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都在挑戰時尚圈的殘酷與現實!《Vogue》前編輯顧問André Leon Talley:我靠自己爬上來,也會獨自走下坡

「我多希望時尚是個可以輕鬆度日的領域。它很冰冷嚴酷,你必須跨越很多冰山。很殘酷,但也令人振奮。」紀錄片《時尚教父的福音》(The Gospel According to André)上映前,André Leon Talley對《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表示。這位身高有200公分的時尚編輯暨造型指導,即使已經在時尚圈打滾數十年,提起這部講述自己人生的紀錄片,仍然顯得局促不安。

 

在紀錄片發表前,他特別前往紐約哈林區,向設計師Dapper Dan訂製了一件可雙面穿的卡佛坦長袍(caftans)。André Leon Talley親自挑選長袍的布料,整體設計以Gucci金色和紅色中國風的織錦圖案構成,這樣的構思不僅反映Dapper Dan的經歷,也呼應了André Leon Talley不尋常的人生。長袍伴隨著他出席電視訪問、試映會及其他許多與電影有關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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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人們知道,我對一位黑人終於在凶殘、冷酷的時尚界中得到他應有的尊重,是多麼地驕傲!」André Leon Talley在介紹長袍的來歷時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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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pper Dan在80年代因為大膽翻玩精品品牌商標而走紅,引來Gucci及Louis Vuitton等多家品牌不滿,在這些品牌訴諸法律行動後,被迫關閉了哈林區的門市,此後低調沉寂了十多年。直到2017年,Gucci在2018早春系列中,使用了他在80年代就曾推出過的泡泡袖設計,才又重新成為時尚界的焦點。

 

André Leon Talley向他訂製長袍,公開對他重新被認可表示欣慰,這不僅是對Dapper Dan的認可,也多少反映了他是如何看待自己身為非裔美國人,在時尚界打拼多年的經歷。

 

樸素與豪華兼具的童年

回顧André Leon Talley的人生,膚色永遠扮演重要的角色。1949年出生於華盛頓特區的他,在北卡羅萊納州德罕鎮(Durham, North Carolina)由外祖母所帶大。他身為清潔婦的外祖母,一輩子都在清理別人的房子,自己家裡更是一塵不染,André Leon Talley不只一次公開表示,他小時候的家,是樸素與豪華的綜合體,他們的房子或許十分簡陋,每年融雪時總是漏水,但卻永遠乾淨舒適得像王宮一樣,木地板用蠟擦得雪亮。

 

「我在離家前,從沒用過沒被燙平的毛巾。」2003年他在回憶錄《A.L.T.: A Memoir》中寫道,「我從沒意識到後來我會多想念這些。」

 

外祖母對生活的嚴謹態度,不僅給了他安定快樂的童年,也直接啟發了André Leon Talley對時尚的興趣。在他小時候,每週上教堂作禮拜,是社區裡最重要的事,因此所有人,總是盛裝打扮,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你會看見女性非常美麗的一面,美麗的作禮拜帽飾和手套。這些都不是生活富裕的人,但他們有最棒的風格,特別是在星期天的時候。」他在2003年告訴《休士頓紀事報》(Houston Chron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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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友善的世界

然而,融洽緊密的家庭生活,並不能完全保護他在成長時不受外在世界影響。André Leon Talley成長於1950、60年代的美國南方,當時南方實施嚴格的種族隔離政策,非裔美國人不論在學校教育、工作,還是公共生活上,均受到排擠打壓。就像所有團結又信仰虔誠的非裔社區一樣,他的家人與鄰居面對不友善的外在世界,態度顯得堅韌又不服氣。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外祖母不允許白人到家裡來。那是她的規矩,唯一能進我們家門的白人只有驗屍官。」2003年André Leon Talley接受《Interview》採訪時表示。

 

他當時就讀的學校只有黑人,初中時的法文老師及圖書館裡的時尚雜誌《Vogue》對他影響非常大,在別的青少年都在打籃球東奔西跑的時候,這個高大的古怪小子總是把自己關在家裡,讀小說看雜誌。

