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ユニ × 聶永真獨家對談專訪:比起瞬間結果,更想珍惜的是創作過程!

吉田ユニ × 聶永真獨家對談專訪:比起瞬間結果,更想珍惜的是創作過程!

當現實成為超現實,這是日本藝術總監吉田ユニ以全實物拍攝、打造奇幻視覺的創作風格,也是La Vie於2023年末邀請到她來台的寫照。在這場由設計師聶永真主持的講座台前幕後,我們捕捉了兩位創意人的交流與好奇——為什麼要花時間做純創作?怎麼判斷客戶是否合適?提案會被修改嗎?做過也看過太多好設計的兩人,現在還會被什麼視覺吸引?

一襲深黑色衣裝,吉田ユニ的靜謐氣質由內而外顯露,笑著亮出此次在台灣購入的槍枝造型手機殼,有股慧黠奇思在瞬間閃過。從渡邊直美、星野源、PerfumeTWICE成員MOMO等明星,到迪士尼、UNIQLOLaforet百貨等流行產業,吉田ユニ的全實拍縝密布局,在鏡框下演繹為超寫實,融合又違和的視覺,是讓人難以轉睛的致命吸引。而她也從大學時期開始,就保持這樣獨特的自我風格,原因說來直覺,「只是剛剛好,我想要表達的視覺,適合用這樣子的手法來呈現。」

吉田ユニ於2023台灣創意力100典禮擔任嘉賓,在臺北市立美術館留影。(攝影:蔡耀徵)
吉田ユニ於2023台灣創意力100典禮擔任嘉賓,在臺北市立美術館留影。(攝影:蔡耀徵)

愈到交稿期限,靈感愈旺盛

在講座上,聶永真也以設計師身分提問,更能從細節理解吉田ユニ的創作脈絡。像是創作者最常被問及的靈感來源,以吉田ユニ操刀的飾品品牌「e.m.25週年視覺為例,模特兒雙手托在胸前的姿勢和飾品垂掛的角度,恰巧構成品牌經典的戒指形狀。不過發想過程並不順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想不到什麼好點子。當時日本疫情還沒完全結束,很多咖啡廳都設有透明壓克力板,我就在座位前擺了跟模特兒一樣的姿勢,從壓克力板反射看到自己的樣子,才有了這個靈感。」她接著說,「大家可能會很意外,我是很遵守交稿期限的人,愈到交稿期限,我的靈感會愈旺盛。」

吉田ユニ操刀飾品品牌「e.m.」25週年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操刀飾品品牌「e.m.」25週年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操刀飾品品牌「e.m.」25週年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操刀飾品品牌「e.m.」25週年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比起reference,更傾向以手稿提案

吉田ユニ確實有一本筆記本,用來記錄想到的點子,但她還是傾向案子上門後再做發想。「有些想法也許是不錯的點子,可是它在我心裡面已經太久了,對我來講就失去了新鮮度。面對每一個客戶,我都希望盡量能做比較新的嘗試。」面對客戶提案,許多設計師都會採用reference(參考畫面)溝通,她卻有不同想法,「通常我都用自己畫的手稿提案。」她說,reference確實能讓客戶更容易想像,但「設計師的想像空間」和「客戶的想像空間」是不同的,給了reference反而可能造成「為什麼打光和reference不同?」等疑問與要求,「我不想在這麼早的階段,就限縮了客戶的想像力,儘管客戶看到手稿,沒辦法完全想像我要做的是什麼,可是會讓我們後續的作業相對自由,也給他多一點留白。」

渡邊直美《NAOMI TAKES AMERICAーThe Podcast Liveー》海報視覺,緞帶為手繪而成。(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渡邊直美《NAOMI TAKES AMERICAーThe Podcast Liveー》海報視覺,緞帶為手繪而成。(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並非完全辦不到的艱難視覺任務

一件好的作品,不僅在於創意靈光的乍現,將腦中所想落實為眼前所見的執行度亦同等重要。日本音樂人「ぼくのりりっくのぼうよみ」(我念歌詞呆呆的)專輯《人間》封面,她在模特兒後腦勺做出骷髏頭編髮,意味「人的背後可能存在另一張臉」。腦洞大開的造型並非天馬行空,「這位編髮師和我合作很久,他和我說過,『妳每次都丟給我一些非常難的問題,但不會丟給我完全辦不到的事情。』」不過這樣全實拍的方式,是否需要事前演練或電腦模擬?她說,發想視覺的同時,執行方法也同步成形,只有在心裡模擬後還有疑慮時,才會先在家裡實驗。

