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別或前往,一個異鄉人的記憶書寫:《再見瓦城》趙德胤專訪

揮別或前往,一個異鄉人的記憶書寫:《再見瓦城》趙德胤專訪

認識趙德胤是 2011 年,那時他剛拍完《歸來的人》,正在尋找台灣有沒有人願意發行他的作品。短短五年,他的第四部劇情長片《再見瓦城》——這部 2016 年鋒頭最健的台灣電影——讓他正式登上國際舞台,也是其創作路途上豁然開朗的一個十字路口。從前身為《蓮青》的劇本出發,隨著柯震東、泰國與歐洲團隊的加入,坎城創投的入選,這部跨國合資合製的藝術電影,描述緬甸移工偷渡到曼谷逐夢的愛情故事,是他導演生涯的一個重要轉捩點;從第一個鏡頭一直到最後,蔥鬱的色調燃燒著炙熱難耐的氛圍——它不是個可以輕鬆嚥下的電影,但卻值得多次咀嚼。

 

一杯咖啡的時間,聽著正要 34  歲的他將這部電影描寫的、那難以想像的苦澀緩緩道出,如此雲淡風輕,如此堅定自信,他正要邁開大步繼續多產地拍下去。

 

 

爬梳成長記憶,回顧當代社會地圖上的「邊緣」

從《歸來的人》到《再見瓦城》,一路跟隨趙德胤的創作軌跡,城市裡的邊緣人是永恆的主題;這不容易討好大眾的題材,與其僅以電影創作觀看,更像是他整理腦中千縷記憶的片段。16 歲之前在緬甸生活成長,16 歲之後來到台灣讀書,而後趙德胤往返於緬甸與台灣之間,穿梭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將所受到衝擊轉變為創作動力,聽見、看見的故事與人物成了創作養分。為什麼要拍?也許出於感性,一種直覺,又或是一種緣分或心理需要。

 

「在緬甸的長整經驗——不只那十六年,也包含來台灣後再回去的衝擊,這衝擊下有很多正在發生的故事與人物。尤其當這些人跟我聊天,透過交流發現其中很多的故事。對他們來說,他們身在當下並不覺得是戲劇性的發生,就是生活的一些事情;但對我來說卻充滿衝擊,因為我已經是台灣人,我的言行舉止都是台灣人的狀態。《再見瓦城》對他們來說就是我哥哥、姊姊平常聊天的內容,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當它變成電影後,就會變成一種想像。而這些故事都非常具體,它不再只是腦海裡想到的『一場戲』,完整的起承轉合在他們談話之間、在自己寫的日記中出現。為什麼要拍?因為我就是來自於那裡,又在那裡受到衝擊;若不拍這些東西,要去拍其他題材我也做不到,畢竟這些事物在我的筆記本裡累積很久,沒辦法就這樣跳過。」

 

 

流動的城市經驗,造就只存在於腦海與作品裡的家鄉,緬甸

這樣的主題放到全球化軌跡之下來看,也讓趙德胤有不同的觀看城市視角。他坦言不管台北、巴黎、東京,現代化城市在他眼中並無太多差異。「走進一座城市,那些 database 已經建構腦中的城市印象,我很難相信其他新的可能性。每座城市的差異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同,像某座城市有自己的浪漫,但那些都是表象,我看重的是『人』裡面的『極其情感』。像《再見瓦城》,我甚至不覺得是『移工』,而是『移工』背後的悲劇,這悲劇不管是哪座城市或階級都有可能發生。」曾在歐洲住過很長一段時間,趙德胤卻從未逛過名勝古蹟、美術館或博物館;或許他不太相信那些東西,比較相信自己透過研究人——「透過直覺與所謂的『土方法』,藉歷史、文學、書籍去了解;我看一座城市,可以說我已經有『定見』與『定義』地去走入那個城市。」對照自己生命經驗與生活細節,才能創作出他相信的世界。


唯一與這視角不同的經驗,是 16 歲第一次到台灣的時候。「那時候最單純,對所有人都沒有定義,只對生活很明確:『我要賺錢』。剛到曼谷與台灣時感覺很迷幻,真的有種鄉下人突然走進一個很 fancy 地方的感覺——好像從五十年前突然跳到五十年後的另一個時代。」緬甸作為成長背景的家鄉,對照走過其他全球化城市,讓他的步調與對「家鄉」的訴說,有種現實、魔幻彼此滲透的流動感,如馬奎斯筆下的意象描寫,熟悉、陌生,但保持一段距離的抽離。