 

「《Vogue》是我的嗜好,在我之前,家裡從來沒人買過這本雜誌。」André Leon Talley表示,「當時星期天作完禮拜後最重要的事,就是洗完碗後穿過鎮上的白人社區,找到在週日還有營業的書報攤,這就是最快樂的事。」

 

「在我去報攤的路上,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的白人學生會從車子裡朝我丟石頭,但我就是繼續走,一個月兩次去報攤買新出刊的《Vogue》,當時它還是一個月出刊兩次。」André Leon Talley表示。

 

André Leon Talley 1966年從高中畢業,優異的成績讓他獲得北卡羅萊納州中央大學(North Carolina Central University)法語文學獎學金,1970年畢業後,他又獲得常春藤聯校布朗大學(Brown University)的法語研究獎學金,在布朗大學期間,André Leon Talley認識了許多對創意抱有熱情的朋友,他於1973年取得藝術研究碩士學位,論文的研究主題是法國詩人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

 

不尋常的時尚新人

獲得碩士學位後不久,André Leon Talley前往紐約,申請成為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s)服飾典藏館(Costume Institute)的策展志工,當時《Vogue》前總編輯黛安娜佛里蘭(Diana Vreeland)在那裡擔任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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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na Vreeland對他的影響非常大,André Leon Talley回憶在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後來成為他導師的傳奇時尚編輯時,因為太緊張害怕,一度還躲在柱子後面。但Diana Vreeland在看過他打理的展品後,立即要求他留下,協助她策劃年度展覽《好萊塢的浪漫迷人設計》(Romantic and Glamorous Hollywood Design),而且在策展順利完成後,引薦他去藝術家安迪沃荷(Andy Warhol)的工作室以及旗下雜誌《Interview》雜誌工作,開啟了他的時尚編輯之路。

 

「Vreeland女士的教誨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她教會了我服裝的語言、風格的語言。」在紀錄片中,André Leon Talley滿懷感激地表示,「她說話的方式就像文學作品裡的人一樣。她會挑戰你,但不會給你任何平庸的指示。」

 

1975到1980年間,André Leon Talley在《女裝日報》(Women’s Wear Daily)及《W》雜誌擔任記者,頻繁地來往紐約和巴黎報導服裝秀,但也是在這個時候,他開始明顯地感受到自己因膚色在工作崗位上被另眼看待。

 

「《女裝日報》的女性員工對我很不信任,」2003年他對《Essence》雜誌表示,「我不理會他們。有一次我不小心聽到某人說,『為什麼Karl Lagerfeld要寫信給他?他們會有什麼共同點呢?』我在1975年透過安迪沃荷認識了Karl Lagerfeld,然後成為朋友,一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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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80年代,黑人在時尚圈裡並不常見,只有少數模特兒,擔任編輯與造型指導的男性唯有André Leon Talley一人,因此他光是存在,就足以引起議論,許多人不信任他的專業能力,喜歡用各種方式在他的膚色和外型上作文章。但這些並沒有妨礙他繼續發展,先後在《Interview》、《女裝日報》、《W》、《紐約時報》及其他刊物工作過後,1983年他進入了《Vogue》美國版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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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口常開的Vogue老爹

1983年至1987年,André Leon Talley在《Vogue》擔任時尚新聞總監,1988至1995年擔任創意總監。1995年,他離開《Vogue》前往巴黎為《W》雜誌工作,1998年才又再度回到《Vogue》擔任編輯顧問,直到2013年離職。

 

