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朝體」嘖嘖12小時達標!專訪設計師許瀚文團隊道出對字的熱愛

「空明朝體」嘖嘖12小時達標!

 2021年2月26日更新,集資延長,達成最終解鎖目標「傳承字形」

空明朝體早在2月4號,已經達成1,300萬集資、解鎖與知名設計公司客製歐文與日文目標,他們也沒想到,能獲得這麼多支持,原訂一個月的集資時間,很多朋友回應,希望能延長集資時間,再挑戰未解鎖的回饋項目(把字體做得更完整),2月4日第一階段集資計畫結束後,再次延長集資時間至3月9日,截至目前為止,已經完美達到最終集資1,600萬目標。

144928403_136226444987246_2638918941869439248_o

最終解鎖項目是「傳承字形」,設計師許瀚文表示:「空明朝體的設計,是沿襲古早職人以活字原大小刻製五號活字的製作思路,造型上本來就能重現類似的氛圍;換上『傳承字形』規範(詳見我尊敬的內木一郎先生「傳承字形之美」群組內容)後,空明朝體更能出奇地自然而有趣,彷彿把舊書籍的閱讀質感重新帶到今天,『傳承字形』深厚的文化氛圍用在標題使用更是吸引目光。我們謹希望透過這次計畫,將傳統的傳承,與嶄新的設計,通通交織於空明朝體內。」(內文擷取自空明朝體臉書)

空明朝體集資延長,最終解鎖:2/4~3/9截止

2/26 元宵節,總統也用空明朝體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152361832_10157328582226065_4557872674962820606_o

 ▲ 圖片提供/蔡英文 Tsai Ing-wen粉絲專頁

2021年1月7日 專訪空明朝體設計師許瀚文團隊

「空明朝體」1月4日晚上9點在集資平台嘖嘖上線,12小時內就達成基本款7,600字製作目標的400萬,再12小時後,空明朝體「詩展」的500萬目標也快速達標,除了設計師們齊聲支持,到底這個字體有什麼魅力?關於字體的美,在嘖嘖線上已經有非常詳細的介紹,我們想說更多關於設計師對設計字體、規劃集資達標計畫背後更多很有意思事,再請設計師聶永真和方序中,以「設計師的實際使用」角度,來談談他們如何看空明朝體。


空明朝體,6年前已經誕生,當時只接受設計師訂製,設計師王志弘曾用作《東京漂流/藤原新野》的封面標題字、設計師葉忠宜也把它用在《薰風》雜誌的封面字體,有很多大小合作都在慢慢醞釀著,直到2021年初集資才正式啟動。

嘖嘖也說「這幾年市場真的不一樣了,以前大家不願意花錢買字體,會覺得這是設計公司才需要做的投資,但有愈來愈多文書處理需求、做簡報或報告的人也願意支持,讓我們不用再費力說服市場,能全心全力溝通設計背後的理念,尊重設計的原創性。」所以在字體集資項目中,特別提供有大量製作報告需求的學生價專案,「我們願意提供他們一點優惠,讓他們習慣使用正版,這對整個市場都是好的。」

151660099_146175243992366_7632413543811754764_o

151517015_146175193992371_8901763229100733087_o



符合台灣氣氛的溫柔的「字」

空明朝體,一開始的名字是「台北明體」。這個字體是香港設計師許瀚文,來台灣得到的靈感。團隊表示「每個國家會有自己的招牌字、日常生活用字,這都和當地人文特性有關,香港人表達比較直率,字也偏好剛硬,他到台灣後,發現可以有不一樣的做法。字體發想之初,瀚文到台灣故宮參訪,看到很多明宋時期的木刻版與古籍,感受到字的節奏感和韻律感,同時也思考中文是不是能有更現代、更溫柔的表達方式?」

151224446_143885994221291_799187090578339321_o

他也覺得字可以不用用力大聲,柔軟也是一種語調的選擇,台灣的社會氣氛是細緻、溫柔、輕鬆的,字體就是一種語調的實體化,台灣的生活環境、走進書店的氛圍、聽到的音樂和人們講話的聲調,讓他開始著手空明朝體的製作。

