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樺:藝術之都Asbury Park:用音樂呼喚遺忘的城市靈魂

藝術之都Asbury Park

汽車文化對城市發展的影響

交通方式的改變,可造就一個城市急速衰敗。 紐約近郊的水岸城市,Asbury Park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1950年前,Asbury Park是大紐約地區人頂著高帽,男人身著西裝,女人曳著長裙在水岸邊社交的渡假勝地。

 

然而,普及於美國5、60 年代的汽車文化,讓擁擠的市中心生活有了舒緩的空間,也大大改變了低密度區域城市的命運。 過去鎮上商店街等的公共空間形塑著郊區小鎮的性格。人們貪圖汽車帶來的方便性,生活中的購物需求,在市郊一一被毫無靈魂的巨型商場所取代。當自家轎車開進了這裝著另一世界的封閉黑盒子後,如Asbury Park 這般的水岸空間所衍伸出的商圈逐步被遺忘。開始,一個個曾招待來訪觀光客的華麗飯店,都被防止毒梟聚集的厚實夾板封包。他曾如主題樂園般的地區吸引力也被裝箱…

 

然而,出身地方的音樂團體與開發商,也可譜寫他再生的可能。

 

在地發跡名人自發性回流引發對地方的認識

知名樂團Bruce Springsteen在1973年發行的「來自Asbury Park的問候(Greetings from Asbury Park, N.J.)」開始鋪陳了未來這裡以音樂再生的可能。 歌詞中,時而透過音樂傳遞愛國信念,對勞工的精神鼓舞,也從不掩飾對家鄉紐澤西熱愛。當Asbury Park 的命運如風中殘燭中飄盪時,樂團不時意外現身當地的著名音樂酒吧Stone Pony。深受歡迎的他們,讓繁華散盡的區域,仍保有一絲讓樂迷們嚮往的理由。

 

音樂讓人看見希望的曙光。

 

或許單單音樂本身不足以瞬間讓城市起此回生。 然而,歌詞所喚起對理想世界的想望,卻讓人心生對這裡的認同,一再回來。 開始,它吸引了一群對音樂熱中的經營者長住下來,願意再博一次,也給這裏播下了再生的火苗。若說矽谷讓新創科技人才聚集,而Asbury Park 水岸邊一個個Live house,則讓過去單靠夏天戲水遊客之稱的水岸城市,成了不分四季匯集音樂人才移居的藝術城市

 

理想開發商結合音樂帶動經濟產值,強化城市品牌

現已由當地開發商 Madison Marquette主導修復並再展Art Deco 美學的百樂門劇院(Paramount Theater)及矗立在岸邊步道北邊端點的1929 年興建的會展大樓(Convention Hall)印證了與一般追求快速利益的開發商不同。 他們深信,開發商的介入,帶來的僅是重生的效率,而要讓Asbury Park的發展能量源源不絕,必要讓所有的居民相信改變的可能。 而只有讓他們看得見屬於自己的社區特色,才能說服大家一同重建Asbury Park 可能的樣貌

 

為了催生音樂成為Asbury Park再生的和新願景,開發商不單單修復了地標型建築,更珍視孕育當地音樂能量的小型音樂表演場,包含小石馬(Stone Pony) 及Wonder Bar等等,更透過串聯音樂預訂平台Live Nation 行銷每季近400場的表演。不少紐約人都開始動了搬來這的念頭,買了房子,也將它當作周末住宅。 足見這裡已不只是個觀光勝地,當地人現在可驕傲地說自己以一個「藝術街區」為家。 一個關於「人」的社區,充滿生活能量的新據點。

 

Asbury Park 的例子證明,不論一個城市曾有的包袱有多大,挖掘自身差異性所建立的有效再生計畫確實能確保它的成功。過去的衰敗,也可咎因於Asbury Park 除了水岸空間外,其他季節的娛樂性就相對真空。 Asbury Park選擇用音樂點燃當地其他的娛樂選擇,為城市品牌加值。在2005年,紐澤西的音樂名人堂更設立在這。音樂博物館也加入城內再造計畫中。

 

在夏天的水岸步道上舉辦的Wave Gathering 音樂節,以音樂迎接原本只來此戲水的遊客。 所有在地商家接連著提供食物、飲品、藝術、音樂、手工藝品,讓延續著幾天的音樂活動,點燃音樂之外的經濟能量。  政府單位更將區域內局部規劃為都市企業區(Urban Enterprise Zone),贊助失業保險提升受雇率外,更對店家的稅率減半,藉以刺激商業活動。

 

終究,對整個城市再生的發展來說,音樂只是個觸媒,要讓遊客待上整個周末,必須整合商家,周邊整體的經濟生態系因而可再度活化。Asbury Park 不跟隨大都市發展的方式,充分利用它跟周邊大都會(包含費城、華盛頓DC、紐約)的近距離,走出了一個都市人在高壓、快速的生活裡所能迅速暫時逃脫的聖地。 現在,有些人稱它是海灘上的布魯克林,Indie 版本的Hamptons,似乎都傳遞的透過音樂的能量,它的獨特品牌已被擦亮,一種嬉皮與精緻兼具的藝術水岸城市於焉成形。

