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林宥嘉《王》專輯設計巧思!設計師陳聖智、聶永真親解從數位封面到實體專輯的設計細節

揭開林宥嘉《王》專輯設計巧思!設計師陳聖智、聶永真親解從數位封面到實體專輯的設計細節

睽違8年,林宥嘉推出以「愛是王」為主軸的新專輯《王 Love, Lord》,而除了音樂作品本身,林宥嘉每張專輯的裝幀設計,同樣備受歌迷們期待。這次,設計師陳聖智(陳燻雞)、聶永真也與我們分享,從數位封面到實體專輯的設計概念與彩蛋。

當林宥嘉的新專輯名稱公布時,乍看不是那麼容易理解,它並非代表林宥嘉是「王」,而是要藉由這張專輯來傳遞愛的不同樣貌。那麼,率先釋出的數位專輯封面,又為什麼是匹白馬?聶永真解釋,剛開始開案時,唱片公司企劃已經透露專輯的中文名稱是「王」,概念也會圍繞著「愛」,並透過來自林宥嘉夢境中的「馬」來傳遞這個訊息。「宥嘉那時候跟我們描述,有沒有可能試看看,馬在一個夜晚的高速公路出現會是什麼樣子?於是,我們利用Midjourney去創作出數百張不一樣的場景,讓馬不只出現在高速公路,還有其他更超寫實的地方,這樣也可能讓數位專輯封面看來更戲劇性。」

林宥嘉新專輯《王 Love, Lord》,以「愛是王」為概念。而數位封面上,一匹白馬出現在四下無人的加油站,並不是代表馬是王,而是因為看不見、但存在的愛,化成了君王騎在馬背上。(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林宥嘉新專輯《王 Love, Lord》,以「愛是王」為概念。而數位封面上,一匹白馬出現在四下無人的加油站,並不是代表馬是王,而是因為看不見、但存在的愛,化成了君王騎在馬背上。(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白馬,承載愛的載體

陳聖智補充,這張專輯有很大的重點是在說愛的多樣性,包含悲傷的愛、死亡的愛、新生的愛、離開的愛⋯⋯,馬就像是承載愛的載體,而純潔的白馬容易聯想到王,同時馬是一個生物,能夠穿梭出現於不同愛的場景。聶永真提到,「其實這個概念,我跟燻雞討論滿久的,因為抽象到有點太困難了。我們必須理解為什麼是馬,也一直不斷追問企劃和宥嘉;他可能講出他的觀點,但因為我們的人生經驗不同,而會有其他的觀點與詮釋,我們彼此提出來後,最後取得之間的共識。」

而在這「一匹白馬出現在無人且昏暗的加油站裡」的數位封面,先是以選定的Midjourney影像為底,再由3D場景設計師徐光慧、動態設計師鄭凱文處理場景的細節,比如原本加油站建築體柱子沒有落地,在物理空間上不太合理;加油機佈告欄的位置也調整了許久,使新專輯歌曲的梗能夠埋藏進去。也由於無法單獨去動Midjourney,重建後的3D場景,可以讓數位封面的可能性放到最大、有更多的延伸運用,像是在Apple Music的動態封面,便能看見飄散的雲霧、跑動的跑馬燈與白馬的毛在飄動;林宥嘉先前舉辦的新專輯聽歌會,以及全專輯試聽影片中,也都可見延伸應用的素材。

《王》的數位封面,最初從Midjourney近百幅的影像生成中挑選最接近設計師想像的理想畫面,再串連3D場景設計師徐光慧、動態設計師鄭凱文,根據現實物理條件,重新建置全場景,並增加細節。(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王》的數位封面,最初從Midjourney近百幅的影像生成中挑選最接近設計師想像的理想畫面,再串連3D場景設計師徐光慧、動態設計師鄭凱文,根據現實物理條件,重新建置全場景,並增加細節。(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暗藏專輯概念的彩蛋

細看數位封面,陳聖智與聶永真用了滿多抽象的方式來呈現專輯概念,比如偏暗的色調、地面的積水、飄動的霧,呼應專輯中較憂愁、糾結的部分;橘色柱子上貼著的4首歌歌詞,代表專輯中比較偏正面、喜悅的歌;左邊柱子上的mature、bold字樣,有點在暗示每個人的生命歷程會經過不同時期的變化;下方密密麻麻的班表,意味著人生階段有許多行程;拒馬上比較詩意的詞語和ONE WAY字樣,則是隱喻不停前進的人生道路。另外在加油站體上的數字6,就是指第6張專輯;一旁油表上,對應〈垃圾寶貝〉這首歌的熊圖樣,上方更寫著此次新專發行的年份與整張專輯的長度;加油機上的便利貼不是用正字記號,而是「王」字記號,同樣是埋藏其中的彩蛋。

