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推測設計?專訪《推測設計》概念設計研究者Dunne & Raby的思維大哉問!

Dunne & Raby於2013年設計的〈Digicars with Rock〉,選自〈United Micro Kingdoms〉設計案,想像英國發展成四大區塊,分別住了數位極權派、生物自由主義者、無政府演化論者、和共產擁核人士。

推測設計思維從2005年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設計互動系(Royal College of Art, Design Interactions)開始慢慢萌芽,經過十幾年催化,近年在西方的設計、藝術、文化領域,引起了廣大的影響與辯論,在東方,這股氛圍也緩緩升起中,而《推測設計》一書作者Anthony Dunne & Fiona Raby就是這股思維的開端。

「我們與菲利普.狄克(Philip K. Dick)*一樣相信,世上不只有一種現實,而是有70億種不同的現實。」Dunne & Raby在《推測設計》裡說到。「你可以重新想像一個世界觀去發展你的概念,便不會被現實的因素所侷限。」在英國皇家藝術學院任教期間,他們也曾對當時就讀研究所、如今身為推測設計師的宮保睿如此分享,讓設計師們跳脫現實世界的框架,跨越現實與非現實之間的世界。

這次我們特別邀請到曾就讀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設計互動系的推測設計師宮保睿,與他的老師們Dunne & Raby進行一場跨海專訪。了解Dunne & Raby在2015年離開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到了紐約新學院(The New School)之後,如何延續展開設計思想實驗?而他們又是如何打開設計的可能性?希望透過以下宮保睿與Dunne & Raby的專訪,一窺兩人腦中的設計、想像與社會夢想。

Q1 我很好奇兩位為什麼會提出「推測設計」這個概念,是基於在設計領域的哪些經歷和體驗呢?

我們從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畢業後,搬去日本待了許多年,沉浸在一個與1980年代後期英國相比,科技扮演很不一樣角色的環境之中。那時我們在兩個截然不同的環境下工作,Fiona進入Kei'ichi Irie工作,而Anthony在Sony任職 。在Sony期間,Anthony體驗到那裡每個人都非常地溫暖與慷慨,同時也見識到大量生產設計的侷限性,所以每個下班後的夜晚,都會跑去Kei'ichi Irie的事務所與Fiona一起做建築競賽的案子。Kei'ichi Irie從事設計工業房屋、私人住宅、照明設備、展覽的概念計畫、教書並撰寫有關他建築與電腦理論的文章,Kei'ichi Irie經營事務所的方式影響我們很深,我們喜愛這樣跨領域的工作方式並讓不同領域間相輔相成。

經濟蕭條的1990年代早期,我們回到倫敦並開始在建築與設計學校兼職教書,也回到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分別攻讀哲學博士與碩士,同時在1994年創立了 Dunne & Raby。對我們來說Dunne & Raby是個多元與並存的存在,它是一個研究單位、一個共同創新實踐的名字、也是一個與產業客戶合作的公司。

Dunne & Raby於2009∼2010年間創作的〈採食者〉(Foragers)系列作品,以其他哺乳類、鳥類、魚類和昆蟲的消化系統為靈感,設計出在未來缺糧世界中,可以消化更多元植物的體外消化義肢結構。

有個問題從以前便影響著我們的作品,尤其在最初的時候:設計(特別是工業設計與互動設計),可否從嚴峻的商業脈絡中脫離出來,並轉移到藝術與設計學校的學術環境之中?批判設計概念來自於以下提問:設計可否作為一種批判性實踐的形式,挑戰我們對日常生活中科技產品與系統上的狹隘假設與成見?而推測設計的概念,則是起於使用假設性產品提案時,它是否能讓像是生物科技與人工智慧領域研究所延伸出的社會、文化、甚至是倫理意涵,可以被非專業的大眾具體化理解與閱讀?

從一開始,我們就透過與不同行業和文化組織合作計畫,呈現教學和學術研究。作為學者,我們很早就決定將重點放在展覽上,而不是學術論文,這是我們共享工作與計畫的一種方式,也可以藉此與各種實踐者以及其他學者建立聯繫。

Q2 你們如何定義設計與設計師的角色?