(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日本音樂人「ぼくのりりっくのぼうよみ」專輯《人間》封面。(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Vaundy單曲《赤裸的勇者》裝幀正反兩面,分別為草莓果肉切割而成的刀與盾,就是直接在現場操作。她解釋,刀有握柄,因此選擇的水果必須要有蒂頭,候選包括草莓、番茄、茄子,番茄的外皮和果肉顏色對比差異太小先被刪除,草莓則中選在於果肉的光澤感。

(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Vaundy單曲《赤裸的勇者》裝幀,正面為刀、反面為盾。(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用有生命的物件賦予平面溫度

笑稱「不會下廚但很會切東西」的她,有著一系列以水果為素材的個人創作,最近因韓國展覽創作的全新系列,親自將水果削皮營造「蠟筆沒有水、乾燥、出不了顏色」的質地。此外花卉也是作品常客,對此她自剖,水果或花都是有生命的物件,可以賦予靜止的平面溫度,且每顆水果和每朵花都是獨一無二,這種「現在看到的就只有這麼一個」的感覺令她非常喜歡。

因為水果會氧化,吉田ユニ創作時的動作得非常迅速。(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因為水果會氧化,吉田ユニ創作時的動作得非常迅速。(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此系列作品皆為吉田ユニ親自削皮。(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此系列作品皆為吉田ユニ親自削皮。(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在講座上分享,可以塗檸檬汁減緩水果氧化的速度。(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在講座上分享,可以塗檸檬汁減緩水果氧化的速度。(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至今仍維持一人工作室

龐大的案量與拍攝陣仗,吉田ユニ至今仍維持一人工作室,甚至作品上的標準字、排版,或是專輯歌詞本的編排,都是親自負責;廣告視覺常有不同尺寸的延伸應用需求,她也堅持自己resize(調整尺寸)。「我的生活真的是,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她笑說,拍攝時見到夥伴、家裡養了隻狗,就是和社會聯繫並取得平衡的途徑;常常想要休息,但不曾想要放棄。

吉田ユニ於雜誌《装苑》的創作連載單元PLAY A SENSATION作品。(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於雜誌《装苑》的創作連載單元PLAY A SENSATION作品。(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對於未來想從事設計的人,她建議勇於挑戰別人沒有做過、還沒看過的東西,並找到一套專屬於自己的作法。「我們常常會想要去問人家:你是怎麼找到靈感?可是每一個設計師發想靈感的方法都不一樣,不見得別人的方法適合你,怎麼從眾多方法當中找到最適合的,我覺得非常重要。」但要是找不到呢?她笑了笑,「那就放棄吧。」創作者之所以能做出動人作品,或許就在於這分率真與誠實。

星野源專輯《POP VIRUS》,吉田ユニ因歌詞提及心臟跳動,聯想到花的根部向下生長的姿態宛若血管,便用花作為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星野源專輯《POP VIRUS》,吉田ユニ因歌詞提及心臟跳動,聯想到花的根部向下生長的姿態宛若血管,便用花作為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而這場創意交流在後台也同步上演,我們記錄了吉田ユニ和聶永真的對談,聊純創作也聊商業接案,從彼此作品的最初印象,開展到迎向未來的AI科技。

吉田ユニ(左)於2023年末受La Vie邀請來台演講,講座由聶永真擔任主持人。(攝影:蔡耀徵)
吉田ユニ(左)於2023年末受La Vie邀請來台演講,講座由聶永真擔任主持人。(攝影:蔡耀徵)

Q:請先分享對彼此作品的印象。

吉田ユニ:不太記得第一次是在什麼樣的地方看到,很自然就進到了平常會看的內容範圍裡。我覺得永真設計的東西看起來非常簡單,可是訊息性非常強,也就是說,他的視覺不只有表象,是經過很多思考才呈現出來的。

聶永真:有那麼誇張!?對吉田作品的印象,是好幾年前去日本的時候,在Laforet百貨和地鐵的廣告有看到,那時候沒有連結作者是誰;後來看到一系列渡邊直美相關的視覺,剛好在網路上有12篇她的報導,才全部兜起來。我覺得她的作品非常厲害,重點是整個畫面的品味構成非常強,反而不是第一時間去猜「是用實體拍出來還是合成」。

永真急制從田中央工作群的精神出發,讓《田中央作品集 Fieldoffice Incomplete Works, 1994-》的設計充滿詩意與流動。(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永真急制從田中央工作群的精神出發,讓《田中央作品集 Fieldoffice Incomplete Works, 1994-》的設計充滿詩意與流動。(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田中央作品集 Fieldoffice Incomplete Works, 1994-》內頁設計。(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田中央作品集 Fieldoffice Incomplete Works, 1994-》內頁設計。(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Q:兩位的商業案大眾都非常熟悉,但也花了不少時間投入個人創作,要如何在工作中持續創作?

