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的料理被低估了!屏東禮納里好茶部落如何傳承「世界最完整的小米文化」

走進禮納里好茶部落 傳承耆老們的飲食記憶

從屏東市區出發,約莫半小時車程後,便來到了山林環抱的「禮納里部落」。這個在八年前還不存在的部落,是莫拉克風災之後,由世界展望會援建的永久屋基地,聚集了好茶、大社和瑪家村三個原住民部落,從此成了魯凱和排灣族人們新的安身之所。

 

風災摧毀了山上的家,命運卻將族人帶到這塊應許之地。一幢幢歐風木屋揉合了黝黑石板和彩繪圖騰,成了新式的原住民家屋,取名「禮納里」,意思就是「我們一起走,大家一起往那兒去的地方」。在這塊南方美地,族人們積極尋找重生力量,發展原鄉特色遊程,因風災回鄉的年輕人,也讓部落飲食文化傳承,展開了新的篇章。

 

由部落媽媽守護的小米文化

要探尋部落的飲食文化,首先得從小米開始。自古以來,小米即為原住民的重要主食之一,神聖且具有靈性,從播種到收割都要舉行各式祭儀,安撫小米精靈。禮納里的好茶部落,源自北大武山的舊好茶部落,那裡是魯凱族的發源地,因此好茶部落至今仍保有最古老的小米文化,擁有高達四十多種的小米品種。但在這裡,保存小米的人不是科學家,而是有傳統智慧的部落媽媽。

 

「Saabaw !」一聲響亮的招呼,Dakanau 站在自家庭院裡,用魯凱族語向來訪的我們表達歡迎,因為娶了頭目的表姊,所以在部落裡人人都喊他「姊夫」。Dakanau 的媽媽就是種小米的好手,今年還拿到了「神農獎」,這是收穫的產量和種類都極為豐富的最高肯定。

 

部落媽媽不僅會保留自己的種子,還有獨家栽培法,「她有秘密的種植方式,連我都不能說!」Dakanau 笑著說。我們爬上二樓,來到存放小米的房間,小小空間懸掛十多種小米品種,一束束結實纍纍的米穗,因品種差異而有不同顏色,深深淺淺的白黃紅褐,交織成斑斕色彩。

 

Dakanau 的媽媽指著一串串小米,用流利母語介紹每樣小米的名字。有的糯性高,適合拿來做魯凱族傳統的小米糕「阿拜」;有的煮來顆粒蓬鬆分明,適合做小米粥,有的則拿來釀小米酒。每樣小米在部落媽媽眼中,全都擁有獨一無二的姿態。

 

Daknau 說,小米除了是部落主食,在慶典、婚禮、小孩出生,甚至是重要貴賓遠道而來,也都少不了用小米製作的傳統食物,「我們的生命從出生到死亡,全都跟小米有關,在所有重要的日子都可以看到小米的身影。」在部落裡,小米育種不是高深的科學實驗,而是依循生命歷程的日常耕作,家家戶戶的倉庫,就是最天然的「小米博物館」。

 

「在台灣七千多種植物裡,唯一有祭祀儀式的只有小米, 從耕種、品種到祭祀的文化意涵,台灣的小米文化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專研小米二十多年的植物專家林志忠說。

 

但這樣的豐富文化卻面臨消逝危機。部落長者們雖然嫻熟種植技術,卻越來越難找到願意接手農耕的下一代,台灣的小米田從日據時代的兩萬公頃,如今只剩兩百多公頃,品種也從兩百多種銳減至六、七十種,「小米不只關係著飲食,也關係著部落的生活方式,沒有小米,背後的部落文化也消失了,」林志忠說。

 

因此,林志忠發起「小米正名運動」,一面說服部落復育小米品種,同時讓營養價值高的小米,轉往生技發展,提升年輕人的種植意願;一面期望從立法著手,將台灣的小米文化推向聯合國的文化遺產。

 

頭目兒子回鄉 推行飲食復興運動

小米的傳承不只靠栽種,更要透過飲食活化。離開Daknau 的家,我們來到部落裡的無菜單餐廳「魯魯灣luluwan」,在這裡能體驗親手製作魯凱族最經典的傳統美食「阿拜」和「吉拿福」,以及享用經過轉譯的部落料理。

 