哈!這是一個看似簡單卻難以回答的問題。在現在,設計意味著很多事,也有許多傳統像是:斯堪地那維亞參與式設計、義大利激進設計、德國工業設計、英國藝術與工藝等,而這些還只是在歐洲。所以根據你是遵循藝術學校路線、工程、還是商業路線,設計可以意味著更多不同的事物。對我們來說,設計是透過日常事物的設計,從物質中啟發意義,使想法具體成形的過程。這些想法可以是態度、價值觀、信仰與意識型態等,都是看待世界的一種方式。設計師必須意識到他們是透過作品幫助想法成為有形的狀態,或是以作品去批判、去開發不同對立面。在我們看來,這還是不夠的,設計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為中性,但它應具體化成一種特定的方式去看待這個世界。

Dunne & Raby於2009∼2010年間創作的〈採食者〉(Foragers)系列作品,以其他哺乳類、鳥類、魚類和昆蟲的消化系統為靈感,設計出在未來缺糧世界中,可以消化更多元植物的體外消化義肢結構。

Q3 批判設計(Critical Design)與推測設計(Speculative Design)這兩種概念都是由你們提出,這兩者之間的差別為何?是否有任何重疊之處?

它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來做設計。一個專注於用設計去批判各種主題,而另一個著重於策略,透過虛構跳脫出現下。批判設計可有推測性,而推測設計可有批判性。但最好不要太專注於這些標籤,有許多方式可以使設計有批判性,也有許多方式可以透過設計表達推測性思維。

Q4我非常榮幸可以成為你們在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設計互動系的學生。這次也想請你們分享如何透過思想實驗的方式來啟發學生?

在紐約新學院我們共同主持Designed Realities Studio,我們進行了一個實驗,嘗試用設計去串聯學校內的其他科系與領域,主要以實踐導向的研究與作品導向的教學進行,目的是整合理論與實踐,對於被政治與科技交織而成的現今社會,做出具體化的回應。

目前我們專注於與社會研究新學院(NSSR)的社會科學系師生合作,發現實踐與思考的推測形式與他們的領域有很好的共鳴。我們一直與人類學、社會學、哲學和政治學領域的碩士與博士學生合作,探索「推測」如何影響他們正在進行的研究。同時,我們班上設計專業的學生正在擺脫舊有解決問題為導向的方法,開始嘗試新設計性的調查形式。現在仍處於起步階段,但交叉影響已經開始萌芽,是非常有前景的。

Dunne & Raby於2015年創作的Meinong

Dunne & Raby於2015年創作的Meinong

以下是我們現在的教學方式

其他的現實

我們鼓勵學生從普遍價值觀與思維方式躍入一個平行領域,在平行領域中的價值觀是一種信念,而且彼此之間、甚至在我們的世界/現實中可能是沒有意義的。這真的很難做到,它就像跨越障礙或從高處跳水一樣。作為老師,我們協助建構一個讓學生從這個世界進入那平行世界的入口。

被理性所驅使的直覺

你必須建立對直覺的信任,讓直覺在即刻產生,才能避免想太多。在這類工作中,直覺和本能很重要。當學生完成思維觀念的轉換,他們也需要對既存世界有所了解,但不用太多,恰好能讓這世界稍微轉換即可, 否則這世界將會變成一個過度設計的幻想世界,或是落入為建造而建造的狀態。

以虛構進行的思想實驗

這個想法是利用想像的世界來發展與現實的對立面,使學生能夠以不同的視角進行設計、質疑假設,開拓新的可能性並釐清他們對特定問題的看法。這些都是思想實驗,利用虛構的方式幫助人們思考事物。以虛構進行的思想實驗,不是想像這個現實世界的未來,而是推斷一個跟現實世界緊密相連的虛構版本,但也因為合理性的需求,還是受到了限制。

美學與疏離

未來有其特定的美學規則,這句話已成為陳腔濫調。但思想實驗有著自己的美學,它可透過疏離、輕度荒謬與抽象去讓我們相信這些虛構世界不是「現實的」,以激發觀者的想像力,企圖引起人們思考,並且作為一種催化劑激發人們進一步的想像。

Q5 我非常好奇身在紐約新學院裡Designed Realities Studio的現況?以及你們正在進行的相關計畫?