吉田ユニ:平常一直接商業案,其實時間真的很不夠用。所以如果接到展覽邀請,就會利用做個展的時候,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作品。平常做廣告案的時候,除了業主要的東西,我會有一些其他想法,但業主不見得喜歡或接受,但我會把這些自己很喜歡的想法留下來,有機會的時候就拿出來創作。

吉田ユニ純創作作品〈flower fruits〉,將花朵倒置或翻轉成不同角度,使其看起來像水果與蔬菜。(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純創作作品〈flower fruits〉,將花朵倒置或翻轉成不同角度,使其看起來像水果與蔬菜。(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純創作作品〈flower fruits〉。(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純創作作品〈flower fruits〉。(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聶永真:還是會很焦慮,做很多商業案但沒有自己的東西,心理上會不舒服。所以在Instagram發表的一系列coding創作,有點像是在比較不忙的時候,想去玩的東西。因為我想讓人家知道,我雖然做很多商業案,但我自己也有很多很個人偏好的東西,即便它可能沒辦法運用到商業。

吉田ユニ:我非常懂這個焦慮,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方面做客戶委託,一方面做自己想要的東西,才可以真正達到平衡。大家可能看我完成的客戶委託作品,會覺得我好像非常自由,其實不盡然,裡面一定包含了客戶的想法、商業案想傳達的訊息。這是必要的沒有錯,可是也一定會犧牲我真正想要做的東西,所以會累積一些壓力。

和Hello Kitty等經典IP合作時,吉田ユニ認為最大的前提是,自己必須要像粉絲一樣真正喜愛這個角色,才有辦法做出好作品。(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和Hello Kitty等經典IP合作時,吉田ユニ認為最大的前提是,自己必須要像粉絲一樣真正喜愛這個角色,才有辦法做出好作品。(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聶永真:但妳的作品需要很大的陣仗共同完成,所以做純創作的時候也是發動所有人?還是在做商業作品時一起做掉?

吉田ユニ:當我有想做的作品的時候,就會去問心中屬意的製作團隊,像是攝影師、造型師等等,一個一個詢問行程,喬出可以幫我做作品的時間,當然也是自己付錢。其實展覽也不一定有製作費,可是展覽可以賣商品、周邊,那就會是我的收入。

Q:你們都是所謂的知名設計師,在提案時是一次過關,還是也會被修改?

吉田ユニ:大約10年前有些客戶不是很了解我,確實會有比較多、反覆的修正和磨合。但是最近這幾年,大部分都是已經知道我的風格,然後來邀請我,所以現在比較不會被改。其實我也有反省,現在比較知道要去挑選跟自己頻率比較合的客人,以前不知道怎麼挑選,或者是一開始感覺到「我跟他相處上好像不是非常合」,卻還是勉強接下,通常開頭是這樣,後面也不會太順利。

吉田ユニ和渡邊直美多次合作,她提到諧星出身的渡邊直美,相當喜歡嘗試各種奇怪衣服或打扮,對工作上來說幫助很大。(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和渡邊直美多次合作,她提到諧星出身的渡邊直美,相當喜歡嘗試各種奇怪衣服或打扮,對工作上來說幫助很大。(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聶永真:好像滿多設計師,包括我自己都有這個經歷。不知道妳會不會覺得,現在比較知名,客戶會因為妳有某種權威性,自動比較有分寸?

吉田ユニ:會。

聶永真:我也一樣。這10年之間,一來客戶真的很明確知道他們要什麼,二來和吉田的狀況一樣,客戶需要我們的名字,所以在創作上會更接受我們的說服。老實講,我們不可能會亂做,即便做很多純創作,但我們知道放在商業的案子上面,要給出什麼樣的訊息才是正確的,一直都以「對自己負責」的態度給客戶提案。

2023高雄國際鋼雕藝術節主視覺,永真急制以安全背心色彩、金屬產業餘料作為發想。(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2023高雄國際鋼雕藝術節主視覺,永真急制以安全背心色彩、金屬產業餘料作為發想。(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Q:如何判斷客戶和自己是否適合?有什麼接案標準嗎?

吉田ユニ如果我和客戶的目標一致,之後的合作就會很順利。所謂目標指的是,我們想要怎麼賣這個商品,對於怎麼販賣、介紹商品最後的目標一致。

聶永真:妳應該一天到晚都會收到很多詢問信,怎麼決定要婉拒或接受?看信就可以判斷嗎?

