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建築師、會計師...全是印度人?靠燃燒外籍勞工生命打造的黃金之城杜拜!

醫師、建築師、會計師...全是印度人?靠燃燒外籍勞工生命打造的黃金之城杜拜!

印度孕育的子民組成了杜拜最大、最重要的民族團體。多達一百九十萬名印度人住在阿聯——本國國民大約一百萬人,印度人將近兩倍,大約有一半住在杜拜,人數超過本國國民,比例大約是七比一。

 

印度供應了杜拜大部分的人才:幫杜拜的帳簿核對金額的會計師、為杜拜設計建築的建築師、處理數據的財務長,很多都是印度人;手持手術刀和接生的是印度醫師;印度銀行家和經紀人在計算現金和管理投資組合。印度人擁有一萬一千家阿聯的企業,超過本國國民以外的任何團體。從一九四〇年代開始,他們就控制了一大部分杜拜的零售業。

 

印度也供應了阿聯一百五十萬建築工人中最大的部分。他們的肌肉就是讓杜拜從沙子裡升起的槓桿。

 

「英雄」這個字最近被人用得太浮濫,尤其是在美國。但是這些勞工是世界各地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些人。他們在艱困而危險的情境中辛苦工作不是為了個人的利益。他們像苦行僧一樣,住在號稱以炫富為品牌的城市裡。他們從雇主身上榨出來一點點現金就立刻匯回家。至少對他們的家人來說,他們是英雄。

 

杜拜並沒有善待這些人、沒有讚揚過他們。他們建築的壯舉不代表他們就能分享到工程所產生的財富。杜拜反而是把他們藏得讓人看不見。大多數的人都在沙漠中生活拮据的勞工營裡吃飯睡覺,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犧牲了許多才蓋起來的天際線。

 

建設杜拜的勞工不只是印度人。他們來自巴基斯坦、尼泊爾、孟加拉、中國、斯里蘭卡、北韓和一些其他的地方。就他們家鄉的市場來衡量的話,他們賺來的薪水只剛好夠慫恿一個男人拋妻棄子,在全世界最酷熱的地方一週辛苦工作六十小時。

 

「他們就像蠟燭,燃燒融化只為了照亮別人。」夏姆舒頓說,他是個處理杜拜印度工人財務問題的顧問。「愛變成了給他們家人的錢。他們說:『我的人生完了。就讓他們過得舒服吧。』」

 

墜落而死

建築工作很危險。尤其是在杜拜。這座城市有六千處工地,卻只有十六位督察員。這樣是把很重的安全預防工作都留給各個公司。標準從合理到忽視都有,反映出承包商祖國的作法。

 

每年都有數百位工人死於工作崗位上,但是確切的數字不清楚。二〇〇四年,《建築週刊》(Construction Week)雜誌報導有八百八十名工人死在阿聯,大多數都在杜拜。杜拜政府則報告,當年度只有三十四起工地死亡案件。

 

有位工地安全訓練員告訴我,二〇〇七年在阿聯大約有八百名工人墜落而死,超過美國的兩倍。他說墜落是這座城市最主要的職場殺手。阿聯發生的墜落死亡中,有百分之六十的受害人還是有穿戴安全背帶。這些勞工是因為懸吊在繩索上而死。這位安全專家要求不要引述他的姓名,他說杜拜的救援服務並不熟練、速度也不夠快,在被吊掛著的人死於所謂的「懸吊性創傷」(suspension trauma)之前來不及救他們。血液會淤積在他們的腿部,讓氧到不了大腦。他們失去意識,不到一個小時就會死亡。在十字架上殺死耶穌的就是這種狀況。

 

勞工自己也有缺乏訓練的狀況。建造摩天大樓的人大多來自印度最貧窮的角落裡種田的農村,這些地方從事的大多是養羊種稻。「在這裡,悲哀的是勞工是消耗品。」這位專家說。「這些人真的沒有技術,他們會碰上真的很愚蠢的意外。」

 