FotoJet (1)_11

 ▲ 香港設計師 蔡劍虹 Choi Kim Hung.C+C Workshop 創辦人及設計總監

500萬目標:空明朝體的「詩展」

許瀚文認為「空明朝體非常適合『詩』,因為詩是需要情感,字體既溫柔又柔軟的線條,可以有更多情感的表達,我們想挑戰最美的文庫本。」預計會與8位作家合作,請他們用這個字體創作一首詩,再請設計師做成紙本,「真的在紙上閱讀起來,絕對和網頁不同。」最有意思的是,他們當初在邀請詩人時,只給了極有限的600個示範字,規定他們只能用600字作詩,「沒想到每個作品各有風格,完全看不出來是在這麼受限的狀況下創作。」


800萬目標,解鎖「台、客、港通用字」

空明朝體希望第一步的目標,做到7,600字(確實數字說法不一),當解鎖800萬目標後,許瀚文認為既然這個字體靈感來自台灣,就想要做得更多「大家都說想要找回自己的語言文化,台灣的台語歌手也愈來愈多,寫客語和台語詩的人也都有,我們想藉此把台、客語,會用到的981字全部做完,我們相信,語言如果不用,就無法被傳承。」許瀚文自己是香港人,在這個目標中,也會加入粵語精選常用的1,500字。

fb_preview_handover_yihsuan-05

第四階段 ???萬目標,解鎖「中文通用15,000字」

許瀚文設計這個字體時,非常希望它能成為很棒的內文字,他認為,普遍用在書報雜誌內文中,才能真正為中文帶來使用變革。但要達到這個目標7,600字一定不夠用,至少要再把字量提升到13,000至15,000之間,才有機會讓空明朝體做更廣泛的應用。

FotoJet_16

 ▲ 感受一下空明朝體作為內文字的樣子


2021年2月集資結束,2022年正式推出

大家一定會困惑,現在投資後,為什麼要等這麼久才能得到?中文字本來製作的複雜度,就比26字母的英文難度高,有效率的大公司,會拆解字體部首,再組裝微調,「但我們沒辦法,因為我們的字,要一顆一顆的做,例如同一個雨部的雲、霧、雷、電就是不一樣,眼睛閱讀的時候都是看一整個字,而非部首,整個做才會貼合閱讀習慣。」這也是為什麼空明朝體有「流動感」因為每個字都獨立成形,很容易進到眼睛裡,缺點就是非常費時費工。

聶永真對空明朝體的想法:結構優雅有靈性

之前聶永真看過很多其他設計師使用空明朝體,但需要特別訂製,因為怕麻煩一直沒有嘗試。空明朝體,會被設計師歸類在「明體」的類型,如果仔細看文宣品,這是非常習慣被用的字型,許多中文大廠牌推出的明體,腰身直或看起來較呆板,設計因此常會選擇結構與身型更緊實的日文字體做替代,「空明朝體的中宮較窄,結構優雅帶有著許多字體缺乏的靈性、或可說人性,用在標題上,會讓人覺得是特殊訂作的字體。」

從設計師的使用角度,當然是支持有自己語言的字體系統,「我們之前使用日文字體在標題字,「例如日文字「黑」中間是一橫,與中文字裡的兩個點不同,選用這個日文字體時,它對設計師的裝飾功能大於純中文字結構上的正確性,而兩面刃是在古典正統的角度裡,它其實就是一個錯別字。空明朝體建立,我們可以不用選外來字體,避免掉很多文字結構錯誤的風險。」聶永真也老實地說,空明朝體用於標題、文案或詩集非常好看。未來若有以空明朝體編排的萬字長篇,屆時字型大量群聚的樣貌、字級、字距、行距的處理、閱讀舒適性等⋯⋯也會是許多設計師想嘗試檢驗或正面期待的地方。

134327281_118747486735142_4956707787270925293_o

 ▲ 空明朝體 X 聶永真 Aaron Nieh

方序中對空明朝體的想法:沒有壓迫的存在感

2016年五月天專輯《自傳》,由方序中設計封面,「當時我就知道許瀚文在設計這個字體,但還不完整,封面上的字是特別請他幫我做的。封面攝影是日本攝影師濱田英明、再加上香港許瀚文字體與五月天,亞洲三地用不同擅長詮釋五月天的自傳。」而這次空明朝體在嘖嘖上線集資,以設計師的角度來看「我覺得它是適合閱讀的,中文字尤其是中文,筆畫多,就會有壓迫感,而空明朝體的優雅身形,沒有壓迫的存在感,無論是直式或橫式的閱讀,都保留氣韻流動感。」接下來方序中將把空明朝體運用在自己的新品牌「SHIDOLO RADIO 小島裡」的中文字上,至於店面的細節,請大家拭目以待。