吉田ユニ:如果某個業種的工作已經接了很多,就盡量不要再多接。還有一種客人是,他其實不是很了解你的作品,他只是覺得你有名,所以想委託你。所以很重要的是,你到底是因為想做好的作品,然後你覺得我的風格可以達到這個目的來找我,還是你只是覺得我是吉田ユニ來找我,其實看來信就可以感覺到。

吉田ユニ為ettusais 2023春季系列打造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為ettusais 2023春季系列打造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為ettusais 2023春季系列打造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為ettusais 2023春季系列打造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為ettusais 2023春季系列打造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吉田ユニ為ettusais 2023春季系列打造視覺。(圖片提供: Yuni Yoshida)

聶永真:不過有時候信太囉唆,我也是會怕(笑)。太有誠意的話,相對會有一些壓力,因為他們可能有錯誤的期待。我評判的標準,以商品改造案來說,如果改造前後能創造出很大的反差,就會非常有興趣。還有,我相信作為設計師,看人家寫信都可以很敏感地感覺到,對方是不是可以做事的人。有些人來信會寫「我們要做logo請報價謝謝」,這種就完全不會回。

《超出建築——田中央+七位藝術家聯展》,永真急制將平面紙張疊起營造「假建築」。(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超出建築——田中央+七位藝術家聯展》,永真急制將平面紙張疊起營造「假建築」。(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2022台灣設計展永真急制「假平面」展間,抽離作品中的視覺符號,再現於不同媒介與尺度上。(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2022台灣設計展永真急制「假平面」展間,抽離作品中的視覺符號,再現於不同媒介與尺度上。(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Q:現在什麼樣的視覺會吸引到你們?

吉田ユニ:必須要非常新、以前沒看過的。不過單純基於興趣看的東西,跟做功課看的東西,會是很不一樣的。以電影來說,我喜歡黑幫電影,裡面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在工作上參考的地方(笑)。

聶永真:我私底下也偏愛比較暗黑、有點可怕的,很喜歡看恐怖片。因為看過太多很好的設計了,現在反而很酷的醜設計,會讓我多看幾眼。像是在草率季就很容易看到很多新一代的醜設計,我覺得那個醜有一種特別的味道,我知道我自己做不到,就算要去模仿也很難。可能要離自己比較遠的東西,才會看得比較久。

吉田ユニ:如果去看一些跟自己光譜比較接近的東西,一定會進入工作模式,就沒有辦法完全當成興趣來享受。

2019年聶永真赴倫敦大學金匠學院(Goldsmiths)學習計算藝術,許多作品的創造方式因而有了改變,圖為BreezeVerse NFT。(圖片提供:聶永真)
2019年聶永真赴倫敦大學金匠學院(Goldsmiths)學習計算藝術,許多作品的創造方式因而有了改變,圖為BreezeVerse NFT。(圖片提供:聶永真)

Q:近期各界熱議AI是否會威脅人類創作,兩位怎麼看?

吉田ユニ:我們現在在講AI,都會覺得AI是對所有創意人的威脅。但你回頭看看,以前電腦剛出現的時候,大家也是會講:你看電腦很簡單就可以做圖了,你們這些會畫畫的人都慘了!現在AI出來,又有更多的一批人,好像職業生涯受到威脅。可是我自己其實不太想要去在意,我就是不斷在職涯當中,去追求新的創作。很多人會說我在做很類比、很原始的手法,可是我的目的不是說:你看,我都沒有用合成,很厲害吧?我只是單純把想要做的東西,用我想要的手法呈現出來。

因為對我來講,AI可以瞬間給你答案,但我的手法你才可以看到過程,我想呈現給大家看、想去珍惜的是創作的過程。因為在過程當中,你會有感動、你會有新的感覺,甚至還有可能得到一些新的想法,這個想法會帶給你下一次機會、下一個靈感,我覺得重要的是過程,而不是出現一個結果就好。當然不是否定AI,如果AI也可以給我一些刺激、在過程中給我新的想法,我當然也很希望進步。我覺得用什麼樣的手法其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做出一些新的東西。

聶永真問及在平面設計師、視覺藝術家、廣告創意人、藝術總監之間,吉田ユニ會如何定義自己的身分,吉田ユニ認為還是「藝術總監」最為貼切。(攝影:蔡耀徵)
聶永真問及在平面設計師、視覺藝術家、廣告創意人、藝術總監之間,吉田ユニ會如何定義自己的身分,吉田ユニ認為還是「藝術總監」最為貼切。(攝影:蔡耀徵)

