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別或前往,一個異鄉人的記憶書寫:《再見瓦城》趙德胤專訪

揮別或前往,一個異鄉人的記憶書寫:《再見瓦城》趙德胤專訪

認識趙德胤是 2011 年,那時他剛拍完《歸來的人》,正在尋找台灣有沒有人願意發行他的作品。短短五年,他的第四部劇情長片《再見瓦城》——這部 2016 年鋒頭最健的台灣電影——讓他正式登上國際舞台,也是其創作路途上豁然開朗的一個十字路口。從前身為《蓮青》的劇本出發,隨著柯震東、泰國與歐洲團隊的加入,坎城創投的入選,這部跨國合資合製的藝術電影,描述緬甸移工偷渡到曼谷逐夢的愛情故事,是他導演生涯的一個重要轉捩點;從第一個鏡頭一直到最後,蔥鬱的色調燃燒著炙熱難耐的氛圍——它不是個可以輕鬆嚥下的電影,但卻值得多次咀嚼。

 

一杯咖啡的時間,聽著正要 34  歲的他將這部電影描寫的、那難以想像的苦澀緩緩道出,如此雲淡風輕,如此堅定自信,他正要邁開大步繼續多產地拍下去。

 

 

爬梳成長記憶,回顧當代社會地圖上的「邊緣」

從《歸來的人》到《再見瓦城》,一路跟隨趙德胤的創作軌跡,城市裡的邊緣人是永恆的主題;這不容易討好大眾的題材,與其僅以電影創作觀看,更像是他整理腦中千縷記憶的片段。16 歲之前在緬甸生活成長,16 歲之後來到台灣讀書,而後趙德胤往返於緬甸與台灣之間,穿梭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將所受到衝擊轉變為創作動力,聽見、看見的故事與人物成了創作養分。為什麼要拍?也許出於感性,一種直覺,又或是一種緣分或心理需要。

 

「在緬甸的長整經驗——不只那十六年,也包含來台灣後再回去的衝擊,這衝擊下有很多正在發生的故事與人物。尤其當這些人跟我聊天,透過交流發現其中很多的故事。對他們來說,他們身在當下並不覺得是戲劇性的發生,就是生活的一些事情;但對我來說卻充滿衝擊,因為我已經是台灣人,我的言行舉止都是台灣人的狀態。《再見瓦城》對他們來說就是我哥哥、姊姊平常聊天的內容,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當它變成電影後,就會變成一種想像。而這些故事都非常具體,它不再只是腦海裡想到的『一場戲』,完整的起承轉合在他們談話之間、在自己寫的日記中出現。為什麼要拍?因為我就是來自於那裡,又在那裡受到衝擊;若不拍這些東西,要去拍其他題材我也做不到,畢竟這些事物在我的筆記本裡累積很久,沒辦法就這樣跳過。」

 

 

流動的城市經驗,造就只存在於腦海與作品裡的家鄉,緬甸

這樣的主題放到全球化軌跡之下來看,也讓趙德胤有不同的觀看城市視角。他坦言不管台北、巴黎、東京,現代化城市在他眼中並無太多差異。「走進一座城市,那些 database 已經建構腦中的城市印象,我很難相信其他新的可能性。每座城市的差異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同,像某座城市有自己的浪漫,但那些都是表象,我看重的是『人』裡面的『極其情感』。像《再見瓦城》,我甚至不覺得是『移工』,而是『移工』背後的悲劇,這悲劇不管是哪座城市或階級都有可能發生。」曾在歐洲住過很長一段時間,趙德胤卻從未逛過名勝古蹟、美術館或博物館;或許他不太相信那些東西,比較相信自己透過研究人——「透過直覺與所謂的『土方法』,藉歷史、文學、書籍去了解;我看一座城市,可以說我已經有『定見』與『定義』地去走入那個城市。」對照自己生命經驗與生活細節,才能創作出他相信的世界。