 

真正歸屬的親密感,依然與緬甸纏繞糾結;而與台灣之間的羈絆,對趙德胤來說則是另一種情感面向,「我好像是永遠的異鄉人,『家』永遠只能存在記憶或電影,它不會真實出現在生活裡。」

 


Mandalay 瓦城,電影從未出現過的城市

《再見瓦城》英文片名為「The Road to Mandalay」,中文有種向後告別的意味,英文卻隱含著向前前去,取名有著矛盾相反的方向感;有趣的是,這座古都、對緬甸人極具象徵意義的存在,卻從未出現在電影畫面裡。「這名字最開始出現是去訪問工人的時候,他們宿舍放的歌就是 Robbie Williams 的《The Road to Mandalay》。這首歌與電影意思完全不同,但依然憂傷、灰色,談的是愛情裡的傷感。」與最大城仰光的英式文化與市景不同,瓦城是緬甸皇帝一千五百年的首都,「它很小、很擠卻最多元。」趙德胤解釋,小時候鄉下孩子都嚮往去瓦城,很多做移工的哥哥姊姊從國外回來都會經過那裡,書信裡寫的都是「什麼時候到瓦城?」這是一座交織移工嚮往、只屬於工人的城市。

 

「後來英文片名選用『The Road to Mandalay』,還是回到『家』的概念,這些離家的人想要榮耀返鄉。Mandalay 在英文裡除了地名之外,也隱含『shining』、『glory』的意味,用進電影表示往『成功』、『回家』之路的意思,呼應著緬甸移工對瓦城的嚮往;但對故事裡的女孩蓮青來說,她可能是回不去了。」這座畫面從未出現過的城市,轉變成一種烏托邦式的存在,凝聚緬甸移工的集體夢想;趙德胤也在其中偷渡對「家鄉」的糾結——離開家後自己也已成長,人事已非,回不去了。

 

 

美學與隱喻

自覺身受西方文學影響頗深,褚威格、杜斯妥也夫斯基、福克納、海明威,孕育趙德胤對戲劇表現方式的選擇。先前作品是在有限資源下完成,像是以偷拍、素人、沒有燈光的方式,種種限制讓他依循台灣新電影的路數:長鏡頭、細節說故事、隱喻運用等等。然而在《再見瓦城》他卻展現出驚人的企圖心,以類似達頓兄弟關注社會議題的手法,用攝影機跟著主角,最後給了一個非常漢內克(Michael Haneke)的結局。

 

其中有段魔幻卻寫實的戲,趙德胤將蜥蜴變成男性性慾象徵,巧妙做出電影驚人結局前的高潮。這看似超現實的段落對他來說卻是十足寫實,「曼谷很多地方你會看到蜥蜴,這是很常見寫實的,只不過對沒看過的人來說太魔幻,覺得是超現實。現實生活有那麼多事物是關於性的想像;自然地,當下我思考這段時就會試著推向另一個層次」片中看似壓抑矜持的情感表現,其中隱藏許多性暗示,從床上床下的性啟蒙、曖昧、到有意識地在一起,「原本有拍阿國自己發洩的鏡頭,但為了保留結局對愛情的純粹,把柯震東的自慰戲剪掉了。」再到最後的蜥蜴,吳可熙的角色慾望被勾起,這部片的「性」被帶向另一種境界:不只是關於兩個移工的愛情,而是昇華到人類皆會有的慾望層次。


「不同資源下我的美學也會跟著改變。若把美學升為另一層次討論——關於文學、藝術而並非視覺美學,我其實一直受西方影響。西方文學裡談工人憤怒的時候,會去燒東西或砸東西,你能看見他的身體真正在憤怒,用很激烈的方式去表現。」他所建構的世界,是目前台灣還未有創作者嘗試過的另一格局,「若《再見瓦城》再拍好一點,也許美學會有像漢內克《白色緞帶》的感覺,再多一點也許會如柯恩兄弟早期的作品。」融合電影科學技巧,用分鏡訴說故事而非一直客觀觀望,這正是趙德胤有意識去挑戰的。

 

 

