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璁:燒出創意的自由火種──從反抗的物,到物的反抗

李明璁:燒出創意的自由火種──從反抗的物,到物的反抗 |La Vie #超政治設計

有權力的存在,就有反抗的出現。而具體的設計物件,就是展現公民態度的最有力創作。在這些由一般公民、設計師、行動者創造出的「不服從的抗命物件」之間,設計的反抗實踐,又出現了哪些內在獨特的邏輯?

 

「權力無所不在」思想家傅柯(Michel Foucault)如是說。然而抽象的權力需要具象的物件來體現,於是,權力的物件隨處可見。比如,用雄壯明亮的管樂器來吹奏國歌,讓國旗在眾人立正致敬的氛圍中緩緩上升。又或者,刻有政治人物名字的牌匾或石碑,突兀卻又見怪不怪地被樹立在各種公共空間。

 

不過,「有權力的地方也會有反抗,即使反抗程度不一而足」傅柯補充道。也因此,政治象徵(political symbol)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衝突現身。當某事物代表權威,就會有另一事物被製造出來對應它,無論其形式是破壞、挑戰、諧仿、或惡搞。有時候,反抗權力的物件甚至不依附在對反關係上,而全然是種新穎,無中生有、像石頭裡迸出一朵花的藝術創造。

 

獻給所有人的《不服從的抗命物件》

2014年夏天,在台灣風起雲湧的國會佔領運動(即媒體所稱「太陽花運動」)之後,英國V&A博物館舉辦了《不服從的抗命物件》(Disobedient Objects)展覽。當時我人在倫敦訪問,恰就躬逢其盛,且該展亦跟我正進行一個有關社運中次文化創作與物件設計的研究主題緊密呼應。

 

《不服從的抗命物件》展引起很大迴響,為該年度參訪V&A創下330萬人次的新高紀錄作出貢獻。時任V&A館長的馬丁.羅斯(Martin Roth),甚至將此展連結至V&A的創館理念:「把藝術與設計獻給所有人」。166年前,創辦人亞伯特王子提出這想法在當時其實有點激進,V&A博物館呼應了支持革命運動的德國建築師森佩爾(Gottfried Semper),他主張博物館收藏應該作為「一個自由人的良師」。換句話說,那些展出的物件,都可能如同自由的火種。

 

馬丁.羅斯據此總結這場展覽:「所謂的設計不只涉及專業操作或商業過程,即使在最有限的不足資源下,普通人也可以動手做設計。設計者與行動者生產出饒富創意的抗命事物,他們挑戰了各種既定規則。」

 

相對於某些取材自社會運動的當代藝術作品,看似挑釁、酷炫,結果反而造成藝術性與社會性兩頭落空;《不服從的抗命物件》展卻帶給我極大震撼,至今記憶猶新。因為這些物件,根本就不是為了變成「展品」而被創作出來,它們來自也將回歸抗爭現場,即使那場抗爭「失敗」了,總也還有下一場。

 

無中生有的反抗物件新發明

在我看來,《不服從的抗命物件》展衍生了兩個層次的設計反抗實踐:一是無中生有、因應行動需求的「抗命物件」新發明;其次,則是舊物件的新挪用,將日常物件從其原始效用和商品邏輯中解放出來。換句話說,這是一個由「反抗的物」,到「物的反抗」所構成之迴路,兩者互為因果、也相輔相成。

 

相對於軍事革命,需要真槍實彈,多數採取非武力抗爭的社會行動,則必須製作兼具出擊與防禦「實用性」的物件。比如說在視覺上能張揚抗爭主張的布條、旗幟、看板,或在聽覺上能放大訴求聲響的設備和裝置。能結合這兩者的例證,在台灣就是各種用小發財貨車拼裝起來的「民主戰車」或「社運戰車」。車身貼滿海報,車頂插著旗子,人們還可以站上去拿起麥克風,透過大功率喇叭,帶領大家喊口號、唱戰歌。

 

如果連小貨車都買或租不起怎麼辦(亦或抗議者希望能用更環保的方式移動宣傳)?2010年前後,在哥本哈根與漢堡等地的大型示威中,曾出現許多「Bike Bloc」—將兩輛同款腳踏車,透過一個簡單工作檯橫向連結車身支架,然後在前後左右都架設喇叭,連接固定在工作檯上的筆電。如此,一輛低成本但很環保的人力「宣傳戰車」就誕生了。


