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編舞家布拉瑞揚・帕格勒法回鄉舞出母體文化!在舞蹈中找到發聲的自信

在舞蹈中找到發聲的自信!部落編舞家布拉瑞揚・帕格勒法回鄉舞出母體文化

「你要很愛,要是沒能愛到讓人覺得你是瘋子,是不可能撐下去的。」話裡有苦,苦中帶甜,說這話的是頭一洗就35年,來自臺東嘉蘭部落的編舞家布拉瑞揚・帕格勒法(Puljaljuyan Pakaleva)。

近年多隱身在舞團背後,布拉瑞揚的舞蹈生涯始自高雄左營高中舞蹈班,15歲就雄心壯志要成為林懷民第二,對外仍是漢族姓名「郭俊明」。有天份又努力的郭俊明,心無旁騖地跳到北藝大舞蹈系、跳進雲門舞集,再遠走紐約加入瑪莎・葛蘭姆舞團擔任編舞。1995年他恢復排灣族名「布拉瑞揚・帕格勒法」,以舞者身份享譽世界,動作與技巧不容置喙;雙腳踩得穩,偏偏檯面下的他卻始終抓不住內在的重心。心不定,爬再高都免不了恐懼。2015年他放下一切,回到臺東成立「布拉瑞揚舞團」(下簡稱BDC);放下舞蹈科班的鐵血教育,任由生活找回腳下的重心,也讓旗下一干年輕舞者,在舞蹈裡恣意發光。

說是恣意,他鼓勵舞者活出自我,誠實跳出自己的故事;說是發光,2018-2019年BDC接連以作品《無,或就以沉醉為名》與《路吶》獲台新藝術獎的肯定,布拉瑞揚本人更在2022年獲國家文藝獎的殊榮。更重要的是,國際知名的布拉瑞揚,終於成為家鄉與部落族人都知道的,那個嘉蘭部落的布拉。

日常的瑣碎點亮舞作的靈光

對比如今的侃侃而談,布拉瑞揚靦腆地吐露:「其實我小時候不太講話吶⋯⋯」,才說著,自己也笑了。小時候那個害羞、不擅言詞,總是躲在舞蹈背後的郭俊明,能以身體替代辭令對世界發聲,卻總開不了口談自身。2011年之前,布拉瑞揚的生活只有跳舞,沒有自己、社會,更沒有原住民。

雲門訓練了布拉瑞揚的說話能力,舞蹈教給他發聲的途徑,回鄉的勇氣帶他找尋自我,然而家鄉還有好多開不了口的孩子,沒有他的機會或幸運。作為一個表演者,他想透過自己的力量,讓更多和他一樣對出身糾結的孩子,找到發聲的自信。

2.臺東的日常是,一起吃住、一起排練,還要一起去海邊。(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台灣好基金會)
臺東的日常是,一起吃住、一起排練,還要一起去海邊。(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台灣好基金會)

「以前在雲門,我給完指令,不用五分鐘舞者就練好了。」布拉瑞揚笑說,現在跟這群非科班出身的小朋友,指令換來的可能是一句「聽不懂。」聽不懂怎麼辦?他笑笑說:「也只能算了。」

改不了舞者,只好改自己。布拉瑞揚順著舞者的毛,帶大家上山勞動,準備食物、聽家常瑣事在耳邊搬風,觀察他們如何用笑話攻擊對待彼此、相約唱投幣式卡拉OK。每天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排練六小時,最後還要一起去海邊。相濡以沫的密切,最醜的都被看見,也不怕彼此笑懟。細膩的相處讓他得以認識舞者的內心,進而能在非典型的排練與編舞中給予舞台,「於是當我讓他們發出聲音,他們就不會害怕。」

2016年他用《阿棲睞》牽起舞者的手,緊接著《漂亮漂亮》將東海岸的藍天白雲搬上舞台,攤開舞者的情感與身體,用青春的恣意撫平風災摧毀的傷。2019年《#是否》更進一步割開舞者生命的膿包,任血淚覆蓋觀眾的眼,叫醒席間更多壓抑的靈魂,而布拉瑞揚躲在《#是否》的後台,每看一次哭一次。