《王》數位封面上,柱子上的mature、bold字樣,暗示每個人的生命歷程會經過不同時期的變化;下方密密麻麻的班表,意味著人生階段有許多行程;下方禁止停車、禁止跨越的icon,也有點在隱喻人生哲理。(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王》數位封面上,柱子上的mature、bold字樣,暗示每個人的生命歷程會經過不同時期的變化;密密麻麻的班表,意味著人生階段有許多行程;下方禁止停車、禁止跨越的icon,也有點在隱喻人生哲理。(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拒馬上的ONE WAY字樣與比較詩意的詞語,隱喻不停前進的人生道路。(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拒馬上的ONE WAY字樣與比較詩意的詞語,隱喻不停前進的人生道路。(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油表上出現的「熊」圖樣,呼應林宥嘉〈垃圾寶貝〉這首歌,同時也為這個場景帶來小小療癒的氛圍。(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油表上出現的「熊」圖樣,呼應林宥嘉〈垃圾寶貝〉這首歌,同時也為這個場景帶來小小療癒的氛圍。(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加油機上的便利貼不是用正字記號,而是「王」字記號,同樣是埋藏其中的小彩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加油機上的便利貼不是用正字記號,而是「王」字記號,同樣是埋藏其中的小彩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

以「書中書中書」隱喻人生歷程

而一開始唱片公司在規劃時,便設定此次專輯會做成珍藏版,讓歌迷在聽完數位專輯後能先沉澱消化,再收到這張令人驚喜的實體專輯。設計上,陳聖智與聶永真想了許多裝幀方式,後來選定以「書中書中書」來呈現。他們說明,「書」既是說故事的載體,也能夠以這樣的形式去隱喻人生的階段,同時,既然有化為承載愛的載體的白馬、穿梭在不同場景的概念,那翻書時的順序,也能轉化成生命歷程的轉換。不過,考量到市面上有不少專輯已經用書的形式呈現,他們便在視覺上做出比較大膽的比例落差,讓歌迷在打開這本「書」時,能有超出預期的驚喜;層層疊疊的「書中書中書」裝幀,也帶有足夠的隱喻性,因為每個人的人生故事,不僅只是從A直線串連到B到C,很有可能在B或C地方,就往旁邊延伸成其他線。

林宥嘉《王》實體專輯裝幀設計以「書中書中書」來呈現,同時透過大膽的比例落差,讓歌迷在打開這本「書」時,能有超出預期的驚喜。(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林宥嘉《王》實體專輯裝幀設計以「書中書中書」來呈現,同時透過大膽的比例落差,讓歌迷在打開這本「書」時,能有超出預期的驚喜。(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聶永真分享,他們不斷在這張實體專輯做出反差,像是在代表畢業、結婚等與各式人生階段生命經驗連結的證書外皮,卻是以比較童趣畫風的馬塗鴉來當封面,這除了是視覺效果,也是一個有趣的隱喻,因為人生本來就有各種期待之外的意外。而這張專輯的外層看似非常純真,卻出現在很正經形式的載體上,當你往裡面翻閱,能看到愈來愈多比較大人,或者是成長到一定成熟度才能夠識別的圖像,代表他已經脫離小孩子或純真的階段,擁有各式各樣的情緒。

封面上的馬塗鴉,滿多歌迷猜測是林宥嘉小孩所畫的,但其實是出自於陳聖智之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有趣的是,封面上的馬塗鴉,滿多歌迷猜測是林宥嘉小孩所畫的,但其實是出自於陳聖智之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在翻閱專輯的過程發現更多細節