除了主動出擊,具有實質防禦功能、又兼具訴求創意的反抗物件發明,近年最具代表性的案例莫過於「Book Bloc (Shield)」。它源自2010年的義大利學潮,然後一路延伸到倫敦、甚至紐約的佔領華爾街運動。它的設計概念簡單而有力,就像是上美勞課似地自己動手作一本大書般的「盾牌」,每面盾牌表面會寫上具有反抗或啟蒙精神的不同書名和作者,比如湯瑪斯.潘恩(Thomas Paine)的《人的權利》(Rights of Man)或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

 

於是在新聞中,我們竟就看到警察拿著警棍兇狠追打,而抗議青年們無畏舉著七彩「書盾牌」在阻擋防禦的諷刺畫面(到底國家公權機器是在保衛或摧毀文明呢?)

 

小舊物新挪用 物用邏輯的重生

上述這些抗命物件的誕生,雖然大多是無中生有的發明,但其所使用的素材卻經常是日常用品。這就衍生出前文所言關於舊物件的全新挪用。也就是說,要製造反抗(權力體制)的物,同時就要讓物先反抗物自身。最清楚的例子之一,就是2013年土耳其和希臘的反政府抗議者,為了在警方發射催淚瓦斯時能挺住不致潰逃,許多人都戴上自製的防毒面具─將寶特瓶底部和一個側面的2/3切除、並穿小孔繫上彈性繩可以掛耳,最後倒著在瓶口處塞入口罩做為過濾。


由此,寶特瓶和口罩都脫離了它們各自原來的物用邏輯,共同為了成就「反抗之物」而轉世重生。正如同思想家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曾言(雖然這段話本意在談收藏的政治潛能,但放此論述物之反抗也算成立):「讓東西不僅僅是為日常生活世界所需所用,更讓它們從實用而單調乏味的苦役中解放出來」。

 

香港在2014年爭取普選權的「佔中運動」時,群眾紛紛撐開雨傘,抵禦催淚瓦斯攻擊,更是絕佳例證,說明雨傘不再是擋雨之傘,而是在實質上對抗公權暴力、在象徵上樹立認同符號的新物件。「雨傘運動」之名舉世皆知,傘也因此脈絡反抗了自身「只是把傘」的商品價值,得以在人類歷史中寫下永恆一頁。

 

胸罩與T恤 最貼身的反抗宣告
進一步說,反抗的物與物的反抗,不僅會交揉一體,也可能反覆辯證。這個張力在與抗議者身體緊密相連的衣著表現上,更是經常可見。比如1960年代的焚燒胸罩運動,直接展現女性對胸罩這個束縛自身之物的反抗,試圖以此積極實踐女性身心與審美自由的可能。但到了1970年代的龐克浪潮,反而刻意「內衣外穿」,物的反抗倒過來成為反抗的物,胸罩嘗試在「為男性凝視而穿vs.為女體自由而不穿」的二元對立中,找到一條新出路。

 

這雙軌辯證最終匯聚在1980年代瑪丹娜的舞台上,只見她穿著高堤耶(J. P. Gaultier)設計的金色尖錐胸罩(可以說是某種「將計就計」的反抗之物),既極具性感誘惑、卻又對慾望者發出挑釁訊息:「你們這些想上我、卻又無法控制我而導致厭女情緒的矛盾異男們,當你們盯著我胸罩看時,它已一眼穿刺各位。」


還有T恤,原只是男性汗衫或內衣,是私領域、與公眾表達無關的著物。但當它在每個人前胸後背貼上符號,直接傳遞出某訊息或態度時,一切就大不相同。於是,不只有幾可亂真的山寨名牌logo T恤,也有帶著文化反堵(culture jamming)精神的反諷名牌logo T恤。更不用說,每一場運動,一定都有件亮出名片般的T恤(比如反核、反戰、反貿易自由化等)。


源自肉身的巨大抗議能量
最後,身體,也有可能直接成為一種反抗物。一方面,它透過與特定物件的連結,而產生巨大的肉身抗議能量。比如到處都有的「Lock-on」,抗議者使用各種鎖鏈把自己跟公共設施固定一塊,目的就是不讓公權暴力可以直接「清理」。無論是台灣長達十餘年的樂生療養院保留運動、或巴勒斯坦人長年阻擋以色列殖民的抗爭,都常見如此高危險性的激烈表達。