成長的傷太痛,痛到舞者都想放棄,黑暗的幽谷卻在此刻開出豔麗的花,換來觀眾席一對對重新晶亮的雙眼。藝術將痛苦轉換成力量,讓下過淚雨的人們再次擁有生氣,從而能笑著走出劇場,相信世界還有希望。於是舞者們也懂了,敞開的心胸才能牽起更多人的手,把更多人拉出水面。布拉瑞揚體悟到:「小時候只覺得要比人家強才爬得高,現在才知道,願意分享,這條路才走得長。」

3.舞作《阿棲睞》讓舞者牽起手,不輕易放開。(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舞作《阿棲睞》讓舞者牽起手,不輕易放開。(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4.舞作《#是否》割開舞者黑暗的內心,看過的人無不動容。(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林峻永、楊人霖)
舞作《#是否》割開舞者黑暗的內心,看過的人無不動容。(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林峻永、楊人霖)

社會就是一場大型的藝術創作 沒有人是局外人

回到台東的第一天,布拉瑞揚就被帶去排練場附近的抗議現場。台北的他連新聞都不太看,家鄉卻沒有要讓他置身事外,也進一步注定了BDC這個當代舞團,不只要跳舞,還要關注社會議題。

採訪前幾週,布拉瑞揚才帶著一干舞者去看電影《時代革命》。電影播完沒人說話、沒人想聊天,默默各自散了。隔天進排練場,才在布拉瑞揚的引導下,一起重頭思考與討論自由的珍貴,再換位思考原住民的歷史脈絡與殖民過程的語言破壞。不用說服、更不用逼著大家讀文獻,敞開身體感受當下的時代血肉,與社會產生連結,這就是當代。

2018年《無,或就以沉醉為名》將「沒有人是局外人」的抗議聲搬上舞台,找來第一代原舞者的樂舞歌聲,與年輕舞者合力傾訴當代原民悲歌;隔年《路吶》將原住民傳統的狩獵與報戰功脈絡化、也藉藝術轉化,讓傳統重新與當代產生連結。

5.舞作《路吶》重新詮釋原住民傳統報戰功。(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拉風影像工作室)
舞作《路吶》重新詮釋原住民傳統報戰功。(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拉風影像工作室)

舞團邁入第七年,此刻的布拉瑞揚正準備帶舞者前往新竹泰雅部落田野調查,向泰雅音樂家雲力思老師與部落耆老學習傳統泰雅歌謠,試著用當代的身體詮釋,最終將構作成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的開幕大作《己力渡路》。當年繞巡世界一圈卻找不到自己的布拉瑞揚,此刻終於不再感覺是局外人。

把自己顧好 社會就會變好

不能出國的這兩年,BDC大張旗鼓展開部落巡演計畫「回家跳舞」,沒有劇院的空調與軟椅,更沒有行禮如儀的專業觀眾。舞者揮汗跳舞、就著卡拉OK機唱跳搖擺,熾熱的氣氛隨著燈光升溫,觀眾的表情一覽無遺,哭著、笑著,手也牽起來了。

「每一場演出都可以感受不同族群的差異,那些回饋是劇場裡看不到的。」布拉瑞揚細數,阿美族開朗活潑、反應直接;鄒族嚴謹,回饋細膩;蘭嶼就像是去到國外⋯⋯部落就是小型的世界村,面對別族的語言文化,人人都像外國人,而他們只想把握這難得的機會,好好認識學習。

6.「回家跳舞」計畫帶著舞作走遍部落,圖為花蓮光復太巴塱祭祀廣場。(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回家跳舞」計畫帶著舞作走遍部落,圖為花蓮光復太巴塱祭祀廣場。(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7.「回家跳舞」計畫帶著舞作走遍部落,圖為臺東金峰嘉蘭部落。(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回家跳舞」計畫帶著舞作走遍部落,圖為臺東金峰嘉蘭部落。(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他們會抱你,眼睛會泛淚,抓著你的手說謝謝。」布拉瑞揚滿足的說,身體反應不會騙人,眼睛裡的光比電影還動人。「當你看到老人家坐兩個小時都沒早退,結束後滿足的跟你道謝,我感覺我獲得的比他們還多,我才要說謝謝。」

近年來,布拉瑞揚總是鼓勵年輕人勇於嘗試新事物,劇場也可以,但一定要再三確認自己真心喜歡。「其實劇場是很枯燥無聊的,」他笑說,生命誠可貴,要是沒有像瘋子一樣的愛,就不要輕易跳進來。「去找一個你100%喜歡的,再用200%的心力投入吧。」