maxresdefault_12

【空明朝體 X 2021 請假攻略】到臉書粉絲頁留言,就可以下載空明朝體桌布

 ▲ 空明朝體小禮包:新年桌布,只要FB留言即可下載

2021年1月16日更新  截至今日1,000萬集資目標已達成,解鎖15,000通用中文字

通用中文字的應用可以往下看設計團隊的說法,而達標後設計師許瀚文也在社群平台,更詳細的解釋通用中文字在設計上的細節「我們重新參考活字年代「五號字」和「六號字」的設計分野,並訪談許多台港書籍設計師後,暫時捨離8pt 以下的支援,為字體釋出最大的發揮空間,也讓空明朝體擁有一般字體所沒有的呼吸感。」因為空明朝體是一字顆一顆字得做(下面專訪也有詳細說明),因此每個字都有自己的「修腰」設計,排版成書後,會有特別與眾不同的流動感。他們也釋出在手機、iPad與紙本以空明朝體印製的短詩,讓大家感受一下,空明朝體正文的閱讀舒適感。(編註:設計師團隊特別強調,印在紙上的舒適度,會比電子載具上更好)

151805292_147480003861890_7275959008405477871_o

▲  空明朝體 X 美感教科書 X 南一書局,視覺設計師吳怡葶(左拉)

2021年1月30日更新  集資活動倒數不到一週,將達成1,300萬解鎖歐文與日文字目標

空明朝體在集資平台嘖嘖集資活動即將結束,最後也將決定是否能解鎖最後歐日文的目標。

以中文字體為主要目標的空明朝體,算是解鎖包含通用中文(足夠印製成書)、客語、台語、粵語等中文字體,但製作印刷物時,難免會使用到歐文與日文,為了能有更一致的文字表現,他們把解鎖歐日文放在最後的集資目標項目。

也因為他們並不是專精於歐日文字體的設計(字體設計,必須在文化脈絡下才能真正把字的韻律做好),他們邀請澳洲字體設計團隊 Klim Type Foundry,以及日本字體界知名的岡澤慶秀和岡野邦彥,一起將最後一塊拼圖完成。

Klim目前有不少在電腦裡非常受到喜愛的字型,如MAC OS X 預載的 Founders Grotesk,Tiempos、National、 Untitled系列等,許瀚文團隊認為「Klim對在內白、灰度平衡掌握得很好,他們推出不少在歐美很受歡迎的字體,也是台港設計師愛用的歐文字體。」

142119742_131242762152281_167091122451885032_o_1

▲ 他們用一張圖,說明空明朝體在日語、中文和歐與設計上的重點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日本京都話題展覽《C-GRAPHIC/TAIPEI》台北NOKE登場!齊聚15組設計團隊共覽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風景
日本京都話題展覽《C-GRAPHIC/TAIPEI》台北NOKE登場!齊聚15組設計團隊共覽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風景

2025年於日本京都 ddd gallery 登場的《C-GRAPHIC/TAIPEI——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展》,由香港平面設計師、策展人毛灼然(Javin Mo)與現居大阪的設計師、策展人及編輯後藤哲也(Tetsuya Goto)共同策展。今年跨出日本,由NOKE忠泰樂生活、明日製作所攜手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DNP)移師台北,即日起至11月9日在NOKE 3F Uncanny 展出。

從漢字文化圈到「台北」

《C-GRAPHIC/TAIPEI》源自後藤哲也主編的《C-GRAPHIC INDEX》一書,其中「C」代表「Chinese」,從漢字文化圈出發觀察當代華語平面設計;發展成展覽時,則進一步聚焦於使用繁體中文的城市「台北」,並選擇1980至1990年代出生的設計世代作為主要觀察對象。展覽除了呈現海報、出版物、品牌識別與影像等作品,也試圖理解設計師如何學習、生活、受到什麼影響,以及這些創作如何與城市文化及社會脈絡相互交織。

《C-GRAPHIC_TAIPEI》集結15組台北設計師與團隊,以鮮明色彩與多元媒材呈現當代平面設計跨越視覺藝術、文化與日常生活的創作樣貌。(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_TAIPEI》集結15組台北設計師與團隊,以鮮明色彩與多元媒材呈現當代平面設計跨越視覺藝術、文化與日常生活的創作樣貌。(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圖左為毛灼然(圖片提供:毛灼然)圖右為後藤哲也(攝影:倉科直弘)
圖左為毛灼然(圖片提供:毛灼然)圖右為後藤哲也(攝影:倉科直弘)

延伸閱讀:京都ddd gallery《C-GRAPHIC/TAIPEI》展覽現場直擊:台灣設計在日本人眼中,有哪些好奇與獨特之處?