聶永真:就像我在做唱片設計,從以前到現在都會被問:串流時代會不會對唱片設計帶來挑戰?或者電子書出現後,一樣也會被問:實體書裝幀會面臨什麼挑戰?我從來都沒有覺得它是一個威脅的條件,因為時代在變,所以整個媒介都在變,我會覺得我們應該要興奮啊!因為我們換了其他媒介來做出新的設計,這是很棒的一件事情。我完全覺得AI就是未來的東西,而對於設計師來講,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是創造力,其他的東西都是武器或工具。

聶永真不斷在設計上做出創新,最近也創作不少搭配techno音樂的coding作品。(攝影:蔡耀徵)
聶永真不斷在設計上做出創新,最近也創作不少搭配techno音樂的coding作品。(攝影:蔡耀徵)

吉田ユニ(Yuni Yoshida

日本藝術總監。女子美術大學畢業後歷經大貫設計事務所、宇宙country事務所後,於2007年獨立。曾獲東京ADC賞、每日設計獎等。2016年起於時裝雜誌《装苑》發表創作連載單元PLAY A SENSATION至今。2018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2019年日本個展《Dinalog》創下17天展期36千人次進場的紀錄。2023年個展包括韓國首爾美術館《Alchemy》、日本原宿Laforet MuseumPLAYING CARDS》。IGyuni_yoshida

聶永真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第212526屆金曲獎最佳專輯設計、德國紅點、iF傳達設計獎得主。作品獲德國Hesign編集全球百間《Small Studios》、APDAsia Pacific Design)和東京TDCType Director Club)收錄。2012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曾任德國紅點傳達設計獎國際評審。著有《永真急制》、《Re_沒有代表作》、《FW永真急制》、《不妥》。IGaaronnieh

拍照時,聶永真(左)問起吉田ユニ在工作狀態時是什麼樣的人,吉田ユニ笑說和現在差不多,但會保持這個狀態做出嚴厲的指示。(攝影:蔡耀徵)
拍照時,聶永真(左)問起吉田ユニ在工作狀態時是什麼樣的人,吉田ユニ笑說和現在差不多,但會保持這個狀態做出嚴厲的指示。(攝影:蔡耀徵)

文、採訪整理|張以潔

口譯|詹慕如 攝影|蔡耀徵

圖片提供|Yuni Yoshida、聶永真、永真急制

場地協力|忠泰集團、臺北市立美術館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1月號《給下個世代的藝術靈光》

樂桃航空15週年迎來品牌重塑!nendo佐藤大操刀全新Logo、機身塗裝設計,以圓潤字體與柔和色調打造新面貌

樂桃航空15週年迎來品牌重塑!nendo佐藤大操刀全新Logo、機身塗裝設計,以圓潤字體與柔和色調打造新面貌

樂桃航空邀請到nendo設計事務所的佐藤大操刀全新品牌識別,與飛機新塗裝設計。樂桃航空的全新Logo以原有的圓形與直線構成的設計為基礎,透過加入圓潤的邊角,與搭配柔和的色調,傳遞出安心感,也使整體印象更加親切。今(2026)年4月1日起,新Logo將全面應用於機場電子看板、官方網站及應用程式。

樂桃航空換上新Logo

大家相當熟悉的廉航樂桃航空,在迎來創立15週年之際,正式宣布進行品牌重塑,並特別邀請曾打造2020東京奧運聖火台設計、2025大阪世博日本館的nendo佐藤大參與。他分享,「在本次品牌重塑中,我們的目標是在安心感與信賴感之上,融入低調的玩心與愉悅感,透過留白、形狀及資訊整理等細節的精心設計,形塑出一種『看似嚴謹卻不讓人感到拘束』的氛圍,並在認真與玩心、信賴與輕盈這些看似矛盾的元素中取得平衡,使樂桃成為不論年齡或旅行經驗,任誰都能自然選擇的品牌。」

大眾熟悉的樂桃航空,在創業15週年之際,進行品牌重塑。(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大眾熟悉的樂桃航空,在創業15週年之際,進行品牌重塑。(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樂桃航空原先的Logo設計(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樂桃航空原先的Logo設計(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打造更具親和力與溫柔的形象

在品牌識別設計上,新Logo承襲了樂桃航空創業15週年所珍視的精神,以原有的圓形與直線構成的設計為基礎,透過加入圓潤的邊角,創造出更具親和力與溫柔的印象;加寬的字距,也營造出沉穩從容的氣質。色彩方面,則採用了柔和且平靜的色調,展現安心與信賴感;新Logo中的「葉子圖案」則象徵樂桃特有的玩心與挑戰精神。