在這段時間裡,他打造了許多令人難以忘懷的影像,也結識、提拔了許多模特兒與設計師,更因為在實境秀《超級名模生死鬥》(America’s Next Top Model)中擔任評審,成為美國家喻戶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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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優雅又一絲不苟的總編輯Anna Wintour相比,笑口常開、音量驚人又舉止誇張André Leon Talley,被許多美國人視為是《Vogue》貼近常人的代表。兩人經常在時裝週前排並肩而坐,對許多設計師而言,他對時尚史的廣博知識以及對潮流的敏銳度,是非常令人敬畏、欽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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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é是僅存少數還對時尚史有深刻掌握的編輯,他可以一眼看出你作品的創意來源是什麼,然後預測你還能拿出什麼來。」Tom Ford在2014年對《浮華世界》(Vanity Fair)表示,「天哪!當他坐在前排的時候,知道他能了解你想說的、想推入大眾文化的是什麼,這就是你會想成為設計師的理由。」

 

同樣在《浮華世界》的報導中,Marc Jacobs認為,目前時尚界裡還擁有與他類似經歷的人,已經不太多了,畢竟André Leon Talley曾親臨過Yves Saint Laurent的發表現場,親眼看過他的1940系列、俄國芭蕾系列,而親自體驗過那個年代的編輯與設計師,現在都已經漸漸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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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第一手見過、體驗過時尚史,所以他的性格,他的創作,也構成了許多真實、無可比擬的時刻。」Marc Jacobs表示。

 

「André來自另一個時代,」2018年Tom Ford告訴《紐約時報》,「一個編輯真的可以創造夢境的時代,一個時尚這門生意還比較優雅的時代,一個風格真的很重要的時代。」也因為這樣,他認為,近年來時尚產業變得越來越重視經濟效益,對André Leon Talley來說,相當難以適應,這也是後來促成他決定離開《Vogue》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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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換跑道失利

2013年初,64歲的André Leon Talley辭去在《Vogue》的職務,但仍舊會負責一個線上專欄。他表示,在決定離開前,康泰納仕(Condé Nast)集團一下子就從他的合約裡砍掉了5萬美元的年薪,讓他覺得好像「撞到玻璃天花板」。在經過深思熟慮後,他決定轉換跑道,前往新創刊的俄國版《Numéro》擔任編輯顧問,他當時透露《Numéro》與他談妥了100萬美元的年薪。

 

「錢不是一切,但當你開始考慮為退休多存點錢的時候,它就很重要了,」當時他對《女裝日報》表示,「Anna Wintour非常理解我的處境,她認為我們還是可以好好相處,我可以繼續處理數位和線上專欄,我也樂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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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André Leon Talley與俄國版《Numéro》的合作並不順利,才短短一年,他就因為俄國政府對LGBT族群不友善的態度而決定離開。

 

「影響我很大的是Rachel Maddow去年冬天針對俄國反LGBT法案的報導,」2014年初他告訴《女裝日報》,「那裡的人完全沒有公民權,這是我離開的原因之一。」André Leon Talley表示。

 

促使他離開《Numéro》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俄國境內的經銷商拒絕銷售他與Tom Ford合作策劃的2014年3月號,因為這期雜誌封面上有一名全裸的男模特兒。在被經銷商拒絕後,André Leon Talley與Tom Ford在短時間內挑選其他比較保守的照片替補,但最終《Numéro》完全沒有採用他們選的封面。André Leon Talley坦言,那對他來說相當挫折,特別是Tom Ford的時間完全被浪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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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Numéro》之後的幾年間,André Leon Talley參與過各種工作,2017年曾短暫主持廣播節目。他從1995年起,就一直是薩凡納藝術設計學院藝術博物館(Savannah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 Museum of Art)的董事會成員,也策劃過數次展覽,但這些都無法與他在《Vogue》美國版與《Numéro》俄國版的地位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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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朋友已經丟下我了,」在紀錄片上映前,André Leon Talley對《紐約時報》表示,「Miuccia Prada是其中一個,我們曾經很親近。她個性非常內向,所以現在她幾乎不會在Met的台階上和我說話了。Karl Lagerfeld是個隨性所至的人,他本來就難以親近,這很令人失望。」

 