而從專輯封面的黑色,到打開後看見的紅色,除是因為紅色能讓人聯想到「愛」,鮮明的跳色,也能用對比來放大愛這件事;接著映入眼簾的三角形形狀,代表著神秘主義的符號,同時也讓大家在淺意識中知道,這張專輯不是一目瞭然,有更多需要發現的細節。陳聖智說,整張專輯有像「黑中黑」、「白中白」一些不明確的地方,比如封底跟內頁的曲序,「這有點像是在說愛這件事,有時它可能會依照每個人的生活經驗而有不一樣的發現程度,但沒發現也沒關係,因為它一直都存在。」內頁裡的圖像,也都是在暗喻歌詞內容,像是往燈光撲的飛蛾,連結到帶有點糾結、身不由己概念的〈誰不想〉;白玫瑰花則呼應了與生命逝去有關的〈白〉。

從專輯封面的黑色,到翻開後看見的紅色,創造出強烈的視覺衝擊,同時以「對比」來放大愛這件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從專輯封面的黑色,到翻開後看見的紅色,創造出強烈的視覺衝擊,同時以「對比」來放大愛這件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代表著神秘主義的三角形,意味著這張專輯不是一目瞭然,有更多需要發掘的細節;三角形的挖洞,也讓大家先看到一個局部、不確定是什麼的影像,翻開後才發現是一個馬的身形,引導人們繼續往下翻閱。(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代表著神秘主義的三角形,意味著這張專輯不是一目瞭然,有更多需要發掘的細節;三角形的挖洞,也讓大家先看到一個局部、不確定是什麼的影像,翻開後才發現是一個馬的身形,引導人們繼續往下翻閱。(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整張專輯有像「黑中黑」、「白中白」一些不明確的地方,比如封底跟內頁的曲序,呼應愛這件事,可能會依照每個人的生活經驗而有不一樣的發現程度,但沒發現也沒關係,因為它一直都存在。(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整張專輯有像「黑中黑」、「白中白」一些不明確的地方,比如封底跟內頁的曲序,以呼應愛這件事,可能會依照每個人的生活經驗而有不一樣的發現程度,但沒發現也沒關係,因為它一直都存在。(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與白馬的呼應及連結

翻閱專輯時,也能發現林宥嘉的影像比例不高,起初陳聖智、聶永真與攝影師Sydney Sie(謝昕妮)就很精準地訂好那5張照片要怎麼拍,在滿足商業市場需求下,能讓歌手影像共同強化專輯敘事的節奏,同時林宥嘉也能與白馬有些呼應與連結,就像是個提味、口白的角色。比如靜電的馬毛對應到林宥嘉產生靜電的頭髮;後照鏡裡的馬與另一張林宥嘉在後照鏡裡的影像,有點像是當林宥嘉看著後照鏡時,只看見他自己,但他沒有看著後照鏡時,馬便出現了,營造出虛實交錯感;最後林宥嘉眼裡的白馬,客觀去想像那個場景,其實就是重現了他夢境中看到白馬在他面前。

陳聖智、聶永真與攝影師Sydney Sie(謝昕妮)一開始就很精準地訂好專輯裡的照片要怎麼拍,讓歌手影像共同強化專輯敘事的節奏,同時林宥嘉也能與白馬有呼應與連結。(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陳聖智、聶永真與攝影師Sydney Sie(謝昕妮)一開始就很精準地訂好專輯裡的照片要怎麼拍,讓歌手影像共同強化專輯敘事的節奏,同時林宥嘉也能與白馬有呼應與連結。(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除此之外,這次歌詞的排法,也參考了好萊塢寫劇本時的layout,有點像是在呈現一個個場景,意味著整張專輯是不同的生命場景;歌詞本設計也藏了彩蛋,側邊穿線膠裝的線刻意選用白色,以呼應白中白的馬毛。陳聖智補充,為了增加專輯的觸感,從封面的材質、裡面紅色的縫布,到亮面、霧面的紙,讓專輯在翻閱的過程中,創造豐富的體感。

側邊穿線膠裝的線刻意選用白色,以呼應白馬毛。(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側邊穿線膠裝的線刻意選用白色,以呼應白馬毛。(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陳聖智分享,現今韓國偶像的唱片設計,以承載多樣可拆分的印刷小物為主要流行趨勢,滿足市場對於收藏的想像,設計感也相對強烈,比如林宥嘉先前的《美妙生活》、《大小說家》專輯即是以類似手法呈現。而《王》呼應生命中各類型的場景經驗,材質使用與裝幀相對多元,他們便將物件梳理裝訂於同一個載體上,讓人可以線性、有時間性地翻閱,收繁為簡。(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陳聖智分享,現今韓國偶像的唱片設計,以承載多樣可拆分的印刷小物為主要流行趨勢,滿足市場對於收藏的想像,設計感也相對強烈,比如林宥嘉先前的《美妙生活》、《大小說家》專輯即是以類似手法呈現。而《王》呼應生命中各類型的場景經驗,材質使用與裝幀相對多元,他們便將物件梳理裝訂於同一個載體上,讓人可以線性、有時間性地翻閱,收繁為簡。(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拿到這張如藝術品般的專輯,也不難想像其印刷製程有多繁複。而被問到設計過程困難的部分,陳聖智與聶永真提到,他們滿早就拿到音樂檔案跟歌詞,盡可能地消化裡面的內容,並以圖像的方式轉化出來,加上林宥嘉以往的專輯都是埋藏了非常多梗、隱藏了比較深的訊號,這也相當燒腦。