唯一與這視角不同的經驗,是 16 歲第一次到台灣的時候。「那時候最單純,對所有人都沒有定義,只對生活很明確:『我要賺錢』。剛到曼谷與台灣時感覺很迷幻,真的有種鄉下人突然走進一個很 fancy 地方的感覺——好像從五十年前突然跳到五十年後的另一個時代。」緬甸作為成長背景的家鄉,對照走過其他全球化城市,讓他的步調與對「家鄉」的訴說,有種現實、魔幻彼此滲透的流動感,如馬奎斯筆下的意象描寫,熟悉、陌生,但保持一段距離的抽離。

 

真正歸屬的親密感,依然與緬甸纏繞糾結;而與台灣之間的羈絆,對趙德胤來說則是另一種情感面向,「我好像是永遠的異鄉人,『家』永遠只能存在記憶或電影,它不會真實出現在生活裡。」

 


Mandalay 瓦城,電影從未出現過的城市

《再見瓦城》英文片名為「The Road to Mandalay」,中文有種向後告別的意味,英文卻隱含著向前前去,取名有著矛盾相反的方向感;有趣的是,這座古都、對緬甸人極具象徵意義的存在,卻從未出現在電影畫面裡。「這名字最開始出現是去訪問工人的時候,他們宿舍放的歌就是 Robbie Williams 的《The Road to Mandalay》。這首歌與電影意思完全不同,但依然憂傷、灰色,談的是愛情裡的傷感。」與最大城仰光的英式文化與市景不同,瓦城是緬甸皇帝一千五百年的首都,「它很小、很擠卻最多元。」趙德胤解釋,小時候鄉下孩子都嚮往去瓦城,很多做移工的哥哥姊姊從國外回來都會經過那裡,書信裡寫的都是「什麼時候到瓦城?」這是一座交織移工嚮往、只屬於工人的城市。

 

「後來英文片名選用『The Road to Mandalay』,還是回到『家』的概念,這些離家的人想要榮耀返鄉。Mandalay 在英文裡除了地名之外,也隱含『shining』、『glory』的意味,用進電影表示往『成功』、『回家』之路的意思,呼應著緬甸移工對瓦城的嚮往;但對故事裡的女孩蓮青來說,她可能是回不去了。」這座畫面從未出現過的城市,轉變成一種烏托邦式的存在,凝聚緬甸移工的集體夢想;趙德胤也在其中偷渡對「家鄉」的糾結——離開家後自己也已成長,人事已非,回不去了。

 

 

美學與隱喻

自覺身受西方文學影響頗深,褚威格、杜斯妥也夫斯基、福克納、海明威,孕育趙德胤對戲劇表現方式的選擇。先前作品是在有限資源下完成,像是以偷拍、素人、沒有燈光的方式,種種限制讓他依循台灣新電影的路數:長鏡頭、細節說故事、隱喻運用等等。然而在《再見瓦城》他卻展現出驚人的企圖心,以類似達頓兄弟關注社會議題的手法,用攝影機跟著主角,最後給了一個非常漢內克(Michael Haneke)的結局。

 

其中有段魔幻卻寫實的戲,趙德胤將蜥蜴變成男性性慾象徵,巧妙做出電影驚人結局前的高潮。這看似超現實的段落對他來說卻是十足寫實,「曼谷很多地方你會看到蜥蜴,這是很常見寫實的,只不過對沒看過的人來說太魔幻,覺得是超現實。現實生活有那麼多事物是關於性的想像;自然地,當下我思考這段時就會試著推向另一個層次」片中看似壓抑矜持的情感表現,其中隱藏許多性暗示,從床上床下的性啟蒙、曖昧、到有意識地在一起,「原本有拍阿國自己發洩的鏡頭,但為了保留結局對愛情的純粹,把柯震東的自慰戲剪掉了。」再到最後的蜥蜴,吳可熙的角色慾望被勾起,這部片的「性」被帶向另一種境界:不只是關於兩個移工的愛情,而是昇華到人類皆會有的慾望層次。