印度勞工的另一個問題是腎衰竭。在杜拜的高溫下工作已經夠折磨了,可是工人喝的水又不夠,他們的腎臟就承擔了後果。馬修引述的一份調查提到:從波斯灣回到喀拉拉邦的人有百分之七十回家時都有腎臟問題。腎衰竭在摩天大樓的工作人員身上尤其常見,因為廁所遠在地面層。這些在高樓層辛苦工作的人不想花時間一路走下去尿尿,所以他們喝的水都不夠。

 

為愛勞苦

馬修(C. P. Mathew)是社工,處理被杜拜虐待拋棄的人。他為一個叫「愛之谷」(Valley of Love)的慈善團體當志工。這個單位的資金並不充裕。他的辦公室位於杜拜藍領階級住的古塞爾亞(Al Ghusais)社區裡,一棟骯髒的商業大樓三樓,在一間叫做「大眾餐飲」(Public Cook)的餐廳樓上。

 

馬修這個男人有張娃娃臉,還有神父似的安詳神情,他坐在玻璃桌面的桌子前,上面有台筆記型電腦。他捲動過一連串的照片,訴說每個人的故事。

 

咔嗒!這張臉是個恍惚的男人。他茫然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下巴開開的,嘴角有一小片唾沫。一條塑膠管穿過他脖子上的洞。「他是植物人了。」馬修說。「他的公司不合作,所以我們會代表家屬控告他們。」

 

「我有一堆這種東西。」他說。

 

這個人的名字叫巴瓦拉 ‧ 穆拉 ‧ 藍姆(Bhawarlal Mulla Ram)。他五十歲,在杜拜一間名叫太陽工程(Sun Engeineering)的建設公司當石工。二〇〇七年一月,他正在幫忙一座兩層樓高的混凝土板灌漿,當時把混凝土板撐高的支撐架突然崩塌,另一個人當場死亡,但是巴瓦拉活了下來——算是吧。他的傷勢包括了嚴重的腦部損傷。

 

我在神經科長期病房找到巴拉瓦的時候,他已經在拉希德醫院(Rashid Hospital)躺了將近兩年。病房裡塞了十幾個扭曲變形的人,幾乎所有人的喉嚨或鼻子都伸出了餵食管、床邊懸掛著尿袋。病患中只有一位能說話,而且只能講點含糊不清的字。這些人本來都是健康的,卻在建設杜拜的時候不是被車撞就是受了傷。除了兩位之外都是印度人。

 

巴拉瓦在他的病床上看起來並不舒服。他躺臥著,頭轉向牆壁,正在喘氣。汗水蓋滿了他的臉頰,讓他的頭髮糾結在一起。他的眼睛快速地移動著。他似乎處於無盡的壓力之中。「哈囉,巴拉瓦。」我說。他握緊拳頭,屈起手腕,兩隻手臂緊緊地壓在胸口,護士還得用毛巾把手臂包起來。他的嘴裡時而就會冒出一陣汩汩聲。

 

馬修拿出巴拉瓦在印度拉加斯坦(Rajasthan)的家人照片。這是他的妻子、祖母、母親,每個人都是哀傷的表情,穿著色彩鮮豔的紗麗(sari,印度女性傳統服裝),坐在滿是塵土的院子裡一棟水泥小屋前。巴拉瓦十幾歲的兒子站在一旁,穿著襯衫和長褲。因為父親不再寄支票回來,所以這個男孩已經輟學去工作了。

 

這家人太窮了,沒辦法提供他餘生所需的長期照護。馬修說,如果有錢可以支持的話,送他回家會是有價值的。家人的親情有時候會幫人脫離昏迷。但是對這個重傷的石工或是他的家人,太陽工程什麼都沒給。

 

「他們沒有人寄錢,沒有人養家了。」馬修說。

「公司什麼都拒絕付嗎?」我問。

「沒有法律。」馬修解釋。「沒有人可以逼他們付一塊迪拉姆。」

 

他就這樣陷在神經科病房裡。太陽工程的人事經理伊斯瑪意爾(T. V Ismayil),告訴我太陽工程沒有給家人殘障給付,以補償他們失去了養家活口的人。伊斯瑪意爾說,公司所能提供的有其限制。他會同意付六千美元讓他在印度治療,但他覺得巴瓦拉在杜拜比較好,在這裡公司的醫療保險可以付他的醫藥費。「我們沒辦法拿錢給他的妻兒。我們不知道誰是他的合法繼承人。」伊斯瑪意爾說。「公司沒辦法負責一家人全部的生活。」