在這張專輯中,「加油站」有點像是在隱喻一個過度空間,因此在專輯側邊除埋藏著加油站的符號,內頁中也能看到白馬與加油站分離的場景。(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在這張專輯中,「加油站」有點像是在隱喻一個過度空間,因此在專輯側邊除埋藏著加油站的符號,內頁中也能看到白馬與加油站分離的場景。(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仔細看能發現專輯側邊藏了一個HIM華研音樂的P&C碼。陳聖智說,從設計上來看,把P&C碼放在這,會有點經典、認證感的氛圍。(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仔細看能發現專輯側邊藏了一個HIM華研音樂的P&C碼。陳聖智說,從設計上來看,把P&C碼放在這,會有點經典、認證感的氛圍。(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唱片圓標上,印有「王」的標準字。(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唱片圓標上,印有「王」的標準字。(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傳遞歌手出唱片的時代性

而熟悉林宥嘉的歌迷應該都知道,林宥嘉的專輯裝幀都是由聶永真操刀,但再更準確來說,《今日營業中》到《王》是由他和陳聖智一起設計,「其實在做《大小說家》這張專輯時,燻雞就給了滿多意見,後來很多設計重要的角度都來自於他。因為之前我一直在做林宥嘉的東西,觀點可能變得比較單一,但有另一個很有美感品味的觀點加入後,可以透過討論和辯證,有了很多新的樣子。」對於他們而言,在做哪一位歌手的專輯其實有一定的偏好,「老實說要把專輯做得好、做得漂亮很簡單,但要把形式做得漂亮之外,能不能傳遞出這位歌手在某個時間點出唱片的時代性,我覺得是很重要,也是個困難的挑戰。而對我們來說,林宥嘉一直是把這個挑戰帶給我們的人。」

在製作專輯時,陳聖智與聶永真先保留了需要加引言、結尾文字的空間,而我們現在所看到的英文文案「Love is invisible, like an invisible lord on a horse.」、「No one knows when miracles will happen.」則出自於林宥嘉。(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在製作專輯時,陳聖智與聶永真先保留了需要加引言、結尾文字的空間,而我們現在所看到的英文文案「Love is invisible, like an invisible lord on a horse.」、「No one knows when miracles will happen.」則出自於林宥嘉。(圖片提供:永真急制、攝影:余松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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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話題展覽《C-GRAPHIC/TAIPEI》台北NOKE登場!齊聚15組設計團隊共覽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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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於日本京都 ddd gallery 登場的《C-GRAPHIC/TAIPEI——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展》,由香港平面設計師、策展人毛灼然(Javin Mo)與現居大阪的設計師、策展人及編輯後藤哲也(Tetsuya Goto)共同策展。今年跨出日本,由NOKE忠泰樂生活、明日製作所攜手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DNP)移師台北,即日起至11月9日在NOKE 3F Uncanny 展出。

從漢字文化圈到「台北」

《C-GRAPHIC/TAIPEI》源自後藤哲也主編的《C-GRAPHIC INDEX》一書,其中「C」代表「Chinese」,從漢字文化圈出發觀察當代華語平面設計;發展成展覽時,則進一步聚焦於使用繁體中文的城市「台北」,並選擇1980至1990年代出生的設計世代作為主要觀察對象。展覽除了呈現海報、出版物、品牌識別與影像等作品,也試圖理解設計師如何學習、生活、受到什麼影響,以及這些創作如何與城市文化及社會脈絡相互交織。

《C-GRAPHIC_TAIPEI》集結15組台北設計師與團隊,以鮮明色彩與多元媒材呈現當代平面設計跨越視覺藝術、文化與日常生活的創作樣貌。(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_TAIPEI》集結15組台北設計師與團隊,以鮮明色彩與多元媒材呈現當代平面設計跨越視覺藝術、文化與日常生活的創作樣貌。(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圖左為毛灼然(圖片提供:毛灼然)圖右為後藤哲也(攝影:倉科直弘)
圖左為毛灼然(圖片提供:毛灼然)圖右為後藤哲也(攝影:倉科直弘)

延伸閱讀:京都ddd gallery《C-GRAPHIC/TAIPEI》展覽現場直擊:台灣設計在日本人眼中,有哪些好奇與獨特之處?

