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當代藝博怎麼逛?跟著姚謙、趙琍兩大藝術行家不藏私推薦名單!

台北當代藝博怎麼逛?跟著姚謙x趙琍的不藏私推薦名單!

2019首度舉辦的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後簡稱台北當代藝博),將於1/17正式登場!

 

來自全球各地共90家頂級畫廊參與,許多國際級一線畫廊更是首度至台灣參展,如高古軒、豪瑟沃斯、里森、佩斯畫廊等。這次不用飛到香港巴塞爾,只要買張藝博門票,在台灣就可欣賞一線畫廊之作品!

 

這次La Vie邀請到資深音樂人暨藏家的姚謙老師與誠品畫廊的執行總監趙琍,不藏私推薦台北當代藝博的亮點!早已認識二十多年的兩位,對談間你來我往、機鋒四射、老交情及對藝術的分享與熱愛不言而喻。為什麼週末不去看電影,要來逛藝博?我們在藝博中可以獲得什麼經驗?挑選藝術作品的秘訣在哪裡?又該如何逛藝博?跟著兩位藝術圈老手,一起逛台北當代藝博。

 

藝博可以讓你逸脫原來的生活,遇見日常難以相遇的作品

Q:想請兩位聊聊印象深刻的藝博會經驗?台北當代藝博又可以提供我們何種體驗?

 

姚:應該是2010或2011年,第一次去巴塞爾時吧!

 

藝博可以讓你脫離原來的生活區域!過往在原來生活中無法接觸、無緣接觸到、不熟悉的作品或藝廊,藉由藝博相遇。

 

就像我當時遇見瑞典藝術家Andreas Eriksson的作品,因為生理因素,他只能住在低電波環境,必須住在森林中。最近他滿有名的,但之前完全不認識這位藝術家,就因藝博相遇,作品打動了我,進而收藏,也是一種緣份。

 

趙:我也是對瑞士巴塞爾藝博印象深刻。2008年第一次去的原因是想帶誠品畫廊參展,後來2009年誠品畫廊就參加瑞士巴塞爾的展覽。

 

當下心中自然有一種朝聖的想法。瑞士巴塞爾藝博的高規格,其實是由歐洲長遠的藝術歷史及現代化的經營管理累積而成。印象最深的是2009年參加時,主辦方對於VIP的分眾層次非常細緻,例如第一個小時進來的是First Choice,你就是第一個選的,之後每個時段的VIP程度也都不同。整體而言,含金量非常高,號稱每4個VIP裡面,一定有一個會下手買藝術品。因此預展時,大部份作品都賣出了,因為我們是展商,所以我們會對於博覽會的主事者如何經營會很在意。

 

不用飛到香港,首度在台灣就可看見國際級畫廊作品!

Q:每年台灣其實有許多不同類型的藝博,2019年首度舉辦的台北當代藝博會對兩位來說有何不同?您最期待在台北當代藝博看到或發生什麼?

 

姚:其實我非常相信台北當代藝博總監Magnus Renfrew(任天晉,後簡稱Magnus)的能力與眼光,這次,他把很多至少需飛到香港甚至遠赴全球各地才能接觸到的國際級畫廊帶到台灣。現在我們不用飛到香港,在台灣就可以看到,這是很大的一步。

 

但我也希望這次活動避免掉學術化的姿態。因為許多大畫廊皆以此方式策展、炒作議題,例如找皇家美術館的理事長、董事來包裝博覽會。Magnus是少數幾個不看名字,直接看作品的人。

 

我覺得博覽會不僅只針對藏家,也希望能吸引非藏家一同來看展,我很鼓勵全家帶小孩一起來看台北當代藝博!

 

因為博覽會不是一個比拼名牌的地方,而是真正看藝術的地方,最近台灣很多新的、小的博覽會,培養了越來越多年輕藏家、藝術迷出現。現在我們有一個面向國際的台北當代藝博,週末假日除了看電影、看煙火之外,也可以來看台北當代藝博。因為閱讀藝術的機會,真的不多。

 

趙:對啊,你花750,就可以看見全世界各地共90家畫廊的作品、上萬件藝術作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姚謙x趙琍眼中的鄭君殿:從色線到光線的轉變

Q:這次誠品畫廊選擇在台北當代藝博呈現鄭君殿個展「陌生的花園」?請兩位聊聊如何欣賞、觀察鄭君殿的作品?誠品為何選擇在台北當代藝博推出其個展?

