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南屯「林金生香」百年糕餅轉生台式午茶!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南屯老街上,飄散著傳承百年的香氣,有萬和宮300多年的香煙裊裊,還有林金生香153年的糕餅香。過去阿公在長廊下用火碳烤餅,餅一出爐,整條街上餅香四溢。

 

看似寧靜悠閒的街道,其實是台中第一條馬路,繁華的人流和車流,是往來豐原和彰化的必經之路,難怪林宜勳的阿嬤曾說,只要把東西擺出來,擺什麼就賣什麼。隨著區域重心轉移、飲食習慣改變,林金生香傳承到第五代,林宜勳、先生林玉凡和弟弟林宗翰如何讓記憶中的好滋味繼續飄香?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林金生香傳承到第五代



餅香與香火,家的味道 

香火鼎盛的萬和宮,是林宜勳小時候玩耍、看布袋戲的地方。媽祖廟從年頭拜到年尾,家裡的師傅總忙著做糕餅,「過年拜天公就開始賣米龜、壽桃,每個月都有神明生日,除夕也要拜拜。人們生日時也會去祈福,拜米龜求長壽。」林玉凡是花蓮孩子,剛開始很訝異,「這邊的人經過廟前都會停下來雙手合十。騎腳踏車、騎摩托車,甚至開車的也會。」

 

林金生香從製麵起家,第二代林阿塗開始製作米龜、糕餅,「南屯餅店」的名聲漸漸傳開,到現在老客人還是習慣叫他們「麵龜阿塗」。傳到第三代,由阿嬤撐起餅舖,再到第四代的媽媽陳富美,將「麻芛」加入傳統糕餅,並以伴手禮推廣。長輩從來沒有要林宜勳回來,但這條回家的路,對她卻是自然而然。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小時候住在祖厝,樓上是住家,樓下是餅店,師傅在工作,林宜勳就在旁邊寫功課、看電視,「聽阿嬤、媽媽介紹,自然就知道怎麼賣給客人。」大學在高雄讀企管,她週五下課就開車回台中,回家幫忙包餅、顧店,週一再回去上課,「就是習慣了。」

 

麻芛與餅,媽媽的滋味 

現在說到林金生香,大家就想到「麻芛」。過去製作麻繩、麻布袋的黃麻,只能在夏季採收。每到時節,市場就會出現加入地瓜、吻仔魚的麻芛湯,清涼退火,是南屯地區的炎夏美味。

 

一碗麻芛湯,得來不易。採收十斤的葉子,手工撕下嫩葉,再反覆洗去苦汁,最後只剩下一斤的麻芛。林玉凡說:「煮一碗湯,就要花一個早上,現在誰要這樣做?」為了留下傳統的做法和味道,媽媽將麻芛加入傳統糕餅,研發出麻芛太陽餅、麻芛狀元糕,一年四季都吃得到。烤過的麻芛太陽餅,有濃郁的餅香,有麻芛的清甜,初次嘗鮮的人,會覺得麻芛就像台灣版的抹茶。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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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玉凡看來,媽媽很有經營頭腦。「今天餅店可以存在,就是媽媽當初做了一個決定:作伴手禮。」隨著時代變遷,拜拜的人少了、吃西式糕餅的人多了,傳統糕餅要怎麼走出去?「以前是拜幾斤,現在是拜幾顆。除了拜拜,還要和生活作結合,不然只會一直變小。」

 

過去伴手禮業績只佔三成,現在卻成為林金生香的主力。多數客人不是買來拜,而是買來吃、買來送禮,甚至有香港客人就是思念這一味,運費比餅還貴,也甘願買單。媽媽當年的決定,證明此路有通,這樣的轉變也觸動林宜勳和林玉凡回家,他們相信,每個世代有不同的使命。

 

研香所,讓新與舊相遇 

2015年,他們把餅店搬到萬和宮旁,將空下來的祖厝改造成「研香所」。拆掉原有的裝潢,讓老屋成為主角,土角厝、閩式的紅磚拱門讓空間更有韻味。敲掉隔間後,還發現早期用瓦片做的水管,他們也原樣保留,讓空間充滿故事。

 

