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無法離開的人》導演陳芯宜:解祕XR到AI浪潮,我們將走向科技奇點?

由左至右為VR電影《無法離開的人》導演陳芯宜、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主持人盛郁庭、王識源。

AI的發展似乎正要到達科技奇點,會超越人類嗎?到時候人的價值是什麼?而一度延燒的Metaverse熱度消退,距離虛擬世界的路還很長?這些問題,由走在各自領域最前線的導演陳芯宜、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主持人盛郁庭與王識源一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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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在2021新竹光臨藝術節打造裝置作品〈目流〉。

對於人們來說,AI科技似乎正在爆發點上, 尤其AI生成內容(AIGC)的突破讓人驚艷,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輸入指令即有精緻美圖,ChatGPT與過往AI相比文字回應聰明太多。而Metaverse一度過熱的光芒褪去,可XR延展實境(含AR擴增實境、VR虛擬實境和MR混合實境)科技仍在步步推進中。才擔任2023年威尼斯影展沉浸式內容競賽單元評審團主席、VR電影《無法離開的人》導演陳芯宜觀察到VR作品數量與品質逐趨提升。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主持人盛郁庭與王識源,則持續探索建築領域AI與機器人應用的極限。他們不約而同以無懼姿態與正面態度迎面最新科技,最後卻都談到人的感受、人如何觀看、人如何創造、人的需求,回到人性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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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芯宜VR電影《無法離開的人》劇情融合多位白色恐怖政治受難者的經歷,意圖喚起人們對創傷記憶與人權議題的共感。

Q:回溯創作過往,可以談談你們接觸並使用「新科技」的契機嗎?

陳芯宜:其實早在1960年代就有VR創作的雛形。2018年高雄電影節察覺VR電影是全球趨勢,但台灣較少人投入,所以開始與較成熟的導演合製VR短片,我是第2年被邀請,後來拍攝《留給未來的殘影》,才開始真正接觸。

拍完後我一度不想再拍VR了,這相對新的媒材還有許多技術難題會影響到創作層面,再加上成本過高,例如《無法離開的人》只有35分鐘長度,但總預算已經能拍部長片了。我察覺早期一些VR作品直接移植線性剪輯、腳本、分鏡等電影語言,這行不通,得要從這新媒材裡找到屬於它的語言,它是空間性的敘事設計,藉由觀眾自由選擇觀看方向,能設計出多層次敘事。

王識源:我與郁庭碩士念的是電腦輔助建築設計,那時還沒接觸太多機器人領域。以建築來說,1960年代Ivan Sutherland發明電腦輔助設計(CAD)軟體,那時被認為是種AI。AI在不同時代下有不同定義,而AIGC是當下正熱門的一種類型。我們除了有使用AIGC在設計前期的發想外,平常我們也運用生成式設計(Generative Design),透過基因演算法(Genetic Algorithm,GA)建立規則讓電腦自己產生互動,用作分析與提出過程中的實驗性設計,尋找一個逼近解再優化,例如分析造型、柱子的排列、材料的彎曲程度等等。

盛郁庭:我們由建築訓練出發,不斷思考如何設計,又要怎樣跟空間、跟人產生關係。在運算設計中,我們發現電腦帶來的複雜特性,開啟更多超越人類原先想像的可能性。我們開始想要探索科技介入設計的可能性。而ROSO非常注重在真實世界中構築端的突破,探討電腦運算跟機器人如何輔助材料面與營造,跟目前熱度上的AIGC方向比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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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以「圳河」為「客廳」之設計概念,在苗栗公館鄉穿龍圳上為2023浪漫台三線藝術季創作〈圳廳〉。

Q:先談談AI,許多人都認為即將迎來科技奇點。AI有對你們的領域帶來什麼改變?