策展人如何觀看這座城市?

對後藤哲也而言,觀看台灣設計的起點,可以追溯至聶永真、王志弘等較早一代設計師,從設計介入公共議題,到漢字、日文與出版設計之間的重新詮釋,都讓他看見台灣平面設計與社會、文化之間緊密的連結。後藤哲也表示:「台灣的年輕世代設計師,常有機會直接參與政府、公共及大型文化活動的主視覺,展現出個人工作室與公共性高度對話的獨特動能。」而對毛灼然來說,他則認為:「風格極其多元且不受拘束。正如展覽主視覺所呈現的,我們大膽運用了呼應台灣『廟宇、夜市、煙火』等在地生活風景的強烈色彩組合,精準體現了當代台北新生代設計不墨守成規、敢於碰撞與實驗的視覺能量。」

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後藤哲也、毛灼然)
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後藤哲也、毛灼然)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首度跨出日本、落腳台北

 《C-GRAPHIC/TAIPEI》展覽首度跨出日本,首站即選擇台北作為落腳處,並非將原有內容原封不動地移植,而是重新回到這座曾經被「觀看」的城市,讓展覽內容更加多元豐富。台北站除原有10組設計師外,進一步擴充至15組,透過不同世代、文化背景與創作方法的交會,呈現更加豐富多元的設計樣貌。展覽不僅呈現了當代台北平面設計的多元創作光譜,也讓觀眾能從不同視角,理解設計如何回應城市文化、社會議題與日常生活,並深入認識當代創作者在不同媒介與領域之間持續探索的實踐樣貌。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同步展出《gggBooks》世界設計典藏

 除了聚焦台北當代平面設計,本次展覽也將觀看視角從台北延伸至世界,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DNP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World Graphic Design Serie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gggBooks》系列迄今已累積發行147輯,被譽為一座「微型畫廊」,精選收錄了日本及海外頂尖平面設計師的代表作,匯集充滿獨特個性的視覺內容。本次展覽是台灣首次有系統、大規模地展出此系列叢書,讓觀眾除了能欣賞台灣平面設計師的作品外,也能透過這些書頁窺見世界的設計脈動。

展覽特別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透過日本與國際設計師的代表作品,帶領觀眾探索世界平面設計的創作脈絡。(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覽特別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透過日本與國際設計師的代表作品,帶領觀眾探索世界平面設計的創作脈絡。(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匯聚多位 AGI 台灣會員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策展及參展陣容中,更匯聚多位國際平面設計聯盟 AGI(Alliance Graphique Internationale)會員。AGI 於1952年成立於巴黎,被視為國際平面設計界極具代表性的專業聯盟,會員須經現任成員推薦、審查及投票通過,70多年來全球僅有約500位設計師獲選。此次策展人毛灼然,以及參展設計師葉忠宜、HOUTH何婉君、洪彰聯皆名列其中;在台灣目前僅10位正式會員的情況下,本展即集結其中3位台灣會員,展現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在國際設計脈絡中的能見度與創作實力。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TAIPEI》展覽特別規劃「設計小賣所」,精選參展設計師相關出版品與設計商品,讓觀眾將台北平面設計的創作能量延伸至日常生活。(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TAIPEI

展期|2026年10月8日-11月9日
時間|週日-週四 11:00–21:30;週五-週六 11:00–22:00
地點|NOKE 忠泰樂生活 3F Uncanny|台北市中山區樂群三路200號 (捷運劍南路站)
票價|NT$100(限 Uncanny 現場購票)

資料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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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永真 ✕ HOUTH何婉君 ✕ Local Remote劉書堯對談品牌設計:從釐清定義、前期調研到提案策略,設計如何幫品牌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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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nding到底在做什麼?花這麼多錢重新設計Logo,改這麼一點誰看得出來?CI、VI等於Branding嗎?關於品牌的視覺,總是社群上容易引爆的話題。這次決定認真以待,由永真急制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直面討論Branding的疑難與雜症。