吳可熙與柯震東

如同李康生之於蔡明亮,趙德胤與吳可熙之間的創作關係也讓人好奇,是否如「繆思」般的概念。他表示一直與吳可熙合作,不僅是因為她是很好的演員,精準度高、表演技巧熟練——「你要她眨眉毛也可以,能夠很細微調整」,事實上趙德胤也沒看過有台灣女演員能像她既職業劇場出身、卻又能素人化的演出。「再來就是我很倔將,若自己合作過的演員別人不用,我會覺得是不用她/他的人有問題——很簡單,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演員對他來說是家人朋友,給他們時間,他們會證明自己是很好的演員,而不是大家所認定的「素人」。

 

對於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選角柯震東,「對我來說演員是電影創作的工具,若導演有能力與意識,任何演員在鏡頭下都會呈現另一個面向,可以百分之百去掌控。對演員來說他們當然不覺得自己是工具,他們可以自由創造;但他們自由創造的部分是喜怒哀樂、壓抑、憤怒等情緒,而不是要演什麼——要演什麼由我決定,這時由我想像演員就是件很有趣的事,不會是大家心裡認定某些演員只適合某些電影。透過跟他們相處,觀察演員適合什麼——這觀察過程會看到很多大眾不一定認同、或不覺得適合的東西,這也回到《再見瓦城》這次的選角。」趙德胤解釋。也許正因非訓練過,柯震東所有的表演都是很「自然」的。「像是拍哭戲他會哭到沒辦法拍戲,這種『哭』對紀錄片可以,但卻不是電影要的。為了拍一場哭戲,他與我的挑戰都很大,他要嘛哭不出來,要嘛就像小朋友一樣真實地哭——但那不是阿國在哭,是真人的柯震東在哭。」內心還是大男孩的柯震東——「很聰明的大男孩」——正是他最好之處,也是趙德胤選擇他的原因。

 

 

未來與再見

最後,談到未來計畫,趙德胤打算更積極地兩者兼顧:國際團隊與資金繼續拍攝劇情長片,但每兩三年拍一次紀錄片,或像《冰毒》的規模,但比《冰毒》更精準。可能會更忙、時間會更少,但對電影也會了解越深,自我要求更高,而這種對美學的追求與討論,也決定他下部電影的走向。關於台灣的故事,他表示目前不急,也急不得。「想拍台灣有幾個方向:一是現在台灣的年輕人,在台灣的年輕人低下階層與上流階層是融合在一起,收入少的人也許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這點對我而言很有趣。另一面向則是歷史,因為台灣某種程度上大家都是移民,對於真正的認同性不具體,而不具體有時就會不夠強悍。但也正因如此,這些組成讓台灣變得非常有趣,東方、西方、家鄉等概念彼此不時衝擊著,整個島嶼跟我自己很像。」從這樣的切入點看台灣,全球化下的台灣之於他是很普世的,顯現的是世界許多地方都存在的問題。

 

 

後記:

採訪這天是在金馬獎前的一個午後,當大家熱烈談論著金馬獎,「很實際、很妥善運用時間地去做內容,從不去想這部電影要改變什麼,或去想別人如何看待我的作品,甚至不關心會不會得獎。」趙德胤相當平靜。這並非高傲或置身事外,他只是堅定地維持用電影創作書寫、整理自己的回憶;即便他所寫的是與身在此地的我們如此遙遠而難以想像的困境,也許正因他的雙眼懂得回望,願意正視生命經驗裡的殘酷與悲喜,才能在尋常的愛情故事裡賦予電影血肉,描繪龐大的社會議題格局。穿針引線,邁往家鄉的路,也許在景框裡,他也找尋到了。

 

Text、Interview / 孫宗瀚、Alice Chan

Photo / Manchi

※本文由Polysh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用愛守望22年,《再見了,可魯》3/27與你在影院重逢:如紀錄片般見證生命,質樸鏡頭語言何以成就催淚經典?

用愛守望22年,《再見了,可魯》3/27與你在影院重逢:如紀錄片般見證生命,質樸鏡頭語言何以成就催淚經典?