陳芯宜:除了身邊有人在研究如何為軟體下「咒語」生成對的參考圖片,最近XR領域非常瘋3D高斯潑濺(Gaussian Splatting)技術。過去如果只實拍平面影像、沒有掃描空間,就不會有3D空間資訊,除非我有建模,類似繪製CG(電腦圖形)和特效,若掃描沒很仔細還要後製修補。可是現在3D高斯潑濺有辦法僅憑平面影像分析出空間資訊,類似這樣的技術發展很快,未來或許會更難分辨虛實空間。

王識源:機器人早期翻譯過來就是僕從(slave),但到近期他們有了更多資料庫,可以和它做更多事,是以前較難以達到的。就像是《星際大戰》的機器人L3-37,若真能實踐到實體世界,它可以連結設計到建造(design-build),到後面就會出現「通用機器人」(collaborative robot),可以透過改裝適應多樣化的客製化目的。

盛郁庭:用傳統方法設計時,人很像上帝控制所有事情,後來的CAD等工具像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可以跟它對話、互動,激發我們的設計成果,到了近期真的開始給我們一些超出想像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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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構竹林鐵新銳建築展〈疊舞竹曲〉,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以竹複合材(竹片、玻璃纖維材料),透過疊加垂直與水平交互分布之薄竹皮,重新詮釋竹材之可能性。

Q:你們認為現階段AI技術遇到的限制有什麼?又有什麼隱憂等待解決?

盛郁庭:其實AI囿限於特定模式(pattern),離自動化完成複雜的組織型任務還有一段距離。2D相對成熟,但變動的3D空間運算量更大,資料的收集跟建立標記等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運算力。而下一步大家討論的方向,是AI怎麼真正應用在實體世界的機器人或是構築上。

王識源:AI在前期可以與你快速腦力激盪或協助特定任務,但是在整體掌控與抽象思考上,目前它還無法統合得很好。現在光訓練機器人進行一個動作,就必須要收集非常大的資訊,例如我們有訓練機器人像木工匠一樣可以將木榫放進木頭裡,不過我相信這些問題在近期的未來都會有更有效的方式解決。

陳芯宜:今年美國編劇協會與演員工會大罷工是未雨綢繆,要先釐清一些概念,不討論不行,這肯定是未來趨勢,比如編劇內容著作權歸屬在誰、人或AI寫作與改編比例該怎樣界定等等。台灣還沒到那一步,AI只是工具或夥伴。

此外,我正進行、改編自吳明益小說的VR作品《雲在兩千米》,因為雲豹絕跡拍不到了,我曾去尋求AI生成的可能性,但沒有太多實際資料可以餵它,沒辦法憑空生成精準的動作。生物還是太細緻了,掃描人的細微表情變化還是很難,不過現在深偽(deepfake)技術也在快速進步。倒是一些重複性工作可能較快被取代,比如電視台已經有AI主播唸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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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芯宜在2023年正製作中的VR電影《雲在兩千米》改編自吳明益的小說作品。

Q:Metaverse一度引發熱潮,現在最瘋狂的時期過了,有人說是因技術爆點未到,你們怎麼看待?

陳芯宜:Metaverse更多是一種多功能甚至包含社交平台的應用。而若只談VR電影,好不好的關鍵還是在如何經營敘事與空間設計。好的VR能翻轉原本的身體、意識跟感官,這兩年威尼斯影展中,許多稱之為VR World或VRChat的作品顛覆我的想像,那其中都有一個隱性敘事,互動沒有那麼強迫。

去年我體驗到駭客世界,今年還有蘇聯時代。可我覺得仍無法取代真實體驗,人還是要真實擁抱一個人、對話、目光交會。除非真像《一級玩家》、《駭客任務》全部體感都能重現在虛擬世界、分不出虛實了。當然我不知道下一代會如何,搞不好他們出生就習慣在不需真實接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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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芯宜VR電影《留給未來的殘影》與編舞家周書毅共同創作,以舞蹈呈現記憶中難以言說的部分。

盛郁庭:Metaverse本身概念非常好,能是另一空間的延伸,並創造跟不同社群連結、交流的可能,現在搞不好只是技術還沒到位,通訊技術等等硬體限制都會影響到內容設計等發展。ROSO專注在營建產業上,所以有採用AR輔助建造、跟資訊模型結合,在工地現場也能協助放樣工程、幫助師傅在3D空間測量、對位,這原先是很辛苦的事情。甚至,我們結合觸覺機器人在機械手臂上裝設策力感應器,將觸覺帶進AR的世界裡面。

王識源:芯宜導演說人可以真實觸碰,這是有溫度的,但假設在虛擬世界中人的感知有所不同,會得到不同於真實的經驗,目前看來是各有特質。早前我們有嘗試在VR中操控遠端的實體機器人,實驗通訊延遲(latency)的效能。我們假設位居在不同星球,像是在重力輕的星球上,讓人體驗那感覺。

Q:許多人都在懼怕AI等科技將取代人類,而若真有天科幻電影成真,那人類創意的真正價值會是什麼?