8.舞作《沒有害怕太陽和下雨》劇照。(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劉振祥)
舞作《沒有害怕太陽和下雨》劇照。(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劉振祥)

9.舞作《勇者》在臺東延平永康部落演出。(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舞作《勇者》在臺東延平永康部落演出。(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攝影/高信宗)

撰文|Stella Ts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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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體操的人生廟宇!灣子內朝天宮&高雄關帝廟:拜拜像是學樂器,是要時間內化的生命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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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開年,樂團大象體操的紀錄長片《大象體操:比夢境更真實》上映,攤開玩團最真實的相處摩擦和血淚。其中,需時時拿捏身為工作夥伴和家人(兄妹)的身分平衡,是成團14年來,吉他手凱翔和貝斯手凱婷不停止練習的平衡。趁著這趟過年前的採訪,他們暫且切換到工作狀態的B面,回到共同的成長記憶,帶路走走在家鄉高雄從小拜到大的2座廟宇,爬梳「拜拜」這件事,之於共同及各自生命的意義。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壯闊大殿C位由正氣威嚴的關聖帝君坐鎮,18尺高的青銅神尊前,如常信眾蜂擁,綿延著誦經和打擊法器的丁零聲。

一踏進高雄關帝廟,凱婷悄聲說:「剛有一段9/8拍!」

稍早抵達前,兄妹倆已經試圖描述過,廟宇的聲響和大象體操的曲風「數字搖滾」的關聯。它由不規則且時時變換的複雜節拍堆疊,在東西方的誕生脈絡不盡相同:「在西方是秉持一種實驗性精神,類似機遇音樂和自由爵士,是書念得很好之後想突破;亞洲則相反,很多傳統歌曲最原始、自然的韻律其實就是奇數拍。」眼前道士們的誦經聲亦然,「不是福音詩歌的工整4/4拍格律,有滿即興的成分在。」

高雄關帝廟是全台首座供奉 六十甲子太歲星君的廟宇,元辰殿位於大殿 後方。(攝影:Rafael Wu)
高雄關帝廟是全台首座供奉六十甲子太歲星君的廟宇,元辰殿位於大殿後方。(攝影:Rafael Wu)

不過,是早在能意會這等奧義前,這間百年廟宇就矗立在他們的生活裡。

因為外婆家在附近,打從有印象以來,小凱翔和凱婷年年大年初二都會來高雄關帝廟報到。跟在爸媽身後,穿過排隊領平安麵的長長人群,拜過3層偌大宮殿式建築裡供奉的數十位眾神一圈,安太歲,走納福七星平安橋,摸一摸12生肖化身的神羊雕像祈求好運。 

那是站在神明面前還想不到願望的年紀。凱婷回憶當時的拜拜SOP:「大人只會叮囑,一定要說你住哪裡喔!所以每次唸完住址和『希望大家平安!』就開始等了。」她重現轉頭瞇眼偷瞄其他人的架勢,「再趕快追上去,和大家把香一起插進香爐。」

左:高雄關帝廟供人撫摸以祈求好運的「神羊」, 兩人說過年總是看到好多人會整隻摸一遍。右:當年有感於台灣常受外國欺壓,高雄關帝廟第一屆主委於廟前特設兩尊羅馬武士守衛廟宇。(攝影:Rafael Wu)
左:高雄關帝廟供人撫摸以祈求好運的「神羊」, 兩人說過年總是看到好多人會整隻摸一遍。右:當年有感於台灣常受外國欺壓,高雄關帝廟第一屆主委於廟前特設兩尊羅馬武士守衛廟宇。(攝影:Rafael Wu)
高雄關帝廟剪黏與交趾陶呈現的熱鬧屋脊。(攝影:Rafael Wu)
高雄關帝廟剪黏與交趾陶呈現的熱鬧屋脊。(攝影:Rafael Wu)

人生大事,媽祖相隨

自2012年發行首張EP以來,大象體操將此前台灣鮮有人知的數字搖滾能量,植入不少樂迷的聽覺經驗。不過面對這些前衛不受控的聲響,古典樂出身的音樂老師張媽以及牙醫張爸,還是笑笑對紀錄片的鏡頭說:這種應該沒市場啦?