在部落媽媽指導下,我們將小米麵糰包入豬肉,再揉成圓形,這就是魯凱族傳統的小米糕「阿拜」。接著再拿起一片假酸漿葉,包入沾著芋頭粉的豬肉塊,最後綑綁成細條狀,就完成了小米粽「吉拿福」。

 

我們手裡一邊忙碌著,一邊聽著部落媽媽Zulu Zulu 的回憶。以前部落要吃到豬肉並不容易,因此每當吃到阿拜和吉拿福時,都伴隨著期待和開心的感覺。這樣一群人圍在一起製作的場景,也好似傳統部落的翻版,族人們互相幫忙,共享共食。坐在祖靈柱旁的餐桌上,在一道道料理間,我們開始認識魯魯灣的故事。

 

魯魯灣的經營者Balu,是好茶部落頭目的兒子,從小因為父母工作關係,當了三十六年台北人,直到莫拉克風災後,才回到重建的部落。Balu 曾在台北飯店擔任管理職,跟大廚學了點功夫菜,當時風災才剛發生,部落裡的氣氛有些沉重,他希望能用自己做菜的方式讓部落人享用,也希望打造一個讓族人交流情感的地方,兩年前,以家族名稱命名的魯魯灣,正式在部落開張。

 

和部落裡許多年輕人一樣,以前Balu只有重要節慶才會回來,因此剛回部落時,對部落的一切都很陌生。他常看到部落媽媽在路上曬小米、紅藜和芋頭乾,這個場景引起他的好奇,「我開始訪問十多位老人家,認識傳統食材,那是我從小到大都很少知道的文化故事。」

 

飲食是個線索,重新牽起他和部落血濃於水的關係。半年前,Balu 提出「傳統食物新煮藝復興運動」,以傳統部落食材結合新式的烹煮手法,從廚房裡端出一道道經過轉譯的原住民料理。他用飲食為媒介,希望讓更多部落年輕人和外來旅人認識魯凱族的文化故事。

 

以傳統部落文化為根打造新式原民料理

Balu 許多菜譜靈感都從部落傳統而來。比如有道「三色地蔬」,以黝黑石板為盤,襯著黃色地瓜、紫色山藥和白色芋頭,再淋上香濃芝麻沾醬。以前族人上山時,就是將這些作物煮熟後切成小塊,鋪在石板或樹葉上,再將花生磨碎,沾著食用,既不用油,也沒有調味料,「第一次聽到老人家說時,我在心裡哇了一聲,我覺得有種裸食的時尚感,既原味簡單,又能呈現以前的生活方式,我就仿造那個想法來做,」Balu 笑著說。

 

而部落裡另一個特殊的傳統食物「芋頭乾」,是將新鮮山芋烘烤成乾,吃來有特殊的咬勁香氣,可以延長保存期限,也能作為上山打獵時的乾糧。但芋頭乾製作費時,小小一顆得要烘烤兩到三天,「我覺得這是好難得的食物,但不太容易被運用在料理上。」後來Balu 發現,芋頭乾再經烘烤後,焦香更為迷人,帶有核桃或咖啡的風味,於是他將芋頭乾碎片灑在披薩和冰淇淋上,打造創意的芋頭乾料理。

 

今年,Balu 還在魯魯灣展開了為期三個月的課程,請部落耆老們教授年輕人做傳統食物,每次都吸引十多人參與。「因為常常訪問老人家,把老人家的話做翻譯整理,讓有興趣的人知道,我後來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做文化翻譯的工作,」Balu 笑著說。

 

最終Balu 希望能透過這樣的復興運動,翻轉原住民料理的印象跟地位。有別於常見的山林野菜、烤肉快炒,「不管在味道上,或食材文化的價值上,我覺得原住民料理都被低略了,好像為了產生利潤,在消費自己的文化。我期待可以從飲食延伸到部落背後的故事,才能真正傳承飲食文化。」未來他還希望聯合部落的餐飲店家們,一起打造傳統飲食教育的推廣平台。

 

看著桌上一道道原住民料理,在入口的同時,也吃進了部落傳承數百年的生活智慧。這些食材不僅是理解部落文化的橋樑,更隱含著對土地、耕作和人文精神的深刻意涵。


Text/陳怡如

Photo/張藝霖、Ba Lu

圖片提供/luluwan•魯魯灣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17《La Vie》雜誌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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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中山巷弄的療癒角落,object taipei store 與韓系插畫選品陪伴休息日裡的獨處時光