 

 

Text、Photo / 黃金樺

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一年兩度,島嶼西部會變成天上聖母(媽祖)的主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路程9天8夜、逾300公里,自大甲鎮瀾宮起駕,行經台中、彰化、雲林至嘉義新港奉天宮;「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則是苗栗白沙屯拱天宮媽祖前往雲林北港朝天宮刈火,最大特色為路線不定,會在神轎行進中時時擲筊決定。代代相傳200逾年,兩場盛典淵源各異,但同樣凝聚數十萬人浩蕩相隨,也同樣透過漫長路途,引人走出各自領悟。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月號《一場朝聖的旅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重新感受生命的姿態

Hally Chen(資歷3年)

2022年,因為參加一場走讀活動而走進台南祀典大天后宮,可能是年紀剛好到了一個關卡,那天,第一次懂得欣賞傳統信仰空間,也對媽祖心生興趣。隔年春天,初次走進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跟數萬名陌生人一起走在馬路上,一樣的帽子在公路上望不到盡頭,路邊的各行各業乃至住家都放下身段,把最好的食物和空間無償提供/開放給陌生人,這在我成長的台北市從來沒有看過,衝擊很大。那天走了2萬步,肉體上很辛苦,但過程令人著迷。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從此,每年的「大甲」和「白沙屯」我都會參加——兩間媽祖廟各自有支持的信徒,少有人兩場都走,但信仰之外,我的寫作長年圍繞觀察社會和人的生活,所以很珍惜這一年兩度的田野。

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至今沒有網路報名管道,雖可派人代表,但我都會親自前往苗栗通香鎮的白沙屯拱天宮報到,領取衣帽和臂章。而因為體力已經無法走完全程,我通常會「取頭尾」:出發那日,下午4點到七堵車站(因為車開到台北車站就已經擠不上來),午夜從拱天宮出發(詳細時間會擲筊決定),和幾萬人一直走到天亮。等隊伍到北港朝天宮「刈火」(取香火)的那天,我會再次到場,數十萬人擠滿小鎮,像摩西分海一樣劈開一條路,一起呼喊「進喔!進喔!」,待媽祖「三進三退」入廟。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透過一次次肉體的步行、幾萬人的大移動,我體會到媽祖遶境的意義其實不是一年一次的朝聖,它是人類活著的一種生命姿態:提醒自己,我們非常渺小,要時時保持謙卑、善意,以及跟士地的連結。不過這一點都不能勉強,跟著走一次,便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有沒有魅力。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

出生台北,長年專事於美術設計,作品曾入圍「台灣金曲獎」以及「美國 IMA 獨立音樂獎」,2008 年開始撰寫雜誌專欄。熱衷左手做設計執畫筆、右手拿相機寫文章,同時以兩種眼光看待生活日常。著有:《遙遠的冰果室》、《人情咖啡店》、《喫茶萬歲》、《我熱愛的東京喫茶店》。  FB:Hally Chen

看見隊列中的人世變遷

馮國瑄(資歷18年)

媽媽很早就過世,我從小寄住在親戚家,不一定等得到爸爸和外公來探望,唯有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無論風雨,年年都會走上西螺大橋,敲鑼打鼓經過小鎮。沒有安全感,又因為氣質陰柔被嘲笑的我,總覺得祂在無形間保護我。

大一起,我也加入從小覺得好帥氣的遶境隊伍,睡在路邊,長途跋涉。轎班、繡旗隊、神將團,大多由大甲在地人世襲傳承,但路途中會開放信徒幫忙扛轎。在鑼鼓聲暫停的夜空下,安靜行進的隊伍中,扛著神轎,要學著不抵抗它的重量,順著其韻律晃動前進,慢慢與鑾轎合而為一。那一刻,人與神之間非常親密。

(圖片提供:馮國瑄)
(圖片提供:馮國瑄)

後來熱鬧看夠了,我不再緊追著神轎,有時落單,但走在黑暗的鄉間小路卻從來不會害怕,夜涼中,綁在每個人進香旗上的鈴鐺隱約作響,叮鈴鈴,前後不認識的隨香客不需交談,已經有一條隱形的脈絡把彼此牽繫住。時代和科技的變化,也都會反映在遶境隊伍中:多元成家法案通過後,好多同志情侶手牽手往前走;現在神轎有裝即時定位,媽祖變成超級網紅,不用出門在家也可以追直播。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這幾年,我的信仰其實有所轉愛,經歷「短期出家」成為佛教徒,跟媽祖的關係一度變得尷尬,甚至拜得很心虛。我回到內心重整,發現是自己童年的匱乏,讓我對媽祖投射了很大的情感。如今,媽祖依然是我永恆的「家人」,而佛陀是「老師」,祂們在我心裡和諧共存。