目前我們正在進行一個名為「Realists of a Larger Reality」的計畫,這段話是從美國重要奇幻科幻文學作家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Le Guin)挪用而來。此計畫包括許多新的文本與設計作品,而它們都是著重於以「不可能」作為一種思考方式, 去探索我們集體的想像之中如何創造對於「何謂可能」的限制。

我們最近為這個計畫設計了一系列想像行星的地球儀。每個地球儀都代表著不同種類的想像力去思考世界與現實本身。概念有些來自文學小說、有些來自科學理解的邊緣、一些來自業餘思想實驗、一個是來自陰謀論。它們共同提出了一個擴大的現實,在這個現實中他們可以共存──成為多元世界的地球儀與多變的世界。

這系列是由在德國Haus Lange Haus Esters舉辦的紀念100年包浩斯展覽所委託創作。我們被要求設計一種日常生活用品,它需要暗示日常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所以我們選擇了地球儀。如今,作為一種居家生活的物品,地球儀幾乎已成為一種庸俗的形式,但我們發現地球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概念模型之一,其物理性令人著迷。這使我們能夠以不同觀看與理解世界的方式帶入家庭環境之中。

Q6 你們想對推測設計感興趣的台灣學生或設計師們說些什麼?

保持批判與質疑,這樣才能找到自己的路且尋見自己的聲音。設計是一個年輕的領域,即使是學生,你也可以為該領域做出貢獻並推動事物向前發展。嘗試釐清可透過設計來解決的議題與問題,而這些最好是透過我們身為公民的角色或是政治、法律、激進主義等領域來著手。

Dunne & Raby

Anthony Dunne與Fiona Raby 為紐約新學院設計及社會調查教授與Designed Realities Studio共同主持人。2005∼ 2015年Dunne與Raby曾於RCA設計互動系任教。他們是多本書籍的作者,其中包括《推測設計》。作品展覽於MoMA、巴黎龐畢度藝術中心與倫敦設計博物館,也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V&A美術館、奧地利應用藝術博物館(MAK)永久收藏與多個私人收藏。2015年獲初創的MIT媒體實驗室獎。

採訪整理|宮保睿

圖片提供|Dunne & Raby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雜誌 2020/6月號《推測未來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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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o拿下3座紐約ADC設計大獎銅立方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手繪逐格動畫、翻玩漢字結構等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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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獲國際指標性設計獎項肯定的台灣設計團隊Bito,近日再傳來好消息!2026年紐約ADC大獎得獎名單正式公佈,Bito獲頒3座「銅立方獎」,藉勤美綠園道形象影片、FOCASA馬戲團動態識別系統、崑山科大創校60週年主視覺3件作品,再度將台灣設計帶向世界舞台,同時寫下台灣團隊於ADC的新紀錄。

創立於1920年的「紐約藝術指導協會年度獎(ADC Annual Awards)」,是全球歷史最悠久的設計與廣告獎之一,也是國際設計領域中極具指標性的大獎。獎項以「立方(Cube)」獎盃為標誌,大獎分為金、銀、銅3等,另設優選及特別獎項。過去,Bito曾獲金、銀、銅立方獎肯定,2026年再度拿下3顆銅立方和1座優選獎,以下分別看向4件得獎作品亮點!

銅立方獎|勤美綠園道形象影片

▌在AI時代回歸手繪的純粹

位於台中的「勤美草悟」和「勤美綠園道」,結合購物中心、城市綠地和廣場,並與「勤美術館」串聯,在市中心構築一片人文交匯的多元生活圈。勤美集團深信:「因為有人,空間才有意義。」因此邀Bito以「開創精彩生活(Step into the incredible life)」為主題,為勤美綠園道訂製品牌形象影片。

人人都在談論AI的時代,Bito選擇回歸手繪逐格動畫,以取自勤美綠園道英文名「PARKLAND」的PL兩字母為主要意象,結合6個場域和6段故事,串聯融入奇幻想像的日常場景、生動的人物表情與肢體動作,透過逐格手法,描繪在勤美生活圈中人與人、人與空間的相遇,如何化為一段段生活精彩故事。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圖片提供:Bito)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圖片提供:Bito)

銅立方獎|FOCASA馬戲團動態識別系統

▌馬戲表演化為設計語言

FOCASA馬戲團成立15週年之際,Bito為團隊打造一套全新動態識別系統,將馬戲表演中的各種意象,像是作為場地的馬戲棚、表演者的肢體動作等,化為設計語言,讓FOCASA的品牌門面自成一場精彩的馬戲表演!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圖片提供:Bito)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圖片提供:Bito)