台北中山區向來是適合散策的街區之一,巷弄裡咖啡館、選物店與小型藝文空間交錯,總是能輕易讓人在不經意的轉角間找到屬於自己的療癒小角落。

在節奏快速的城市裡,替自己在休息日裡安排一趟出走,有時只是放慢腳步走逛、漫無目的地在城市穿梭,卻總能讓心情在日常風景裡重新變得柔軟。來自韓國首爾的文創選物品牌 object 去年進駐台北後,於中山開設的 object taipei store,正是一處適合在休日慢慢逛、慢慢挑選的小店,集結多位韓國人氣插畫創作者與角色小物,讓獨處的每個靈魂都能被溫柔陪伴。

(圖片提供:ob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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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創作者與日常生活相遇

創立於 2013 年的 object,長年致力於打造讓創作者被看見的平台。透過策展式選品、內容製作與展覽企劃,object 在韓國文創圈建立起獨特的文化定位,透過使用、搭配與再創作,參與作品的延伸,並逐漸形成一種「消費者共創」的創作生態。

2025 object 首度在台北設立常設據點,除了展示多位韓國創作者的作品,也讓台灣觀眾能第一時間接觸韓國文創潮流。店內空間明亮而簡潔,從角色吊飾、布織配件到生活小物,每一件作品都像是一段小小故事。object 相信,每件設計都是創作者投注心力的成果,而當人們在選購與使用的過程中理解這些創作背景,日常物件便不只是商品,而是與創作者建立連結的媒介。

(圖片提供:ob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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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同的 IP 角色陪伴你的休息日

走進 object taipei store(中山),像是在閱讀不同創作者的情緒日記,眾多韓國創作品牌中,最具人氣的熱賣商品NO FACE,讓消費者以各自的想像力,構築出獨特的角色宇宙;崔高興娃娃、Naive Garden吊飾及hozumi娃娃吊飾,則以不同角色為媒介,回應與陪伴日常生活片刻。挑選適合自己的娃娃小物,逐漸成為現代人表達生活情感的鏡像,過程也是一種獨處安靜而溫柔的儀式。

(圖片提供:ob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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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obyobyo 的靈感來自海邊散步時聽見的海浪聲,「표뵤뵤」這個輕盈的擬聲詞,成為品牌名稱,也象徵創作者希望保留那一瞬間的平靜感,品牌的創作核心圍繞「外出」與「生活重量」,希望人們在日復一日的通勤與移動之中,也能像散步般輕鬆。

在製作方式上,pyobyobyo 多以手工製作為主,從設計、製作到完成,創作者能親自參與每一個細節;在這樣的創作脈絡之下,pyobyobyo最讓人熟知的商品NO FACE 誕生了!不指向任何特定情緒、身份或表情,而是刻意保留空白,NO FACE 是一個沒有五官的角色,讓觀看的人可以投射自己的狀態與心情。透過不同的 wappen、配件與商品形式,每個人都能打造屬於自己的 NO FACE,成為一個可以被自由理解、自由使用的存在,也能自然地融入每個創作者的生活,成為安靜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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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崔高興則以更直接的方式回應情緒。品牌名稱源自韓文「苦心」,創作者將煩惱與思考轉化為帶著幽默感的插畫語言。角色們表情簡單、動作直率,搭配看似直白卻一語道破的文字,像是在替人把心裡的 OS 說出來。那些不一定勵志、卻非常真實的句子,正因貼近生活而令人會心一笑。店內的小動物吊飾同樣可以自由搭配布章與文字,讓每個人依照當下的心情拼貼出屬於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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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ive Garden 由兩位韓國創作者共同成立,品牌從生活觀察與好奇心出發,創造出一系列奇想角色。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嚴肅規則:章魚燒可以變成奇異鳥,甜甜圈與鴨嘴獸也能同時出現在吊飾上。看似荒誕的組合,卻因為精細的手作質感與幽默設計而顯得格外療癒。其中引發社群討論的「章魚燒奇異鳥吊飾」,更成為不少收藏者必收的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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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zumi 的創作則回到更日常的情感。品牌名稱源自韓文「口袋」,象徵那些被隨身攜帶的小東西——或許不大,卻總是陪伴著人。由插畫家與布料設計師共同創立的 hozumi,將角色插畫與布料工藝結合,創造出柔軟而溫暖的作品。品牌代表角色 Sayho 沒有過於鮮明的設定,而是保留模糊空間,讓使用者在長時間的陪伴中慢慢賦予它意義。可自由搭配布章的娃娃吊飾,也讓每件作品都能延伸出不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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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裡找到一段屬於自己的慢時間