樂桃航空邀請nendo佐藤大負責全新品牌識別與機身設計。(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邀請nendo佐藤大負責全新品牌識別與機身設計。(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4月1日起,樂桃航空新Logo將統一應用於機場電子看板、官方網站及應用程式。(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4月1日起,樂桃航空新Logo將統一應用於機場電子看板、官方網站及應用程式。(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全新機身塗裝2027年春季導入

除此之外,nendo也設計了樂桃航空的全新機身塗裝。機身設計上,透過多個圓形重疊的隨機圖案,呈現出對旅行的雀躍感。這些顏色與大小各異的圓形,不僅創造視覺上的趣味性,也象徵品牌溫柔包容旅客的態度。配色上,nendo將清新的粉紅色結合杏色,在華麗中增添了質感;同時,大眾熟悉的「鮮艷粉紅色」仍保留在機身中央與尾翼部分。另外,採用新塗裝的飛機則預計在2027年春季正式投入服務。

機身設計上,透過多個圓形重疊的隨機圖案,呈現出對旅行的雀躍感。(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機身設計上,透過多個圓形重疊的隨機圖案,呈現出對旅行的雀躍感。(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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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更成熟了一點」的全新樣貌

佐藤大補充,這次的更新,在保留樂桃航空既有的輕盈感的同時,進一步提升沉穩與質感,使其進化為「稍微更成熟了一點」的全新樣貌。另外,圓形圖案與葉子圖示蘊含了對「非日常旅行」的期待與玩心,這套設計將貫穿於機場、機艙到數位平台等各個接觸點。企業識別色則以讓人聯想到鮮嫩桃子的粉紅色為基調,搭配杏色與棕色,構築出溫柔且帶有信賴感與質感的品牌世界觀。

樂桃航空的企業識別色以讓人聯想到鮮嫩桃子的粉紅色為基調,搭配杏色與棕色,構築出溫柔且帶有信賴與質感的世界觀。(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的企業識別色以讓人聯想到鮮嫩桃子的粉紅色為基調,搭配杏色與棕色,構築出溫柔且帶有信賴與質感的世界觀。(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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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資訊可至樂桃航空品牌重塑特設網站查看

資料來源|Peach Av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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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美醜邊界!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談New Ugly的情感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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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時下風靡的人氣IP角色到流行視覺,你是否曾不解這些「醜」東西「美」在哪裡?然而,當完美變得唾手可得,瑕疵是否反而成為一種真實的證明?當秩序與理性不再是唯一標準,又是否仍需要遵守既有的設計規則?在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眼裡,New Ugly不只是單純的風格選擇,更是一場關於審美邊界與時代情感的再思考。

