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通勤第一品牌》李毅誠專訪:以創作傳遞多元觀點,善用缺點彰顯自身特色

《台灣通勤第一品牌》李毅誠專訪:以創作傳遞多元觀點,善用缺點彰顯自身特色

鄰近六張犁捷運五分鐘路程,鑽進容納一人肩寬的窄巷,在連排舊透天厝中,有間門上貼滿著各式各樣的貼紙這是台灣頭部Podcast節目——台灣通勤第一品牌(以下簡稱台通)的起家厝。即便每集超過十幾萬人收聽,主持收入比起過去已寬裕許多,但三個中年直男大叔,仍持續窩在這間老宅,百無禁忌暢聊各種議題。

「大家好,歡迎來到台灣通勤第一品牌。我是李毅誠。我是張家倫。我是何ㄟ。」
 
坐在台通的麥克風前,彷彿聽到節目開場。很難想像一樓錄音室,幾年前還飄著菜餚香味。「我們真的是在這裡做便當,租這裡當生產線,把桌子擺起來配菜。」台通主持人李毅誠(逞誠)指著擺著筆電的老桌,「就是這張!」

當時沒做便當經驗,也不認識做這行的朋友,李毅誠跟弟弟、大學好友何勁旻(何ㄟ)天生有種憨膽,像小白兔直接跑進未知的餐飲叢林。「就跟我們做Podcast一模一樣,真的就從零開始。」

會來錄Podcast,是便當店最慘淡經營時刻!「因為疫情幾乎停擺,而且我們六、七成都是大單。」為了另闢收入,李毅誠原本想做Twitch遊戲直播,但太專心打遊戲,就變成無聲默劇;想投入YouTube,但當時看到心儀作品《反正很我閒》紅不起來,驚覺觀眾喜好太嚴苛。當時火熱《上班不要看》類型,又不是自己喜好的表演方式。

《台通》三位主持人(右起):李毅誠、何勁旻、張家倫。(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台通》三位主持人(右起):李毅誠、何勁旻、張家倫。(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在便當店的飯菜香中 意外聊出連載情境喜劇

有天便當店同事跟李毅誠說,早上聊天內容很好笑,可以錄下來變Podcast,竟然意外殺出一條生路。當年Podcast還是一片藍海,節目多半在教英文,閒聊類型節目偏少,製作相對粗糙。「我去聽類似的娛樂性節目,發現做得也太爛了吧,所以相信自己的排名一定會往上。」

外人看似沒來由的自信,源於李毅誠從小清楚自己優勢,說話就是他擅長的武器,「可能跟我媽有關,因為她不好溝通,但我從小就很會跟她應對,衝突也不太害怕。」

知道自己講話厲害,起先李毅誠想一個人錄音,但聽到股癌後,意識單口節目極吃天分,「一般人其實聽不出來有多厲害。」比拚不過,就拉了好友張家倫下海說雙簧,不小心變成雙人情境喜劇,讓大眾一聽黏住耳朵。

「鍾佳播說我們就是情境喜劇啊,會有新的角色出現。」李毅誠舉例,像聽眾以為我們只是室友,慢慢才發現,原來你們兩個是在退伍時就認識,難怪前面會講出那些話來。「我們就是用情境喜劇的邏輯,把我們的人生呈現出來。」

開播兩個月後,台通就竄到排行榜前三名。第49集又加入笑果十足的何ㄟ,鐵三角組合,讓節目長期占據台灣榜單前十名。

台通聽眾有個特別文化,一集會重複三刷、四刷,還會從第一集聽到最新,反覆聽好幾輪,像是一種儀式。為什麼能引誘聽眾,不斷重聽尋找隱藏的彩蛋?或許跟台通主持人們共同嗜好是看漫畫有關,從小耳濡目染的連載形式,自然融入到Podcast,「我們知道這能吸引人,但不太知道原因。」