Anna Wintour仍然與他非常要好,這位有「時尚惡魔」之稱的《Vogue》美國版總編輯,在2005年時為了說服他控制體重,找來了Oscar de la Renta夫婦以及他的教會牧師助陣,聯手說動他入住杜克大學的飲食體適能中心(Duke University Diet and Fitness Center),一直以來都非常關心他的身心健康。

 

「大部份的時候,她待我像家人一樣,」André Leon Talley表示,「我知道她非常在乎我。但有些時候,她待我像不合群的黑羊,某個被丟下、遺忘的家庭成員。」對於時尚界現實、不友善的一面,年近70的他,只有深刻的無奈。

 

時尚的黃金時代已不在

André Leon Talley目前一個人獨居在紐約州白原市(White Plains),對他來說,這裡是只屬於自己的避風港,平時他甚少邀請客人進入家中,為事業打拼數十年,至今他從未與任何人建立過親密關係。

 

「我把一切都給了事業,」他表示,「Diane von Furstenberg說,『他害怕愛上別人』,我想我是這樣沒錯。我很害怕、壓抑,在嚴格的家庭中長大。但在外面世界裡,繞著這麼多了不起的人打轉,對我來說,能擁有與Karl、Yves Saint Laurent或是Azzedine Alaïa的友誼,已經足夠了。」

 

Diane von Furstenberg與André Leon Talley還在《Interview》的時期,就已經是他的好友,2009年初,兩人曾一起出席前總統歐巴馬的就職典禮,但許多André Leon Talley 的昔日朋友,目前不是漸漸失聯,就是已經過世。

 

「我一個人生活,也會獨自死去。我靠自己爬上來,也會獨自走下坡。」他表示。

 

André Leon Talley說,我們現在已經不是處在時尚的黃金時代了,「奧斯卡紅毯已經不再能啟發我了,你隔天早上起床,在Zara就能買到那樣的禮服,無袖禮服再加上長拖擺。已經沒有人會像莎朗史東(Sharon Stone)穿著高領上衣和Armani長裙搭配大衣,或像芭芭拉史翠珊(Barbra Streisand)穿薄紗喇叭褲那麼獨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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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體操的人生廟宇!灣子內朝天宮&高雄關帝廟:拜拜像是學樂器,是要時間內化的生命技藝

大象體操的人生廟宇!灣子內朝天宮&高雄關帝廟:拜拜像是學樂器,是要時間內化的生命技藝

2026開年,樂團大象體操的紀錄長片《大象體操:比夢境更真實》上映,攤開玩團最真實的相處摩擦和血淚。其中,需時時拿捏身為工作夥伴和家人(兄妹)的身分平衡,是成團14年來,吉他手凱翔和貝斯手凱婷不停止練習的平衡。趁著這趟過年前的採訪,他們暫且切換到工作狀態的B面,回到共同的成長記憶,帶路走走在家鄉高雄從小拜到大的2座廟宇,爬梳「拜拜」這件事,之於共同及各自生命的意義。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壯闊大殿C位由正氣威嚴的關聖帝君坐鎮,18尺高的青銅神尊前,如常信眾蜂擁,綿延著誦經和打擊法器的丁零聲。

一踏進高雄關帝廟,凱婷悄聲說:「剛有一段9/8拍!」

稍早抵達前,兄妹倆已經試圖描述過,廟宇的聲響和大象體操的曲風「數字搖滾」的關聯。它由不規則且時時變換的複雜節拍堆疊,在東西方的誕生脈絡不盡相同:「在西方是秉持一種實驗性精神,類似機遇音樂和自由爵士,是書念得很好之後想突破;亞洲則相反,很多傳統歌曲最原始、自然的韻律其實就是奇數拍。」眼前道士們的誦經聲亦然,「不是福音詩歌的工整4/4拍格律,有滿即興的成分在。」

高雄關帝廟是全台首座供奉 六十甲子太歲星君的廟宇,元辰殿位於大殿 後方。(攝影:Rafael Wu)
高雄關帝廟是全台首座供奉六十甲子太歲星君的廟宇,元辰殿位於大殿後方。(攝影:Rafael Wu)