 

馬修說,他被迫只能到太陽工程在索納普的勞工營去向巴瓦拉的同事募款,而這些是杜拜最貧困的一群人。

 

本文出自La Vie出版《黃金之城,杜拜》,更多關於黃金之城的神秘文化與現代化過程都在《黃金之城,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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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並快樂著」,創意工作者最常給自我狀態下的註解前3名肯定有這句。《穿著Prada的惡魔》第二部開拍,既以時尚產業為主軸,造型方面的極高關注度自不在話下,但同時間,那份逐夢過程裡的滿血沸騰,卻不僅僅與特定行業從業者共情,更是這部電影20年來始終耀眼的核心。續作上映前,本文筆記首集10件必知之事——邊為舊朋友重溫美好回憶,邊迎接新朋友們掉進閃閃發光的時尚宇宙。

原文發布:2025.08.03;內容更新:2026.02.02

《穿著Prada的惡魔2》驚喜釋出正式預告,米蘭達、小安、艾蜜莉、奈傑爾等經典角色全員回歸亮相,與全球影迷相約2026年5月1日戲院見!

《穿著Prada的惡魔2》最新預告(2026)

《穿著Prada的惡魔2》首發預告(2025)

 

隨便一問現正處於30、40歲這一代的時尚編輯或時尚迷,時尚的第一課是什麼?

A:《穿著Prada的惡魔》、Vogue、安娜溫圖。

(Just Kidding)

 

然而也並不全然是玩笑,2006年跟著「俗包」小安勇闖美國版Vogue辦公室的時尚歷險記,不知道讓多少女孩從此心生嚮往,甚至真的一頭栽進這個產業。

如今,20年、相當於40個季度的服裝更迭晃眼而過,隨《穿著Prada的惡魔2》開拍,堪稱近年最大回憶殺向全球無數小安席捲而來,更憑一波波路透圖全面攻佔原來對時尚無感的大眾社群。拍攝重地紐約街邊,每天蹲滿狗仔和影迷,用不同角度為全世界即時轉播最新流行——除「本色」品牌Prada外,Dior、Valentino、Jacquemus、Jean Paul Gaultier⋯⋯陸續被點名,從服裝包款到鞋履和飾品,各精品大牌無不在這「伸展台」上好好露一手,(拼一把完美行銷)。

曾經的「俗包」小安如今可是大家每天的時尚焦點,該角色飾演者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日前在紐約街頭被捕捉到搭配Valentino Garavani Nellcôte包款拍攝中。(圖片提供:Valentino)
曾經的「俗包」小安如今可是大家每天的時尚焦點,該角色飾演者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日前在紐約街頭被捕捉到搭配Valentino Garavani Nellcôte包款拍攝中。(圖片提供:Valentino)
▼ 安海瑟薇個人社群同步曬出數套角色造型,圖中她身著來自Jean Paul Gaultier的背心式西裝,示範俐落幹練的都會感穿搭。
▼ 紐約時裝週(NYFW)官方亦曝光其以一襲Gabriela Hearst拼色洋裝入鏡《穿著Prada的惡魔2》,洋溢滿滿春夏度假風情。

「女魔頭」本人都讚好,娛樂度、商業性、職場成長議題全顧到

黑色幽默喜劇片《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以《Runway》雜誌社為場景講述連軸轉的時尚產業日常,事實上眾所周知主角「米蘭達」的角色原型無非就是國際時尚媒體第一把交椅《Vogue》美國版編輯總監安娜溫圖(Anna Wintour)。然在「女魔頭」形象深植人心的這些年間,安娜溫圖於自家影音問答、《大衛深夜秀》等知名節目上都不避諱談及《穿著Prada的惡魔》,更表示「它著實展現了付諸於編製雜誌的所有努力」是她喜歡這部電影的部分;數年後《Vogue》還曾「仿作」電影開場,推出安娜溫圖與主演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王見王的獨家訪談,可以說終極認證了此作的成功:本人非但沒生氣自己被影射,倒還覺得挺有意思——即便今日回看,遑論造型依舊是時髦頂標,在娛樂度、商業性乃至「職場成長」大題上亦皆拿捏得恰到好處,不犯說教之嫌,單純藉兩位女性之口表達截然不同的人生觀,因此兼得多面向的共感與共情。