「不同資源下我的美學也會跟著改變。若把美學升為另一層次討論——關於文學、藝術而並非視覺美學,我其實一直受西方影響。西方文學裡談工人憤怒的時候,會去燒東西或砸東西,你能看見他的身體真正在憤怒,用很激烈的方式去表現。」他所建構的世界,是目前台灣還未有創作者嘗試過的另一格局,「若《再見瓦城》再拍好一點,也許美學會有像漢內克《白色緞帶》的感覺,再多一點也許會如柯恩兄弟早期的作品。」融合電影科學技巧,用分鏡訴說故事而非一直客觀觀望,這正是趙德胤有意識去挑戰的。

 

 

吳可熙與柯震東

如同李康生之於蔡明亮,趙德胤與吳可熙之間的創作關係也讓人好奇,是否如「繆思」般的概念。他表示一直與吳可熙合作,不僅是因為她是很好的演員,精準度高、表演技巧熟練——「你要她眨眉毛也可以,能夠很細微調整」,事實上趙德胤也沒看過有台灣女演員能像她既職業劇場出身、卻又能素人化的演出。「再來就是我很倔將,若自己合作過的演員別人不用,我會覺得是不用她/他的人有問題——很簡單,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演員對他來說是家人朋友,給他們時間,他們會證明自己是很好的演員,而不是大家所認定的「素人」。

 

對於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選角柯震東,「對我來說演員是電影創作的工具,若導演有能力與意識,任何演員在鏡頭下都會呈現另一個面向,可以百分之百去掌控。對演員來說他們當然不覺得自己是工具,他們可以自由創造;但他們自由創造的部分是喜怒哀樂、壓抑、憤怒等情緒,而不是要演什麼——要演什麼由我決定,這時由我想像演員就是件很有趣的事,不會是大家心裡認定某些演員只適合某些電影。透過跟他們相處,觀察演員適合什麼——這觀察過程會看到很多大眾不一定認同、或不覺得適合的東西,這也回到《再見瓦城》這次的選角。」趙德胤解釋。也許正因非訓練過,柯震東所有的表演都是很「自然」的。「像是拍哭戲他會哭到沒辦法拍戲,這種『哭』對紀錄片可以,但卻不是電影要的。為了拍一場哭戲,他與我的挑戰都很大,他要嘛哭不出來,要嘛就像小朋友一樣真實地哭——但那不是阿國在哭,是真人的柯震東在哭。」內心還是大男孩的柯震東——「很聰明的大男孩」——正是他最好之處,也是趙德胤選擇他的原因。

 

 

未來與再見

最後,談到未來計畫,趙德胤打算更積極地兩者兼顧:國際團隊與資金繼續拍攝劇情長片,但每兩三年拍一次紀錄片,或像《冰毒》的規模,但比《冰毒》更精準。可能會更忙、時間會更少,但對電影也會了解越深,自我要求更高,而這種對美學的追求與討論,也決定他下部電影的走向。關於台灣的故事,他表示目前不急,也急不得。「想拍台灣有幾個方向:一是現在台灣的年輕人,在台灣的年輕人低下階層與上流階層是融合在一起,收入少的人也許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這點對我而言很有趣。另一面向則是歷史,因為台灣某種程度上大家都是移民,對於真正的認同性不具體,而不具體有時就會不夠強悍。但也正因如此,這些組成讓台灣變得非常有趣,東方、西方、家鄉等概念彼此不時衝擊著,整個島嶼跟我自己很像。」從這樣的切入點看台灣,全球化下的台灣之於他是很普世的,顯現的是世界許多地方都存在的問題。

 

 

後記:

採訪這天是在金馬獎前的一個午後,當大家熱烈談論著金馬獎,「很實際、很妥善運用時間地去做內容,從不去想這部電影要改變什麼,或去想別人如何看待我的作品,甚至不關心會不會得獎。」趙德胤相當平靜。這並非高傲或置身事外,他只是堅定地維持用電影創作書寫、整理自己的回憶;即便他所寫的是與身在此地的我們如此遙遠而難以想像的困境,也許正因他的雙眼懂得回望,願意正視生命經驗裡的殘酷與悲喜,才能在尋常的愛情故事裡賦予電影血肉,描繪龐大的社會議題格局。穿針引線,邁往家鄉的路,也許在景框裡,他也找尋到了。

 

Text、Interview / 孫宗瀚、Alice Chan

Photo / Manchi

※本文由Polysh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宛如星辰的你》橫濱流星、廣瀨鈴分享幕後祕辛!為戲減重15公斤、心中「一番星」的存在,以及6大瀨戶內海場景盤點
《宛如星辰的你》橫濱流星、廣瀨鈴分享幕後祕辛!為戲減重15公斤、心中「一番星」般的存在,以及6大瀨戶內海場景盤點

由橫濱流星、廣瀨鈴主演,改編自日本作家凪良汐同名小說的電影《宛如星辰的你》(汝、星のごとく),以瀨戶內海的島嶼風光為背景,描繪一段橫跨15年的愛情。兩位主演此次更與導演藤井道人親自來台宣傳,分享角色準備、再度合作與拍攝現場的幕後祕辛。此外,本篇也盤點片中6大取景地,從兩人並肩談心的沙灘、面向大海的咖啡館,到分享冰棒的便利商店,跟著兩人一起走進電影裡的瀨戶內海美景。

改編自本屋大賞得獎小說的《宛如星辰的你》,由藤井道人執導,橫濱流星與廣瀨鈴主演。故事從位於瀨戶內海的島嶼展開,隨母親轉學而來的櫂(橫濱流星 飾演),遇見在島上長大的曉海(廣瀨鈴 飾演),兩個同樣背負家庭傷痕的年輕人,逐漸成為彼此的心靈支柱。然而,當櫂為漫畫家的夢想前往東京,曉海選擇留下照顧家人,原本相依的兩人,也開始面對理想、責任與現實之間的拉扯。

《宛如星辰的你》由《餘命10年》《青春18×2 通往有你的旅程》導演藤井道人執導,劇本則由曾經手《空中急診英雄系列》、《昨日的美食》的編劇安達奈緒子所打造。(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宛如星辰的你》由《餘命10年》《青春18×2 通往有你的旅程》導演藤井道人執導,劇本則由曾經手《空中急診英雄系列》、《昨日的美食》的編劇安達奈緒子所打造。(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橫濱流星為角色減重15公斤、廣瀨鈴談三度合作感想

隨著電影上映,導演藤井道人也與橫濱流星、廣瀨鈴來到台灣展開兩天一夜的宣傳行程,與影迷近距離分享電影幕後點滴。像是《宛如星辰的你》電影的誕生,其實是始於橫濱流星對原著的深刻共鳴。

導演藤井道人也與橫濱流星、廣瀨鈴為戲來台宣傳(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導演藤井道人也與橫濱流星、廣瀨鈴為戲來台宣傳(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橫濱流星表示當初在閱讀原作時,內心得到了救贖,而他也重新審視自己,因而親筆寫信給作者凪良汐,表達想以櫂的身分走過這段人生的心願,更主動邀請藤井道人執導,認為只有這位深受自己信任的導演,才能將故事中的人物與世界觀化為影像。「如果沒有以『櫂』的身分活著的話一定會很後悔。」特別是剛滿30歲的他,也格外珍惜能以這個角色為20多歲留下紀念。

橫濱流星在電影中飾演櫂(攝影:Ian Liu)
橫濱流星在電影中飾演櫂(攝影:Ian Liu)

飾演女主角曉海的廣瀨鈴,則被故事中多樣的愛所吸引。記者會上她分享,無論男女或親子之間,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都不同,有時已是當下所能付出的全部,有時卻以反抗、甚至看似相反的樣貌呈現。這些各有形狀與輪廓的情感,讓她同時看見溫柔、殘酷與美麗,也因此萌生挑戰曉海這個角色的念頭。