不過,是早在能意會這等奧義前,這間百年廟宇就矗立在他們的生活裡。

因為外婆家在附近,打從有印象以來,小凱翔和凱婷年年大年初二都會來高雄關帝廟報到。跟在爸媽身後,穿過排隊領平安麵的長長人群,拜過3層偌大宮殿式建築裡供奉的數十位眾神一圈,安太歲,走納福七星平安橋,摸一摸12生肖化身的神羊雕像祈求好運。 

那是站在神明面前還想不到願望的年紀。凱婷回憶當時的拜拜SOP:「大人只會叮囑,一定要說你住哪裡喔!所以每次唸完住址和『希望大家平安!』就開始等了。」她重現轉頭瞇眼偷瞄其他人的架勢,「再趕快追上去,和大家把香一起插進香爐。」

左:高雄關帝廟供人撫摸以祈求好運的「神羊」, 兩人說過年總是看到好多人會整隻摸一遍。右:當年有感於台灣常受外國欺壓,高雄關帝廟第一屆主委於廟前特設兩尊羅馬武士守衛廟宇。(攝影:Rafael Wu)
左:高雄關帝廟供人撫摸以祈求好運的「神羊」, 兩人說過年總是看到好多人會整隻摸一遍。右:當年有感於台灣常受外國欺壓,高雄關帝廟第一屆主委於廟前特設兩尊羅馬武士守衛廟宇。(攝影:Rafael Wu)
高雄關帝廟剪黏與交趾陶呈現的熱鬧屋脊。(攝影:Rafael Wu)
高雄關帝廟剪黏與交趾陶呈現的熱鬧屋脊。(攝影:Rafael Wu)

人生大事,媽祖相隨

自2012年發行首張EP以來,大象體操將此前台灣鮮有人知的數字搖滾能量,植入不少樂迷的聽覺經驗。不過面對這些前衛不受控的聲響,古典樂出身的音樂老師張媽以及牙醫張爸,還是笑笑對紀錄片的鏡頭說:這種應該沒市場啦?

但為人父母的心意檯面上沒有說。2023年,樂團出發橫跨23國60場的《世界THE WORLD》巡迴前,張爸特地趁午休空檔,到診所附近的灣子內朝天宮,向天上聖母求回平安符—3位團員連同音控、經紀人,總共5枚,塞進兄妹手中。

此外,最近凱婷牽車當天、凱翔帶新生兒離開月子中心後的第一個行程,也都是來此祈福和感謝。兩人笑說:「可以從爸爸什麼時候帶你去廟,感受到什麼事對他來說是大事!為沒把握——他自己沒把握——的事,求一個平安符讓大家安心,是爸爸的儀式感。」

採訪這天,兩人帶平安符回來灣子內朝天宮過香爐。(攝影:Rafael Wu)
採訪這天,兩人帶平安符回來灣子內朝天宮過香爐。(攝影:Rafael Wu)

這天,兩人也帶上各自的平安符,回來灣子內朝天宮過香爐。

灣子內朝天宮主祀天上聖母,自清朝乾隆中葉起守護灣子內(今三民區)的五穀豐饒、安居樂業至今。3層樓的神殿被滿滿的工藝細節填滿,一座座神龕襯以立體浮雕、貼以金箔,經年來維持亮澤;梁柱上有特別題寫的對聯雕刻,從內到外約2、30副;每一扇門上的門神、宮娥和瑞獸,都是由文化部認定「人間國寶」的廟宇彩繪匠師洪平順手繪。

灣子內朝天宮座落高雄市三民區,左為鎮殿媽祖及金尊。(攝影:Rafael Wu)
灣子內朝天宮座落高雄市三民區,左為鎮殿媽祖及金尊。(攝影:Rafael Wu)
抬頭望灣子內朝天宮的藻井。(攝影:Rafael Wu)
抬頭望灣子內朝天宮的藻井。(攝影:Rafael Wu)