2025年,安娜溫圖甫卸任美國版《Vogue》編輯總監之際(註),該片製作公司二十世紀影業(20th Century Studios)重磅宣布續集於2026年5月1日以原班人馬回歸大銀幕;縱使時機點應非刻意為之,卻讓人愈發期待此部「偽傳記」(故事改編自安娜溫圖前助理Lauren Weisberger所撰之同名小說)將如何持續勾勒並永留溫圖女士領軍時尚媒體數十年的堅定身影。

註:安娜溫圖已於2025年6月27日正式對外宣布卸任美國版《Vogue》編輯總監一職,並仍續任康泰納仕集團全球首席內容長及《Vogue》全球編輯總監,未來將專注全球內容方針的統籌管理,而不再負責美國版雜誌的事務性工作。

那麼,如果、要是、你從前對時尚一點都不感興趣以至於根本沒看過這所謂的「時尚經典」的話!接續前情,以下將概要式回顧劇情並交錯解析編導演各方面亮點,完整帶來《穿著Prada的惡魔》必知10件事,幫你無縫接軌續作電影。

《穿著Prada的惡魔》必知10件事

#01 從莫名其妙拿到的offer展開冒險

美國西北大學畢業的安迪(Andrea Andy Sachs,安海瑟薇飾)在校時是《西北日報》主編,畢業後搬到紐約生活並希望成為《The New Yorker》、《Vanity Fair》之類深度報導類刊物的記者(片頭呈現她過去寫的全是社會新聞);前往面試時尚雜誌《Runway》主編助理時不僅不知道傳奇人物米蘭達(Miranda Priestly,梅莉史翠普飾)是誰、壓根兒沒聽出前輩艾蜜莉(Emily Charlton,艾蜜莉布朗飾)對自己打扮不入流的嘲諷,甚至連米蘭達批她毫無時尚品味和概念時還能回懟「我不適合這裡,但我很聰明」,讓對方眼睛一亮。後雖順利錄取大家口中「成千上萬女孩搶破頭」的工作,本人實則抱持不會久待、只拿它當跳板的心情,誤打誤撞展開未曾設想的華麗冒險。

恰如角色所言,「我不是那些(會為此搶破頭的)女孩」,《穿著Prada的惡魔》有趣就有趣在於它以非夢寐以求不盲目崇拜的「違和」角度切入,反而能夠拉出一個清醒的觀點去真正描繪(正因不自知所以才)迷失自我的過程。

安迪起初因穿著打扮「太土」遭米蘭達嫌棄,後努力改變自己符合時尚標準,同時憑藉實力使其刮目相看。(圖片提供:Disney+)
安迪起初因穿著打扮「太土」遭米蘭達嫌棄,後努力改變自己符合時尚標準,同時憑藉實力使其刮目相看。(圖片提供:Disney+)

#02 藝術總監一語道破產業祕辛

被米蘭達洗臉了一陣子之後,安迪下定決心搏命一年、再帶著這條非常「管用」的履歷跳槽,也從穿著打扮上徹底改頭換面,逐漸步上工作正軌。有次和《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Nigel,史丹利圖奇飾)發牢騷表示自己已經快無法兼顧私人生活時,總監一句「等你的生活全化為烏有時,記得讓我知道;那表示是時候升職了。(Let me know when your whole life goes up in smoke. That means it’s time for a promotion.)」成經典。原著小說畢竟出自業內人之手,電影中諸多話語精闢到位,某種程度上可謂時尚業、媒體業到各類創意工作者的共同寫照;細究起來卻不完全只有貶義,亦包含著工作與生活在極高連結下的此消彼長——這處犧牲,那處便準備收成。

#03 痛並快樂著,創意工作者懂的都懂

承上所述,安迪「痛並快樂著」的生活狀態於是讓相關產業人士心有戚戚焉。《穿著Prada的惡魔》一部分的成功,或許也當為觀眾的自我映照和投射所造就。至於安迪究竟是否真的快樂過,這點人人看法有異,但客觀而言她充分享受其中的成就感是不爭的事實,她會笑著送朋友公關品、與人開心談論將去巴黎時裝週見到的大人物⋯⋯外在環境時刻變化,交雜的各種情緒難以摸清確也是人之常情。