王識源:不是每個人用AI都能創造出好作品。房子還是房子(A House Is A House),最初的精神是不會變的,與其說我們今天要去創造新東西,更重要是工具介入之後,它帶來什麼樣的好處,像是創造力提升了?AI可能衝擊某些工作內容,但我覺得可以積極去善用它,跟它一起合作,然後創造出你想要的一些價值。

盛郁庭:我們很享受機器人、AI給自己的碰撞,帶給我在想像力上的對話與可能性。瑞士很久以前就在公投基本薪資,這回到:人到底為何而存在?是否工作與勞動才是存在意義?我認為若AI跟機器人把我們從重複性的勞務解脫,多出來的時間還有很多事可以好好體驗,不必用競爭心態思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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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與藝術家伊佑‧安查共同在豐濱鄉港口部落石梯坪段,打造公共藝術作品〈白羽岸.Pahanhannan〉。

陳芯宜:從工業革命時就有機器取代人的問題,我不會焦慮這件事,生命會找到出路。以我的領域來說,還是說好一個故事,我相信有些是連人類語言都說不出的細微情感,那些哲學思考、創意,AI還沒辦法真正取代人類,一定有它做不到的事情。

去年在威尼斯影展、也在高雄電影節播出的VRChat《謎幻泡泡糖》(Gumball Dreams),體驗時,它與位於紐約的90歲資深女演員連線,與她的對話過程能回應到人性深層的寂寞,結尾時我竟然捨不得離開,覺得很恐怖。而今年威尼斯影展還有一個VR World作品《Horse Canyon》,單純在大峽谷騎馬,中途大家沒事做換成夜晚模式,會圍在一起烤火也不講話,火很大、有蟲鳴鳥叫。這很人類,一些基本需求,讓人類就是人類。


陳芯宜

台灣影像工作者,作品橫跨劇情片、紀錄片與電視劇集。2022年VR電影《無法離開的人》榮獲第79屆威尼斯國際影展沉浸式內容競賽單元最佳體驗大獎,2023年應邀擔任該單元評審團主席。其他重要作品有VR舞蹈電影《留給未來的殘影》、紀錄片《行者》、劇情長片《流浪神狗人》、《我叫阿銘啦》等。

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

盛郁庭與王識源目前分別任職於逢甲大學建築專業學院與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並於2019年共同成立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原ROSO X ROLA機器人建造實驗室)。ROSO是一個跨學科的研究與設計團隊,主要目標為運用創新的機器人技術、運算思維與各式新興科技相互碰撞下,提供多樣的設計與智能建造可能性。

採訪整理|吳哲夫

攝影|蔡耀徵 圖片提供|行者影像、ROSO機器人建造實驗室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3台灣創意力100《Human 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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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讓創作變得更快、更廣、更不可預期。它能生成影像、建構世界、模擬敘事,也省去許多過去必須手工完成的流程。然而,當工具大幅提升效率,創意人的價值究竟是什麼?當AI生成內容越趨同質化,又該如何讓作品保持獨特性?從廣告到影像、從設計到藝術,所有人的回答其實都指向一個答案——AI時代的創作秩序,仍然必須由「人」決定!

#廣告

dentsu|AI可以賦能創意,但不是創意

電通行銷傳播集團其實很早就開始運用AI,在很多作品中都曾經導入。以黑松的「智販機」為例,當時我們觀察到現在的學生越來越不願意分享心事,便試著把AI放進販賣機,讓它變成一個可以傾聽心事的角色「心聲幻獸」。我們在自動販賣機貼上QR Code,學生把心事告訴它後,幻獸便會因為「收到心聲」而成長,像是陪伴他們的祕密朋友。

(圖片提供:dentsu)
(圖片提供:dentsu)

前陣子,加拿大電通也做了個很有趣的案例:他們為生鮮平台打造「AI通膨食譜」,讓AI即時分析上百間商家的食材價格,告訴使用者 「哪裡買最便宜、哪些食材可以替代、怎麼搭最省又營養」,消費者只要點開一道料理,就能取得「最低成本」的購買清單;食譜一推出便大受歡迎,因為它確實回應了通膨時代的消費需求。

(圖片提供:dentsu)
(圖片提供:dentsu)

舉這些例子,我們想說的是:AI可以「賦能」創意,讓以前做不到的事情變得可能,但它本身並不是創意;AI再強,也必須建立在「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前提下——問得清楚,它才能回得精準。這幾年,文案與美術設計的界線越來越模糊,文案可以自己生成圖像,美術也能用AI補強敘事;每個人都能在AI協助下完成腳本或視覺的初稿,發想速度也比過去快上許多。不過,當大家都能靠AI做到60分時,又該如何保持獨特性?如何把「人的部分」加回去,讓作品真正自然、動人?這才是現代創意人必備的能力,也是人的價值。AI可以加速流程,但不能取代思考、不能取代創意,更不能取代人的細膩!