凱翔掏出手機,對著門上一隻有綠色天靈蓋的神龍按下快門,鮮豔大膽的配色在他眼中超乎自己想像力所及,「好帥。我現在都把廟當畫展在看。」

會長出欣賞的眼睛,還要多虧近年太太帶他去逛北港朝天宮,那次,跟隨一位日本長大、後回頭探索台灣傳統文化的老師講解,他才第一次看懂台灣廟宇的美。「本來太日常了。結果是透過外界的眼光,才重新認識自己生活的環境。」

灣子內朝天宮的每一扇門扇,都是藝師洪平順親筆繪製,如今皆以透明外框珍惜地保護起來。(攝影:Rafael Wu)
灣子內朝天宮的每一扇門扇,都是藝師洪平順親筆繪製,如今皆以透明外框珍惜地保護起來。(攝影:Rafael Wu)

獨一無二的內化旅程

音樂創作上,兩人倒是從不曾叨擾神明。

凱婷會動念拜拜的時候,「都是決定已經做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感受到情緒扛不住了。」她回憶《水底》專輯發行時,擔綱樂團社群經營的自己,總要站在第一線緊盯點閱率和讚數,常有不被看見的不甘心,和愧對、拖累團隊的焦慮。

那一次,她跨上機車,腦海直覺導航到愛河旁的鼓山慈仁宮,在此之前她從沒來過,但或許是潛意識在尋求一處開闊的地方,「你知道要豁達,但還沒有,只好先去跟比較大的存在講講話。」經過8年的磨練,「現在有打從心底更認同我們做的音樂,也很認知到外在回饋不能只看當下。」再回頭看那些在廟裡的時間,「從來不是隔天起床就神清氣爽,但在特別低落時持續做這件事,這個行為本身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稍早邊拍攝,凱婷默默和觀世音菩薩真的求起籤——是人生求籤初體驗!(攝影:Rafael Wu)
稍早邊拍攝,凱婷默默和觀世音菩薩真的求起籤——是人生求籤初體驗!(攝影:Rafael Wu)

不過,凱婷多只是和神明說說近況,從來不會希望祂給予解答。她太清楚自己的叛逆了,「可能神明要我怎麼做,我還是不會聽,不如做完後自己承受,再請他摸摸頭。我很怕求神問卜,最後又沒有好好follow,祂會生氣;如果我follow了卻不如預期,可能我會氣祂?但是我沒有想要跟神明有那麼複雜的關係啦!(笑)」

人神之間,也要保持安全距離,小心經營。「在我心中,神明雖然是神格化的,但祂們還是有人性。其實比較希望是當朋友,如果祂們願意。」

凱翔則坦言,一度,自己每次拜拜的願望別無其他,都是「保佑風調雨順,不要有天災,啊剩下我會靠我自己!」但如今,不論去到哪間廟,都能看見他特別走到註生娘娘面前,雙手合十閉上眼。那是感念祂陪伴自己和太太走過3年經歷3次小產的日子後,深深養成的習慣。

註生娘娘是掌管人間生兒育女之事的女神,也是初為人父的凱翔近年最有緣的神明。(攝影:Rafael Wu)
註生娘娘是掌管人間生兒育女之事的女神,也是初為人父的凱翔近年最有緣的神明。(攝影:Rafael Wu)

回憶那陣子,凱翔感到自己第一次真正有了願望。「因為那好像不是靠個人努力就會成功的,還有自然界,或者說機運和命運的力量。」現在,拜拜對他最大的意義是一種「臣服感」,「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力量在運作,你只是一個人類,所以不要太擔心。」

那,寶寶出生後,願望又歸零了嗎?凱翔竟真點頭,「現在他已經有自己的肉身,神明能幫的已經幫完,他也該靠自己了?(笑)」更深一層,是他清楚,未來孩子和神明之間,會長出屬於他們的互動。