策展人如何觀看這座城市?

對後藤哲也而言,觀看台灣設計的起點,可以追溯至聶永真、王志弘等較早一代設計師,從設計介入公共議題,到漢字、日文與出版設計之間的重新詮釋,都讓他看見台灣平面設計與社會、文化之間緊密的連結。後藤哲也表示:「台灣的年輕世代設計師,常有機會直接參與政府、公共及大型文化活動的主視覺,展現出個人工作室與公共性高度對話的獨特動能。」而對毛灼然來說,他則認為:「風格極其多元且不受拘束。正如展覽主視覺所呈現的,我們大膽運用了呼應台灣『廟宇、夜市、煙火』等在地生活風景的強烈色彩組合,精準體現了當代台北新生代設計不墨守成規、敢於碰撞與實驗的視覺能量。」

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後藤哲也、毛灼然)
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後藤哲也、毛灼然)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首度跨出日本、落腳台北

 《C-GRAPHIC/TAIPEI》展覽首度跨出日本,首站即選擇台北作為落腳處,並非將原有內容原封不動地移植,而是重新回到這座曾經被「觀看」的城市,讓展覽內容更加多元豐富。台北站除原有10組設計師外,進一步擴充至15組,透過不同世代、文化背景與創作方法的交會,呈現更加豐富多元的設計樣貌。展覽不僅呈現了當代台北平面設計的多元創作光譜,也讓觀眾能從不同視角,理解設計如何回應城市文化、社會議題與日常生活,並深入認識當代創作者在不同媒介與領域之間持續探索的實踐樣貌。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同步展出《gggBooks》世界設計典藏

 除了聚焦台北當代平面設計,本次展覽也將觀看視角從台北延伸至世界,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DNP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World Graphic Design Serie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gggBooks》系列迄今已累積發行147輯,被譽為一座「微型畫廊」,精選收錄了日本及海外頂尖平面設計師的代表作,匯集充滿獨特個性的視覺內容。本次展覽是台灣首次有系統、大規模地展出此系列叢書,讓觀眾除了能欣賞台灣平面設計師的作品外,也能透過這些書頁窺見世界的設計脈動。

展覽特別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透過日本與國際設計師的代表作品,帶領觀眾探索世界平面設計的創作脈絡。(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覽特別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透過日本與國際設計師的代表作品,帶領觀眾探索世界平面設計的創作脈絡。(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匯聚多位 AGI 台灣會員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策展及參展陣容中,更匯聚多位國際平面設計聯盟 AGI(Alliance Graphique Internationale)會員。AGI 於1952年成立於巴黎,被視為國際平面設計界極具代表性的專業聯盟,會員須經現任成員推薦、審查及投票通過,70多年來全球僅有約500位設計師獲選。此次策展人毛灼然,以及參展設計師葉忠宜、HOUTH何婉君、洪彰聯皆名列其中;在台灣目前僅10位正式會員的情況下,本展即集結其中3位台灣會員,展現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在國際設計脈絡中的能見度與創作實力。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TAIPEI》展覽特別規劃「設計小賣所」,精選參展設計師相關出版品與設計商品,讓觀眾將台北平面設計的創作能量延伸至日常生活。(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TAIPEI

展期|2026年10月8日-11月9日
時間|週日-週四 11:00–21:30;週五-週六 11:00–22:00
地點|NOKE 忠泰樂生活 3F Uncanny|台北市中山區樂群三路200號 (捷運劍南路站)
票價|NT$100(限 Uncanny 現場購票)

資料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文字整理|Adela Cheng

延伸閱讀

RECOMMEND

聶永真 ✕ HOUTH何婉君 ✕ Local Remote劉書堯對談品牌設計:從釐清定義、前期調研到提案策略,設計如何幫品牌走得更遠?
聶永真 ✕ HOUTH何婉君 ✕ Local Remote劉書堯對談品牌設計:從釐清定義、前期調研到提案策略,設計如何幫品牌走得更遠?