#04 鍍金的社畜終究還是社畜

安迪的男友奈特(Nate Cooper,艾德葛納飾)在安迪初入《Runway》時便曾吐槽,「你只是去接電話、買咖啡,做那些需要穿晚禮服嗎?」縱然身處看似光鮮亮麗的產業,說到底大多還是日日奔忙的打工人,頂多能算鍍了一層縹緲金光的打工人。不過電影在這部分呈現上較有所美化,以安迪的經濟背景設定來說應無法日常穿戴那些服裝配件,奢華單品的出現偏向視覺美感考量。台詞部分則始終相當貼合,故事中段兩人爭吵時,安迪憤而指責男友始終認為時尚很愚蠢(或許也是她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男友冷回,「你以前會說這不過是份工作,會取笑《Runway》那些女孩,現在你已經成為她們其中之一。」讓安迪頓時啞口無言,也揭露了當局者迷的事實。

左起安迪、米蘭達、奈傑爾;《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嘴上刻薄,私下不但是幫助安迪改頭換面的溫柔前輩,亦是她在公司裡堪稱唯一的朋友。(圖片提供:Disney+)
左起安迪、米蘭達、奈傑爾;《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嘴上刻薄,私下不但是幫助安迪改頭換面的溫柔前輩,亦是她在公司裡堪稱唯一的朋友。(圖片提供:Disney+)

#05 角色們在《Runway》上班,觀眾們在看大型伸展台

中場休息讓我們一探除了編導演基本盤外的最大亮點——非那些彷如時尚秀場般的服裝設計莫屬。《穿著Prada的惡魔》造型上的吸睛鋪排不限於米蘭達、安迪、艾蜜莉等主角身上,整個《Runway》雜誌社內哪怕僅有數秒鏡頭的「路過同事」都時髦爆表,還特別找來現實生活中的超模吉賽兒邦臣(Gisele Bündchen)飾演時尚編輯,尤具說服力。同時也隨角色間的談話帶到時尚歷史、品牌和設計師科普,並點到為止地局部賦予其定位和評價。背後最大功臣、美國電影服裝設計師Patricia Field即憑藉此片和《慾望城市》兩代表作廣為人知,《穿著Prada的惡魔2》造型則改由當年的助理造型師Molly Rogers升格包辦。

#06 若為夢想故,愛情麵包皆可拋

最後安迪在和多年男友幾乎「玩完」之際急踩煞車,回到自己原來歸屬的生活。不過於此之前,她其實有過多次抉擇機會,包括被要求弄到《哈利波特》未出版手稿時曾想過辭職、酒會上結識的作家朋友曾主動提出要為她引薦到真正想去的刊物、米蘭達叫她「自己決定」是否願意(取代艾蜜莉)隨行前往巴黎時裝週等,安迪都半推半就地選擇留下、留在除了工作一無所有的處境裡;或許她確實不是那些做夢的女孩,但她同她們一樣,為了那份「我才不會被打敗」的信念感,逐漸扭曲了生活的形狀,也失去了父母、愛人和身邊朋友的理解。

#07 「第一助理」的際遇才是真實人生

遠早於安迪跟著米蘭達做事、好不容易熬成第一助理的「Miranda Girl」艾蜜莉,自始至終一廂情願認定自己是老闆心中的第一順位,從電影開頭就叨念著今年要去巴黎時裝週、重感冒時會「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地跟自己精神喊話,為工作在所不辭。下場卻是在時裝週前夕出車禍,一切化為泡影。(但就算沒出車禍她也已經被米蘭達的巴黎行除名)

電影走到這裡,選用了一個相對詼諧的手法詮釋艾蜜莉的車禍事故,愛馬仕絲巾滿天飛散,彷彿映照著當事人好氣、旁觀者又不免替她感到好笑(不值)的矛盾情境。人會有逼不得已依靠信念而活的時候,但不能忘記信念終究抗衡不了巨大外力,真實人生亦不存在「戰不死」的主角光環;從劇本意涵上來說,艾蜜莉作為安迪的對照組,深刻呈現出人生最殘酷、也是最常有的景況。