 

趙:台北當代藝博在台灣,所以我覺得誠品回到台灣這主場,有使命推薦台灣藝術家,尤其是第一屆。在我們目前畫廊藝術家的組合裡,我覺得應以40-50歲中生代藝術家為主,因為中生代崛起後,他還能繼續母雞帶小雞,引領後輩,而且是具有活力的。於是我就從中選了自己覺得最棒的鄭君殿。

 

鄭軍殿這兩年狀況非常好,不管是繪畫風格、繪畫實力,都在此時達到非常飽滿的狀態,而且題材也非常好。他最初只畫線條的抽象畫,三四年前轉變為色線畫,但那色線畫中仍有具象;兩年前他把色線隱藏,又開始畫色塊具象。色線畫對他而言,如同嚴格的體操訓練,所以這次個展,他可以透過之前的嚴格訓練,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且游刃有餘。

 

這次他的畫更自由,光線成為畫中的靈魂。從原來優雅、乾淨、較拘謹的色線畫,演變為明亮大器的作品。這時候你就要退得很遠看他的畫,因為邊線都消失了。或許可以暫且說是「屬於鄭君殿自己的具象風格繪畫。」

 

因為博覽會時間短、人流量高、駐足攤位時間短,所以我們選擇以個展呈現。讓觀者重複看到其作品,進而留下深刻印象。所以是先決定個展形式、再決定藝術家,目前我們預期表現應該會很好!

 

姚:其實繪畫是我主要收藏,我也看過他很多次展覽,但我們一直沒有重合。這次我倒是有一點感受,雖然畫作表象是台灣自然中的植物,但我這次覺得更多是對於光的描述,是不同面向、不同層次、不同面積上的光的描述,這也是印象派很重要的主題吧! 

 

拋開所有標籤,用心去看,因為「心」不會騙你

Q:剛開始接觸藝術收藏的朋友該怎麼挑選藝術作品?

 

姚:其實收藏是一種冒險,所以參加藝博,就把它當成一種冒險,丟開成見,就只看作品,也不用太看畫廊品牌、作者名!

 

欣賞藝術就像閱讀,你心中渴望什麼,你就會在閱讀中發現吸引你之處,而且你會想帶它回家,與你一起好好生活。這十幾年我逛藝博的經驗,都是對作品有感覺時,才會問作者名、問價錢。

 

我最近買了一幅Studio of Sir Peter Paul Rubens (Siegen 1577-1640 Antwerp) 的畫(後簡稱魯本斯,為17世紀巴洛克代表藝術家,當時魯本斯擁有一個工坊,採生產線方式製作畫作,因此往往會以 Studio of Sir Peter Paul Rubens標註出處),也是因為喜歡就買了,但當時必須很有勇氣,因為這幅畫來源考證其實沒有完成,只有一半。後來,我這幅畫的修復師去東京旅行時,正好遇到魯本斯大展,發現顏料、人物是重複的,我們都很興奮。

 

坦白講,現在劉野的作品還是很打動我,但我買不起啦(哈哈哈),所以我更期待15年前,劉野的經驗會再重現。其實不管是收藏劉野的繪畫、或是賴志盛的裝置,都是一樣的,「哇!你們用藝術品敘說一件我無法用文字描述、只能感應的主題。」

 

例如當初劉野的畫,很容易被歸類為奈良美智的卡漫,但當時我就知道他不僅僅只是可愛、取悅你而已。賴志盛也是,當時他在誠品畫廊的《原寸素描》展中,提出一個看似沒有邊線,只在部分真實空間畫邊線的裝置。好的藝術家,是不停的打破我們的審美,但在打破同時,又讓你心裡服氣,認定這是我心裡想要描述卻又無法描述的事,賴志盛做到了!

 

趙:我覺得藝博會是一場藝術、視覺的盛宴,其實就是用眼睛看,把所有訊息標籤拿掉。當我去看別的畫廊時,我也變成一個收藏者,抱持著雀躍心態,而且我什麼都不要知道,就是用眼睛去看。你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與你的心是相連的,而他是不會騙你的,一定要相信你真心看見的。如果只關注藝術品的投資價值,就太可惜了!