李毅誠會刻意鋪陳,隨著集數推進,像故事情節展開,不斷又丟出新的線索,角色樣貌愈來愈立體。他不諱言,台通其實在破壞傳統廣播格式,「比如我們不太自我介紹,很多事也不會講得很清楚。隨著慢慢聽下去,會發現我們是怎樣的人。」

為什麼台通討論議題,常引發共鳴?這也是刻意營造。比方要講某一話題,從前幾集就會開始暗示。等到要正式討論,之前集數已解釋完前提,聽眾情緒也堆疊累積,創造的共鳴就更大。

出道僅2年,李毅誠(左)、張家倫便應邀扛起第13屆金音創作獎主持棒。(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出道僅2年,李毅誠(左)、張家倫便應邀扛起第13屆金音創作獎主持棒。(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創作就是對世界有話想說

Podcast相較於其他視覺媒體,解放了雙手,也填補資訊焦慮,不想留下空白,想被陪伴的人。相較於拍影片,不少人覺得做Podcast更簡單,導致一堆人爭相投入,但其實聲音更需要演繹,紅不起來就黯然離開市場。

「其實很多人不知道創作要幹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李毅誠直言,若一直模仿、附和他人,即便是真心創作,對觀眾價值就極低。若選擇面向大眾創作,作品說到底是被拿來競爭,當影子無法產生價值,也沒辦法超越別人。

「公開的創作其實要跟世界溝通,所以你要知道跟世界講什麼,你要影響誰。」不知道自己要幹嘛的人,就不會得到好流量。

李毅誠以台通為例,很清楚自己為何創作,因為他厭惡偏激的單一價值觀。比如看見許多人對於富人或窮人,貼上不正義或不快樂的標籤。但他在人生最窮的時候,曾和家裏比較有錢的女生交往,對方是勤儉又熱愛工作的人。反差的經歷,間接動念想傳遞多元觀點,「為什麼沒錢就一定很辛苦,為什麼不把沒錢又幸福的人當案例拿出來講?因為我們不想聽嘛。」

當社會只有單一價值觀時,許多人因此受到壓迫。「所以在台通還蠻常跟大家講說,我們三個人價值觀都不一樣,也跟你不同。但你有自己的價值觀最重要,台通提供思考方向,但不會說我們是正確的。」現在節目也不斷傳遞溝通能力給大眾,討論事情有哪幾種看法。

台通常分享主持人們,跟家裡衝突如何解決,意外收獲不少聽眾,是跟爸媽一起聽節目。「我見過很多次,聽眾跟媽媽一起來參加活動。年齡剛好也跟我和我媽相仿。」這也加深李毅誠,持續往溝通的主軸推進。

《台通》的原則是傳遞多元觀點、與世界溝通,圖為訪問變裝藝術家UG(中)。(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台通》的原則是傳遞多元觀點、與世界溝通,圖為訪問變裝藝術家UG(中)。(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好好發揮缺點才能彰顯自身特色

「我跟何ㄟ大學都念文學院嘛,會有個創作夢,想拍個電影,弄出很酷東西。反正就想要跟這個世界說,我很厲害,想要跟別人講出什麼。」
 
當創作目的很清楚,無論是自己爽,或討好別人都無妨。李毅誠認為要好好彰顯自己、做自己,「不是說一定能成功,但如果不把自己先丟出來,你就會一直在學別人。」李毅誠觀察有自信的人,會比較知道自己要幹嘛。而自信前提,是人際關係的安全感。「若人跟人的安全感不夠,通常是溝通問題。」

李毅誠近年也發現,要找出自身獨特之處,不要去改善缺點,反而要善用它!「因為優點你一定會好好發揮,所以這句話是廢話。」他開玩笑地說,像台通三個人缺點就很明顯,想掩飾人格卑劣也掩飾不了。「比如說何ㄟ是貪小便宜的人,他想拗你,可是又重義氣,也不會真的陰你。」兩個看似衝突元素,放在一起就很有效果。

創作者平庸一般化,來自於沒突出優點,又隱藏了缺點,人就會超無聊。很酷的人都能直面缺點!李毅誠觀察,自媒體影響娛樂產業發展,連偶像明星也要做自己,「所謂做自己,就要正反併陳。」而人跟AI跟最大差異,也是最可貴之處,就來自於被定義愚蠢的情緒。