左起安迪、米蘭達、艾蜜莉;第一助理艾蜜莉集《Runway》女孩刻板形象於一身。(圖片提供:Disney+)
左起安迪、米蘭達、艾蜜莉;第一助理艾蜜莉集《Runway》女孩刻板形象於一身。(圖片提供:Disney+)

#08 原來巴黎什麼都沒有

劇中人物不斷談論的時尚之都巴黎,究竟有什麼讓人甘願赴湯蹈火?電影尾聲安迪真隨米蘭達來到巴黎參與所謂最重要的一週,觀眾亦隨安迪與作家好友在異地一夜纏綿後徹底迎來人間清醒時刻。當一切都好像趨於美夢成真之時,安迪意外撞見米蘭達即將二度離婚的脆弱面,又從作家好友口中得知集團決定換掉米蘭達、起用《Runway》法國版主編賈桂琳取而代之。好傻好天真的安迪急急忙忙想把消息預先告訴米蘭達,最終發現米蘭達才是那個真正坐在棋桌上的權力者,不惜犧牲多年工作夥伴兼好友也要先保住自己,擺了所有人一道。此事讓安迪看清了浮華背後只談利益、全無真情的人際網絡,於是親手破除幻夢,做出選擇:不成為米蘭達。

#09 靈魂不可賤賣

艾蜜莉車禍後曾和安迪說的一席話在電影全知視角下特別關鍵,「你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一點也不在乎這些東西,你只想當個記者。但承認吧,打從你穿上第一雙Jimmy Choo鞋的那天,你就已經賣掉了你的靈魂。」

安迪從巴黎返回紐約,脫下高跟鞋,重新穿上那些一點也不fancy的衣服,在面試新一份工作時收到極度米蘭達風格的推薦語,「她是我目前為止有過的助理中,令我最為的失望一個;而你要是不雇用她,你就是笨蛋。」靈魂有價,且非單一定價標準。全片收在安迪和米蘭達隔街相望,用各自的方式,無聲地為彼此祝福。

#10 你的人生你選擇,他的人生你無從置喙

所有的美好,不能說全部、但有80%甚至更多,追根究柢來自人的賦予,是人們親自賦予了那些「過於重要」的事物反過頭來擊倒自己的力量。有人惋惜安迪飛下枝頭,從鳳凰變回麻雀;也有人慨嘆聰明的女孩總算覺醒,重拾珍貴的本質——兩種解讀都正確,且恰為這部電影所傳遞的雙面意涵。《穿著Prada的惡魔》透過安迪、米蘭達兩位出色女性人生觀的差異和衝突,彰顯每一種境遇都是選擇題、而非是非題的核心旨意;每一個獨特的她們,都會繼續在不同世界放自己的光。

雖被叫「女魔頭」,米蘭達在工作上的魄力確也無人能及。(圖片提供:Disney+)
雖被叫「女魔頭」,米蘭達在工作上的魄力確也無人能及。(圖片提供:Disney+)

同場加映:《穿著Prada的惡魔2》劇情&造型看點

▍媒體生態改變,《Runway》如何應對?

如今媒體生態和首集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穿著Prada的惡魔2》據傳將奠基但不完全跟隨同作者創作於2013年的小說續集《Revenge Wears Prada: The Devil Returns》,而更聚焦紙媒式微的當代環境下,米蘭達如何帶領傳統雜誌《Runway》度過組織重整、數位轉型及廣告下滑等危機。同時,昔日的第一助理艾蜜莉將以品牌高管身分回歸復仇,與前老闆來一場時尚商戰。

造型師換人,角色穿搭能否再寫下一本時尚教科書?