 

我第一次在北京博覽會,遇見一個中南美洲畫廊介紹的女藝術家作品。藝術家在A3紙中央擠壓突起一座高峰,運用小孩子的筆法,在高峰兩側畫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朝著高峰大聲問,你在哪裡啊?另一人的反應卻是茫然。這麼簡單的作品,其實啟發了我,人際間距離隨時都可以形成,也隨時都可以化解,因為只要用力把這張紙扯平,中間的障礙就消除了。

 

後來我在香港巴塞爾,在Galerie Krinzinger攤位遇見Angelika Krinzinger的作品,藝術家到教堂拍攝各種浮雕,再以人工上色呈現,作品可能是優雅的一雙手、可能是傷感的手、可能是充滿希望的手。我就覺得好奇妙,這手沒有五官,但我還是能真切感受到它的情緒。

 

說真的,這些作品是否有市場價值,對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每次看到這件作品,心裏會有一種躍動;每次回到家,感覺疲累時,一但看到那雙手,會有啪,突然一盞燈打開的感覺,不見得那盞燈非常亮,但它是有效的,撫慰了你。

 

收藏是另一種閱讀,不要把藝術看得很崇高,它其實很生活

Q:對兩位而言,收藏藝術的樂趣是什麼?

 

姚:我從小就很喜歡藝術,收藏對我而言如同閱讀的延伸。我有許多小畫作品,房間床腳也一直會放一些小作品,例如常玉的小畫就陪了我20幾年、莫蘭迪的畫也比較適合放房間。我最常挑戰自己的是,浴室那一張要掛什麼,現在是掛莫里斯.尤特里羅(Maurice Utrillo)的一座教堂,前一陣子我掛的是一張大陸年輕藝術家的作品,中間一張小小的培根肖像,故意做一個三維不標準的紅色空間,我覺得很有趣。

 

因為浴室很長時間是在馬桶上,我會告訴自己在這裡時就不要看手機,專心如廁,對身體比較健康,畫就掛在馬桶側邊,我就專心看著它。

 

趙:受你的薰陶(笑)。

 

姚:對啊,我還有一陣子在那裡掛過常玉的畫。當然我朋友也批評過我,這樣不尊重藝術家,哈哈!

 

趙:我覺得這些藝術品,不要把它奉為殿堂之上,你就把它當做生活的一部分。其實家裡有原作藝術品,我不是說那種很高貴的,對一個家影響很大,尤其家裡有小孩的。我覺得他從小就可以鍛鍊看到真跡及原創。

 

Q:此次台北當代藝博共規劃四主題展區,兩位最感興趣的展區是哪一區呢?

姚:我自己比較期待找到一些尚未被定義好、具有潛力的藝術家,我想看他們怎麼看世界,也想看非遠東區的人怎麼看世界,拓展閱讀。(編註:此次的新生畫廊計畫、藝術沙龍及部分的個人展藝展區,即可發掘這些尚未被定義好的潛力藝術家)

 

趙:我也是對年輕人的區域很感興趣,因為不可預期,無限的感覺。主要的畫廊部分,我們大概會知道展出的藝術家、帶來哪些作品,面貌是可以預期的。


姚謙x趙琍 台北當代藝博不藏私推薦!

Q:這次推薦的必看畫廊是? 

 

姚:這次我平常熟悉的幾家畫廊也加入了,例如誠品畫廊、亞紀、當代(當代唐人藝術中心)、常青畫廊,滿多收藏的作品都來自他們,我還滿期待這一次看他們怎麼選擇在台北當代呈現他們的作品。

 

另外一個藝廊Esther Schipper,我自己之前在巴塞爾買的藝術家之作品,就是由他們代理。我覺得藝博會就是一個探險吧,因為你不知道世界大到超出你想像,透過藝術,發現不了解之處,去拓展你的眼界;另外我也很期待白立方,因為我有一件在拍賣會收藏的作品就出自於他們,這次台北當代他們也是第一次來台灣。

 

趙:我喜歡的台灣畫廊有就在藝廊、安卓、双方藝廊,這幾個畫廊都是台灣小而美的畫廊;國外畫廊,我則推薦里森(Lisson Gallery)及義大利的常青畫廊,這兩個畫廊,是經營最多不可思議的當代藝術大師的畫廊,推薦給大家。

 

Q:此次的藝術沙龍專區,以8,000美金以下作品為主,兩位是否有特別感興趣的藝術家推薦給我們的讀者?