Bito以馬戲人熟悉的丟球、走鋼索、疊高等表演為意象,創造一套屬於馬戲團的動態系統——當字母一字排開,如同演員們各就各位,好戲準備上演!有趣的是,新識別中特別選用兩種寫法的字母「a」,分別代表觀眾(audience)與表演者(artist)在同一頂帳篷內交會。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圖片提供:Bito)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圖片提供:Bi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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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立方獎|崑山科大創校60週年主視覺

▌翻玩漢字結構,用Loop展現「基本功」的力量

在崑山科技大學創校60週年,Bito以「基本功」為概念,將「崑山」二字拆解為山、日、比,山,透過重複循環(Loop)的形式展現「重複的力量」,將基本功具象化。這套主視覺有何涵義?Bito表示,每件作品身後,總有一群默默付出、精益求精的幕後工作者,正是他們日復一日地磨練基本功,才能成就每部電影、每個專案。他們透過反覆練習、不斷累積,讓基本功造就了崑山科技大學深厚的底蘊。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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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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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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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選獎|大阪世博TECH WORLD館展演作品

▌重現台灣山林的沈浸式展演

回望2025年在大阪舉辦的世界博覽會(EXPO),Bito為台灣館「TECH WORLD」打造動態展演作品〈A Tree Meets the Moon,其以東亞最高的針葉樹種——台灣杉——為靈感,考察從中海拔到中高海拔近50種台灣動植物,透過現場巨型的柱狀環形投影、560隻機械手臂,及12聲道環繞聲效系統,以打開五感的沉浸體驗帶領觀眾進入霧林帶自然場域,感受台灣多元、包容的韌性與精神。

Bito在紐約ADC獎寫下台灣團隊新紀錄!3座銅立方得獎作品亮點一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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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提供|Bi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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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少年到2020東京奧運競賽圖標動態設計師!井口皓太解析運動與設計的關係:兩者都在追求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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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運動遇上動態影像,皆以「動」為特質的兩者理當契合自如?操刀2020東京奧運競賽圖標動態設計的日本動態設計師井口皓太,道出用動態影像呈現運動主題的挑戰——正因為運動已是動態,怎麼用動態再創新意實為考驗。

2020東京奧運,井口皓太以競賽圖標的動態設計和閉幕式的球體無人機燈光秀演出漂亮的一役。在那之後,他陸續經手了諸多運動品牌、賽事的商業設計。串連起運動和動態設計兩者的關鍵字為何?井口皓太的回答是:「兩者都在追求極致。」

以動態設計呈現身體張力

長年與NIKE合作的他,對於運動品牌的設計、概念策劃並不陌生。但在擔綱了東京奧運競賽圖標的動態設計後,再次認識到「運動」和「動態設計」兩者之間高度的契合。此外,在做奧運競賽圖標動態設計時,他翻閱大量相關參考資料,對於運動選手們在挑戰肉體極限下所展現的優美姿態留下深刻印象。也因此在近年多數的作品中,他更特別意識著如何在其中表現身體力度。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井口皓太在「Air Jordan XXXVIII 3DOOH」便融合了過往Air Jordan鞋款相關的圖案與象徵。(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他替日本籃球協會(JBA)所設計的系列視覺作品「JBA Beyond for FIBA 2023」便是十分貼切的案例。配合著打擊樂,日本籃球國手的定格剪影在一個個節拍下加疊成逐格動畫,加上同時出現在畫面上「強大的自信」、「壓力越大越過癮/對手越強越好」等令人熱血沸騰的標語,在短短15秒的廣告內,呈現簡潔卻充滿力道的視覺效果。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JBA Beyond for FIBA 2023」將選手定格剪影在一個個節拍下加疊成逐格動畫,搭配打擊樂與文字,傳達運動場上的激昂情緒。(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井口皓太說明,在著手動態廣告之前,先進行了平面海報的拍攝。看著收到的海報草案時,他決定延續海報中捕捉動態瞬間的意圖,便以底片顯影的概念再現了選手移動的每個瞬間,營造出剎那的臨場感。而與之對比的是上方充滿躍動感的文字,時而呈現汗水的揮灑,時而詮釋高速移動下的空氣流動。文字、影像與音樂合而為一,精準傳達了運動場上的緊張與激昂情。

不被囚禁於螢幕,整個空間都是動態設計體驗

然而井口皓太也強調,從事運動廣告設計時,聚焦於競技固然重要,但也必須考量到與周邊圖像素材間的平衡。「為了不要破壞設計的視覺呈現,解讀 圖像本身既有的『時間』與『空間』維度也十分重要。」