object Taipei store,挑選一件小物往往不只是購物,而是一段慢慢觀察與感受生活的過程,當人們在角色之間猶豫、在吊飾與布章之間搭配時,也在思考自己當下的心情與生活節奏。未來 object 將持續與韓國、台灣創作者合作,showroom店也將跟著當期創作者內容進行快閃,不同文化與創作語言的碰撞,讓一間選物店更像是一個持續生成靈感的小型創作場域。

(圖片提供:ob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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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個人的休日並不需要太多計畫——在巷弄裡散步,隨意走進一間充滿角色與故事的小店,為自己挑選一個剛好能陪伴當下心情的小物,那樣獨處的午後,就已足夠療癒身心。

阿里山森林遊樂區兩大主題展館啟用!走入林業故事館與山野創作館,重新認識阿里山的多重面貌

阿里山森林遊樂區兩大主題展館啟用!走入林業故事館、山野創作館,重新認識阿里山的多重面貌

位於阿里山森林遊樂區的「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與「山記・畫 A-lí-shan|山野創作館」兩處主題展館正式啟用,原「臺灣一葉蘭生態故事館」與「阿里山山椒魚故事館」歷經10年常設展退場後,透過全新策展內容與展示設計,從林業歷史、山林文化到文學藝術,帶領遊客重新認識阿里山在人與自然關係中的多重面貌。

位於阿里山森林遊樂區的「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與「山記・畫 A-lí-shan|山野創作館」兩處主題展館正式啟用。(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位於阿里山森林遊樂區的「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與「山記・畫 A-lí-shan|山野創作館」兩處主題展館正式啟用。(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歷經兩年規劃的「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山記・畫 A-lí-shan|山野創作館」,由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嘉義分署委託宜東文化創意有限公司攜手工二建築團隊擔任主創設計。本次展示空間的更新核心思考並非單純翻新展館,而是結合內容,並透過空間語彙「錨定歷史現場」,讓建築本身成為承載林業記憶的構築體。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運用舊伐木工作站,帶領觀眾理解林業產業與制度的形成(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運用舊伐木工作站,帶領觀眾理解林業產業與制度的形成。(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走進林業故事館,重現百年林業現場

林業故事館的設計,從入口便建立歷史的時間感。橫陳於館前的原木保留樹皮與自然質地,堆置方式模擬林場中剛伐下木材的樣態。透過隱藏式金屬支撐架,使木材懸空通風保存,在粗獷外觀之下維持結構精準。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入口倒木彷彿剛從林場運下。(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入口倒木彷彿剛從林場運下。(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入口(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入口(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進入第一展區,展示板以鋼索與金屬構件懸吊於空間之中。呼應百年來阿里山林業所依賴的運材索道與鐵道系統,而其鋼索同時也象徵工業力量與技術革新,木板則承載歷史文本與圖像資料。觀者在鋼索線條所引導的動線中移動,彷彿沿著運材軌跡回望林業發展的脈絡。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以鋼索與金屬構件懸吊,呼應百年來阿里山林業所依賴的運材索道與鐵道系統。(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以鋼索與金屬構件懸吊,呼應百年來阿里山林業所依賴的運材索道與鐵道系統。(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第二展區則轉為厚實的木構量體。以積材與堆疊手法建構包覆式空間,選用不同材種形成紋理差異,使觀者進入一個被木材環繞的場域,藉由空間呼應內容,強調森林作為資源與生態系統的基礎結構,亦以空間的重量感,對應林業制度與森林管理的長期累積。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從林業發展的制度與技術,使阿里山的百年記憶得以重新被閱讀。(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從林業發展的制度與技術,使阿里山的百年記憶得以重新被閱讀。(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以互動體驗林業管理制度,理解過往至今如何管理林務。(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以互動體驗林業管理制度,理解過往至今如何管理林務。(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在最終的第三展區,巨大的倒木成為核心裝置,金屬展示平台從原木本體延伸而出。象徵木材從自然資源轉化為現代器物的過程。金屬的冷冽線條與原木的有機形態形成對比,卻在結構上彼此依存,回應展覽所談及的國產材應用與當代木構設計發展。空間語彙與展示內容在此交會,構成產業轉型的隱喻。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以倒木象徵木材從自然資源轉化為生活器物,展示國產材在當代生活中的應用樣貌。(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以倒木象徵木材從自然資源轉化為生活器物,展示國產材在當代生活中的應用樣貌。(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透過包覆的木構空間,引導觀者理解生態林與經濟林的差異。(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透過包覆的木構空間,引導觀者理解生態林與經濟林的差異。(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引導觀眾理解當代森林經營如何在保育與利用之間尋找平衡。(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引導觀眾理解當代森林經營如何在保育與利用之間尋找平衡。(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步入山野創作館,讓山林開啟文學與藝術對話