姚:像林亦軒,作品看似塗鴉抽象,但所談的不僅於此;吳美琪,她的攝影重新再定義審美;林彥瑋跟吳美琪有些共通性,吳美琪用攝影再定義繪畫,並呈現X世代、Y世代後的視覺、修圖後的真實世界;林彥瑋則用繪畫重新檢驗攝影。我覺得也只有在攝影、電腦出現後出生的這一代年輕人,他們才有雷達去解讀。我傾向找這種比較年輕、不同觀點的論述,解構我制式思考的藝術家。

 

Info | 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
 日期:貴賓預展2019/1/17、公眾開放1/18 - 20
 地點:南港展覽館4樓
 贊助單位:UBS瑞銀集團 
 大會指定酒店:寒舍集團
 看更多藝博會資訊>>https://taipeidangdai.com/


文/彭永翔
 攝影/Cooper Chang
 圖片提供/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誠品畫廊

高美館戶外園區有「計程車」泡水?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集結15組創作,打開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

高美館戶外園區有「計程車」泡水?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集結15組創作,打開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

高美館水池有「計程車」泡水?原來這是第三屆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中,藝術家倪祥的作品,藉此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台電公共藝術祭首度移師高美館戶外園區,4月3日起至6月7日登場,將公共藝術計畫轉化為自然、生態與市民日常可感的環境藝術實踐。

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

《奧拉之城III》作為高美館年度戶外場域重要合作計畫之一,由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共同主辦,黃彥穎擔任策展人,邀請15組藝術家以藝術創作連結電力網絡,將抽象能源轉化為具備溫度的文明觀察,更跨界構築了結合音樂MV、魔法卡牌遊戲、繪本的「奧拉宇宙」,整座美術館園區如同巨型的「訊號接收器」,邀請大眾讀取日常中被掠過的細微線索,開啟一場連結能源、科技與人文感知的集體對話。

台電自2019年推動「奧拉之城」(Electri City)公共藝術計畫,從首屆《來自電之國的邀請》到第二屆《現實終端》,皆在中央公園創造極大的號召力,把電能建設轉譯為浪漫的敘事語言;今年特別在高美館的邀請之下移師北高雄,回應城市開放空間與市民參與的自主性,將藝術家的電能奇想融入自然棲地,在數據當道的當代社會中,讓藝術成為人們與環境共鳴的載體。

4大子題展開多重敘事

《奧拉之城 III》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精彩演繹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展覽分為4大子題,在「動力的餘溫:能源軌跡與文明觀察」中,藝術家廖建忠的作品〈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以廢棄家電做成的摩天輪、旋轉木馬隱喻文明代價;而王仲堃的〈號動樂園〉則巧妙將身體動能轉化為聲音實驗。倪祥〈不可抗力丸〉將一輛象徵都會效率的黃色計程車置於美術館園區的內惟埤湖面上,如同「駛入」了湖泊之中,處於一種半淹沒的狀態,作品結合威尼斯水上計程車的概念,也展現了藝術家對氣候變遷、網路話題等議題的關注,希望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李珮瑜〈走水〉以陶製容器將資源消耗轉化為流動經驗;李婷歡〈永遠消失了〉則以巨型復古檯燈模擬煙火墜落軌跡,探討穩定性消失的存有狀態。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對齊世界:棲地記憶與生態轉譯」中,蔡咅璟〈招潮蟹之春〉的巨型蟹螯將隨著觀眾播放的情歌律動、表達情感,蔡文章與賴彥均的〈顯微境〉則將微小的「水熊蟲」放大為柔軟雕塑,開啟跨物種的擁抱。吳美琪〈搬動森林〉將鳥禽草木影像模組化,讓觀眾重組生態樣貌;徐瑞謙〈迷路單位〉則在自然輪廓與精準刻度間探討測量的本質。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訊號放鬆中:數據時代的心理調適」則回應當代的數據焦慮,吳聯吟〈入山〉以拋物線軌跡折射生活經驗;蕭筑方〈鬆弛的靈魂〉以慵懶雕塑示範放空的必要;張文菀〈彩色筆熱線中〉將情緒軌跡立體化為穿梭路徑;鄭伊雯〈地球塑膠了!〉以回收塑膠擬構生命型態,觸摸永續未來;崔廣宇新作〈艾利絲之手〉則透過遙控器操控「手部」模型,思辨控制與被控的 AI 擬態迴圈。而在「回歸特典」中,林建志〈黑夢〉則以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作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文明遺跡與關鍵座標。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結合音樂動畫MV、魔法卡牌遊戲