但為人父母的心意檯面上沒有說。2023年,樂團出發橫跨23國60場的《世界THE WORLD》巡迴前,張爸特地趁午休空檔,到診所附近的灣子內朝天宮,向天上聖母求回平安符—3位團員連同音控、經紀人,總共5枚,塞進兄妹手中。

此外,最近凱婷牽車當天、凱翔帶新生兒離開月子中心後的第一個行程,也都是來此祈福和感謝。兩人笑說:「可以從爸爸什麼時候帶你去廟,感受到什麼事對他來說是大事!為沒把握——他自己沒把握——的事,求一個平安符讓大家安心,是爸爸的儀式感。」

採訪這天,兩人帶平安符回來灣子內朝天宮過香爐。(攝影:Rafael Wu)
採訪這天,兩人帶平安符回來灣子內朝天宮過香爐。(攝影:Rafael Wu)

這天,兩人也帶上各自的平安符,回來灣子內朝天宮過香爐。

灣子內朝天宮主祀天上聖母,自清朝乾隆中葉起守護灣子內(今三民區)的五穀豐饒、安居樂業至今。3層樓的神殿被滿滿的工藝細節填滿,一座座神龕襯以立體浮雕、貼以金箔,經年來維持亮澤;梁柱上有特別題寫的對聯雕刻,從內到外約2、30副;每一扇門上的門神、宮娥和瑞獸,都是由文化部認定「人間國寶」的廟宇彩繪匠師洪平順手繪。

灣子內朝天宮座落高雄市三民區,左為鎮殿媽祖及金尊。(攝影:Rafael Wu)
灣子內朝天宮座落高雄市三民區,左為鎮殿媽祖及金尊。(攝影:Rafael Wu)
抬頭望灣子內朝天宮的藻井。(攝影:Rafael Wu)
抬頭望灣子內朝天宮的藻井。(攝影:Rafael Wu)

凱翔掏出手機,對著門上一隻有綠色天靈蓋的神龍按下快門,鮮豔大膽的配色在他眼中超乎自己想像力所及,「好帥。我現在都把廟當畫展在看。」

會長出欣賞的眼睛,還要多虧近年太太帶他去逛北港朝天宮,那次,跟隨一位日本長大、後回頭探索台灣傳統文化的老師講解,他才第一次看懂台灣廟宇的美。「本來太日常了。結果是透過外界的眼光,才重新認識自己生活的環境。」

灣子內朝天宮的每一扇門扇,都是藝師洪平順親筆繪製,如今皆以透明外框珍惜地保護起來。(攝影:Rafael Wu)
灣子內朝天宮的每一扇門扇,都是藝師洪平順親筆繪製,如今皆以透明外框珍惜地保護起來。(攝影:Rafael Wu)

獨一無二的內化旅程

音樂創作上,兩人倒是從不曾叨擾神明。

凱婷會動念拜拜的時候,「都是決定已經做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感受到情緒扛不住了。」她回憶《水底》專輯發行時,擔綱樂團社群經營的自己,總要站在第一線緊盯點閱率和讚數,常有不被看見的不甘心,和愧對、拖累團隊的焦慮。

那一次,她跨上機車,腦海直覺導航到愛河旁的鼓山慈仁宮,在此之前她從沒來過,但或許是潛意識在尋求一處開闊的地方,「你知道要豁達,但還沒有,只好先去跟比較大的存在講講話。」經過8年的磨練,「現在有打從心底更認同我們做的音樂,也很認知到外在回饋不能只看當下。」再回頭看那些在廟裡的時間,「從來不是隔天起床就神清氣爽,但在特別低落時持續做這件事,這個行為本身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稍早邊拍攝,凱婷默默和觀世音菩薩真的求起籤——是人生求籤初體驗!(攝影:Rafael Wu)
稍早邊拍攝,凱婷默默和觀世音菩薩真的求起籤——是人生求籤初體驗!(攝影:Rafael Wu)

不過,凱婷多只是和神明說說近況,從來不會希望祂給予解答。她太清楚自己的叛逆了,「可能神明要我怎麼做,我還是不會聽,不如做完後自己承受,再請他摸摸頭。我很怕求神問卜,最後又沒有好好follow,祂會生氣;如果我follow了卻不如預期,可能我會氣祂?但是我沒有想要跟神明有那麼複雜的關係啦!(笑)」

人神之間,也要保持安全距離,小心經營。「在我心中,神明雖然是神格化的,但祂們還是有人性。其實比較希望是當朋友,如果祂們願意。」

凱翔則坦言,一度,自己每次拜拜的願望別無其他,都是「保佑風調雨順,不要有天災,啊剩下我會靠我自己!」但如今,不論去到哪間廟,都能看見他特別走到註生娘娘面前,雙手合十閉上眼。那是感念祂陪伴自己和太太走過3年經歷3次小產的日子後,深深養成的習慣。