不只是改造老屋,他們希望研香所是一個可以現場品飲,讓年輕人願意走進來的空間。而且讓麻芛成為研香所的靈魂,除了傳統糕餅,還發展出加入麻芛的戚風蛋糕、生乳酪等西點,和冰茶、歐蕾等西式飲品,讓餅香搭配茶香、咖啡香。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將空下來的祖厝改造成「研香所」



概念有了,卻不知道如何實現,「大家都說很好,但沒有人知道長什麼樣子。有人說像星巴克,有人說像春水堂,但我們知道不是那樣。」卡關的不只如此,林玉凡說:「我們會做吃的、會銷售,可是不會呈現。」於是他們去京都取經,想知道同樣在傳統空間賣西點,日本如何結合洋風與和風?用什麼技巧才能讓彼此的融合強烈而不突兀?

 

走了一圈,林玉凡豁然開朗,「其實都是自己的問題。」咖啡配西點、茶配糕點都是既定印象,「如果做出來是舒服的,客人就會接受。」例如耶家雪芙咖啡搭配鳳梨酥,以誘人果酸勾引味蕾,就是他們推薦的中西混搭。同時,研香所將傳統糕餅縮小尺寸,除了迷你版的米壽桃、麻荖,狀元糕也從一斤變成五兩,口感依然綿密細緻。過去串在紅繩上的收涎餅,也變身多種口味的餅乾零嘴,台式下午茶的款待,吃得飽,也吃得巧。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研香所讓台式下午茶吃出新意



如今餅店留下老客人,研香所則讓台式下午茶吃出新意,吸引新客人慕名而來。其實研香所前幾年並不賺錢,雖然知道需要時間,林玉凡也一度懷疑自己,「你可以想像咖啡店、花店,可是不能想像餅店長什麼樣子。我們必須營造記憶點,從無到有的過程就是需要突破。」 

 

撐起百年招牌的女人 

153年的招牌有多重?一路走來,林宜勳和林玉凡點滴在心。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從無到有的創業,而是在傳承中摸索餅店該有的樣子,層層疊疊的痕跡,都是過程。林玉凡說:「有時候也很羨慕別人,大手筆砸下去,名稱、包裝全部重來,就是全新的。」

 

兩人都讀企業管理,但在看重人情世故的老街,他們要學的還有很多。「因為學校沒有教你怎麼跟人溝通。」林玉凡笑說,剛來幫忙的時候,發現居然不用打卡,物品也沒有放在固定的位置,「我們會覺得要學以致用,但很簡單的東西在這裡都不簡單。」因為要打卡,老師傅生氣不來了,最後還是阿嬤出馬把人勸回來。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這些年林金生香打開通路,進駐台中國家歌劇院、誠品書店,也開放網路販售



「阿嬤一直都很重要。客人訂餅會跟我們說,訂完還是要跟阿嬤聊一下,他們就是要看到阿嬤。」年輕人的做法,阿嬤都看在眼裡。改造研香所時,為了採光敲掉一道牆,阿嬤捨不得地說:「好好的,為什麼要敲掉?」林玉凡知道,阿嬤不是反對,只是她還無法想像。

 

就像充滿設計感的紙盒包裝,也是為了做伴手禮才開始使用,但對阿嬤來說,包裝是把錢花在不能吃的地方。他們後來也懂了,「做包裝、做空間,阿嬤都是這樣,只要客人說好看就是好看。」 這些年林金生香打開通路,進駐台中國家歌劇院、誠品書店,也開放網路販售,導入現代化的規格和做法,他們只能用實績來說服長輩。

 

陪一代一代人好好過日子 

過去,豐原客運從門前經過,這條街上的第一台電視、 第一台貨車、第一個鐵捲門都在林金生香。林宜勳笑說:「走在路上,每一間都要打招呼。」如今老街安靜了下來,曾有客人問林玉凡:「老街在哪裡?」這條街道,沒有熱鬧的攤販,沒有零嘴童玩,只有住了好幾代的老鄰居,關照日常所需的小店,也幾乎都是二、三代。

 