➣本文選自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不論是否關注設計,每人每天幾乎都會接觸到品牌視覺,以Logo為首,在線上與線下間,化身為商品包裝、店面裝潢、指標系統等為人所知。從新品牌的視覺釋出,到既有品牌的視覺再造(Rebranding),也總是能在社群引起討論。像是2016年Pentagram設計的Mastercard新Logo,微調了相疊的紅黃兩色圓圈,並將品牌名改成全小寫移到圈外;2021年小米發布由原研哉做的新Logo,方形改成圓角的更動,均在社群上掀起熱議。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真要討論Branding,得先釐清定義。在設計層面,常常會聽到CI(Corporate Identity,企業識別)和VI(Visual Identity,視覺識別),但其實兩者分屬不層級。Branding為品牌塑造的最大概念,CI是其中一環,而CI又包含MI(Mind Identity,理念識別)、BI(Behavior Identity,行為識別)和VI。

MI為精神層面,例如企業經營理念、口號等,用來建立內部自身認同;BI和VI都是面向外部,差異在於BI指涉服務等非視覺的面向,VI則以Logo等視覺來呈現。至於CIS、VIS這類加上系統(System)的簡稱,實質意義和CI、VI相同,因其本來就是一套系統。

面對這個話題與難題拉滿的議題,La Vie邀請設計師聶永真、何婉君、劉書堯(Brian),從自身經驗出發,分享Branding的眉角與見解。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Q:設計師會如何定義Branding?

聶永真 Brand是品牌,Branding是幫這個品牌做某些事情,我會這樣去定義。我不認為它等於Logo或CI、VI,應該說品牌裡有包含這塊。品牌也包含了品牌的人設、對外展現的姿態等。例如做唱片,藝人本身是品牌,專輯設計只是其中一環,還包括歌手人設、專輯收歌、MV等,這一整個集合體才是Branding。

何婉君 Branding比較像是如何讓大家感受你、識別你,它是一整套行為。社群上滿常討論VI或CI是不是Branding,其實它們完全在不同層次。1960~1980年左右,很多成功的企業開始以CI的角度切入,而CI還包含了品牌理念、管理層面、對外溝通等。許多人常說設計師在做CI,但其實大部分設計師做的是VI。

Brian 我覺得Branding更像是精神象徵,CI或其他手法,都只是傳達這個精神象徵的方式之一。這也是為什麼Branding前期,很常伴隨大量的調研、策略甚至TA(Target Audience,目標受眾)調查等,都是為了釐清品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Q:做Branding一定要包含Logo嗎?

Brian 不一定。取決客戶的商業需求,有沒有需要Logo來支撐他的品牌。

何婉君 Logo通常是能最快記住一個品牌的視覺,所以很多品牌或企業想做Logo,要累積大眾對它的記憶度。但像無印良品,大家記得的是很簡約、很極簡的設定,反而Logo不是重點。所以真的像Brian說的,看案子而定。

聶永真 基本上很多品牌都有Logo,但在討論品牌記憶點時,Logo不必然同時出現。除了婉君提到的無印良品,像我們看到蒂芬妮藍(Tiffany Blue)時,就知道是Tiffany,即便沒有任何Logo;或當我們提到某種皮革格紋,就會與Bottega Veneta產生連結。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在品牌案中,設計師通常只負責VI嗎?還是也會參與到BI或MI?

何婉君 有些案子的確會從品牌策略開始,要做市場調查、競品分析、訪談決策人等,再把結果整理成可以應用到策略面的東西,就會產生品牌定位、品牌策略等,之後才進到VI。但我們大部分接觸到的,還是以VI為主。另外也有業主已經有找品牌顧問公司,就會用比較完整的CI概念和我們溝通。

Brian 以我們接觸到的台灣品牌來說,比較少企業會真的追求到BI和MI,但他們都會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沒有統整出準則。一個案子接下後,如果客戶沒辦法在3~5句話說出自己品牌在做什麼,那可能代表產品很厲害,但缺少一個核心敘事,這時候我們就會跳進去幫他們想品牌核心。做策略其實是為了取得共識,讓設計結果不是你喜歡、我不喜歡、他喜歡,而是可以回溯到TA和市場的需求。

