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十年工程,淡江大橋即將於5/12正式通車!這件交通工程巨作,是已逝建築大師Zaha Hadid留給台灣與世界的詩意遺產,也是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ZHA)在台首件落地的建築作品,為台灣再添一件普立茲克等級大作。再論規模,淡江大橋則是全球跨度最大的單塔不對稱斜張橋。
這就隨La Vie踏上淡江大橋,領略橋樑以「夜半舞者」為題的設計靈感,接著聽聽台灣出身的ZHA副總監黃劭暐分享大橋設計幕後,是如何回應淡水在地的自然與人文脈絡,及其在ZHA長年累積的建築系譜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河面上的優雅舞者
2015年,由中興工程顧問公司與德國Leonhardt, Andrä and Partner組成之團隊,邀來Zaha Hadid、Patrik Schumacher兩人引領的ZHA建築師事務所協助主橋段設計,並以「夜半舞者靜謐時」設計方案拿下競圖。
淡江大橋總長920公尺、主橋塔高211公尺、主跨距450公尺,完工後將會是全世界最大的單塔不對稱斜張橋。ZHA團隊從夕照美景、雲門舞集舞者跳躍向上的律動舞姿,以及對觀音山宗教禮讚為靈感,形塑出獨具一格的橋樑設計。為了留下台北人的共同回憶——淡水夕照,團隊選擇用「單塔斜張橋」支撐920公尺長的大橋,避免雙塔巨大量體帶來的視覺衝擊和地景破壞,並減少落墩數,降低對於生態系統的影響。
接下來,就由ZHA副總監黃劭暐分享淡江大橋的設計靈感及幕後,他從身為台北人、建築人的雙重角度出發,談對淡水地景和文化的觀察,及大橋如何與之呼應,也論自身參與ZHA建築專案多年,淡江大橋對事務所來說,具備什麼樣的獨特意義。
Q:淡江大橋「寧靜舞者」設計靈感哪裡來?
黃劭暐:「我自己在台北長大,對這裡非常熟悉,競圖前也跟團隊到過淡水很多次,我們在淡水、八里兩側選了12個點,為競圖做視覺模擬和分析。淡水很特別,擁有紅樹林、濕地等自然景觀,保有荷蘭、西班牙殖民時期的歷史痕跡,還有現地建築的色彩。除此之外,競圖前剛好碰到雲門舞集將總部搬到淡水,讓這裡除了有早期的歷史文化,更注入了新進的文化元素。因此,當我們觀察這個場域時,它其實交織了許多不同層次與時代的文化。」
「雖然我們當時有幸參觀雲門舞集,並以『律動』作為設計構想,但我們在競圖中並未刻意強調,因為我們不想因此去『消費』這樣一個重要的文化資產。我們提到它,是因為它帶給我們啟發:橋樑應該具備一種優美的『律動』,包含結構和環境的互動,以及車輛行經時那種充滿動態感的體驗,會給人一種療癒(healing)的力量。因此我們有了『寧靜舞者』的設計構想。」
Q:淡江大橋如何展現ZHA的核心設計理念?
黃劭暐:「其實當時拿到這個案子時,很多人說這看起來『不夠Zaha』,應該要再更crazy一點。但隨著工程介入,仔細觀察後就會發現,整個橋塔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雕塑藝術品,包括混凝土從凸面到凹面之間的轉折點、向上延伸的細微設計線條,在在體現了我們的核心設計理念——『優雅極簡(elegant simplicity)』,外觀簡潔優雅,卻暗藏了非常多細節,這正是設計的關鍵所在。」
La Vie:ZHA的作品通常被認為是極具「表現性」的,淡江大橋則相當低調,設計過程如何平衡?
黃劭暐:「我覺得在了解一個地方的景觀、文化與生態之後,進行設計時,無非是想要找到一個『特色』,去反映我們之前學習到的這些既有條件,接著再思考如何運用簡潔、精鍊的手法,去突出它獨樹一格的風貌。尋找這種平衡,本身就是設計過程的一部分。更具體來說,我們會進行大量的視覺模擬,從不同角度觀察它是不是能和諧融入環境。」
黃劭暐:「其實很多設計可能比我們的還要酷、還要炫,但它們並不適合這裡。淡水其實非常適合這種低調、簡潔、洗鍊又優雅的呈現;做一個很酷炫的東西,可能真的不適合淡水。舉例來說,如果把關渡大橋的3個拱橋(arch)移到現在淡江大橋的出海口,可能也不合適,因為關渡大橋和後方的山巒融合得很好,但出海口是完全不一樣的風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把橋面做得這麼纖薄,選擇用『鋼箱樑』做,當時競圖的其他方案幾乎都是混凝土。」
Q:淡江大橋如何平衡建築美學與環境生態?
黃劭暐:「站在建築師的角度,除了橋樑整體的工程品質、美學效果,還必須考慮對生態和景觀的影響,還有能否結合在地文化。在地文化這一塊是非常重要的,畢竟淡江大橋周遭承載著長久的歷史,在地文化與保育團體對此特別看重,因此他們希望不要因為工程而造成環境破壞,或是截斷文化聯繫。我們充分理解這點,所以在設計過程中進行了大量的諮詢。」
Q:作為Zaha Hadid的遺作之一,淡江大橋對ZHA來說有何象徵意義?
黃劭暐:「淡江大橋對事務所而言有多層次的意義。首先,這是一個橋樑建設的基礎工程案,團隊的參與度極深,加上這確實是Zaha生前參與的最後幾個案子之一。再來,淡江大橋在台灣的意義已超越單純的橋樑建設,更是一個象徵(symbol)和標誌(icon),我們認為這是為一個城市、國家設計其未來的文化象徵,這對事務所來說特別重要。」
採訪|吳哲夫 採訪整理|Izzie P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