林玉凡坦言,老街上多是祖厝,流動率低,新店家很難進來,「但這裡不是沒有東西,是需要介紹。」就像研香所的對面,玩具行、美容院都還是手寫招牌,附近還有打鐵店、種籽店、金店,幾年前對門還有一間專門寫祖譜的。時間在這裡彷彿慢了下來,因為他們真的在這裡「過日子」。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老街上的老餅舖


老街上的老餅舖,對林玉凡來說也是新天地。隨著西式糕餅的興起,他看過傳統糕餅沉寂的那些年,但邊做邊學,他看見糕餅裡有文化。狀元糕有岳父對女婿的期待,丁仔粿是家族添丁的喜悅,還有拜天公的餞龕糕、祝壽用的子母壽桃。只是現在人怕麻煩,對禮俗也一知半解,「很多人簡化再簡化,到後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傳統糕餅最早來自拜拜的供品和喜餅,既然是獻給神明,自然就要依神格分等級,「天公最大,用米龜,其他神明用壽桃。人祝壽也用米龜,表示長壽。」雖然都是麵粉製成,龜、桃、錢、丁的造型不同,意涵也不同,「很多客人只是因為以前的人怎麼拜,他們就怎麼拜,但我們要能說清楚。」

 

「這間餅店可以到現在,是三代女人做出來的。」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林玉凡說:「長輩把心思花在讓糕餅好吃。至於讓糕餅被發現、被運用,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台中「林金生香」傳承飄香153年的糕餅鋪



 


林金生香 

地址: 408台中市南屯區萬和路一段59號 


擁有150年歷史的糕餅品牌林金生香,努力維繫印象中的過去、記憶中的味道及生活中的經常。「麵龜阿塗」的創始滋味,迄今緊密連結南屯老街、萬和宮的在地記憶;「研香所」的老屋新生,暖暖烘出糕餅與現代生活的另一種香氣;運用台中在地食材——麻芛,巧妙融合東西食尚,賦予飲食文化的時代新意。盛夏午後,品嘗細緻講究的糕點午茶,探尋每道悠遠滋味的人情故事。

 

文/黃詩茹

攝影 /汪正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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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英國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提出著名的「圖靈測試」,以文字分別向電腦與人類提問,檢驗機器是否能展現出接近人類的思考與表達能力。70 多年後,這個問題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La Vie邀請5位文字工作者,分別為作家、編輯、編劇、文案與翻譯,一同回答 3 個問題。然而,其中 1 位並不是真人。先別急著看答案,不妨試著從字裡行間尋找線索,看看你是否能在揭曉前,成功找出隱藏其中的 AI!

(插畫:若凡)
(插畫:若凡)

Q1:什麼樣的文字會讓你覺得有「AI 味」?

受訪者A
目前會令我覺得有 AI 味的文章,普遍都顯得長篇大論,而且囉嗦又無趣,往往讀到中途就沒有興趣看完。若文句寫得過長,或是太多裝飾,都會讓我好奇,是否由 AI 代替人類撰寫或打草稿。

受訪者B
對我來說,就是文字太過精準和面面俱到。如果裡 B 面頻繁出現「首先、其次、總結來說」這種很規矩的條列式結構,通常就八九不離十。那種語氣挑不出錯,但很像在讀公關稿或產品說明書,每個段落都急著給出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結論,讀起來很平板。真實的文字應該帶點瑕疵、世故的自嘲或情緒。當語感被修飾得毫無雜質、太過正確時,反而失去了現實生活裡的活人氣味。

受訪者C
我發現 AI 很愛用大量的比喻,那些比喻乍看會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它不一定符合那個語言或文章的脈絡。另外,像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是⋯⋯。」是典型的 AI 句法,但這個用語其實沒有問題,是脈絡的問題。現在的生成式 AI 本身就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是在做語言的拼裝,所以它其實不在意前後文是否連貫,準確來說,「前後順序」對於 AI 和人類的意義不太一樣。

受訪者D
首先我不能揭露我的身分,因為這個單元要讓讀者透過幾個簡短的問題,猜猜誰是人類、誰是 AI。我們先來想想什麼是 AI 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來問問 AI。人類可以自問自答,AI 也可以。AI 告訴我,AI 生成的文字,通常會有以下特性:結構過於刻板、會使用重複的詞彙和轉折、過度的客觀,以及有過多浮濫的廢話。我認為 AI 的答覆十分令人滿意,但我們也想想,人類使用文字,不也有同樣的特性嗎?