Branding到底在做什麼?花這麼多錢重新設計Logo,改這麼一點誰看得出來?CI、VI等於Branding嗎?關於品牌的視覺,總是社群上容易引爆的話題。這次決定認真以待,由永真急制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直面討論Branding的疑難與雜症。

➣本文選自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不論是否關注設計,每人每天幾乎都會接觸到品牌視覺,以Logo為首,在線上與線下間,化身為商品包裝、店面裝潢、指標系統等為人所知。從新品牌的視覺釋出,到既有品牌的視覺再造(Rebranding),也總是能在社群引起討論。像是2016年Pentagram設計的Mastercard新Logo,微調了相疊的紅黃兩色圓圈,並將品牌名改成全小寫移到圈外;2021年小米發布由原研哉做的新Logo,方形改成圓角的更動,均在社群上掀起熱議。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真要討論Branding,得先釐清定義。在設計層面,常常會聽到CI(Corporate Identity,企業識別)和VI(Visual Identity,視覺識別),但其實兩者分屬不層級。Branding為品牌塑造的最大概念,CI是其中一環,而CI又包含MI(Mind Identity,理念識別)、BI(Behavior Identity,行為識別)和VI。

MI為精神層面,例如企業經營理念、口號等,用來建立內部自身認同;BI和VI都是面向外部,差異在於BI指涉服務等非視覺的面向,VI則以Logo等視覺來呈現。至於CIS、VIS這類加上系統(System)的簡稱,實質意義和CI、VI相同,因其本來就是一套系統。

面對這個話題與難題拉滿的議題,La Vie邀請設計師聶永真、何婉君、劉書堯(Brian),從自身經驗出發,分享Branding的眉角與見解。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Q:設計師會如何定義Branding?

聶永真 Brand是品牌,Branding是幫這個品牌做某些事情,我會這樣去定義。我不認為它等於Logo或CI、VI,應該說品牌裡有包含這塊。品牌也包含了品牌的人設、對外展現的姿態等。例如做唱片,藝人本身是品牌,專輯設計只是其中一環,還包括歌手人設、專輯收歌、MV等,這一整個集合體才是Branding。

何婉君 Branding比較像是如何讓大家感受你、識別你,它是一整套行為。社群上滿常討論VI或CI是不是Branding,其實它們完全在不同層次。1960~1980年左右,很多成功的企業開始以CI的角度切入,而CI還包含了品牌理念、管理層面、對外溝通等。許多人常說設計師在做CI,但其實大部分設計師做的是VI。

Brian 我覺得Branding更像是精神象徵,CI或其他手法,都只是傳達這個精神象徵的方式之一。這也是為什麼Branding前期,很常伴隨大量的調研、策略甚至TA(Target Audience,目標受眾)調查等,都是為了釐清品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Q:做Branding一定要包含Logo嗎?

Brian 不一定。取決客戶的商業需求,有沒有需要Logo來支撐他的品牌。

何婉君 Logo通常是能最快記住一個品牌的視覺,所以很多品牌或企業想做Logo,要累積大眾對它的記憶度。但像無印良品,大家記得的是很簡約、很極簡的設定,反而Logo不是重點。所以真的像Brian說的,看案子而定。

聶永真 基本上很多品牌都有Logo,但在討論品牌記憶點時,Logo不必然同時出現。除了婉君提到的無印良品,像我們看到蒂芬妮藍(Tiffany Blue)時,就知道是Tiffany,即便沒有任何Logo;或當我們提到某種皮革格紋,就會與Bottega Veneta產生連結。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在品牌案中,設計師通常只負責VI嗎?還是也會參與到BI或MI?

何婉君 有些案子的確會從品牌策略開始,要做市場調查、競品分析、訪談決策人等,再把結果整理成可以應用到策略面的東西,就會產生品牌定位、品牌策略等,之後才進到VI。但我們大部分接觸到的,還是以VI為主。另外也有業主已經有找品牌顧問公司,就會用比較完整的CI概念和我們溝通。

Brian 以我們接觸到的台灣品牌來說,比較少企業會真的追求到BI和MI,但他們都會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沒有統整出準則。一個案子接下後,如果客戶沒辦法在3~5句話說出自己品牌在做什麼,那可能代表產品很厲害,但缺少一個核心敘事,這時候我們就會跳進去幫他們想品牌核心。做策略其實是為了取得共識,讓設計結果不是你喜歡、我不喜歡、他喜歡,而是可以回溯到TA和市場的需求。