要當網紅或創作者,最大且唯一的挑戰是抗壓性,李毅誠認為:「不是才華、天分或努力,而是抗壓性。」抗壓性才能夠幫助你一直走下去,創作者終究會面對才思枯竭的一天。

《台通》受邀參與2023年第十四屆高雄《大港開唱》。(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台通》受邀參與2023年第十四屆高雄《大港開唱》。(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永恆的幸福是跟朋友一起玩樂創作

李毅誠從17歲到32歲,長年處在貧窮狀態。他說人磨到最後就穩定、簡單了,會看見比較永恆的東西。「我知道自己幸福的來源,就是來台通聊天工作。」所以他從未買樂透,知道不是自己的命。即便嘲諷成功學的心靈雞湯,但他也曾經從成功書籍,看見自己大器晚成的信心。「反正55歲才會發達,那我還有20年可以慢慢來。」

台通爆紅後,李毅誠口袋開始有了錢。看見身邊朋友迪拉胖(「顏社」廠牌創辦人)買勞力士,半開玩笑說也想買一隻。「但迪拉跟我說,不要買,你不會喜歡。」認真考慮一陣子後,李毅誠自我辯證:「這個錢我或許付得起,但我會喜歡嗎?買了之後會更快樂嗎?」最後索性不買,因為也戴不住。

見到股癌投資大賺,他也想過要進入股市撈一筆,「但買了就有很多煩惱。」李毅誠很早就認清,自己目的是創作,創作好自然就會賺錢。「如果我第二年開始瘋狂投資,導致節目品質下降,那第三、四年的錢都賺不到。」他常對外宣告,不想買房子,是想要能自由的創作。

《台通》成立1.5週年時首度推出周邊T-Shirt「鮮蝦挺」,號召聽粉們「先瞎挺」。(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台通》成立1.5週年時首度推出周邊T-Shirt「鮮蝦挺」,號召聽粉們「先瞎挺」。(圖片提供/台灣通勤第一品牌)

怎樣比較快樂?「就是分享比較快樂,跟大家一起玩比較快樂!」跟朋友每天一起玩、一起創作,就是李毅誠活力的泉源。他說人最終都需要創作來證明自己,這是一種本能!

「我們前陣子去奇美博館,看到很多自畫像,導覽人員說這就像手機自拍,人有自我展現的慾望,想留在世上的嚮往。只是工具不同,其實人幾百年來都沒改變。」
 
人透過不斷創造,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李毅誠從前也說,自己不是在做便當,而是便當的設計者!就要弄出符合自己品味的Logo,搭配出滿意的菜色。當時團隊就思辨,如果想跟別人一樣,那去加盟八方雲集還比較賺。

「我很喜歡把所有的工作,都放在創作上來講。譬如開一個小工廠,若自詡為創作人,就是要創造出不同的東西,提供更好服務。」

撰文|詹致中
提供|臺北文創

本文由臺北文創名家觀點授權轉載

《穿著Prada的惡魔2》釋出正式預告5/1戲院見!回憶殺全收錄:沒看首集不要緊,從劇情、造型、職場成長10點接軌續作

《穿著Prada的惡魔2》釋出正式預告5/1戲院見!回憶殺全收錄:沒看首集不要緊,從劇情、造型、職場成長10點接軌續作

「痛並快樂著」,創意工作者最常給自我狀態下的註解前3名肯定有這句。《穿著Prada的惡魔》第二部開拍,既以時尚產業為主軸,造型方面的極高關注度自不在話下,但同時間,那份逐夢過程裡的滿血沸騰,卻不僅僅與特定行業從業者共情,更是這部電影20年來始終耀眼的核心。續作上映前,本文筆記首集10件必知之事——邊為舊朋友重溫美好回憶,邊迎接新朋友們掉進閃閃發光的時尚宇宙。

原文發布:2025.08.03;內容更新:2026.02.02

《穿著Prada的惡魔2》驚喜釋出正式預告,米蘭達、小安、艾蜜莉、奈傑爾等經典角色全員回歸亮相,與全球影迷相約2026年5月1日戲院見!