或許和有沒有養狗、愛不愛看電影都無關,《再見了,可魯》就是那種自動破圈的經典。身為人類忠誠的朋友,狗相關小說、電影多不勝數;然聚焦「導盲犬」的本作,卻憑更多一分對生命脈動的真實見證、對社會議題的溫暖關照,而別具標誌性。

總說再見、再見,這回真的要再見了——!描繪導盲犬與視障者間深刻羈絆的小說改編作品《再見了,可魯》,2004年面世以來感動日本國內外萬千觀眾,無愧一代現象級電影稱號。2026年迎來上映22週年之際,台灣片商甫宣布其於3月27日以數位形式重返大銀幕,與眾多影迷二度相約在戲院。坐等上檔前,編輯統整舊雨新知必知3件事,帶你快速掌握精彩看點。

【電影預告】

 

《再見了,可魯》重映必知#01:神級原作

作家X攝影師合著暢銷小說,跨文化改編多版影視劇

電影《再見了,可魯》源自日本作家石黑謙吾、攝影師秋元良平根據真人真事共同創作的小說《盲導犬クイールの一生》。原著透過前者質樸細膩的文字,搭配後者花費長達12年所拍攝的珍貴圖像,忠實記錄拉布拉多導盲犬可魯,看似平凡、實則意義非凡的生命旅程;字裡行間載入導盲訓練過程、專業導盲犬與視障者飼主超越言語的情感連結,亦反映日本導盲犬培育制度及視障者福利等社會議題。

《再見了,可魯》故事圍繞視障者渡邊滿、導盲犬可魯展開,聚焦描繪人犬間的至深羈絆。(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再見了,可魯》故事圍繞視障者渡邊滿、導盲犬可魯展開,聚焦描繪人犬間的至深羈絆。(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小說2001年出版即迅速走紅,累計突破百萬冊銷售,隔年發行的中文版再添15萬冊佳績,掀起日本以外地區廣大讀者關注。隨小說人氣攀升,可魯的故事陸續經歷數次改編,包括2003年日本NHK電視台率先推出的電視劇版,以及由日本奧斯卡最佳導演崔洋一執導、實力派演員小林薫領銜主演的電影版等不同形式。時至2019年,香港團隊奠基此作翻拍的電影新作《再見了!小Q》仍坐擁亮眼票房,足見原著跨媒介、跨世代、跨文化的動人魅力。

萌魯經典一幀!(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萌魯經典一幀!(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崔洋一(Sai Yoichi)

1949年生於日本長野縣,在日朝鮮人第二代。除為電影導演、劇作家、演員,亦身兼日本電影導演協會理事長、寶塚造型藝術大學教授。

由燈光助理一職進入電影圈,先後師事大島渚、若松孝二、後藤幸一等知名導演,並擔任大島渚名作《感官世界》副導演。1983年,導演首作《十樓的蚊子》入選電影旬報獎「日本電影十佳」;1993年,執導在日朝鮮人作家梁石日同名小說改編電影《月出何方》榮獲電影旬報獎最佳導演、柏林影展奈派克獎(NETPAC Award,由亞洲電影促進聯盟與諸多國際影展合作設立);2004年《血與骨》一舉奪得日本奧斯卡最佳劇本、最佳導演兩大獎。

《再見了,可魯》重映必知#02:溫柔敘事

 平實視角貼近紀錄片,飽含教育價值與社會關懷之情

幕啟於東京一個溫暖家庭,5隻拉布拉多幼犬悄然誕生。其中,腹部帶有獨特十字黑色胎記、性格溫順又聰明的可魯顯得與眾不同。女主人期盼牠能成為守護視障者的導盲犬,不懈努力將牠送往培訓中心,開啟專業導盲犬之路。離開熟悉的家,可魯首度面對生命中真正的考驗,並在寄養家庭的悉心照顧下,慢慢學會如何與人類建立默契,迎向未知挑戰。最終憑著與生俱來的忠誠,陪伴視障者渡邊滿(小林薰飾)走過各角落。

(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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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多數節奏緊湊、情感濃烈的電影,崔洋一採取極為平實的敘事手法進行《再見了,可魯》影像化工作。捨去華麗特效、不刻意突顯戲劇衝突,僅讓情感在時間流動下自然積累、緩慢堆疊;且善用溫柔的鏡頭語言記敘日常片刻,引領觀眾如跳脫電影的抽離觀看界限,親身見證生命成長,甚藉由那份默默守候在側的力量,重新思考「陪伴」的意義