#影像

慣性頭痛-ALX112|AI出現後,擁有自身脈絡更顯重要

在影像後期使用AI工具,無論是特效或生成式影像,都是非常新的領域,我們其實也還沒那麼深入涉獵;以現階段來說,日常的AI使用大多停留在前期的文本潤飾與概念草圖預覽上。以ZIP發射樂團的〈未來人〉MV視覺為例,我將AI作為一個獨立的題材,而不只是輔助工具。當時我們蒐集了網路上流傳的「2025年7月5日末日預言」,將其中出現的語彙視為指令,輸入生成式影像系統,模擬出一系列尚未發生的末日景象,藉此探討語言描述與工具之間的界線——當「預言」與「指令」皆以語言為媒介、指向不可知的事物,在這層意義上,AI生成不再只是產生圖片,而是猶如數位占卜,描述出另一種觀看的現實。

(圖片提供:慣性頭痛)
(圖片提供:慣性頭痛)

我覺得總有一天,人工智慧終將取代、甚至超越人類能做到的一切,而那樣的世界是令人興奮的,至少我很興奮,因為太多未知的變數,且一切發生得太快,所有認知價值都被迅速推翻:創作影像的意義是什麼?而觀看的動機又是什麼?過去的準則跟思維在短短幾年內都不管用了,有如維根斯坦的梯子。也因此,在AI出現之後,我認為擁有自己的思考脈絡變得更重要——AI讓風格複製如喝水般容易,所以那些「copy and paste」的工作頓時貶值。這其實是好事,因為回到核心,還是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這樣創作?我覺得只要面對自己時回答得出來,就足夠了。

(圖片提供:慣性頭痛)
(圖片提供:慣性頭痛)

#設計

聶永真|讓AI透明地成為流程,是我最基本的界線

除了以對話為基礎的疑難雜症百問,我們在工作上並不會直接使用AI進行設計或排版。不過,我們的確有非常多的應用是以指令進行影像生成,作為影像後製創作的構圖參考。例如林宥嘉《王》的線上串流封面,其原始的reference即是透過在Midjourney裡以大量指令與修調,一步步生成出接近理想值的構圖與氛圍畫面;在以它作為草案向客戶提案確認後,再商請「空集設計」依據空間邏輯重新建模與渲染,建立出更符合物理現實、更高解析度的影像宇宙。如此一來,在全專輯發布時,場景中便能有更多角度可供製作不同敘事的影像動態,讓畫面的空間邏輯保持一致,並確保作品輸出時的嚴謹與精緻度。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由Midjourney生成的影像構圖參考。(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有了AI後,設計師終於可以把時間從重複、技術性與例行性的製作中抽離,讓我們把注意力丟回判斷、敘事與策略。不過我認為,無論在文字對話、文章或影像生成上,品味和嗅覺(對人事物的主觀敏銳度)都是AI目前沒辦法克服的「情感面」。品味和嗅覺非常感性,也跟人類的審美經驗、喜好、善變,以及創作時的語境脈絡緊密相關,無法被解析或計算。因此,若要談我心中與AI共創的理想模式,那會是:設計師負責方向、價值與語言深度,AI則負責資料檢索、回答、提供靈感、生成reference或試錯。我不會讓AI取代我對內容的判斷,也不會把它當成取巧的祕密武器;讓它透明地成為流程的一部分,是我認為最基本的界線。