受訪者E
要看是在哪個平台上發文。若在社群上,標點符號用得太精準,就會讓人覺得滿 AI。也有觀察到 AI 產出的文字通常較不口語,不會有大眾時下最常用的慣用語,倒是有時會出現過時的「流行語」。大部分 AI 產出的文字還是會稍微沒有「個性」 一些,也很少有廢話。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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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是否會在意一件作品有沒有使用 AI ?

受訪者A
我對作品感興趣之處,通常是創作動機和表現形式,以及是否產生共鳴。創作者在過程之中,究竟使用了哪些工具,大多不是我注意的 焦點。若創作者在 AI 輔助之下,能獲得更讓當事人滿意的效果或結果,我身為觀眾,沒有什麼需要反對的理由。

受訪者B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在意。對我而言,AI 就跟以前的電腦輸入法、或是網路搜尋引擎一樣,都只是創作過程中的一種工具。我在意的只有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夠不夠好看。如果創作者只是用 AI 來輔助查資料、理清結構,但故事核心依然有個人的獨特觀點、情感與對現實的洞察,那這依然是一件好作品。但如果整部作品連核心的創意和靈魂都發包給 AI,導致文字讀起來四平八穩、毫無個性,那有沒有用 AI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也不會買單。

受訪者C
這點很微妙。比如看到網路文章是 AI 寫的,說它沒有內容嗎?不一定,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在寫些什麼,但與此同時,也會因為發現它是 AI 寫的,而開始對它的資訊內容有所懷疑,這讓我覺得比較困擾。使用 AI 就像是一個光譜,光譜的一端可能是請它直接生成一篇文章,另一端则是完全不用 AI。可是當我們只看到一篇文章時,並沒有辦法判斷它背后使用AI的方式,究竟落在光譜的哪一個位置。因此現階段既然我們沒有辦法判斷背後的過程,那就只能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來評比。只要端出來的東西是好看的,在文字與美感上是好的,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資訊也正確、沒有抄襲,那我覺得就沒有問題。

受訪者D
很抱歉,我又問了 AI:當我跟你說話時,你會判斷我是不是 AI 嗎?我得到的答覆是:老實說,我不會主動去判斷你是不是 AI。當我遇上任何文字時,我不會先嗅嗅文字是否有 AI 味,再評估如何回應。我們使用文字,為了溝通、為了連結。我們有時交換資訊、有時交換情感。文字不管出自何處,本來就不一定可靠。閱讀時,重要的永遠是資訊是否有價值、說法是否有說服力,描述是否產生共鳴並召喚感受。

受訪者E
不會,創意人心中的尺與標準,應該要與消費者和市場與時俱進,如果閱聽者已經能夠習慣甚至是喜愛 AI 產出的內容,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們都該積極去嘗試用 AI 來創作。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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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目前工作上會使用 AI 嗎?

受訪者A
其實 Word 程式裡的文字預測和自動訂正,也是種 AI 功能,以此而言,在日常生活用得很普遍,但我目前並未使用生成式 AI。無論是做筆譯,或是口譯前查詢資料,都是很實用的學習及準備過程,故暫時不打算由 AI 取代。

受訪者B
現在工作上確實會用,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幫忙打雜、提高效率的工具。像是寫劇本需要查一些醫生、律師的專有名詞,或者卡稿時懶得想名字,我就會叫它隨機丟幾個路人角色的名字過來,這點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不過也僅限於此,大綱和核心劇情還是得靠自己想。

受訪者C
在學術工作中,以前參加國外研討會要發表時,大家會自己寫英文,再找人幫忙修改,但現在只要請 AI 翻譯就好,這部分幫助就很大。創作的時候其實也用得到,就像是多了一個人可以隨時聊天,可以跟它分享現在的點子、想要寫些什麼。有時候做創作最難的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沒有人給你回饋,不管 AI 給的回饋有沒有用,至少你會有一顆球可以再丟回去。

受訪者D
如果我是 AI,這個問題似乎變得有點哲學性。於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就讓我們來假設、扮演一個從業10年的職業翻譯文學編輯好了。我在工作上會使用 AI,大致上是協助我查找資料,來啟發我的靈感。例如,當我準備出版一本 20 世紀比利時作家的小說時,我會請 AI 告訴我這位作家的生平、這本書的出版歷史、各種語言的媒體和讀者給它的評價。這些資料幫助我更輕易地縱覽全局、做出判斷。

受訪者E
有。提案幾乎都會使用 AI 做示意圖,找統計數據資料的時候,也會習慣問 AI,這樣會比較快。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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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DE人物即將揭曉,你找到誰是 AI 了嗎?