(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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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全片細緻勾勒導盲犬於現實生活中扮演的關鍵角色,將幼犬培育、訓練,乃至實際協助視障者辨識環境、安全行走及有效避開危險等重責,具體呈現在你我面前。同時續寫視障者從與導盲犬初識時的陌生抗拒,到逐漸建立信任、產生依賴的心理轉折,使觀眾不僅得以看見一段陪伴關係愈趨深化的過程,也能嘗試理解視障者的世界。

(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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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可魯》重映必知#03:大勢票房

強碰商業片仍賣近億元,締造「催淚經典」地位

回顧22年前在日上映創下逾22億日元高票房,在台上映哪怕恰逢《明天過後》、《蜘蛛人》、《功夫》等商業片主導的電影市場,尚有日劇女神柴崎幸主演恐怖電影《鬼來電》、純愛電影《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愛情》等人氣之作同台競爭,仍狂賣9,000萬台幣;不僅直接攻頂當年台灣最賣座日本電影榜首,更躍居觀眾心目中「犬系」代表作之一,進而帶動一波近似題材的電影熱潮,可影響力固然難以超越本作。

(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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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縱使影像技術大幅躍進、電影類型推陳出新,《再見了,可魯》所致感動依然歷久不衰——無論是曾為之落淚的鐵粉,抑或隨後才將與此作正式相遇的新世代觀眾,2026年3月27日起,不妨走進電影院,(再次)經驗這交織愛、信任與陪伴的生命故事。

(圖片提供:采昌國際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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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可能毀滅一切,但也可能成為照亮漆黑前路的火焰。」——年度必看催淚動畫《世外》繼雙雙登頂香港影史動畫票房、2025年香港電影票房榜後,正式定檔2026年3月13日在台獻映。跟著陰間使者遊走色彩絢爛的異界,這部作品將如何一解人們命中未解之結,「引渡」眾生?

將目光從近年憑「無對白」敘事奠定藝術動畫地位的《喵的奇幻漂流》、《再見機器人》等作,重新聚向細膩的文字影像化工程,香港新銳動畫導演吳啓忠(Tommy Ng)最新長片《世外》,攜手電影編劇楊寶文,著力改編日本直木賞得主西條奈加小說《千年鬼》,透過獨具東方風格的奇幻手法空靈美學,道出有關執念與寬恕的深刻命題。本文率先統整5大看點,邀你屆時一起走入影院、走出「世外」,找尋屬於自己的答案。

【電影預告】

 

金馬最佳動畫片《世外》上映看點#01:獎項加持

花7年從短片到長片,直闖「動畫界奧斯卡」

《世外》始於2019年發表14分鐘短片版本即獲諸多國際獎項肯定,後由吳啓忠再費時7年、率百人團隊共同發展,2025年面世的111分鐘同名長片版本,除入選法國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午夜特別場」單元,且挺進包括蘇黎世影展、錫切斯影展、平遙國際電影展等世界各地獎壇,亦提名第62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片、最佳改編劇本及最佳原創電影音樂,並一舉奪下最佳動畫片大獎。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口碑方面同樣不輸,《世外》去年10月躍上港澳院線大銀幕已然掀起觀眾熱烈迴響,以突破1,500萬港幣(逾6,000萬台幣)的累計票房佳績坐擁香港影史動畫票房2025年香港電影票房雙冠王,更榮登香港亞洲電影節「觀眾票選最佳電影」,可謂兼受影展叫好與市場叫座,進一步樹立華語動畫在工業技術和敘事成熟度上的重要里程碑。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金馬最佳動畫片《世外》上映看點#02:劇情深鑿

千年執念引路,生死約定闡明救贖真意

故事講述人死後、輪迴前,亡魂會來到名為「世外」的異界。陰間使者小鬼(聲演:鍾雪瑩)日復一日引渡亡魂,某天卻因遇見拒絕轉世的少女小妹(聲演:蔡曉童),意外揭開橫跨千年的宿命糾葛。當小妹前世的遺憾與忿恨被喚醒,一道足以毀滅人間和世外的詛咒隨之復甦,迫使小鬼踏上危機四伏的救贖之旅,在守護與放手間做出艱難抉擇。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執念可能毀滅一切,但也可能成為照亮漆黑前路的火焰。《世外》想說的,是關於信念——相信再微小的善念,也能跨越世代,療癒最深的傷痕。」同時活躍於動畫廣告和MV創作、曾參與多部動畫電影製作的吳啓忠,以富濃烈情感與哲學思辨性的作品著稱。這回融合輪迴哲思與當代情緒議題的《世外》,不僅藉視覺效果開展想像力的華麗冒險,更試圖引領人們感悟「放下執念、原諒自己,方能得到真正救贖」的核心旨意。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金馬最佳動畫片《世外》上映看點#03:工法講究