聶永真 BI、MI理論上不會在設計公司的範圍。一間企業要做完整的CI,除了找我們,也要找其他公司。有些企業在創立10、20幾年後,才會找品牌顧問公司重新整理,把BI、MI補完。但就設計師來說,比較健康的流程是先有BI、MI,才會進到VI。因為設計一定要有一個明確框架,才會知道可以發揮的空間。有時會遇到客戶放太多信心在設計上,認為可以像機械降神一樣,一切都完美解決。我們也會告訴他們,假設以消費品為例,我們能作為設計師和部分消費者,提供策略上的想法和建議,但如果要做得更精準,必須由其他專業公司來做。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經手過的品牌案最短和最長的時間各是多久?

Brian 伯朗咖啡做了3年才落地,主要是因為組織很大、整合困難,產品線也很多,中間也有找顧問來幫客戶上品牌策略的課。如果Brief很明確,或品牌規模不大,單純想在視覺上有一個統整的表現,推進就會比較快,最快有過1個月。

何婉君 通常2~3個月。目前最久的約1年,因為客戶要開店,前期產品研發、命名、溝通策略等,再到找店面、裝潢、包裝設計等,時間就會拉得比較長。

聶永真 有幾個月可以完成的,也有幾年的。臺中綠美圖VI做了3、4年,SANAA找我們加入這個案子時,建築剛正在蓋。之後每做到一個進度,就要跟臺中市政府文化局和建設局提報,說服為什麼要使用這套視覺系統,慢慢地一關一關過。但也不是這幾年每天都在做,就是做好後等待排程,等共識會議再去提案。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做視覺前做過哪些調研?

Brian 以我們最近剛完成的BabyCity娃娃城Rebranding為例,內部調研就花了滿多時間。我覺得訪談很大的作用,是內部凝聚力的提升。因為像這種大型企業,每個主管都各據一方,老闆其實很需要主管們的支持,去做這麼大的改動。我們有設計問卷,也會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把他們邀來Workshop,從主管、基層員工到門店人員、批發商都有聊到。

做完會發現,每個人對公司的理解都不太一樣,我們會把這個結果統整給老闆,讓他去做內部整合。假設結論是,大家都認同品牌具有歷史價值,那我們就會把這個精神轉移到視覺上。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最近做朋丁書店的Rebranding也有做問卷,完全針對熟客,了解他們對朋丁的感受、來這裡的目的等。除了幫助業主找到自我認同,也能讓我們知道需要重新設計到什麼程度。比如說大家都認同它是中性溫暖的地方,那我們就不會做得很理性、很有距離感。

另一個比較複雜的調研是二水車站的指標設計,除了訪談站長和基層員工,也有針對居民設計問卷,因為公共建設很需要民眾的參與。指標系統也都要放樣,我們做了3種不同大小的樣,測試近看和遠看是否清楚。也邀請行動不便者、長者、年輕人等不同族群,在沒有任何告知的前提下實際走過,提出自己遇到的問題。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們大概有一半的客戶,事前已經準備好策略和田調。像刷樂的案子,會有一個廣告公司介於我們和客戶之間。民生用品非常注重數字和消費者族群反饋,開案時會由廣告公司向我們Brief,產品希望打入的核心族群和競品分析等。

但我想分享另一個觀點,我們之前做過一個VI,提案一路過到最後,突然某位主管說:要不要放下去給所有員工票選?員工有700、800人,對他們來講是民主,但對我們來講,設計不能被民粹干涉。我覺得任何專業都是一種權威,你必須要去相信那個權威,一旦導入民粹來做選擇,選出來的結果絕對是折半。那時候花了滿多時間說服,不要做這件事。所以反過來說,有些田調的確是必要,但這種民粹某種程度也是一種田調,而我不覺得它需要被執行。我們在做設計前,也一定會先確認誰是最大的權力決策者,否則任何田調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你們在提案簡報上會有什麼風格或策略?