除了視覺裝置,展覽更構築了全方位的「奧拉宇宙」,邀請「我是機車少女」、「孩子王」、「海豚刑警」等8組音樂人與藝術家跨界打造8支原創音樂動畫MV,並推出全新一代的集換式魔法卡牌讓觀眾收集,以及藝術家許尹齡將作品納入冒險歷程的繪本,讓藝術體驗延伸至遊戲與閱讀之中。

2026 高雄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
展覽期間|2026.04.03 - 2026.06.07
互動時間|15:00 - 18:00(每週一休展)
展覽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戶外園區

資料提供|高美館、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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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已散,色彩卻仍在。桌面狼藉,燭光猶亮。楊立的畫,大抵就是這樣一種矛盾的景象:璀璨和腐敗同框,繁盛和空洞並存,而那個令人不安的沉默,就藏在兩者之間。台灣畫家楊立帶著30餘件作品在台中百年古蹟台灣府儒考棚(建於1892年),推出大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壓軸之作是一件長達6米的全新巨幅〈滿城盡帶黃金甲〉,也是整個展覽最誠實的問句:當盛世不再,我們以為堅固的秩序,究竟從何時開始鬆動?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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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聞的人,畫新聞的人

楊立1993年生於台北,畢業於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Art et de Design de Versailles),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以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走紅,觀看人次超過80萬,Instagram追蹤突破1.7萬人,但他的底子,還是一個每天看新聞、然後把新聞畫進去的畫家。

導覽現場,他指向一件懸吊在天花板上,畫中國軍演意象的作品說:「我講完你就會發現它是新聞。」旗幟化成哥斯拉式的三頭怪獸,五顆星變形為天上的行星,人群捧舉而過,不見臉孔,只剩統一的意志。他不想直接畫旗,也不需要,那個力量感已經夠清楚了。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加薩走廊時期的廢墟地景,命名卻叫〈八方來財〉。珍珠、寶器散落在一片壕溝積水的無主地上,那些對人類有意義的東西,在極端環境裡忽然失去了全部意義。「就像《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裡,人類已無法懷孕,那個男人走進全是大藝術品的房間,有人問他:你有這些高興嗎?」楊立說,「現在都沒有意義啦,因為已經沒有人了。」他從不自稱在做政治批評,他說的是:「身為畫家最重要的,是基於自己的觀看,描繪這個時代。」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幻象的4個橫切面

展覽以四大子題構成,背後共享一種情緒:原本相信會有人來處理的事情,現在沒有了。「我1993年出生。我出生的時候,聯合國看起來是一個很公正的地方,大家都很棒。如果有隕石掉下來,NASA會把它打下來;如果有怪獸出現,一定會有超級英雄把他做掉。那是有信任感的。」他停頓了一下,「可是當我越長越大的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好像⋯⋯不是說本來講的是假的,而是這個質疑甚至過時了。」

楊立想畫的是「文明」。他說,要成為一個又好又獨特的畫家,「好」是繪畫本身的事,但「獨特」需要找到只有自己才能說的角度。「所以我就把現在的事情給講出來。就像那些新聞,我沒講出來,大家都不知道。」