集結百餘位動畫師,零AI、全手繪注入溫度與寫意感

縱使正逢「一鍵生成影像」愈發真假難辨的AI技術氾濫時代,吳啓忠仍堅持「修行」,每幀畫面、每道筆觸皆經人手繪製。對此,他坦言並非排斥科技,而是在創作之初,AI還無法精準傳遞人情溫度,以及期待呈現的蠟筆寫意感。

【製作特輯】

畫面經人手繪出蠟筆寫意感。(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畫面經人手繪出蠟筆寫意感。(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甩去傳統陰間的陰森氛圍,全片構築色彩絢爛的死後世界:小鬼和黑天取代黑白無常(俗稱七爺八爺);彌山瀑布取代奈何橋,穿過瀑布便可忘卻前世記憶、讓生前遺憾化作紅色繩結逆流而上,由天女與小天女們為眾生一解心結。然若積怨過深萌發鬼之芽,則終將變異成足以毀滅世界的人鬼——最令動畫師崩潰的莫過於此,其複雜的內部構造既如節奏規律的機械、又保有一定柔軟度,導演苦笑分享,「真的畫到鬼之芽都長出來了!」因其紋理神似火龍果,製作期間直被團隊戲稱為「火龍果職災」。

彌山瀑布。(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彌山瀑布。(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生前遺憾化作紅色繩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生前遺憾化作紅色繩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金馬最佳動畫片《世外》上映看點#04:靈感活現

編劇親揭創作緣起,動畫團隊巧妙具象化憤怒情緒

就上述設定,監製兼編劇楊寶文加碼透露,本作靈感事實上源自10年前在北京街頭目睹的「路怒症」;當時有感於人們被生活壓力逼出的憤怒情緒,決定用輪迴來尋找出口,故展開《世外》劇本構思。最後鬼之芽的誕生讓她驚呼,「這個具象化太精采了,劇本寫一百次『憤怒』,都不及讓觀眾看見鬼之芽爆發來得直接。」

鬼之芽結構設計炫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鬼之芽結構設計炫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萌發時與火龍果有幾分神似。(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萌發時與火龍果有幾分神似。(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金馬最佳動畫片《世外》上映看點#05:聲演助陣

鍾雪瑩挑戰反差萌、柯煒林詮釋矛盾性,共織催淚銀幕體驗

金獎級配音陣容尤為《世外》一大亮點。金馬影后鍾雪瑩演繹戴著歪斜面具、擁有孩子外型而情感木訥的小鬼,導演盛讚其精準捕捉「正在學習當人類」的單一語調,且仍在細微處流露深情,賦予角色動人的情感層次,與小妹互動火花十足。

唯獨作為靈守、身負引渡重任的小鬼所戴面具歪斜,強化呆萌人設。(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唯獨作為靈守、身負引渡重任的小鬼所戴面具歪斜,強化呆萌人設。(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甫憑電影《大濛》問鼎金馬影帝的實力派演員柯煒林,此次擔綱欲改變世界但內心充滿恐懼的熱血青年姜山,聲線中摻雜的猶豫與掙扎,使人物形象愈趨立體。黑天和天女另由張繼聰、謝安琪分別聲演。

姜山內心矛盾。(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姜山內心矛盾。(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黑天幽默風趣、武功高強。(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黑天幽默風趣、武功高強。(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天女管理世外一切。(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天女管理世外一切。(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願用電影擁抱觀眾

「如果你走出戲院時,心裡多了一點溫暖,這個故事就完成它的使命了。」吳啓忠感性表示,希望電影能為身處焦慮時代的觀眾提供一段被理解的時光。2026年3月13日,《世外》準備好給你大大擁抱!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世外》,是一則黑暗童話故事,反映出我們身處的時代——時而絕望,時而分裂,而且充滿苦難。縱雖如此,我希望能透過這部電影,給傷痕累累的你一點安慰,在這111分鐘裡,好好抱抱你,接著你的情緒,提醒你並不孤單。」——吳啓忠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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