註生娘娘是掌管人間生兒育女之事的女神,也是初為人父的凱翔近年最有緣的神明。(攝影:Rafael Wu)
註生娘娘是掌管人間生兒育女之事的女神,也是初為人父的凱翔近年最有緣的神明。(攝影:Rafael Wu)

回憶那陣子,凱翔感到自己第一次真正有了願望。「因為那好像不是靠個人努力就會成功的,還有自然界,或者說機運和命運的力量。」現在,拜拜對他最大的意義是一種「臣服感」,「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力量在運作,你只是一個人類,所以不要太擔心。」

那,寶寶出生後,願望又歸零了嗎?凱翔竟真點頭,「現在他已經有自己的肉身,神明能幫的已經幫完,他也該靠自己了?(笑)」更深一層,是他清楚,未來孩子和神明之間,會長出屬於他們的互動。

這個道理,一旁的姑姑也有所悟。凱婷形容,拜拜和學彈貝斯其實是差不多的事,「一開始都只能學個外在形式、跟著老師擺姿勢,直到久了之後,你看起來可能差不多,但內心已經改變很多。」那個時候,「你已經把自己的人生放進去,它也已經對你產生獨自、深刻的意義。」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走春推薦!凱翔&凱婷的武廟商圈寶藏店

📍常心素食

凱翔從讀高師大附中時就開始吃,直到太太有一陣子吃素,仍常一起來用餐。說來有緣,這幾年才發現是一位鼓手朋友家裡開的。麵、飯、水餃、滷味一應俱全,凱翔最常點的是素食拉麵,台台的那種。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武廟肉圓

專注賣肉圓、筒仔米糕、肉粽3樣主食,和5種料給得不手軟的湯品。編輯實測:肉圓是南部多見的清蒸作法,1份2顆,皮很嫩Q,放涼吃也美味!肉紮實不膩,醬淡雅入味不死鹹。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二舅仔車輪餅

有奶油、紅豆、芋頭、菜脯4種傳統口味,還可加麻糬。餅皮是偏軟厚的那種,以餡料飽滿著稱。不喜豆類的兩人永遠點奶油。這天,凱翔額外包了兩顆紅豆加麻糬帶回家給家人。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武廟麵線羹

清晨營業到表定17:40, 但都會提早完售。當天近17:00我們一行人買走了最後4碗!小碗就很大,上桌時會覺得麵線滿到隨時都要跳樓。麵線本體為扁粗形, 搭配赤肉、魚漿和滿滿香菜。凱婷推薦額外淋一點醋。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彩券行

從高雄關帝廟沿著武廟路散步回到昔日的外婆家,會經過大概5家彩券行。一年之中的其他時候從來不買彩卷,但在路過的每一家各買幾張(彩券路跑?),是張家的走春定番行程。雖說家人都沒什 麼偏財運,但最多還是中過5,000元哩!

(攝影:Rafael Wu)
(攝影:Rafael Wu)

大象體操 Elephant Gym

來自台灣高雄,以 Bass 為帶領樂器的數字/數學搖滾樂團(Math Rock),由貝斯手張凱婷、吉他手張凱翔、鼓手涂嘉欽 3 人組成。自 2012 年成團,已發行專輯《角度》、《水底》、《夢境 Dreams》、《世界 World》等作品。2024 年獲金曲獎評審團獎。 2024 及 2019 年獲金音創作獎最佳樂團獎。IG:elephant_gym_offi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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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與潛意識有什麼關係?從夢中理解自己,找回內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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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以為,自己的想法、決定與行為都是出於清醒時的理性判斷,但事實並非如此。在許多關鍵時刻,真正影響我們選擇的,往往是我們並未察覺的潛意識。它儲存著過去的經驗、創傷與情緒,並在背後默默運作,左右我們的反應、習慣與人生方向。夢境,是潛意識最直接、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表達方式。透過學習記住與理解夢境,我們能更接近這些隱藏的內在訊息,進而看見問題的根源,並重新取回原本就存在於我們心中的力量與智慧。

