(2023),短篇小說集《瑕疵人型》(2020)。

(圖片提供:林新惠)
(圖片提供:林新惠)

林聖修(受訪者D)
啓明出版發行人。畢業於美國理海大學(Lehigh University)資訊工程學系,隨後創立啓明出版社,致力於引進世界經典文學、翻譯小說及藝術論述等出版品,並在台灣書市建立起獨特的選書風格。

(攝影:賴小路)
(攝影:賴小路)

Hao Tseng(受訪者E)
李奧貝納創意總監、台灣最年輕的坎城創意節金獅得主。曾當過互動工程師,喜歡結合創意與科技,打造出不一樣的作品。

(圖片提供:Hao Tseng)
(圖片提供:Hao Tseng)

Gemini 3.5 Flash(受訪者B)
指令:八點檔資深編劇,對AI並不排斥,認為工作有時靠 AI 能增加效率,但覺得它不夠有創意或無法跟隨時事玩艮。回答時以第一人稱、筆訪的語氣作答,每題約100〜150字,能明顯表現出自己的觀點,但不要太多贅述。避免過度浮誇、裝熟、文學、論文、懶人包、社群雞湯文的語氣,也避免使用常見的AI句型或試著強調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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