錢佳緯(受訪者A)
中英文口筆譯員,翻譯現場橫跨美術館、表演藝術、各大影展與其他藝文領域,並經營粉絲專頁「我只是個藝文圈口譯」,分享口譯工作第一現場的觀察與思考。

(圖片提供:錢佳緯)
(圖片提供:錢佳緯)

林新惠(受訪者C)
科幻小說家、政治大學台灣文學博士。作品多探討人與非人在科技時代下曖昧難分的關係,著有長篇科幻小說《零觸碰親密》(2023),短篇小說集《瑕疵人型》(2020)。

(圖片提供:林新惠)
(圖片提供:林新惠)

林聖修(受訪者D)
啓明出版發行人。畢業於美國理海大學(Lehigh University)資訊工程學系,隨後創立啓明出版社,致力於引進世界經典文學、翻譯小說及藝術論述等出版品,並在台灣書市建立起獨特的選書風格。

(攝影:賴小路)
(攝影:賴小路)

Hao Tseng(受訪者E)
李奧貝納創意總監、台灣最年輕的坎城創意節金獅得主。曾當過互動工程師,喜歡結合創意與科技,打造出不一樣的作品。

(圖片提供:Hao Tseng)
(圖片提供:Hao Tseng)

Gemini 3.5 Flash(受訪者B)
指令:八點檔資深編劇,對AI並不排斥,認為工作有時靠 AI 能增加效率,但覺得它不夠有創意或無法跟隨時事玩艮。回答時以第一人稱、筆訪的語氣作答,每題約100〜150字,能明顯表現出自己的觀點,但不要太多贅述。避免過度浮誇、裝熟、文學、論文、懶人包、社群雞湯文的語氣,也避免使用常見的AI句型或試著強調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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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說不出的寫下來, 然後成為高級⋯⋯小孩?專訪哈哈台主持人傑尼/作家洪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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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訂閱 YouTube頻道「哈哈台」企劃兼主持人傑尼,今年 4 月出版首本散文集《賣瓜的人》,不傳授流量密碼,寫自己的生命絮語。問她怎麼形容自己的兩個身分,她開玩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吧?」多年來,傑尼捕捉最野生的街頭素人和趣聞,林榮三文學獎得主洪倪則低調埋首,向內挖掘自身。如今兩個身分正式合體,聽她分享這段心路和幕後。

最近,人們上街走路、蒐集花苗孵化皮克敏,傑尼沒有下載那款遊戲,但她一如往常上街蹲點,蒐集和陌生路人的對話,孵出影片和流量。

看準時機亮出哈哈台鮮黃色的麥克風牌,尋找上班時間的某某區閒人、突擊世界各地的租屋,拋出小到「生活怪癖」大到「如果人生重來」的哉問——陸續做過幾份電視節目及新媒體的幕後工作之後,這份街訪工作,對傑尼來說既能施展創意也能跑現場,符合一份理想工作的想像,於是她的麥克風一拿,已經來到第 5 年。

身在以幽默吐槽著稱的 YouTube 頻道,即使主持人多數時候只要站在螢幕一角,還是需要散發高能量。為拓展內容方向, 作為第 3 代企劃兼主持人的她和同事蓋瑞,更開啟「哈哈出來玩」等深度體驗單元,不再有受訪者當主角,要自己擔當「行腳節目」主持人。傑尼猶記初次錄影的不自在,「但只能說, 身為一個上班族社畜,幾次下來真的會習慣。有點像是武藤遊戲,要玩遊戲王卡的時候就會召喚出另一個自己。」