廣瀨鈴飾演女主角曉海(攝影:Ian Liu)
廣瀨鈴飾演女主角曉海(攝影:Ian Liu)

過去曾在《流浪之月》與《單思的世界》 合作過的兩人,本次三度合作,不僅在演技上更加成熟,也展現出絕佳默契,讓人能夠跟著劇中的櫂與曉海,在感情與現實世界中一起痛,一起流淚。橫濱流星也表示:「這部作品除了描寫愛情,也關乎人在外界聲音與社會標準之間,如何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希望櫂與曉海那些未必符合世俗期待的選擇,能讓觀眾感受到不同的愛與生存樣貌,為迷惘中的人帶來一絲光亮。

(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Q1:電影裡時間從高中時期到成年,櫂經歷了15年的人生變化。特別是為戲減重,您是如何透過身體與心理的調整,走過他的人生不同階段

橫濱流星:高中時期的櫂,我把體重調整到62公斤;到了東京生活的階段是58公斤,最後則減到48公斤。不過高中生(夏)與東京(冬)的拍攝之間,劇組空出了大約一星期的時間讓我做調整,才能順利拍完最後的部分。

減重本身很辛苦,當我進一步感受到櫂的孤獨,進入他身邊已經沒有人的處境時,心理上也有難以承受的時刻。不過,這個角色能夠完成,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努力。製作團隊協助安排拍攝時程,導演、演出組、攝影與髮妝團隊也一起呈現角色的變化。電影是綜合藝術,正因為集結了這麼多人的力量,我才能走過櫂這15年的人生。

(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Q2:為了配合角色調整體態,在飲食與運動方面做了哪些準備?

橫濱流星:絕對不能絕食,我會盡量減少高脂肪、高熱量的食物,但並不是完全不吃東西。準備過程中,我很重視蛋白質的攝取,希望盡可能維持肌肉量,再配合運動調整體脂。對我來說,這些身體上的準備,都是為了呈現櫂在不同人生階段的狀態。

Q3:電影裡,櫂與曉海不斷面對人生的岔路。兩人能理解角色做出的選擇嗎?如果是自己,會有不同的決定嗎?

橫濱流星:我讀原作時,曾經非常強烈地感受到「櫂就是我自己」。雖然演過許多不同作品與角色,但能產生這樣的共鳴,對演員而言是很難得的經驗。我想櫂在每個當下,都已經盡全力做出了自己能做的選擇。

身為觀眾,或許會疑惑他為什麼那樣決定,但很多事情,如果沒有真正站在那個處境裡,很難知道自己會怎麼做。至少對我來說,我很能理解櫂的選擇。

尾野真千子在劇中飾演櫂的母親(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尾野真千子在劇中飾演櫂的母親(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廣瀨鈴:我能感受到自己與曉海不同的地方。看著她在這15年間不斷忍耐、壓抑自己,走過人生的道路,我覺得她很厲害。如果是我,想見櫂的時候,可能會更衝動地採取行動。

曉海做決定時非常慎重,也無法背棄自己的家庭,因此選擇留在島上支持家人。那是她的溫柔,也同時包含她的弱點與強大的意志,讓我既羨慕,也很佩服。

木村佳乃與廣瀨鈴在本作中飾演一對母女(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木村佳乃與廣瀨鈴在本作中飾演一對母女(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Q4:繼《流浪之月》、《單思的世界》之後再度合作,這次看見了彼此哪些不同的面貌?