要是在清醒時,我們的意識主宰一切,那麼可以這麼說,在成眠時,我們的潛意識就控制了一切,我們的潛意識擁有與掌握著我們思想和情感的陰影,以至於我們大多數人在生活中都沒有真正意識到,我們行為的種子,往往是在我們思想中相對隱蔽的黑暗、但卻肥沃的土壤中孕育成長的,對我來說,最合理的比喻是操作專為學開車的駕駛員量身打造的車輛:這些車輛通常都經過改裝,讓學生駕駛員和老師都能控制車輛。倘若學生駕駛員需要幫助或遇到緊急情況,老師可以掌控汽車以避免意外發生。

在這個比喻中,學生駕駛員——我們的意識——認為自己可以完全控制車輛,卻沒有意識到還有另一個實體——我們的潛意識——屢屢可以在前者不知情的情況下控制車輛。放眼古今,多的是醫師和哲學家會相信,我們擁有的任何問題或健康問題的根源,都在於我們的潛意識,聲名遠播的希臘醫師加倫(Galen,西元129年出生,216年逝世)認為,疾病是由「靈魂的不和諧」所造成的,也可以說是我們的潛意識,造成了我們一生中那些對我們沒有好處的選擇和行為模式。

Photo by Quin Stevenso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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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中既蘊藏著我們面臨的一些嚴峻難關考驗的根源,也隱含著一些對我們沒有幫助的行為。然而,它也潛藏著寶藏和智慧,可以幫助我們擺脫這些模式,充分發揮我們的潛能。雖然聽起來很矛盾,不過現代科學和心理學提供了一些解釋,說明為什麼潛意識在我們的生活中既是倡導者、也是對立者。根據「內在家庭系統治療」創始人里查.史華茲(Richard Schwartz)的說法,我們重複發生的許多對我們沒有幫助的行為模式,一開始都是為了保護我們免受或處理我們早年生活中發生的創傷。史華茲主張,我們內在系統或心理的所有部分——即使是那些具有破壞成分的地方——都是在「⋯⋯嘗試保護自我系統所形成的,不管它們現在看起來對自我系統造成多大的威脅」。

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們都傾向於根據過去或大或小的傷痛,來制定生存和應對機制。不幸的是,這些可能曾經幫助過我們的生存和應對機制,隨著我們年齡的增長,往往最終傷害了我們、並扼殺了我們的潛能。如果我們想要抓住傷害我們或阻礙我們的問題的核心,並獲取我們潛能的力量,我們就必須學習靈魂和潛意識的語言,因此,回憶和解析夢境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作家妮妙・布朗(Nimue Brown)所指出的:「關注夢境是一種方式,以找回被現代生活壓力所取代的狂野、感性、非理性,而且往往是更明智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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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回憶夢境與改善身心健康疾病有關,德國研究人員麥可.史瑞德(Michael Schredl)對參加住院酒精成癮戒治計畫的人進行了一項研究,史瑞德發現,在接受戒治的治療後不久,對於黃湯下肚時的夢境有高度回憶能力的病人,更有可能在結束治療一年後仍然保持滴酒不沾。

儘管我們的內心潛藏著豐富的智慧,不過我們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我們擁有的寶藏,更不用說知道如何去獲得它了。很多人告訴我,他們是不做夢的,但事實上,我們每個人平均每晚至少做六個夢,研究顯示,一般人每星期只記得一到兩次夢,這表示我們有九成五到九成九的夢都被遺忘了,鑒於我們大多數人都生活在一個不重視或不關心夢的社會中,這個事實也就不足為奇了。

好消息是,任何人都可以學習如何提升自己的夢境記憶,這可能需要時間,因為我們需要徹底拋開對夢境的漠視,以重新調整我們的思維,將夢境視為擁有寶貴、有價值的資訊,不過只要有耐心並且專心投入,這件事是可能的。

Photo by Lukas Robertso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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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從來不是我們的敵人,即使它表現出的方式有時令人困惑,甚至帶來傷害。那些看似阻礙我們的內在模式,多半源自過去為了生存而發展出的保護機制。當生命階段改變,它們或許不再適用,卻仍持續運作。夢境,正是潛意識與我們對話的語言,是一座通往內在智慧的橋樑。學會記得、傾聽並理解夢境,不只是自我探索的練習,更是一種療癒與成長的途徑。當我們願意正視那些被遺忘的夜間訊息,或許就能重新喚醒那個更有力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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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25/11/01

作者|羅蘋.科拉克(Robin Cor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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