《穿著Prada的惡魔2》最新預告(2026)

《穿著Prada的惡魔2》首發預告(2025)

 

隨便一問現正處於30、40歲這一代的時尚編輯或時尚迷,時尚的第一課是什麼?

A:《穿著Prada的惡魔》、Vogue、安娜溫圖。

(Just Kidding)

 

然而也並不全然是玩笑,2006年跟著「俗包」小安勇闖美國版Vogue辦公室的時尚歷險記,不知道讓多少女孩從此心生嚮往,甚至真的一頭栽進這個產業。

如今,20年、相當於40個季度的服裝更迭晃眼而過,隨《穿著Prada的惡魔2》開拍,堪稱近年最大回憶殺向全球無數小安席捲而來,更憑一波波路透圖全面攻佔原來對時尚無感的大眾社群。拍攝重地紐約街邊,每天蹲滿狗仔和影迷,用不同角度為全世界即時轉播最新流行——除「本色」品牌Prada外,Dior、Valentino、Jacquemus、Jean Paul Gaultier⋯⋯陸續被點名,從服裝包款到鞋履和飾品,各精品大牌無不在這「伸展台」上好好露一手,(拼一把完美行銷)。

曾經的「俗包」小安如今可是大家每天的時尚焦點,該角色飾演者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日前在紐約街頭被捕捉到搭配Valentino Garavani Nellcôte包款拍攝中。(圖片提供:Valentino)
曾經的「俗包」小安如今可是大家每天的時尚焦點,該角色飾演者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日前在紐約街頭被捕捉到搭配Valentino Garavani Nellcôte包款拍攝中。(圖片提供:Valentino)
▼ 安海瑟薇個人社群同步曬出數套角色造型,圖中她身著來自Jean Paul Gaultier的背心式西裝,示範俐落幹練的都會感穿搭。
▼ 紐約時裝週(NYFW)官方亦曝光其以一襲Gabriela Hearst拼色洋裝入鏡《穿著Prada的惡魔2》,洋溢滿滿春夏度假風情。

「女魔頭」本人都讚好,娛樂度、商業性、職場成長議題全顧到

黑色幽默喜劇片《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以《Runway》雜誌社為場景講述連軸轉的時尚產業日常,事實上眾所周知主角「米蘭達」的角色原型無非就是國際時尚媒體第一把交椅《Vogue》美國版編輯總監安娜溫圖(Anna Wintour)。然在「女魔頭」形象深植人心的這些年間,安娜溫圖於自家影音問答、《大衛深夜秀》等知名節目上都不避諱談及《穿著Prada的惡魔》,更表示「它著實展現了付諸於編製雜誌的所有努力」是她喜歡這部電影的部分;數年後《Vogue》還曾「仿作」電影開場,推出安娜溫圖與主演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王見王的獨家訪談,可以說終極認證了此作的成功:本人非但沒生氣自己被影射,倒還覺得挺有意思——即便今日回看,遑論造型依舊是時髦頂標,在娛樂度、商業性乃至「職場成長」大題上亦皆拿捏得恰到好處,不犯說教之嫌,單純藉兩位女性之口表達截然不同的人生觀,因此兼得多面向的共感與共情。

2025年,安娜溫圖甫卸任美國版《Vogue》編輯總監之際(註),該片製作公司二十世紀影業(20th Century Studios)重磅宣布續集於2026年5月1日以原班人馬回歸大銀幕;縱使時機點應非刻意為之,卻讓人愈發期待此部「偽傳記」(故事改編自安娜溫圖前助理Lauren Weisberger所撰之同名小說)將如何持續勾勒並永留溫圖女士領軍時尚媒體數十年的堅定身影。