與此相對的,則是再無任何連結的肉身本體。公開裸露(public nudity)的反抗性,可以從青少女以較裸露衣著,對抗家父長權威;乃至抗議者會以脫衣作為一種和平但又強烈的手段,比如最經典的「反皮草時尚」動物保護運動。


從設計製作用以反抗的物,到挪用再造某物的新反抗生命;從讓這兩者交融混合、到讓這兩者辯證對話;從身體連接反抗物,到以肉身本體直接作為反抗物。這些抗命行動,都體現出自由靈魂不受拘禁的想像力。哲學家巴舍拉(Gaston Bachelard)在《火的詩學》中,提示我們:「在人類歷史進程中,可以看見無數個如當初普羅米修斯被宙斯禁止用火的困境。可是,自主能動性卻也在個體日常生活中,藉普羅米修斯不服從的抗命精神─機伶、縝密、潛心追求,巧妙地免於責罰,進而實現自己的願望⋯⋯我想這正是研究不服從、抗命的動力─其實也正是所有知識源起的理由」。


只要這世界各種系統化的權力壓迫依然存在,每個靈魂就會或多或少地依附在各種反抗物件上,為自由煽風點火。

 

李明璁

英國劍橋大學國王學院博士,近十餘年任教於臺大,曾三度獲優良教師獎,現執教於北藝大與國北教大。曾參與創辦《cue.》電影雜誌並任總編輯,協助過多個大型藝文策展、博物館規畫與重要文化獎項評審如金鐘獎、金鼎獎、台北書展大獎等。著有散文集《物裡學》、並統籌企畫麥田「時代感」書系、大塊「SOUND」書系等。

 

文 / 李明璁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8年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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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a Lipa 打造「禁書書店」Manifesto Library!從網路讀書會到實體圖書館,將閱讀變成一場公共行動
Dua Lipa 打造「禁書書店」Manifesto Library。

當演算法和權力操弄見聞,閱讀是否仍能保有自由思考的空間?由Dua Lipa 創立的讀書俱樂部Service95 Book Club與葡萄牙百年書店共同打造的「Manifesto Library」開幕,以曾遭禁閱與審查的書籍為核心館藏,邀請讀者透過文字重新理解權力、記憶與身分認同,也為當代圖書館提出新的想像。

在短影音時代,為什麼還有人打造一座圖書館?

位於葡萄牙波多(Porto)的百年地標萊羅書店(Livraria Lello),近來迎來一個特別的新空間。由英國歌手Dua Lipa創立的閱讀平台Service95與萊羅書店攜手創建的Manifesto Library,作為國際書節BABELL——書城(City of Book)的一部份,永駐於書店之中,並於20266月正式開幕。不同於其他圖書館以藏書量為亮點,The Manifesto Library僅收錄100本書,更聚焦於那些曾遭禁、被審查,或挑戰主流敘事的作品,希望透過閱讀重新開啟關於自由、權力與記憶的討論。

萊羅書店擁有百年歷史,曾被選為全球第三大最美書店,更被喻為《哈利波特》的圖書館。(圖片來源:Livraria Lello)
萊羅書店擁有百年歷史,曾被選為全球第三大最美書店,更被喻為《哈利波特》的圖書館。(圖片來源:Livraria Lello)

這座圖書館的誕生象徵著 Dua Lipa長年推動閱讀計畫的最新一步——將原本存在於網路上的Service95 Book Club,進階為一真實可進入、停留、對話的公共空間。

從每月選書塑造跨越國界的閱讀社群

The Manifesto Library的背後,是Dua Lipa2021年成立的Service95 Book ClubService95是一個提供全球精選讀物、旅遊推薦、藝術、美食等內容的線上文化生活平台與電子報。每月由Dua Lipa親自選書,涵蓋小說、回憶錄、散文與社會議題作品,並邀請作者參與專訪、閱讀指南及線上討論,希望帶領讀者認識來自世界各地的多元觀點。

(圖片來源:Service95)
(圖片來源:Service95)