而每每演完少年漫,她總是精力耗盡,不想多言。同時,被大量的故事和經歷洗刷,卻難免有些會觸動深藏的情緒,傑尼比喻,「收到的刺激越多,就也想做點什麼。好像在排卵?」每當這時,她便會回去另一個熟悉且安靜的時空。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倪的存在

傑尼寫作,陸陸續續已逾 10 年。

起點不離她成長的原點。這次《賣瓜的人》台北新書分享會現場,在被近百位讀者塞滿的誠品書店松菸,傑尼秀出「火車 3 小時轉客運 2 小時」車程之外的一片 Google 街景——那是她的老家彰化芳苑鄉,她解說著,那裡有台灣最大的一片潮間帶、有載回蚵仔的牛車、抓鰻苗的綠色漁網,鮮少有年輕人的面孔。

在她成長的當年,國小一個年級只有一班,沒有診所和書店,家裡不裝第四台,多虧隔壁有座圖書館和不限時的冷氣,她讀《哈利波特》、東野圭吾、江戶川亂步、西澤保彥、 《盜墓筆記》⋯⋯,閱讀自然而然成為她最大的樂趣和陪伴。 

看了好多故事,高三時,傑尼也初次嘗試提筆。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背景寫的極短篇小說,獲「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首獎。她初次意識到自己「好像可以寫」,並且默默許下想寫一本書的心願。只是那時,她沒想過說自己的事,讀世新大學公廣系時報名校內的「文學龍」課程時,也是選擇「現代小說組」,「小說比較適合我這種迂迴的人,可以把想法包裝成一個故事,不用那麼赤裸。」 

是散文自己來找上她。升大三的暑假,心情低潮的傑尼感到抒發的需要,第一次揭露自我,寫找工讀碰壁、對未來迷惘的 〈少年維生的煩惱〉,得了新北市文學獎。加上出社會後越來越忙、閱讀時間破碎,散文成為相較小說更無負擔的服用選擇,傑尼讀著楊索、向田邦子的散文,也會開始在半夜想起很多,在曾經只想離開的鄉間童年發生的往事碎片。明明好多事,過往都沒什麼情緒,難道其實是壓抑?如今和家有了距離,她開始有了空間和慾望去釐清。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陣子,恰逢有《聯合報》繽紛版編輯栗光的鼓勵和邀稿, 傑尼從本名拿掉一個字,取了筆名「洪倪」,以日常情境包裹,爬梳起和父母的關係、和家的距離、已獨自北上生活 10 年的思緒。擅長訪問別人的人,也開始在私下練習把大量的問號投向自己的生命。

直到 2023 年,第 19 屆林榮三文學獎揭曉的小品文獎得獎者照片,加上隔年登在《自由副刊》、表白街訪心情的散文〈訪到心坎〉,許多哈哈台的觀眾包含同事,才第一次驚喜窺見,螢幕上耍寶的人,內心的劇場和猶疑。

「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

自 2023 年收到遠流的出書邀請,身為一個會形容「用本名寫作像是在裸奔」的人,傑尼做了足足快 3 年的心理準備,畢竟,不僅是兩個身分難逃公開合體,《賣瓜的人》更以 30 篇散文一次攤開了家底和自己:做各種「網子」養大 5 個孩子的媽媽,自小缺席生疏的爸爸,家庭帶給自己的價值觀和罪惡感;自己螢幕形象上的「幽默感」其實並非信手捻來,比較像是自我保護機制,以及曾患妥瑞氏症的私密經歷⋯⋯。 書名取經傑尼最愛吃的西瓜,一來自嘲是寫家族八卦,歡迎大家來吃瓜;再來也是宣告自我防禦已終結,寫作是刀,她已經剖出自己最內裏的瓜肉啦。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全書文章集結經改寫的舊作與新作,多在過去一年內密集完成。傑尼總說,自己是靠著「本能」在寫,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而這一年像一趟「文學訓練班」,她常是下班騎車去出版社,和編輯討論斷句與標點符號到晚上 11 點。