註:安娜溫圖已於2025年6月27日正式對外宣布卸任美國版《Vogue》編輯總監一職,並仍續任康泰納仕集團全球首席內容長及《Vogue》全球編輯總監,未來將專注全球內容方針的統籌管理,而不再負責美國版雜誌的事務性工作。

那麼,如果、要是、你從前對時尚一點都不感興趣以至於根本沒看過這所謂的「時尚經典」的話!接續前情,以下將概要式回顧劇情並交錯解析編導演各方面亮點,完整帶來《穿著Prada的惡魔》必知10件事,幫你無縫接軌續作電影。

《穿著Prada的惡魔》必知10件事

#01 從莫名其妙拿到的offer展開冒險

美國西北大學畢業的安迪(Andrea Andy Sachs,安海瑟薇飾)在校時是《西北日報》主編,畢業後搬到紐約生活並希望成為《The New Yorker》、《Vanity Fair》之類深度報導類刊物的記者(片頭呈現她過去寫的全是社會新聞);前往面試時尚雜誌《Runway》主編助理時不僅不知道傳奇人物米蘭達(Miranda Priestly,梅莉史翠普飾)是誰、壓根兒沒聽出前輩艾蜜莉(Emily Charlton,艾蜜莉布朗飾)對自己打扮不入流的嘲諷,甚至連米蘭達批她毫無時尚品味和概念時還能回懟「我不適合這裡,但我很聰明」,讓對方眼睛一亮。後雖順利錄取大家口中「成千上萬女孩搶破頭」的工作,本人實則抱持不會久待、只拿它當跳板的心情,誤打誤撞展開未曾設想的華麗冒險。

恰如角色所言,「我不是那些(會為此搶破頭的)女孩」,《穿著Prada的惡魔》有趣就有趣在於它以非夢寐以求不盲目崇拜的「違和」角度切入,反而能夠拉出一個清醒的觀點去真正描繪(正因不自知所以才)迷失自我的過程。

安迪起初因穿著打扮「太土」遭米蘭達嫌棄,後努力改變自己符合時尚標準,同時憑藉實力使其刮目相看。(圖片提供:Disney+)
安迪起初因穿著打扮「太土」遭米蘭達嫌棄,後努力改變自己符合時尚標準,同時憑藉實力使其刮目相看。(圖片提供:Disney+)

#02 藝術總監一語道破產業祕辛

被米蘭達洗臉了一陣子之後,安迪下定決心搏命一年、再帶著這條非常「管用」的履歷跳槽,也從穿著打扮上徹底改頭換面,逐漸步上工作正軌。有次和《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Nigel,史丹利圖奇飾)發牢騷表示自己已經快無法兼顧私人生活時,總監一句「等你的生活全化為烏有時,記得讓我知道;那表示是時候升職了。(Let me know when your whole life goes up in smoke. That means it’s time for a promotion.)」成經典。原著小說畢竟出自業內人之手,電影中諸多話語精闢到位,某種程度上可謂時尚業、媒體業到各類創意工作者的共同寫照;細究起來卻不完全只有貶義,亦包含著工作與生活在極高連結下的此消彼長——這處犧牲,那處便準備收成。

#03 痛並快樂著,創意工作者懂的都懂

承上所述,安迪「痛並快樂著」的生活狀態於是讓相關產業人士心有戚戚焉。《穿著Prada的惡魔》一部分的成功,或許也當為觀眾的自我映照和投射所造就。至於安迪究竟是否真的快樂過,這點人人看法有異,但客觀而言她充分享受其中的成就感是不爭的事實,她會笑著送朋友公關品、與人開心談論將去巴黎時裝週見到的大人物⋯⋯外在環境時刻變化,交雜的各種情緒難以摸清確也是人之常情。