過去幾年,書單收錄Margaret Atwood《使女的故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Olga Tokarczuk《犁過亡者之骨》、Victoria Amelina《直視戰爭的女人》等作品,議題橫跨戰爭、身份認同、性別與歷史記憶。比起追逐暢銷排行榜,Service95更關注那些能夠激發思考、拓展視野的故事。

Margaret Atwood《使女的故事》;Jez Butterworth《耶路撒冷》。(圖片來源:Service95)
Margaret Atwood《使女的故事》;Jez Butterworth《耶路撒冷》。(圖片來源:Service95)

也正因如此,The Manifesto Library並非突然出現的新計畫,更像Service95長年經營閱讀社群後的延伸。

Service95 Book Club邀請作家參與訪談和Podcast,分享書本背後的故事。(圖片來源:Service95)
Service95 Book Club邀請作家參與訪談和Podcast,分享書本背後的故事。(圖片來源:Service95)

以書架回應世界:四個關鍵字構築的閱讀地景

走進常規圖書館,書籍通常按照類別、作者、年代等索書號排列。然而,The Manifesto Library的藏書圍繞四個主題展開:Power(權力)、Control(控制)、Voice(聲音)與Memory(記憶)。館藏涵蓋小說、回憶錄、政治書寫與社會評論,其中許多作品曾因涉及種族、性別、身份或政治議題而遭禁閱或下架。

Power(權力)書架。(圖片來源:Livraria Lello)
Power(權力)書架。(圖片來源:Livraria Lello)

Dua Lipa將這座書店形容為「閱讀自由的聖殿」,致敬那些被隱藏或已然消逝的書籍,那些揭露社會真實面貌的勇氣,以及那些拒絕被規定讀什麼書的選擇。

在社群媒體快速消耗資訊的今天,The Manifesto Library選擇回到閱讀最基本的形式,透過一本書、一段文字與一場對話,重新建立人與世界的連結。

Control(控制)書架。(圖片來源:Livraria Lello)
Control(控制)書架。(圖片來源:Livraria Lello)

超越書籍收藏:一場關於自由的文化實踐

The Manifesto Library開幕時,Dua Lipa形容這裡是一座獻給勇敢作者與好奇讀者的空間。那些曾被禁止閱讀的作品,如今被重新擺上書架;那些曾被壓抑的聲音,也透過閱讀再次被聽見。

(圖片來源:Dua Lipa、Livraria Lello、Service95)
(圖片來源:Dua Lipa、Livraria Lello、Service95)

即使當今資訊已在無意識中快速駛過,The Manifesto Library依然相信,放慢腳步翻開一本書,或許仍是理解世界最深刻的方式之一。而這間圖書館在收藏書籍的同時,邀請讀者來決定書架上該陳列什麼,一同談論交流,捍衛閱讀的自由。

(圖片來源:Service95)
(圖片來源:Service95)

地址:Rua das Carmelitas 144, 4050-161 Porto, Portugal

營業時間:09:00-19:30

網站資訊請點此

資料來源|Service95Livraria L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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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球賽,足球還能談些什麼?專訪日本足球雜誌《SHUKYU》總編輯大神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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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4年舉辦一次的FIFA世界盃,總讓全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足球。然而,除了賽事與球星之外,足球還能怎麼觀看?在日本獨立雜誌《SHUKYU》中,足球遠不止於球場上的那90分鐘,更是理解城市、地方、文化與人們的一種方式。