聶永真 BI、MI理論上不會在設計公司的範圍。一間企業要做完整的CI,除了找我們,也要找其他公司。有些企業在創立10、20幾年後,才會找品牌顧問公司重新整理,把BI、MI補完。但就設計師來說,比較健康的流程是先有BI、MI,才會進到VI。因為設計一定要有一個明確框架,才會知道可以發揮的空間。有時會遇到客戶放太多信心在設計上,認為可以像機械降神一樣,一切都完美解決。我們也會告訴他們,假設以消費品為例,我們能作為設計師和部分消費者,提供策略上的想法和建議,但如果要做得更精準,必須由其他專業公司來做。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經手過的品牌案最短和最長的時間各是多久?

Brian 伯朗咖啡做了3年才落地,主要是因為組織很大、整合困難,產品線也很多,中間也有找顧問來幫客戶上品牌策略的課。如果Brief很明確,或品牌規模不大,單純想在視覺上有一個統整的表現,推進就會比較快,最快有過1個月。

何婉君 通常2~3個月。目前最久的約1年,因為客戶要開店,前期產品研發、命名、溝通策略等,再到找店面、裝潢、包裝設計等,時間就會拉得比較長。

聶永真 有幾個月可以完成的,也有幾年的。臺中綠美圖VI做了3、4年,SANAA找我們加入這個案子時,建築剛正在蓋。之後每做到一個進度,就要跟臺中市政府文化局和建設局提報,說服為什麼要使用這套視覺系統,慢慢地一關一關過。但也不是這幾年每天都在做,就是做好後等待排程,等共識會議再去提案。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做視覺前做過哪些調研?

Brian 以我們最近剛完成的BabyCity娃娃城Rebranding為例,內部調研就花了滿多時間。我覺得訪談很大的作用,是內部凝聚力的提升。因為像這種大型企業,每個主管都各據一方,老闆其實很需要主管們的支持,去做這麼大的改動。我們有設計問卷,也會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把他們邀來Workshop,從主管、基層員工到門店人員、批發商都有聊到。

做完會發現,每個人對公司的理解都不太一樣,我們會把這個結果統整給老闆,讓他去做內部整合。假設結論是,大家都認同品牌具有歷史價值,那我們就會把這個精神轉移到視覺上。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最近做朋丁書店的Rebranding也有做問卷,完全針對熟客,了解他們對朋丁的感受、來這裡的目的等。除了幫助業主找到自我認同,也能讓我們知道需要重新設計到什麼程度。比如說大家都認同它是中性溫暖的地方,那我們就不會做得很理性、很有距離感。

另一個比較複雜的調研是二水車站的指標設計,除了訪談站長和基層員工,也有針對居民設計問卷,因為公共建設很需要民眾的參與。指標系統也都要放樣,我們做了3種不同大小的樣,測試近看和遠看是否清楚。也邀請行動不便者、長者、年輕人等不同族群,在沒有任何告知的前提下實際走過,提出自己遇到的問題。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們大概有一半的客戶,事前已經準備好策略和田調。像刷樂的案子,會有一個廣告公司介於我們和客戶之間。民生用品非常注重數字和消費者族群反饋,開案時會由廣告公司向我們Brief,產品希望打入的核心族群和競品分析等。

但我想分享另一個觀點,我們之前做過一個VI,提案一路過到最後,突然某位主管說:要不要放下去給所有員工票選?員工有700、800人,對他們來講是民主,但對我們來講,設計不能被民粹干涉。我覺得任何專業都是一種權威,你必須要去相信那個權威,一旦導入民粹來做選擇,選出來的結果絕對是折半。那時候花了滿多時間說服,不要做這件事。所以反過來說,有些田調的確是必要,但這種民粹某種程度也是一種田調,而我不覺得它需要被執行。我們在做設計前,也一定會先確認誰是最大的權力決策者,否則任何田調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你們在提案簡報上會有什麼風格或策略?