#04 鍍金的社畜終究還是社畜

安迪的男友奈特(Nate Cooper,艾德葛納飾)在安迪初入《Runway》時便曾吐槽,「你只是去接電話、買咖啡,做那些需要穿晚禮服嗎?」縱然身處看似光鮮亮麗的產業,說到底大多還是日日奔忙的打工人,頂多能算鍍了一層縹緲金光的打工人。不過電影在這部分呈現上較有所美化,以安迪的經濟背景設定來說應無法日常穿戴那些服裝配件,奢華單品的出現偏向視覺美感考量。台詞部分則始終相當貼合,故事中段兩人爭吵時,安迪憤而指責男友始終認為時尚很愚蠢(或許也是她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男友冷回,「你以前會說這不過是份工作,會取笑《Runway》那些女孩,現在你已經成為她們其中之一。」讓安迪頓時啞口無言,也揭露了當局者迷的事實。

左起安迪、米蘭達、奈傑爾;《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嘴上刻薄,私下不但是幫助安迪改頭換面的溫柔前輩,亦是她在公司裡堪稱唯一的朋友。(圖片提供:Disney+)
左起安迪、米蘭達、奈傑爾;《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嘴上刻薄,私下不但是幫助安迪改頭換面的溫柔前輩,亦是她在公司裡堪稱唯一的朋友。(圖片提供:Disney+)

#05 角色們在《Runway》上班,觀眾們在看大型伸展台

中場休息讓我們一探除了編導演基本盤外的最大亮點——非那些彷如時尚秀場般的服裝設計莫屬。《穿著Prada的惡魔》造型上的吸睛鋪排不限於米蘭達、安迪、艾蜜莉等主角身上,整個《Runway》雜誌社內哪怕僅有數秒鏡頭的「路過同事」都時髦爆表,還特別找來現實生活中的超模吉賽兒邦臣(Gisele Bündchen)飾演時尚編輯,尤具說服力。同時也隨角色間的談話帶到時尚歷史、品牌和設計師科普,並點到為止地局部賦予其定位和評價。背後最大功臣、美國電影服裝設計師Patricia Field即憑藉此片和《慾望城市》兩代表作廣為人知,《穿著Prada的惡魔2》造型則改由當年的助理造型師Molly Rogers升格包辦。

#06 若為夢想故,愛情麵包皆可拋

最後安迪在和多年男友幾乎「玩完」之際急踩煞車,回到自己原來歸屬的生活。不過於此之前,她其實有過多次抉擇機會,包括被要求弄到《哈利波特》未出版手稿時曾想過辭職、酒會上結識的作家朋友曾主動提出要為她引薦到真正想去的刊物、米蘭達叫她「自己決定」是否願意(取代艾蜜莉)隨行前往巴黎時裝週等,安迪都半推半就地選擇留下、留在除了工作一無所有的處境裡;或許她確實不是那些做夢的女孩,但她同她們一樣,為了那份「我才不會被打敗」的信念感,逐漸扭曲了生活的形狀,也失去了父母、愛人和身邊朋友的理解。

#07 「第一助理」的際遇才是真實人生

遠早於安迪跟著米蘭達做事、好不容易熬成第一助理的「Miranda Girl」艾蜜莉,自始至終一廂情願認定自己是老闆心中的第一順位,從電影開頭就叨念著今年要去巴黎時裝週、重感冒時會「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地跟自己精神喊話,為工作在所不辭。下場卻是在時裝週前夕出車禍,一切化為泡影。(但就算沒出車禍她也已經被米蘭達的巴黎行除名)

電影走到這裡,選用了一個相對詼諧的手法詮釋艾蜜莉的車禍事故,愛馬仕絲巾滿天飛散,彷彿映照著當事人好氣、旁觀者又不免替她感到好笑(不值)的矛盾情境。人會有逼不得已依靠信念而活的時候,但不能忘記信念終究抗衡不了巨大外力,真實人生亦不存在「戰不死」的主角光環;從劇本意涵上來說,艾蜜莉作為安迪的對照組,深刻呈現出人生最殘酷、也是最常有的景況。

左起安迪、米蘭達、艾蜜莉;第一助理艾蜜莉集《Runway》女孩刻板形象於一身。(圖片提供:Disney+)
左起安迪、米蘭達、艾蜜莉;第一助理艾蜜莉集《Runway》女孩刻板形象於一身。(圖片提供:Disney+)