造型上的進化也是眾所矚目焦點,其中尤具象徵意義的「高跟鞋」單品,倒是搶先一睹小安穿上Prada(惡魔則踩Jacquemus),因而頻頻有人笑稱穿著Prada惡魔這回不穿Prada了;艾蜜莉亦一甩過去愛慕虛榮的「拜金」形象,手拎Dior 2025大熱包款D-Journey,搖身成為真正的「多金」女——但之於這種視覺取勝的電影,路透畢竟還是見樹不見林啊,一切驚喜只待各位2026年春天進電影院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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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2025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入圍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原創劇本的《只是一場意外》,1月底於台灣上映!導演為伊朗籍的賈法.潘納希,這位達成金熊、金獅、金棕櫚3大影展大滿貫的名導,多次遭政府監禁。本片在無政府許可下完成拍攝,他汲取過去在獄中蒙眼受審的經歷,以「聽覺」塑造張力強悍的觀影體驗。

曾以《生命的圓圈》奪下威尼斯影展金獅獎、《計程人生》獲頒柏林影展金熊獎,伊朗導演賈法.潘納希(Jafar Panahi2025年帶來新作《只是一場意外》,再度斬獲坎城影展金棕櫚獎,讓他完成歐洲3大影展大滿貫的創舉。這部由伊朗、法國、盧森堡合拍的電影,也代表法國參加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並順利挺進最終5強入圍名單,還獲得最佳原創劇本提名。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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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層層堆疊的驚悚鬧劇

《只是一場意外》以一場開車誤撞小狗的意外展開,讓主角Vahid「疑似」遇見了過去在獄中對自己施以暴刑的獄警。於是他綁架對方,找來當年獄友確認其真實身分,但每個人都因過去為矇眼受審,難以明辨。未明的真相和動搖的復仇不斷拉扯,成了一樁黑色幽默的驚悚鬧劇。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在多數電影片長落在2小時左右的現今,《只是一場意外》在103分鐘的長度裡,以多顆長鏡頭鋪陳張力,並透過幽微卻震撼的「聲音」貫穿全片,結局極具後座力。

《只是一場意外》台灣版海報。(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台灣版海報。(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持續抵抗政府威權的國際名導

導演賈法.潘納希2009年起因政治因素多次遭拘禁,2010年被下令20年內禁止創作與出境,當年他在坎城影展評審席位更被象徵性地空出,以示國際聲援。

但他照樣創作不輟,2011年於自家公寓祕密完成《這不是一部電影》,將硬碟塞入蛋糕送至坎城首映,記錄藝術家受「禁令」所困的日常生活;2015年《計程人生》奪得金熊獎與國際影評人聯盟獎;2018年《三張面孔》再度獲坎城影展最佳劇本獎;2022年,他再度被捕,隔年獲釋後《這裡沒有熊》以偽紀錄片手法,自編自導自演諷刺自身處境與伊朗現況,並獲威尼斯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導演賈法.潘納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導演賈法.潘納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向在獄中相遇的囚犯致敬

睽違3年再帶來的《只是一場意外》,賈法.潘納希以自身在獄中的經歷為靈感:無數囚犯被單獨囚禁、蒙眼審問長達數小時,讓他們只能透過聲音想像對方模樣,而這些聲響,也化為電影最核心的創作來源。他於出獄7個月後開始構思本片,向那些在獄中相遇的囚犯致敬。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電影也與伊朗社會近年的變化密切關聯。2022年震撼國際的「頭巾革命」,一名女性因違反頭巾法遭拘捕後不幸喪命,引發大規模示威抗議,迫使無數女性走上街頭。至今已有越來越多女性在伊朗街頭不再佩戴頭巾,成為市民於日常中持續進行的社會抗爭。片中也透過更為自由的女性服飾呈現,為不合時宜的體制表達強烈控訴。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政治迫害是無法迴避的生活日常

《只是一場意外》在未經伊朗政府許可下祕密完成,但就在該片於哥譚獎獲獎前夕,賈法.潘納希再度因「反國家宣傳活動」遭政府判刑並被限制出境。對此他表示,「我的國家是我可以呼吸的地方,是我找到生活理由與創作力量的所在。伊朗如今面臨的問題是暫時的,就像任何社會都會經歷的一樣。」並補充,「我知道我的電影不討好政府,但這並不是我不回國的理由,我會回去的。」

《只是一場意外》拍攝幕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拍攝幕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這位認為「政治迫害並非創作主題,而是我無法迴避的生活日常」的導演,始終將「拍攝電影」視為對抗體制的方式,銀幕內外相呼應的情感,也造就了難以取代的影像力量。

文、資料整理|張以潔
圖|傳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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