橫濱流星:能從《流浪之月》一路到這部作品,持續一起創作的演員並不多,所以我非常信任廣瀨小姐,有她在現場也讓我很安心。她的瞬間爆發力,以及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每次都讓我驚訝,也帶給我很大的刺激。

曉海不是一個情緒外放的角色,她把很多感受藏在心裡,直到某個時刻才爆發。透過廣瀨小姐的詮釋,我看見了比閱讀原作時更立體、更深沉,也更有覺悟與意志力的曉海。

橫濱流星與廣瀨鈴之前共演的《流浪之月》和這次的《宛如星辰的你》原作都出自於凪良汐之手。(攝影:Ian Liu)
橫濱流星與廣瀨鈴之前共演的《流浪之月》和這次的《宛如星辰的你》原作都出自於凪良汐之手。(攝影:Ian Liu)

廣瀨鈴: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合作,讓我覺得很有緣分。每次看見橫濱先生投入表演,都覺得他像少年一樣,保有好奇心與行動力。在現場,他也是一個讓我能夠跟隨的存在。

他與藤井導演之間的信任關係也讓我印象很深,兩人能直率地表達情感,甚至搭著肩走進拍攝現場。即使已經合作過,每次看到他為角色追求到極致的模樣,仍然會得到新的刺激,我很慶幸自己能在身邊看見這一切。

Q5: 原著作者曾形容《宛如星辰的你》是如同「一番星」般的存在。對三人而言,心中最重要的「一番星」是什麼?

橫濱流星:聽到「一番星」,很多人可能會先想到某個人,但對我來說,我的一番星就是《宛如星辰的你》這部作品本身。當然我也希望,它能成為觀眾心中的一番星。

廣瀨鈴:對我來說是「人」。人沒有辦法獨自生活,無論日常得到的刺激、學習,或是表演上的影響,都與身邊的人有關。並不是特定的某一位,像藤井導演、橫濱先生,以及在生活中相遇,帶給我正面影響的人,都是我的一番星。

藤井道人:我的答案與廣瀨小姐很接近,是一起創作的夥伴。這次《宛如星辰的你》的團隊,有許多人也是當年與我到台灣拍攝《青春18×2 通往有你的旅程》的夥伴。回看自己30多歲這幾年的作品,我感受到的,並不是「我一個人執導了哪些電影」,而是這些夥伴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我們一起創造了那些作品。對我而言,團隊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Q6:這次來台灣,有沒有特別想念的食物,或突然被喚起的回憶?

廣瀨鈴:原本我已經不太記得之前來台灣時的細節,直到這次走進飯店大廳,才突然想起:「我以前在這裡住過兩個星期!」當時吃過一種黑黑的、像果凍一樣冰冰涼涼的食物,後來才知道那是仙草。

那時整個團隊都很喜歡,覺得吃起來清爽,也留下很好的印象。因為那兩個星期經常吃外食、吃便當,有時我們甚至從早餐就開始吃仙草,所以直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註:廣瀨鈴曾於2022年因《Q:歌舞伎之夜》舞台劇來台)

藤井道人:我來台灣的次數,可能比大家想像中還多,所以比較不會有很久沒來、特別懷念什麼的感覺。不過,如果問現在想吃什麼,我會想到點心、飲茶,像是小籠包,感覺吃多少都可以。

經常來台的藤井道人表示,自己很喜歡吃小籠包,展現對台灣美食的喜愛。(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經常來台的藤井道人表示,自己很喜歡吃小籠包,展現對台灣美食的喜愛。(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Q7:導演曾在節目中說橫濱流星是「私生活最無趣的藝人排行榜」冠軍,這次在島上拍攝,有哪些印象深刻的回憶嗎?

藤井道人:如果要講拍攝的時候,那橫濱流星先生就更無趣了(笑),因為在拍攝的時,他基本上都是非常集中在角色上,所以通常我們一起工作時就只是專注拍攝。拍攝結束之後可能會一起去三溫暖、吃海鮮等。不過這次在亞洲宣傳行程裡面,我覺得最大的收穫是,我們得到了橫濱流星的比愛心手勢,因為平常他是絕對不會做的,所以這是我這次最大的收穫。

(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跟著電影走訪瀨戶內海6大拍攝景點!