#08 原來巴黎什麼都沒有

劇中人物不斷談論的時尚之都巴黎,究竟有什麼讓人甘願赴湯蹈火?電影尾聲安迪真隨米蘭達來到巴黎參與所謂最重要的一週,觀眾亦隨安迪與作家好友在異地一夜纏綿後徹底迎來人間清醒時刻。當一切都好像趨於美夢成真之時,安迪意外撞見米蘭達即將二度離婚的脆弱面,又從作家好友口中得知集團決定換掉米蘭達、起用《Runway》法國版主編賈桂琳取而代之。好傻好天真的安迪急急忙忙想把消息預先告訴米蘭達,最終發現米蘭達才是那個真正坐在棋桌上的權力者,不惜犧牲多年工作夥伴兼好友也要先保住自己,擺了所有人一道。此事讓安迪看清了浮華背後只談利益、全無真情的人際網絡,於是親手破除幻夢,做出選擇:不成為米蘭達。

#09 靈魂不可賤賣

艾蜜莉車禍後曾和安迪說的一席話在電影全知視角下特別關鍵,「你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一點也不在乎這些東西,你只想當個記者。但承認吧,打從你穿上第一雙Jimmy Choo鞋的那天,你就已經賣掉了你的靈魂。」

安迪從巴黎返回紐約,脫下高跟鞋,重新穿上那些一點也不fancy的衣服,在面試新一份工作時收到極度米蘭達風格的推薦語,「她是我目前為止有過的助理中,令我最為的失望一個;而你要是不雇用她,你就是笨蛋。」靈魂有價,且非單一定價標準。全片收在安迪和米蘭達隔街相望,用各自的方式,無聲地為彼此祝福。

#10 你的人生你選擇,他的人生你無從置喙

所有的美好,不能說全部、但有80%甚至更多,追根究柢來自人的賦予,是人們親自賦予了那些「過於重要」的事物反過頭來擊倒自己的力量。有人惋惜安迪飛下枝頭,從鳳凰變回麻雀;也有人慨嘆聰明的女孩總算覺醒,重拾珍貴的本質——兩種解讀都正確,且恰為這部電影所傳遞的雙面意涵。《穿著Prada的惡魔》透過安迪、米蘭達兩位出色女性人生觀的差異和衝突,彰顯每一種境遇都是選擇題、而非是非題的核心旨意;每一個獨特的她們,都會繼續在不同世界放自己的光。

雖被叫「女魔頭」,米蘭達在工作上的魄力確也無人能及。(圖片提供:Disney+)
雖被叫「女魔頭」,米蘭達在工作上的魄力確也無人能及。(圖片提供:Disney+)

同場加映:《穿著Prada的惡魔2》劇情&造型看點

▍媒體生態改變,《Runway》如何應對?

如今媒體生態和首集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穿著Prada的惡魔2》據傳將奠基但不完全跟隨同作者創作於2013年的小說續集《Revenge Wears Prada: The Devil Returns》,而更聚焦紙媒式微的當代環境下,米蘭達如何帶領傳統雜誌《Runway》度過組織重整、數位轉型及廣告下滑等危機。同時,昔日的第一助理艾蜜莉將以品牌高管身分回歸復仇,與前老闆來一場時尚商戰。

造型師換人,角色穿搭能否再寫下一本時尚教科書?

造型上的進化也是眾所矚目焦點,其中尤具象徵意義的「高跟鞋」單品,倒是搶先一睹小安穿上Prada(惡魔則踩Jacquemus),因而頻頻有人笑稱穿著Prada惡魔這回不穿Prada了;艾蜜莉亦一甩過去愛慕虛榮的「拜金」形象,手拎Dior 2025大熱包款D-Journey,搖身成為真正的「多金」女——但之於這種視覺取勝的電影,路透畢竟還是見樹不見林啊,一切驚喜只待各位2026年春天進電影院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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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2025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入圍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原創劇本的《只是一場意外》,1月底於台灣上映!導演為伊朗籍的賈法.潘納希,這位達成金熊、金獅、金棕櫚3大影展大滿貫的名導,多次遭政府監禁。本片在無政府許可下完成拍攝,他汲取過去在獄中蒙眼受審的經歷,以「聽覺」塑造張力強悍的觀影體驗。