2017年,日本平面設計師高田唯為日本平面設計協會(JAGDA)設計年鑑封面。近乎童稚的線條與不加修飾的構圖,在一向講究秩序與完成度的日本設計圈引發兩極評價:有人質疑其粗糙與失序,有人則看見其對規範的鬆動與挑戰。「New Ugly」這個原本帶有揶揄意味的詞彙,也因此再度浮出水面,並在近年的平面設計實踐中,悄然掀起一股新的審美風潮。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與過去強調秩序、留白與理性的設計語言形成強烈對比,New Ugly常見以高飽和的撞色、幾何圖形的堆疊,以及手繪插圖與符號的並置為特徵,甚至刻意保留未修乾淨的痕跡與不合常規的排版。它們看似混亂,卻依然可讀;看似粗糙,卻藏著高度自覺的選擇。這一次,La Vie邀請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一同分享他們對這股風潮與時代情感的觀察!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Q:最早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New Ugly?認為它出現的原因是?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廖小子 
大概是2011、2012年左右。那時我聯想到以前很喜歡的美國設計師David Carson,他會把資訊全部打碎、排版看起來沒有明確主軸,卻依然能讀出視覺訊息。不過,他其實並沒有被歸類為New Ugly。後來我發現,New Ugly的討論與盛行幾乎都集中在亞洲,而且它銜接的是Gen Z的成長背景——社群媒體讓分眾越來越明顯,當每一個人的品味都被放大,就沒辦法再參照所謂的「標準答案」。同時,我們所接收的資訊也越來越碎片化,尤其是有了AI之後,人們已經懶得搜尋,資料真真假假參雜在一起。這些斷片加起來,說好聽點,是對傳統包浩斯以來乾淨、簡單、純潔設計的反叛;說難聽點,就是這個世代已經太習慣破碎的資訊,無法再接受過於單純的畫面,會覺得不夠刺激。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Sydney Sie 
我大概也是2010年之後知道New Ugly這個詞。現在搜尋「New Ugly」,第一個出現的幾乎都是高田唯。我曾去聽過他的講座,過程中他分享自己如何從生活中觀察細節,再把那些細節轉化為創作。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有沒有打動自己,比別人喜不喜歡更重要。」
社群除了讓一切變得更小眾,也讓人們開始對過度精緻的東西感到疲倦。Instagram剛開放自製濾鏡時,大家都在追求精緻、修飾過的效果,但這幾年Y2K、CCD復興,反而流行開閃光燈、保留粗糙與真實的畫面。它其實就是一種缺陷的美——人們已經不再追求完美。另外,我覺得疫情也是一個關鍵轉折。疫情讓人突然失去對生活的掌控感,於是大家開始擁抱缺點與脆弱。那段時間身心靈、水晶、星座爆紅,正是因為人們被迫往內探索,也暫時隔離了外界對「美」的定義,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想挑戰什麼。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葉忠宜 
從歷史脈絡來看,我查到New Ugly這個詞早於2007年就出現在英國《Creative Review》雜誌,不過當時其實是用來diss某些風格。學院體制創造出所謂的學院派,從包浩斯到瑞士國際主義,都在擁抱秩序、擁抱完美,但到了80、90年代,歐洲新浪潮傳到美國後,舊金山灣區也誕生了許多實驗性的設計。當時美國社會抗議事件頻繁、左派興起,「反設計」某種程度也是對階級與威權的對抗。除了庶民設計師,許多設計大師也從那時開始擁抱時代的瑕疵。例如在照相排版時代,粒子原本被視為不能容許的缺陷,但田中一光的海報卻經常刻意保留粗粒子,擁抱時代工具特有的質地。那一代的設計師其實一直在思考:瑕疵究竟可以如何被運用?我覺得這些都可以被視為New Ugly的前期發展。

 (圖片提供:葉忠宜)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名片設計(2023)。(圖片提供:葉忠宜)

Q:自己會怎麼定義 New Ugly?與反美學、反設計的異同之處?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Sydney Sie 
我會把New Ugly視為一種高度自覺的選擇。它不是不好看,而是對美醜標準的重新定義。不過我覺得它和反美學不太一樣。反美學比較像是刻意與主流保持距離,某種程度也接近「非主流」,只是非主流往往帶著一種被排擠的意味;New Ugly 則不同,它更像是「我知道規則、也理解什麼是完美,但我選擇挑戰它」。現在一張精美的AI圖隨手可得,「完美」反而開始變得廉價。所以回到New Ugly,我覺得它也在定義什麼是「人」——你會看到缺陷、不完美,這些是AI做不出來的;你需要對人性有一定的理解,才有辦法做出這樣的嘲諷。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葉忠宜 
我以前教課的時候常說,審美的歷史發展大概可以分成4個不同階段。首先,人們會明確定義「美」是什麼;接著會定義「醜」,因為並不是美以外就是醜,那是不同的邏輯;再來,會思考「美可以如何昇華」;最後一個階段,也就是我們正在經歷的:「醜,可以被挑戰嗎?」我覺得New Ugly就是在處理這件事情。
庶民日常中那些不完整、雜亂、被視為庸俗的元素,本來就充斥在生活裡,只是過去設計師會刻意排除它們。它跟反設計(Anti-Design)本質上其實很接近,但要討論的是,它是從設計師的視角出發,還是從素人主義出發。在被定義為New Ugly之前,這樣的風格難道就不存在嗎?其實不是沒有,只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它們也長期被壓抑著。而現在這股思維慢慢被推向主流,成為一種形式;但在形式之前,許多設計師其實是在反秩序。

 (圖片提供:葉忠宜)
錄音帶精裝書《調皮》(2024)。(圖片提供:葉忠宜)