這個道理,一旁的姑姑也有所悟。凱婷形容,拜拜和學彈貝斯其實是差不多的事,「一開始都只能學個外在形式、跟著老師擺姿勢,直到久了之後,你看起來可能差不多,但內心已經改變很多。」那個時候,「你已經把自己的人生放進去,它也已經對你產生獨自、深刻的意義。」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走春推薦!凱翔&凱婷的武廟商圈寶藏店

📍常心素食

凱翔從讀高師大附中時就開始吃,直到太太有一陣子吃素,仍常一起來用餐。說來有緣,這幾年才發現是一位鼓手朋友家裡開的。麵、飯、水餃、滷味一應俱全,凱翔最常點的是素食拉麵,台台的那種。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武廟肉圓

專注賣肉圓、筒仔米糕、肉粽3樣主食,和5種料給得不手軟的湯品。編輯實測:肉圓是南部多見的清蒸作法,1份2顆,皮很嫩Q,放涼吃也美味!肉紮實不膩,醬淡雅入味不死鹹。

(攝影:Rafael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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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仔車輪餅

有奶油、紅豆、芋頭、菜脯4種傳統口味,還可加麻糬。餅皮是偏軟厚的那種,以餡料飽滿著稱。不喜豆類的兩人永遠點奶油。這天,凱翔額外包了兩顆紅豆加麻糬帶回家給家人。

(攝影:Rafael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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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廟麵線羹

清晨營業到表定17:40, 但都會提早完售。當天近17:00我們一行人買走了最後4碗!小碗就很大,上桌時會覺得麵線滿到隨時都要跳樓。麵線本體為扁粗形, 搭配赤肉、魚漿和滿滿香菜。凱婷推薦額外淋一點醋。

(攝影:Rafael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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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券行

從高雄關帝廟沿著武廟路散步回到昔日的外婆家,會經過大概5家彩券行。一年之中的其他時候從來不買彩卷,但在路過的每一家各買幾張(彩券路跑?),是張家的走春定番行程。雖說家人都沒什 麼偏財運,但最多還是中過5,000元哩!

(攝影:Rafael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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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體操 Elephant Gym

來自台灣高雄,以 Bass 為帶領樂器的數字/數學搖滾樂團(Math Rock),由貝斯手張凱婷、吉他手張凱翔、鼓手涂嘉欽 3 人組成。自 2012 年成團,已發行專輯《角度》、《水底》、《夢境 Dreams》、《世界 World》等作品。2024 年獲金曲獎評審團獎。 2024 及 2019 年獲金音創作獎最佳樂團獎。IG:elephant_gym_offi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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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與潛意識有什麼關係?從夢中理解自己,找回內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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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以為,自己的想法、決定與行為都是出於清醒時的理性判斷,但事實並非如此。在許多關鍵時刻,真正影響我們選擇的,往往是我們並未察覺的潛意識。它儲存著過去的經驗、創傷與情緒,並在背後默默運作,左右我們的反應、習慣與人生方向。夢境,是潛意識最直接、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表達方式。透過學習記住與理解夢境,我們能更接近這些隱藏的內在訊息,進而看見問題的根源,並重新取回原本就存在於我們心中的力量與智慧。

要是在清醒時,我們的意識主宰一切,那麼可以這麼說,在成眠時,我們的潛意識就控制了一切,我們的潛意識擁有與掌握著我們思想和情感的陰影,以至於我們大多數人在生活中都沒有真正意識到,我們行為的種子,往往是在我們思想中相對隱蔽的黑暗、但卻肥沃的土壤中孕育成長的,對我來說,最合理的比喻是操作專為學開車的駕駛員量身打造的車輛:這些車輛通常都經過改裝,讓學生駕駛員和老師都能控制車輛。倘若學生駕駛員需要幫助或遇到緊急情況,老師可以掌控汽車以避免意外發生。

在這個比喻中,學生駕駛員——我們的意識——認為自己可以完全控制車輛,卻沒有意識到還有另一個實體——我們的潛意識——屢屢可以在前者不知情的情況下控制車輛。放眼古今,多的是醫師和哲學家會相信,我們擁有的任何問題或健康問題的根源,都在於我們的潛意識,聲名遠播的希臘醫師加倫(Galen,西元129年出生,216年逝世)認為,疾病是由「靈魂的不和諧」所造成的,也可以說是我們的潛意識,造成了我們一生中那些對我們沒有好處的選擇和行為模式。