曾以《生命的圓圈》奪下威尼斯影展金獅獎、《計程人生》獲頒柏林影展金熊獎,伊朗導演賈法.潘納希(Jafar Panahi2025年帶來新作《只是一場意外》,再度斬獲坎城影展金棕櫚獎,讓他完成歐洲3大影展大滿貫的創舉。這部由伊朗、法國、盧森堡合拍的電影,也代表法國參加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並順利挺進最終5強入圍名單,還獲得最佳原創劇本提名。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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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場意外》以一場開車誤撞小狗的意外展開,讓主角Vahid「疑似」遇見了過去在獄中對自己施以暴刑的獄警。於是他綁架對方,找來當年獄友確認其真實身分,但每個人都因過去為矇眼受審,難以明辨。未明的真相和動搖的復仇不斷拉扯,成了一樁黑色幽默的驚悚鬧劇。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在多數電影片長落在2小時左右的現今,《只是一場意外》在103分鐘的長度裡,以多顆長鏡頭鋪陳張力,並透過幽微卻震撼的「聲音」貫穿全片,結局極具後座力。

《只是一場意外》台灣版海報。(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台灣版海報。(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持續抵抗政府威權的國際名導

導演賈法.潘納希2009年起因政治因素多次遭拘禁,2010年被下令20年內禁止創作與出境,當年他在坎城影展評審席位更被象徵性地空出,以示國際聲援。

但他照樣創作不輟,2011年於自家公寓祕密完成《這不是一部電影》,將硬碟塞入蛋糕送至坎城首映,記錄藝術家受「禁令」所困的日常生活;2015年《計程人生》奪得金熊獎與國際影評人聯盟獎;2018年《三張面孔》再度獲坎城影展最佳劇本獎;2022年,他再度被捕,隔年獲釋後《這裡沒有熊》以偽紀錄片手法,自編自導自演諷刺自身處境與伊朗現況,並獲威尼斯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導演賈法.潘納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導演賈法.潘納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向在獄中相遇的囚犯致敬

睽違3年再帶來的《只是一場意外》,賈法.潘納希以自身在獄中的經歷為靈感:無數囚犯被單獨囚禁、蒙眼審問長達數小時,讓他們只能透過聲音想像對方模樣,而這些聲響,也化為電影最核心的創作來源。他於出獄7個月後開始構思本片,向那些在獄中相遇的囚犯致敬。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電影也與伊朗社會近年的變化密切關聯。2022年震撼國際的「頭巾革命」,一名女性因違反頭巾法遭拘捕後不幸喪命,引發大規模示威抗議,迫使無數女性走上街頭。至今已有越來越多女性在伊朗街頭不再佩戴頭巾,成為市民於日常中持續進行的社會抗爭。片中也透過更為自由的女性服飾呈現,為不合時宜的體制表達強烈控訴。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政治迫害是無法迴避的生活日常

《只是一場意外》在未經伊朗政府許可下祕密完成,但就在該片於哥譚獎獲獎前夕,賈法.潘納希再度因「反國家宣傳活動」遭政府判刑並被限制出境。對此他表示,「我的國家是我可以呼吸的地方,是我找到生活理由與創作力量的所在。伊朗如今面臨的問題是暫時的,就像任何社會都會經歷的一樣。」並補充,「我知道我的電影不討好政府,但這並不是我不回國的理由,我會回去的。」

《只是一場意外》拍攝幕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拍攝幕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這位認為「政治迫害並非創作主題,而是我無法迴避的生活日常」的導演,始終將「拍攝電影」視為對抗體制的方式,銀幕內外相呼應的情感,也造就了難以取代的影像力量。

文、資料整理|張以潔
圖|傳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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