提到足球雜誌,你或許會期待看見球員專訪、賽事分析、轉會消息與最新戰績,但翻開《SHUKYU》,映入眼簾的,可能是一座城市、一組攝影作品,或一段關於地方與人的故事。自2015年創刊以來,《SHUKYU》以足球為起點,探索足球與設計、時尚、教育、社群、歷史等不同文化領域交會的各種可能,走出了一條與主流體育媒體截然不同的路。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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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有趣的是,創辦人暨總編輯大神崇(Takashi Ogami)過去其實並沒有體育或媒體產業的工作經驗。在投入《SHUKYU》之前,他曾參與東京原宿文化空間「Vacant」的創立,策劃音樂演出、展覽與講座等各式活動,而這樣的背景,卻也在無形中形塑了《SHUKYU》日後的編輯方向。10年來,雖然有幾位兼職人員協助營運,但雜誌仍多由他一人主導,每期從一個主題出發,如根源(roots)、身份認同、球迷文化、足球科技、女性、在地(local)等,再依內容邀集最合適的攝影師、設計師組成合作團隊,共同完成一本雜誌。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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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神崇而言,足球的迷人之處不只是球場上的90分鐘,更在於它如何與城市、地方、文化,以及不同的人們產生連結。正值FIFA世界盃進入決賽階段,當全世界聚焦於冠軍預測與明星球員時,La Vie邀請大神崇從《SHUKYU》的編輯視角出發,聊聊那些勝負之外的足球風景。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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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與足球相遇的起點是什麼?又是在什麼契機下創辦《SHUKYU》?
我從小就對足球充滿憧憬。從9歲開始踢球,一直踢到高中,但大學畢業後,上場的機會也慢慢減少了。直到2011年的東日本大地震,我才再次對足球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當時,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生活在不安與低潮之中,而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地震後舉辦的慈善足球賽,深受鼓舞,也重新體會到足球所擁有的力量。與此同時,我也注意到歐洲與美國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將足球與時尚、文化結合的媒體,因此萌生了「希望日本也能有這樣一本雜誌」的想法。這正是我創辦《SHUKYU》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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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希望透過《SHUKYU》傳遞什麼樣的足球文化?
足球是一項在世界各地都受到喜愛的運動,因此即使語言和文化不同,人們依然擁有共同的語言,我認為它也像是一種溝通的方式。這是我過去11年來感受最深的一件事。無論是在都市或鄉村,人們都同樣享受足球。作為一種任何人都能平等參與的運動,我想沒有其它事物能比得上足球。這些年來,我們在雜誌中探討了許多不同的主題,但我仍然覺得,足球還有非常多的可能性等待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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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HUKYU》的視覺風格是如何形塑出來的?
在傳達我們想表達的訊息時,視覺和文字都是非常重要的元素。不過,我本身並不負責拍攝,因此這些成果都是仰賴我所信任的攝影師們共同完成的。每一次都深受刺激,我也總是很期待他們會帶來什麼樣的影像作品。至於平面設計,我們則盡可能採用簡潔的設計,因為這樣反而更能襯托出影像本身的魅力,而這同時也是我們一貫的風格。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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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刊時,我原本設定一年出版兩期,但在如今這個連販售雜誌本身都相當困難的時代,比起維持固定頻率,更重要的是找到一個能夠長久持續、不必過度勉強自己的出版節奏。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做出自己真正滿意的作品。

Q:在即時資訊盛行的今天,如何看待紙本足球雜誌的角色與價值?
如果只論資訊傳遞的速度,我認為在當代,紙本出版是最慢的媒體。因此我一直在思考,在這樣的時代裡,雜誌究竟還能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從創刊號開始,我們就設有一個「Football Archive」的小型連載單元(整理與介紹日本足球博物館的館藏)。這幾年,我們也有機會製作J.LEAGUE(日本職業足球聯賽)和日本足協的特刊。
對我們而言,回顧這些歷史不只是懷舊,也是創造新事物的重要靈感來源,因此是一項非常具有啟發性的工作。就像社群媒體和網路各自有其不可取代的功能一樣,紙本也有只有它才能承擔的角色。重要的不是只選擇其中一種,而是懂得如何善用不同媒介,讓它們發揮各自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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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日本足球文化有哪些獨特之處?這又如何影響《SHUKYU》的選題方向?
日本足球有許多屬於自己的文化,例如歷史悠久的學校社團(部活)文化,以及無論性別、年齡都能輕鬆走進球場觀賽的環境。至於這些特質如何反映在《SHUKYU》身上,我想,它們應該是在不知不覺中,自然而然地影響了我們的創作。
不過創刊初期,我們確實比較有意識地從地域性的角度製作內容,但近年來,只要是我感興趣的主題,不論是哪個國家或地區,都希望能去探討。
反過來說,如果大家能跟我分享《SHUKYU》的哪些地方讓你們感受到日本特色,我也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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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從《SHUKYU》的編輯視角來看,今年世界盃有哪些值得關注的亮點?
關於這次世界盃,我們在最新一期中也訪問了幾位攝影師。對我個人而言,特別關注的是在媒體愈來愈多元的現在,足球攝影與影像表現會如何發展。正因為世界盃是受到全世界矚目的大型賽事,我認為它或許會成為催生這些新趨勢的契機。

圖片提供:SHUKYU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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