現在我仍然年年走,比起神,也更是因為沿途有「人」的善和慷慨彼此共振,每當遶境結束,陌生人的熱情、善意、人情味會一直綿延,提醒我也要記得對別人好。直到又一年的遶境到來。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

先拜媽祖,後來出家。曾剃度落髮,於法鼓山與佛光山短期出家。散文著作《黑霧微光》,獲博客來、誠品、金石堂3大通路「當月選書」。入圍梁實秋文學大師獎,入圍誠品閱讀職人大賞「年度新人」。FB:Alan Feng

採訪整理|李尤、圖片提供|Hally Chen、馮國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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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山紫南宮、金山財神廟

衝業績、談合作 ✕ 福德正神、五路財神

行銷企劃|之昍:廣告部每年固定的開工開運儀式,是走訪台灣3大土地公廟之一南投竹山紫南宮,與主祀五路財神的新北金山財神廟。備妥香油錢與供品後,記得在上頭壓 1 張自己的名片,抱著誠摯的心報上姓名、住址、公司、工作內容、祈求的願望等(說得越清楚越好),之後就可以開始擲筊求發財金,借神明之力「錢生錢」(笑)。每間廟的求金規則不同,紫南宮以擲聖筊決定金額,第1次即擲得可借600元,第2次則是500元,依此類推;金山財神廟則是1次擲3對筊,擲出3聖筊可向財神爺借300元發財金,2個200元,1個100元。求得後要過爐3圈,向神明道謝。年復一年,確實讓合作溝通變得更順,案子推進少了卡關,業績也如期達標!我們會在1年內回來還願還金,並再次祈求新的一年財源廣進。

(攝影:之昍)
(攝影:之昍)

▻ 台北霞海城隍廟

追星求票 ✕ 月下老人

數位副主編|Adela:之前剛迷上韓團,就遇到他們要在日本辦演唱會。信心滿滿地填好抽票資訊,心想這麼大的場地一定會有我的位子吧,沒想到第1輪公布結果後,收到好幾封落選信⋯⋯。經歷了悲傷五階段,看到社群上很多人分享「追星的盡頭是玄學」,決定去拜很神的月老。在拜霞海城隍廟月老前,買好雙數的供品、將演唱會抽票紀錄或座位圖印出來、準備愛豆的小卡或娃娃,再將這些物品放在供桌上,就可以開始拜拜流程。先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姓名、住址、生日,跟神明自我介紹,再祈求門票(演唱會名稱、舉辦日期、售票平台、想要的座位等資訊,都要說得很清楚),除了月老之外,廟裡的其他神明我也會一起拜,同時也跟眾神明說會買國外伴手禮回來還願(吃素或捐錢做善事也可以)。很幸運地,公布第2輪結果後,就收到當選信!從此,只要遇到日本演唱會抽票或韓場搶票,我都會去拜月老。目前中過3次アリーナ席(1樓搖滾區),甚至是抽中某區域的第1排,還有每個成員的臉都看得很清楚的「花車位」。至此後只要有人問怎麼抽中票,我絕對大推去拜月老!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 大龍峒保安宮

身體有恙 ✕ 保生大帝

廣告部經理|Carrie:前陣子身體突發不適,除了看醫生也需要心靈的寄託。連續7、8個月,每月都去供奉「醫神」保生大帝的大龍峒保安宮報到。最有名的是其藥籤:燃3柱香訴說病痛,把香輕點在脈搏「把脈」,擲筊請示後再抽取保管在廟方辦公室的藥籤桶,搭配藥籤本(經過北京中醫藥大學和台灣中國醫藥大學審訂)查詢對應的藥材及食補、養生建議,再自行到鄰近的中藥房取藥。我不敢吃中藥所以不曾嘗試,但保安宮作為百年古蹟,氛圍很舒適,不會太觀光、商業化,每次都會待上1小時感受心靈的平靜,也是支撐身體好轉很大的力量。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 永和永德宮

租屋 ✕ 福德正神

執行編輯|尤:在591得照3餐刷的台北租屋戰場,絕對是需要「神界里長伯」的助攻。當年看房前,特地先查了房源最鄰近的土地公廟永和永德宮,提著甜點和成為鄰居的誠心請(執)願(念),衝去和祂自報家門。好運是連帶且即刻的:因為拜完後時間還有提早,意外比原訂的第1組看房者更先抵達,就這麼簽下住了4年依然熱戀中的讚房。此後每當散步經過廟宇,也都會再次鄭重和土地公爺爺說聲謝謝照料!(圖為冬至時熱鬧的供桌)

(攝影:尤)
(攝影:尤)

▻ 台北行天宮

轉職 ✕ 關聖帝君

採訪編輯|哲夫:那是在某一年年末,職涯未來難斷。我不是有強烈宗教信仰的人,還是去了一趟行天宮。其實,很怕傳說中鐵口直斷的關聖帝君會給出不好的籤,最後具體抽到哪支籤已經忘了,只大概記得,說我可以放心地轉換職場,如今仍覺得是正確的決定。翻了又翻,當時的心情下竟沒有讓我留下任何照片證據,真是令我意外。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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