 廖小子
對我來說,反美學比較像是刻意站在對立面,直接將某種風格視為「醜」,然後選擇站在與美相反的位置。不過我覺得New Ugly並沒有認為傳統設計一定是錯的或醜的,它更像是在重新檢視設計,鬆動閱讀規則、用色規範與構圖邏輯。事實上,它可能看起來是在亂排,卻還是能被讀懂。於是你會開始思考:在這個資訊接收度不斷擴大的世代,以前的設計規範是否還能完全適用?我們是否一定要遵守既有的標準?那些規則是不是可以被挑戰?我覺得New Ugly比較是在討論這些問題。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Q:在過往的創作經驗中,是否曾受到 New Ugly 的影響?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Sydney Sie 
我其實很難說New Ugly有沒有被我內化,或是它影響了我多少,不過對我來說確實有一個轉變。以前我的攝影作品比較精緻,構圖端正,所有元素都在水平線上,但生活中其實一直都會拍一些開閃光、過曝的照片,只是我不會把那些當成作品;現在,我對審美的標準放得更寬,也更願意接受粗糙感。我開始認為,只要是經由我的手,即使是生活的隨拍,也可以成為作品。
近期我在京都ddd gallery展覽的海報,就刻意保留了Photoshop的選取虛線。我把一張嘴巴、牙齒的照片挖空,但沒有把路徑修乾淨。在AI盛行的時代,這種未完成、甚至像錯誤的痕跡,反而成為人類存在的一種證明。有時候,幕後花絮甚至比正片更吸引人。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廖小子 
我其實不太會特別去注意任何風潮。我一直都是從生活裡取樣,把路邊看到的東西拿來用,腦中的點子庫也是這樣累積的。像我的Instagram有一系列動態精選「城市毒瘤」,專門拍城市裡那些「必叉」(pit-tshe)的角落, 我常常從那些地方思考,怎麼把它們轉化進作品裡。至於New Ugly有沒有影響我?我覺得近代確實更著重個人特質與群體風格,但我們所做的其實都是原本就一直在做的事情,只是現在更被容許呈現出來;不管是庶民元素、過曝照片,或是藝術與設計的結合,這些本來就存在,只是大家看待這些東西的品味變得更寬了。我反而相信這是一種群體演進的過程。就像疫情時大家會轉向心靈探索,每個時代全人類都會面臨某種共同的趨勢,並不約而同產生類似的反應——而設計圈把它歸納為New Ugly。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葉忠宜 
與其說內化到創作裡,我比較像是用逛美術館的方式,在學習欣賞這些物件或設計。我喜歡分析人類,所以我會去思考:它和社會脈絡產生了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形式?我去日本念書時,花了很多時間探究當代藝術;回台灣後,我把那種對形式與脈絡的思考帶回設計。對我來說,藝術與設計其實都在追求某種「真理」,而New Ugly則可以成為一種手段。它雖然從形式出發,但真正專注的往往是社會的「共感」。當那些來自日常、甚至被視為庸俗的物件進入作品時,人們可以先連結到某種社會經驗,進而產生情感上的價值。我覺得這也是New Ugly很重視的一部分——情感的價值。

(圖片提供:葉忠宜)
《王記食譜:料理莎士比亞》書籍裝幀設計(2021)。(圖片提供:葉忠宜)

我推的New Ugly

葉忠宜推薦:Bráulio Amado
因為New Ugly會擷取每個地方養成的在地通俗文化,所以我會去想像:如果在離我們很遙遠的國度,用這樣的形式長出來的視覺會是什麼樣子?在葡萄牙的話,對我來說就是Bráulio Amado手中的樣子。他常運用帶點模糊感、像Photoshop特效般的視覺效果,我超愛的!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葉忠宜
平面設計師、卵形設計工作室與重本書店主理人,畢業於日本京都藝術大學研究所藝術表現專攻。曾統籌製作華文圈首本字體設計專業雜誌《Typography字誌》,並於2023年入選AGI 國際平面設計聯盟。

廖小子推薦:ddd.pizza
我滿喜歡ddd.pizza負責人及藝術指導張溥輝,他早期的作品很有New Ugly的味道。他用新細明體做的坂口安吾《白痴》再版書封,讓我印象很深刻。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廖小子
本名廖俊裕,畢業於高雄師範大學視覺設計研究所,現為「小子藝術製作有限公司」主理人。創作橫跨藝術、書籍與唱片封面、展場設計與視覺識別,擅長從台灣草根文化汲取養分,轉化為個性鮮明的台式美學。

Sydney Sie 推薦:Daniel Johnston
美國創作歌手、視覺藝術家Daniel Johnston長期與心理疾病抗爭,他的創作幾乎都在地下室完成,專輯封面也幾乎全是親手繪製,看起來 像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雖然他未必會被歸類為New Ugly,但這樣的創作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反體制。

(圖片提供:Hi, How Are You Project)
(圖片提供:Hi, How Are You Project)

Sydney Sie
本名謝昕妮,視覺藝術家。畢業於臺灣科技大學,主修平面設計與資訊設計。擅長運用設計、攝影與動態影像呈現創作,把玩錯視、超現實構圖與符號語言,作品活躍於國內外各大視覺與藝文平台。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3月號《平衡的設計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