其中「碩果與夏蟲」畫的是豐盛被侵蝕的過程。一進入展場,映入眼簾、完如大場面歷史畫作般氣勢恢宏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其中碩果燦爛,但蟲是真實的、可怕的,沒有表情,只是在啃食。「你不覺得蟲放大看會覺得很壞、很邪惡?那種眼睛,在啃食東西。」他說,他想把這兩個印象疊在一起,豐盛與腐敗,美麗與危險,同框而立。這是他對當下世界最大的一個注解。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地圖上的武器」以廣袤的地景承載國家權力的符號。「無主地的寶藏」延續了西方古典繪畫那種「文明廢墟」的傳統想像: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變成廢墟、長草、荒蕪,寶藏無人繼承,散落在月球和海底兩個沒有人會到達的地方。楊立說,他想畫出一種從海看月、從月看海的感覺,某種永遠相望卻無法抵達的距離。這個系列裡也有一件作品把彌勒佛與財富疊置在一起,靈感來自台灣乃至全球華人社群都熟悉的那種招財擺設。「這不是什麼文化挪用,是我們也這樣用,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熙來攘往〉這件作品畫面一片祥和,英文標題卻是「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表象繁榮,底下洶湧著截然不同的東西。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是整個展覽最大的暗線。恐龍是人類成為霸主之前的上一任霸主,是一種我們從未親眼見過、卻對它無比熟悉的生物,從小在雜誌和電影裡反覆出現,強盛,又終究滅亡。「他們活那麼久,我們跟他們比起來活得超短的,所以為什麼不會呢?」楊立說,「我們或許毀於自相殘殺,或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是在時間上,你很難有信心。」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台積電的生產線,楊立細數畫面中的每一個製程步驟,精確到像是可以當作業圖了。他說,他覺得生產線才是人類留在這個地球上最壯觀的東西,「不是什麼鈎子、小刀叉,是一條線的東西。那是我們曾經活過的證明。」

所有子題指向同一件事。每一個自稱黃金年代的時期,都同時孕育著崩壞的種子。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不乖的畫家,不乖的路

策展人蔣劭宇(Vincent)也曾旅居法國。他說,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楊立,是因為楊立在台灣藝術圈裡「很刺眼,你不得不看到他」。楊立回顧入選2020年台北美術獎的《小亂局──新世界後設凝視》系列,那時他也在反思「繪畫獨立」。他認為繪畫作為一種媒材,理應有其獨立的評審標準與脈絡,而不是被置入一個囊括各種當代藝術形式的混合評選架構中。這個想法源自他在凡爾賽美院的學習經歷,以及他對繪畫本身的長期思考,更是他試圖在台灣藝術生態中找到自己位置的方式。

兩人籌備半年,最後選定台中這個6米挑高的古蹟。儒考棚建於清代,曾是科舉制度的選才場所,象徵著一套對於知識與權力的篩選機制。楊立的作品畫的恰恰是秩序如何崩解,歷史場域與當代畫面之間形成了一種時間的錯位感,也讓展覽不只是繪畫的呈現,更成為空間與時代之間的對話。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坦言,選這裡也有更直白的原因:「那個樑柱本身很有透視感,配上我的畫的尺寸,加上是吊掛的,畫不只是在展牆上的一個東西,它在空間裡很有中介的作用,很有裝置感。」他曾念過古蹟修復系,一眼就看出哪根木頭是老的,哪根是後來換上去的。

至於為什麼是現在辦、為什麼是這場展覽,楊立的答案也很直接:「每次畫完那張畫,都有非常強大的能量想要說。不能每次辦展都先算計,我們不是本來就應該提供一檔很好的秀給大家看嗎?拍電影的,預算可以變少,但你要把好電影拍出來。」逆風而行,或許是他對這個時代最個人的回應。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

1993年生於台北,2017年自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畢業,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為台灣討論度最高的畫家之一。他的繪畫融合古典大師語彙與當代影像元素,透過非單一透視點的構圖,將混亂與不協調的圖像元素安置於同一畫面,使觀者在強烈而奔放的筆觸之下,共同審視我們所處的世界。2023年創立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觀看總量超過80萬人次,IG追蹤突破1.7萬人。疫情後首檔個展《煞風景田園詩》由紀嘉華策展,於替代空間伊通公園展出;2023年參與台北當代藝術館聯展《Signal Z》;2024年赴巴黎參與聯展《週五見!哪裡見在那太平洋上的虛無縹緲之境》。

楊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

展期|20263.143.29
地點|台灣府儒考棚(台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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