為了如實呈現原著中的海島風景,電影選在愛媛縣今治市的大島、大三島等地拍攝,讓櫂與曉海的情感有了具體的依託。隨著故事從島嶼延伸至東京,兩人在人生岔路上反覆靠近與錯身,沿途變換的風景,也映照出他們不同階段的心境。以下盤點電影裡出現的6大景點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名駒海岸

電影裡,櫂與曉海經常一起看海、談心的沙灘,是位於大島上的名駒海岸。平緩的海面、小小的港口與遠方島影,成為兩人反覆回到的風景,也承接了不同時期的心事。沿著沙灘與堤防能夠眺望對岸燈火通明的今治市,更是在夏季煙火大會時絕佳的欣賞景點。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地點:愛媛縣今治市吉海町名駒一帶,導航可設「民宿名駒」(吉海町名駒155-3)。

椋名海岸

電影中兩人騎自行車、開車沿海移動的畫面,則是在大島的椋名海岸拍攝。沿岸道路一側是島嶼生活,另一側則向海敞開,來島海峽大橋橫跨水面,串起遠近不同的島影。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地點:愛媛縣今治市吉海町椋名

Cafe Shozan

劇中瞳子所經營的咖啡館兼藝廊「YU-NAGI」,實際拍攝於大島海邊的「Cafe Shozan」。溫暖木質調風格,透過大片窗戶與戶外露台連向海面,讓瀨戶內海成為空間中最自然的風景。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地址:愛媛縣今治市吉海町福田119
營業時間:10:00–16:00,週二、三、四公休,不接受預約。
IG@cafe_shozan

友浦サイト

同樣與瞳子有關的另一處場景,則是作為她住家登場的「友浦サイト」。這間沿著檸檬通道路段而建的咖啡餐廳,被柑橘園與綠意包圍,紅色屋頂、草地與露台,帶出海島住家的樸實氣息。枝條交織的入口拱門仍保留拍攝時的面貌,室內則結合木質家具與復古陳設,旅人可以在此喝杯柑橘果汁,從另一個角度感受電影裡的生活風景。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地址:愛媛縣今治市宮窪町友浦664-2
營業時間:週三至週日12:00–16:00,週一、二及不定期公休。
IG@tomourasite

LAWSON 今治大三島町宮浦店

位於大三島的這間 LAWSON,是櫂與曉海下公車後分享冰棒的取景地,將便利商店前短暫停留的時間,變成兩人相處的青春記憶。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地址:愛媛縣今治市大三島町宮浦5112-1

純喫茶Apony

位於今治市街建築二樓的純喫茶Apony,是片中曉海與櫂的母親談話的場所。復古招牌、酒紅色沙發與船舵裝飾,勾勒出港町喫茶店的獨特氣氛,店家供應法蘭絨濾布手沖咖啡、維也納咖啡與蜂蜜吐司,影迷可以在追尋電影場景之餘,坐下感受老派喫茶店的悠閒時光。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圖片來源: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地址:愛媛縣今治市共榮町2丁目2-58 共榮町大樓2樓
營業時間:10:00–19:00,週三、每月第一及第三個週二、年末年初公休。

資料來源|車庫娛樂、汝、星のごとく電影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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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巴爾達 Kyle BALDA
凱爾巴爾達 Kyle BALDA

4位名導將出席映後講堂!

四位名導除了應邀於「金馬電影大師課」與電影人分享,影展也特別選映各自代表作,包括奉俊昊的《駭人怪物》、《非常母親》,三谷幸喜編劇名作《笑之大學》,戴倫艾洛諾夫斯基的《死亡密碼》、《黑天鵝》,以及凱爾巴爾達的《綿羊偵探團》。他們也將會出席映後講堂和觀眾交流。

2026「金馬電影大師課」與「金馬電影工作坊」系列課程將於11月14日至21日期間在臺北文創大樓文創會所舉行,歡迎電影工作者、影視從業人員、影視科系學生報名參加,10月14日下午一點起將於官網活動頁面開放報名。更多消息請密切關注金馬官網、臉書粉絲頁及Instagram,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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