Photo by Quin Stevenso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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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中既蘊藏著我們面臨的一些嚴峻難關考驗的根源,也隱含著一些對我們沒有幫助的行為。然而,它也潛藏著寶藏和智慧,可以幫助我們擺脫這些模式,充分發揮我們的潛能。雖然聽起來很矛盾,不過現代科學和心理學提供了一些解釋,說明為什麼潛意識在我們的生活中既是倡導者、也是對立者。根據「內在家庭系統治療」創始人里查.史華茲(Richard Schwartz)的說法,我們重複發生的許多對我們沒有幫助的行為模式,一開始都是為了保護我們免受或處理我們早年生活中發生的創傷。史華茲主張,我們內在系統或心理的所有部分——即使是那些具有破壞成分的地方——都是在「⋯⋯嘗試保護自我系統所形成的,不管它們現在看起來對自我系統造成多大的威脅」。

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們都傾向於根據過去或大或小的傷痛,來制定生存和應對機制。不幸的是,這些可能曾經幫助過我們的生存和應對機制,隨著我們年齡的增長,往往最終傷害了我們、並扼殺了我們的潛能。如果我們想要抓住傷害我們或阻礙我們的問題的核心,並獲取我們潛能的力量,我們就必須學習靈魂和潛意識的語言,因此,回憶和解析夢境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作家妮妙・布朗(Nimue Brown)所指出的:「關注夢境是一種方式,以找回被現代生活壓力所取代的狂野、感性、非理性,而且往往是更明智的自我」。

Photo by Benjamin Voros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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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回憶夢境與改善身心健康疾病有關,德國研究人員麥可.史瑞德(Michael Schredl)對參加住院酒精成癮戒治計畫的人進行了一項研究,史瑞德發現,在接受戒治的治療後不久,對於黃湯下肚時的夢境有高度回憶能力的病人,更有可能在結束治療一年後仍然保持滴酒不沾。

儘管我們的內心潛藏著豐富的智慧,不過我們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我們擁有的寶藏,更不用說知道如何去獲得它了。很多人告訴我,他們是不做夢的,但事實上,我們每個人平均每晚至少做六個夢,研究顯示,一般人每星期只記得一到兩次夢,這表示我們有九成五到九成九的夢都被遺忘了,鑒於我們大多數人都生活在一個不重視或不關心夢的社會中,這個事實也就不足為奇了。

好消息是,任何人都可以學習如何提升自己的夢境記憶,這可能需要時間,因為我們需要徹底拋開對夢境的漠視,以重新調整我們的思維,將夢境視為擁有寶貴、有價值的資訊,不過只要有耐心並且專心投入,這件事是可能的。

Photo by Lukas Robertso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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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從來不是我們的敵人,即使它表現出的方式有時令人困惑,甚至帶來傷害。那些看似阻礙我們的內在模式,多半源自過去為了生存而發展出的保護機制。當生命階段改變,它們或許不再適用,卻仍持續運作。夢境,正是潛意識與我們對話的語言,是一座通往內在智慧的橋樑。學會記得、傾聽並理解夢境,不只是自我探索的練習,更是一種療癒與成長的途徑。當我們願意正視那些被遺忘的夜間訊息,或許就能重新喚醒那個更有力量的自己。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夢境魔法實作全書:解鎖潛意識,轉化現實改寫你的人生》

出版日期|2025/11/01

作者|羅蘋.科拉克(Robin Corak)

本書結合科學研究、歷史智慧與神祕學,提供超過30種實作技法。無論你是想探索自我、改善生活困境,還是尋求內心平靜的力量,這本書都將是你的夜間指南與清醒策略。從今晚開始,不再被夢境支配,而是讓它成為你人生的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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