Brian 在進到實際的設計前,我們會有一個環節叫「設計對焦」。假設講到「時尚」,有人想到很尖銳、有人認為很圓潤,我們會用前期策略推導出來的詞彙,搭配圖像和客戶說明,之後設計大概會有怎樣的表現,確保雙方共識。提案時我們會提供兩案,簡報風格就跟我平常講話一樣。我們滿注重概念的鋪陳,像是最近做黑松沙士的Rebranding,客戶最直接的目的是要減塑,把寶特瓶的整身塑膠包裝減成只有一條。這個「撕掉標籤」的動作,讓我們想到現今沙士也已擺脫「吃苦後來一杯」的標籤,便以此連結到我們的設計概念。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們也會有類似Brian的設計對焦,因為客戶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但很多時候你不問,他不會講。比如他其實想要Logomark(圖標)加上Logotype(字標),如果沒有溝通到,結果做了很多Logotype為主的Logo,就是做錯需求。針對字體風格,我們會用類似十字象限的表格,引導客戶找出期望的風格區間。其他像色彩、精神面的想法和故事,也會透過簡報幫助彼此對焦。提案也是兩款,但會做出大幅度差異,而非同一方向的細微差異。簡報以白底黑字為主,透過設計脈絡與決策理由引導理解,讓客戶聚焦在內容與作品本身。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簡報會花一半左右的時間,解釋這個案子的設計準則、設計方法,如果是商品案,會說明競品和市場考量。並鋪陳接下來會看到的提案,為什麼是從這個脈絡下手,以及為什麼不能從其他脈絡出發,可能會失敗的原因是什麼。這些脈絡和心理建設都做好後,才會進到正式提案。我們也是提兩案,風格會比較像聊天,即便在場有20幾個主管,還是會想辦法用聊得讓氣氛變得比較輕鬆。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會提視覺上的Reference嗎?

聶永真 不會,怕客戶可能會它被拉走。

何婉君 我們也不提,容易會限制發展與想像。

Brian 我們會很隱晦地提。假設客戶說他要一個「超前」的Logo,那他的超前是什麼樣子?是很明亮,還是要到外太空?我們會用很隱晦的方式,引導他說出他的想法。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遇到客戶和你們意見不同時,會怎麼解決?

Brian 想要讓案子安全降落,勢必得做出妥協。但也有說服成功的案例,伯朗咖啡的Logo是伯朗先生,它原本有身體,而我們主張去掉身體。當時伯朗咖啡把Logo當成一個IP,還可以換衣服、換帽子,每個部門主管也對這個人要長什麼樣子,各有各的想法。我覺得應用上會造成混亂,應該要把它當成一個神聖的標誌,不能隨意更動。這件事情一路說服,最後客戶也同意,認為這樣也能節省內部資源,且衣服細節太多,Logo縮小應用時也很難辨識。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還是會努力一下,但會在合約規範的次數裡。如果超過,就是看願不願意加預算,如果沒有就是照合約走。也有過一開始就很明確地不順利,雙方達成共識和平分手的案例。

聶永真 我們好像都滿順利,沒有真的遇到品味相左到太嚴重的。但以防萬一,我們在合約上還是會寫退場機制。若提案後雙方無法達成共識,甲方或乙方任一方,可自行提出終止合約。我們不只是把這個權利放在甲方,乙方也有。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哪些挑戰和趣味?

Brian Rebranding還是最難的,一方面得顧到原有的品牌資產,又有新的任務要達成,且客戶通常都會要求在中間找一個平衡點。因為某種程度要推翻之前做的事情,所以設計的理由必須充分,也有更多相關利益需要滿足。至於做新的品牌,發揮空間就比較多一點。兩個都滿好玩。但做舊的品牌影響力比較大,因為企業勢必是有一定規模,才會想Rebranding,看到新商品在市面上,就會滿有成就感的。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也覺得Rebranding比較難。它有一些共同的記憶,然後這個記憶可能會被挑戰。大家對它也比較會有情感價值,可是那不一定符合現在的應用。這也很有趣,如果能在這樣的限制下,做出一個符合這個時代,同時保留它原本精神的設計,就會覺得有一種很聰明的感覺。做新品牌框架相對沒那麼多,和平常設計師在做的事比較相似。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同樣覺得做Rebranding很有成就感。像Brian提到的,企業本身已經有一定資產,當案子到你手上,會有一種想要把它做好的責任心。而且你就是可以決定它的人,那種使命感很讚。只是跳出來講,台電的案子剛好變成政治攻防籌碼,就變調了。但我們其實沒有太放心上,過了5、10年後,它其實就已經被長久建立在那,這才是比較重要的。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社群上大家常常討論,花這麼多錢做Rebranding,卻看不出新的Logo 改動了哪些。從設計師角度會怎麼看?