如經手2023年底在銀座甫開幕的NIKE概念店「NIKE GINZA」整體設計時,井口皓太首先碰到的難題便是如何轉化「銀座」的古典形象。他說明,由於作為主視覺的「銀座」兩字是非常傳統的日文漢字字體,品牌方最初擔心是否難以在文字設計上賦予運動的動態要素。

面對此一挑戰,井口皓太提案將「座」一字中的「人」抽出,任其在畫面上高速奔跑、自由變形,藉此在畫面中帶入空間維度與動態力度。在這檔設計案中,他不只負責主視覺設計概念,更參與店內、車站電子螢幕的陳設規劃。他強調,作為動態設計師,重要的是必須意識到影像動畫的播放方式和地點。並不只是在影像螢幕 的框架內思考,而必須將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觀看的觀眾加入作品整體的一環著手構思。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位在銀座的NIKE概念店「NIKE GINZA」,井口皓太將「座」字中的「人」抽出做成奔馳動態,創造既古典又新穎的視覺。(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在日本首間喬丹品牌旗艦店「World of Flight Tokyo Shibuya」中,正完整體現了他對於空間營造的巧思。店面入口通往商場長達25公尺的長廊內,搭設了整面的電子螢幕。慢動作運球、上籃的選手剪影帶有些許「霧裡看花」之感,但在大面積色塊的渲染與聲光效果加乘之下,一步步推漲了人們進入店面前的期待感。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日本首間喬丹品牌旗艦店「World of Flight Tokyo Shibuya」的視覺不只有動態影像,更加入了平面、3DCG要素,呈現出一個新型態的運動設計案例。(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井口皓太說明,美國波特蘭的品牌方希望在設計中加入日本的元素,於是他以和式紙門為核心概念,用半透明的濾鏡進行拍攝,並以燈光營造出朦朧的光影之美。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日本首間喬丹品牌旗艦店「World of Flight Tokyo Shibuya」主視覺形象。(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運動設計是向選手致敬的過程

運動和動態設計兩者乍看之下十分契合,但井口皓太認為正好相反。「動態設計的有趣之處在於『讓靜止的東西動起來』,也可以說是『讓看起來不會動的東西動起來』,進而從中創造驚奇與發現。但因為運動是動態的行為,人們反而會先入為主地想要捕捉其靜止的瞬間。」但他也強調,該如何突破此一固有觀念,替觀眾帶來新的體驗,正是設計師的職責所在。

問及是否有其他曾留下深刻印象的運動設計,井口皓太介紹了已故設計師野田凪2001年的「NIKE Swim Campaign」系列作品。「雖然是靜止的圖像,但透過水面折射放大了模特兒的身體呈現,這樣的詮釋方式直到現在都還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此外,NIKE2010年為世界盃足球賽製作的影像廣告「Write the Future」也是他會定期觀看的作品之一。他說這部影片「不論是劇情轉折、笑點、快慢適中的剪輯與音樂選用,都堪稱十分完美。」

其實井口皓太到高中為止都是一名棒球少年,他說,作為一名捕手,捕捉眼前所有動態現象的觀察能力、由靜轉動的力學知識等,都對日後的設計工作產生許多幫助。在組織設計團隊CEKAI時、從事設計總監工作時,也不時會回想起過往在球隊的團隊合作生活。

「為了追求完美表現,運動選手們將身體機能發揮到極致,這點其實與設計工作相同。為了追求美學的巔峰,設計師得去計較每一釐米、調整每一個畫格的差異,反覆碰壁之下才終於找出最佳解答。因此,我想『運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又是為了什麼而需要追求極致?』這個提問,也可以從設計師們身上得到解答。」他說,自己有幸從事運動相關設計,也是在時時提醒著自己必須勤奮不懈地面對自身工作,才能毫無愧疚地透過創意為選手致上敬意。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井口皓太(Kota Iguchi)

動態設計師、創意總監。1984年生,以紐約、東京兩地為據點從事設計活動。擔任總監的大型戶外裸視3D廣告「NIKE Air Max Day 2022」獲得高度討論與關注,亦以東京奧運競賽圖標的動態設計師而為人所知。聚焦於動態設計領域,作品獲得國內外多數獎項肯定。

文|廖怡鈞
圖片提供|井口皓太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7月號《運動的設計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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