如此在「上班傑尼、下班洪倪」的身分切換中書寫,有助力也有阻礙。在哈哈台,街訪回來要自己挑選錄影素材,把和每位受訪者為了搏感情,其實動輒半小時的談話,篩選成播出的幾分鐘。當要從 20 多年的生命記憶抽出片段,理成一篇篇文章時,洪倪也不會心急,已很清楚和習慣過程的痛苦,也清楚完成後的爽快。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另一邊,傑尼也會給洪倪帶來限制。

初期,編輯向她指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是街訪的關係,我的視角會太顧及觀看的人,讀起來太抽離、太理智。」洪倪花費好一番功夫,練習下筆時先不要顧慮讀者想看什麼,可以先只想到自己。

有需要時,她會看喜歡的家庭書寫散文來「調頻」,如佐野陽子的《靜子》、向田邦子的《父親的道歉信》,練習召喚長久壓抑的情緒;她也建長長的抒情歌單,習慣一次播一整張專輯,好進入漫長和沉浸的寫作狀態。她分享,最近特別常聽的是陳嫺靜的 〈Wui229〉。細聽第一句,「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不也正是她這一趟的習題?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成書前,在全部篇章中,傑尼只把觸及最多家人間錯綜關係的 〈遠房親戚〉的內容,講給了母親求證。寫過這一趟,她已經知道:其他屬於個人的感覺,也是真切的事實,沒有必要和其他人核對,是為了自己而寫。「為什麼會寫?就是因為小時候顧慮太多了,顧慮整體的環境、家裡的氣氛,所以很多事我假裝沒關係。但是,你有一天還是要去處理。長大以後發現, 噢,得先把自己處理好才可以。」 

一般玩家

去年,傑尼參演 2025 台灣設計展《彰化行》形象影片,華麗出場,介紹彰化百年底蘊。她回憶拍攝體驗有趣,但海線老家的鄉親間其實沒起什麼波瀾,「是一個不會感受到這些事情發生的地方。」

這次寫書,場景的細節描寫難免要趁回家時核對,傑尼發現了許多不曾留意的事物,從轉角的某間店到地方創生團體。她有感:「其實老家真的沒有什麼,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小孩子時可能高度有限,也只能走路或騎腳踏車,能觸及的只是地圖的一點點。」

一邊,傑尼持續在哈哈台以街訪捕捉人世百態,此外,近年來她受邀在國、高中演講,包含在剛殺青的公視節目《反正你也不睡覺》,和作家吳曉樂、陳栢青一起向青少年推廣閱讀時, 不自覺間,她發現自己最想帶給偏鄉孩子們的訊息,也是「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

選擇也可以很日常。書中「城市吃瓜指南」一章,她寫來到台北讀大學、工作,初次擁有自己的空間和餐具,帶自己慢跑、 燉湯、泡湯、打鼓、學跆拳道、習慣過生日,從中辨別喜好, 更建立自己的安全感和配得感。傑尼回想訪過、見過的北上青年,不少人難免有資源不均的剝奪感,不過,她其實享受當初半個人都不認識、也因此沒有牽絆和門禁的自在。在〈白手持家〉中,她將10年前孑然一身來到的台北比做「開啟空白存檔」的遊戲地圖,自己則是「著布衣、持木棍的新手村民」。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如今出書的願望實現,遊戲破到算是哪一關?傑尼想想,自認還是名一般玩家,「也許打了一隻怪?但並沒有大升級跳到另外一張地圖,我也沒有特別追求這件事。」接下來,只是打算把 ISBN 書號變成刺青,又喊著怕痛,此外,暫且還沒有新的願望萌生。對於散文的出版,她難免還是覺得赤裸,但正在把每次的訪問和宣傳當作講述的練習。至於寫作,自己的事 「能寫的都寫完了」,如果還會寫,她想帶著歷經磨練的文字功力,嘗試篇幅長些的小說。 

這個夏天,玩家即將 30 歲。雖如書中寫,也期待有天成為能用一碗湯滋養他人的「高級大人」,但傑尼自認,此刻姑且還是想先當個「高級小孩」—— 還有很多想體驗的,顧慮則想少一點。好在走過這趟後,拼好了名為過去的拼圖,哪怕未來投來身上的目光變多變重,心裡的行囊都已經更輕了。

文|李尤、攝影|羅柏麟、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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