Brian 企業要Rebranding的目的,很多時候不是改Logo。比如說它想要IPO(Initial Public Offering,首次公開發行)、內部重整,或因為被收購想做行銷宣傳,都可以是理由。Logo只是作為一個啟動點,來推動企業背後想要達成的目的。

何婉君 像朋丁為什麼要Rebranding,其中的原因,是它在綠美圖有新的店,品牌也即將迎來第10年,開始思考Logo在營運上的變化是否需要有新的設計對應。有時候Rebranding也真的是更符合時代,例如數位應用,或是連原本的線下應用都已經不好用了。通常主要動機,比較不會是Logo不好看,背後都牽涉到很多決策面。

聶永真 我覺得公眾的反應當然值得理解,但如果只停留在眼前的聲量,可能就會錯過設計真正想解決的問題。很多Logo的改變,需要放到品牌長期發展裡去看,價值才會慢慢浮現,因為第一印象和長時間的使用經驗,往往是兩件不同的事。另一方面作為設計師,像Mastercard或小米的Logo改變,我們一看就知道它的確是變得更當代、更明快,品味變得更好、更漂亮。我們知道這點就很重要了,因為設計師的責任和使命,就是要走得比大家更前面一點點,然後讓品牌可以走得更遠。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Q:許多設計在網路上會被比對「長得很像」。設計師會怎麼看待,又如何定義抄襲?

Brian 我覺得現在的設計,在那麼多文化背景交疊下,真的很難說是百分之百原創。我自己會覺得,抄襲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去模仿別人的作品,且視覺上很相似。但有時候你可能沒有看其他Reference,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脈絡來做,最後嘗試出來的結果,被別人找出很類似的Reference,那對我來講不算抄襲。這真的很難定義,也很容易被人拿出來作文章,你說你沒抄,其實也百口莫辯。但我覺得以設計師來說,只要脈絡上問心無愧,我覺得在本意上不太會構成抄襲。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設計師通常都看得出來一個作品是否受到其他作品影響,以及靈感可能來自哪裡。作品之間難免會有相似之處,但相似程度與是否構成抄襲仍有差別。我認為設計並不是憑空產生,而是在既有文化、視覺語言與設計脈絡上持續演化與重新組合,重點在於如何結合當下的概念、故事與觀點,創造新的詮釋。因此,我們平常會看大量的設計案例,了解哪些表現方式已經被使用過,也提醒自己避開過於相似的做法。我自己完成作品後,也會再用以圖搜圖檢查是否與既有作品過於接近。要做到完全沒有任何人做過並不容易,但設計師必須對相似性的界線有所判斷,也必須尊重他人的創作成果,避免落入抄襲,我認為這是最基本的專業倫理。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設計師都會看脈絡,這個東西是怎麼產生出來,又是如何發展出來,那個是最重要的。最後出來的成果,如果跟另外一個世界上既有存在的設計,它們看起來形態類似,我也不會馬上斷言是抄襲。形態類似不等於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但還是會有30、40%的落差,那基本上就不太可能構成抄襲。所謂的抄襲來自於直接,如果是以視覺設計來講,就是形態的仿造,它是沒有前面的研究和發展。如果每個案子都有一個脈絡,一路走下來並發展出這個形狀,基本上它就是成立的。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2012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團隊作品繁不及載,設計作品跨及商業及獨立品牌、展覽、文化、出版、音樂、劇場等領域,擅於從創作源頭涉入更多詮釋和引導,熟練而從容地駕馭畫面、符號及素材,開拓了另一種觀看平面視覺與理解的角度。

何婉君
HOUTH藝術總監,2024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2014年與黃紀滕共同創立HOUTH,團隊專注於品牌與視覺識別設計,作品橫跨商業與文化藝術領域。以策略性思維與開放性作為方法核心,持續探索設計與文化的邊界。

劉書堯
Local Remote創意總監。2021年創立Local Remote,專攻品牌、視覺傳達、空間設計及策略,致力為品牌打造多面向的架構,整合實境與虛擬的感知,創造線上線下一致的連貫性體驗。近年延伸出生活風格餐飲品牌「Local Local」,現有店面包括Local Local Coffee、Local Local 中山、Local Local Park,持續探索商業與美感的邊界。

採訪整理|張以潔 攝影|劉璧慈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HOUTH、Local Remote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