#藝術

張碩尹|從單向建構作品,轉向共創協作系統

在我近期的創作中,AI已成為作品開發流程的重要環節,例如目前正在進行的《肥皂(SOAP)》專案。《肥皂》是2021年拍攝的錄像作品,我們正將其重製成新版的互動電影App。故事設定在一座虛構的肥皂工廠,觀眾能在不同樓層與角落自由行走,透過行動觸發劇情變化,逐步揭開散落於虛擬建築裡的多條故事線。雖然是舊作重製,但在這次的再設計過程中,是先由AI分析整個互動架構,包括各章節需要的程式邏輯、視覺配置、UI/UX的動線、玩家行為模式等。在過去,這些結構必須靠團隊手動撰寫文件、測試與修正才能建立;現在,AI能在初始階段就生成一套思考框架與執行架構,讓設計師與藝術家能專注在調整與創作,而不需要從零開始搭建系統。

( 攝影:劉哲均,圖片提供:張碩尹)
( 攝影:劉哲均,圖片提供:張碩尹)

在社群媒體上,AI產製的圖像的確已經模糊現實,但在藝術創作上,我倒不覺得這是個顯著問題。藝術高度依賴前後脈絡,同一個作品出現在美術館、藝廊、藝博會、影展、劇場,就會被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解讀。脈絡便是社會關係網路,本身就是一種「人的工作」。我倒覺得,AI是可以幫藝術家創造更完整世界觀的工具。

( 攝影:劉哲均,圖片提供:張碩尹)
( 攝影:劉哲均,圖片提供:張碩尹)

過去,作品的發展過程仰賴大量資料搜集與反覆的紙本草圖,藝術家先以想像搭建世界,再慢慢推敲影像、構圖與敘事的方向;而現在,我通常先利用AI統整架構並生成視覺模擬圖,再讓它分析相關資料,精煉作品的視覺樣貌與敘事邏輯。這不只讓製作流程更快速、精確,某種程度上也改變了藝術創作的本質:藝術家不再是單向建構作品的人,而是創造一個共同協作的系統。

( 攝影:劉哲均,圖片提供:張碩尹)
( 攝影:劉哲均,圖片提供:張碩尹)

採訪整理|葉欣昀 圖片提供|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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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香蕉皮、咖啡渣和腐爛蔬菜不再只是廚餘,而能被「列印」成生活小物,你對「廚餘」的想像或許會被顛覆。「Foodres.AI」是一台來自MIT畢業生之手的創新3D列印機,它結合AI人工智慧,不只是重新定義了食物廢棄物的用途,更讓永續生活這件事變得可見、可觸,也更容易實踐。

家庭廚餘該何去何從?

食物浪費早已不是新議題,以美國為例,每天被丟棄的食物量之大令人仍難以想像,而這些廚餘,有些作為堆肥或動物飼料再利用,但絕大多數最後都進了掩埋場。多年來,許多團隊投入研發,期望以創意思考解決廚餘問題,而「Foodres.AI」正是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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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OODres.AI Printer)

「Foodres.AI」由來自麻省理工學院的Yiqing Wang與Biru Cao攜手打造,這台桌上型裝置以全新視角處理廚餘問題,透過人工智慧與3D列印技術,將廢棄物轉化為家中實用又有趣的小物件。他們不僅讓「垃圾」重新被看見,也賦予其全新的價值。

動手DIY,把廚餘變成花器

「Foodres.AI」最大的創新之處,在於它將3D列印的複雜程序,設計成一套直覺又親民的使用流程。使用者只需將廚餘放進機器中,透過手機App拍照掃描,系統就會自動判讀材料類型與物理特性,再推薦對應的「列印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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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OODres.AI Printer)

不管是杯墊、花器、餐具架、裝飾品,或是你自行上傳的3D模型,「Foodres.AI」都能透過其擠出系統,將這些廚餘與天然添加劑混合,轉化為再生生物塑膠並列印成型。整個過程無需專業知識,對一般使用者來說既友善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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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OODres.AI Printer)

除了流暢的使用體驗,設計團隊也特別強調列印成品的美感與實用性。「Foodres.AI」App內建的模板不僅選擇多元,造型也相當精緻,為這項環保科技增添不少質感。

讓環保行動成為你我都能參與的日常

「Foodres.AI」不只是技術上的創新,更是一種生活觀念的轉變,邀請人們從「創造價值」的角度重新看待廢棄物,並在日常飲食中更有意識地做出選擇。也因此,這台機器不只是處理食物廢料的工具,更是一個教育平台、一個環保行動的觸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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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OODres.AI Printer)

像「Foodres.AI」這樣的設計,透過使用者親手參與、見證變化,讓永續不再只是政府、企業或環保團體的口號,而是變成你我都能參與的家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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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OODres.AI Pri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