相較於林業故事館著重產業與制度的歷史梳理,山野創作館則聚焦於文化層面的回應。空間設計靈感來自森林中的「樹冠羞避(Crown Shyness)」現象,樹木之間彼此保留距離,卻共同形成林冠層。設計團隊以不規則牆面與錯動構面轉化此自然秩序,使展場打破傳統方盒式展示格局。動線在開闊與收束之間變化,觀者在轉折中逐步閱讀作品,觀看方式因空間而改變。

「山記・畫 A-lí-san|山野創作館」空間設計靈感來自「樹冠羞避(Crown Shyness)」現象,樹木之間彼此保留距離,卻共同形成林冠層。(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山記・畫 A-lí-san|山野創作館」空間設計靈感來自「樹冠羞避(Crown Shyness)」現象,樹木之間彼此保留距離,卻共同形成林冠層。(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山記・畫 A-lí-san|山野創作館」以不規則構面與流動動線打破傳統展場框架。(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山記・畫 A-lí-san|山野創作館」以不規則構面與流動動線打破傳統展場框架。(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在此展示場域中,鄒族戰祭(Mayasvi)中的歷史頌與青年頌錄音於空間內播放,聲音隨著牆面轉折流動,使族群記憶成為空間的一部分;青年攝影師黃煌智、林軒朗以紀實影像記錄祭儀傳承的當代樣貌,將族群文化置於現實生活的脈絡之中。藝術家王妤璇以粟女神神話為靈感的繪畫,被置於錯動的構面之間,讓神話敘事與當代視覺語彙並存。

現場播放鄒族戰祭(Mayasvi)中的歷史頌與青年頌錄音;也透過青年攝影師黃煌智、林軒朗的紀錄,凝結祭儀傳承的當代面貌。(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現場播放鄒族戰祭(Mayasvi)中的歷史頌與青年頌錄音;也透過青年攝影師黃煌智、林軒朗的紀錄,凝結祭儀傳承的當代面貌。(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藝術家HOM徐至宏以陶藝回應高一生〈杜鵑山〉的創作精神,使歷史文本透過材料轉化延續。詩人吳晟〈樹靈塔——阿里山上〉的詩作亦納入展示動線,其子吳志寧改編的音樂作品融入木作樂器與弦樂編制,於展場中播放。透過文學與音樂的轉化,喚起觀者對自然的傾聽與省思。

藝術家HOM徐至宏以陶藝回應高一生獄中創作〈杜鵑山〉,讓歷史的創作精神在另一種媒材中延續。(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藝術家HOM徐至宏以陶藝回應高一生獄中創作〈杜鵑山〉,讓歷史的創作精神在另一種媒材中延續。(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本次兩館的重新規劃與開放,嘗試將空間與其語彙從「展示容器」轉化為「敘事工具」。林業故事館透過金屬構件、積材構築與材質對比,使林業產業的制度與技術發展被具體化;山野創作館則以流動動線與聲音設計,讓族群記憶與當代創作在空間中交會。在阿里山這樣一處同時承載自然景觀與產業歷史的場域中,兩館的完成,使林業從單一產業記憶延伸至文化層次,也讓空間本身成為理解山林歷史的媒介。

歷經兩年規劃,「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與「山記・畫 A-lí-san|山野創作館」於3月開放。(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歷經兩年規劃,「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與「山記・畫 A-lí-san|山野創作館」於3月開放。(圖片提供:宜東文化、攝影:黃覺深)

「森記・事 Forest Era|林業故事館」、「山記・畫 A-lí-shan|山野創作館」
展覽日期|2026 年 3月 3 日起 
展覽地點|阿里山森林遊樂區內 

更多資訊可至官網查詢

資料提供|宜東文化、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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