Brian 在進到實際的設計前,我們會有一個環節叫「設計對焦」。假設講到「時尚」,有人想到很尖銳、有人認為很圓潤,我們會用前期策略推導出來的詞彙,搭配圖像和客戶說明,之後設計大概會有怎樣的表現,確保雙方共識。提案時我們會提供兩案,簡報風格就跟我平常講話一樣。我們滿注重概念的鋪陳,像是最近做黑松沙士的Rebranding,客戶最直接的目的是要減塑,把寶特瓶的整身塑膠包裝減成只有一條。這個「撕掉標籤」的動作,讓我們想到現今沙士也已擺脫「吃苦後來一杯」的標籤,便以此連結到我們的設計概念。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們也會有類似Brian的設計對焦,因為客戶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但很多時候你不問,他不會講。比如他其實想要Logomark(圖標)加上Logotype(字標),如果沒有溝通到,結果做了很多Logotype為主的Logo,就是做錯需求。針對字體風格,我們會用類似十字象限的表格,引導客戶找出期望的風格區間。其他像色彩、精神面的想法和故事,也會透過簡報幫助彼此對焦。提案也是兩款,但會做出大幅度差異,而非同一方向的細微差異。簡報以白底黑字為主,透過設計脈絡與決策理由引導理解,讓客戶聚焦在內容與作品本身。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簡報會花一半左右的時間,解釋這個案子的設計準則、設計方法,如果是商品案,會說明競品和市場考量。並鋪陳接下來會看到的提案,為什麼是從這個脈絡下手,以及為什麼不能從其他脈絡出發,可能會失敗的原因是什麼。這些脈絡和心理建設都做好後,才會進到正式提案。我們也是提兩案,風格會比較像聊天,即便在場有20幾個主管,還是會想辦法用聊得讓氣氛變得比較輕鬆。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會提視覺上的Reference嗎?

聶永真 不會,怕客戶可能會它被拉走。

何婉君 我們也不提,容易會限制發展與想像。

Brian 我們會很隱晦地提。假設客戶說他要一個「超前」的Logo,那他的超前是什麼樣子?是很明亮,還是要到外太空?我們會用很隱晦的方式,引導他說出他的想法。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遇到客戶和你們意見不同時,會怎麼解決?

Brian 想要讓案子安全降落,勢必得做出妥協。但也有說服成功的案例,伯朗咖啡的Logo是伯朗先生,它原本有身體,而我們主張去掉身體。當時伯朗咖啡把Logo當成一個IP,還可以換衣服、換帽子,每個部門主管也對這個人要長什麼樣子,各有各的想法。我覺得應用上會造成混亂,應該要把它當成一個神聖的標誌,不能隨意更動。這件事情一路說服,最後客戶也同意,認為這樣也能節省內部資源,且衣服細節太多,Logo縮小應用時也很難辨識。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還是會努力一下,但會在合約規範的次數裡。如果超過,就是看願不願意加預算,如果沒有就是照合約走。也有過一開始就很明確地不順利,雙方達成共識和平分手的案例。

聶永真 我們好像都滿順利,沒有真的遇到品味相左到太嚴重的。但以防萬一,我們在合約上還是會寫退場機制。若提案後雙方無法達成共識,甲方或乙方任一方,可自行提出終止合約。我們不只是把這個權利放在甲方,乙方也有。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哪些挑戰和趣味?

Brian Rebranding還是最難的,一方面得顧到原有的品牌資產,又有新的任務要達成,且客戶通常都會要求在中間找一個平衡點。因為某種程度要推翻之前做的事情,所以設計的理由必須充分,也有更多相關利益需要滿足。至於做新的品牌,發揮空間就比較多一點。兩個都滿好玩。但做舊的品牌影響力比較大,因為企業勢必是有一定規模,才會想Rebranding,看到新商品在市面上,就會滿有成就感的。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也覺得Rebranding比較難。它有一些共同的記憶,然後這個記憶可能會被挑戰。大家對它也比較會有情感價值,可是那不一定符合現在的應用。這也很有趣,如果能在這樣的限制下,做出一個符合這個時代,同時保留它原本精神的設計,就會覺得有一種很聰明的感覺。做新品牌框架相對沒那麼多,和平常設計師在做的事比較相似。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同樣覺得做Rebranding很有成就感。像Brian提到的,企業本身已經有一定資產,當案子到你手上,會有一種想要把它做好的責任心。而且你就是可以決定它的人,那種使命感很讚。只是跳出來講,台電的案子剛好變成政治攻防籌碼,就變調了。但我們其實沒有太放心上,過了5、10年後,它其實就已經被長久建立在那,這才是比較重要的。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社群上大家常常討論,花這麼多錢做Rebranding,卻看不出新的Logo 改動了哪些。從設計師角度會怎麼看?

Brian 企業要Rebranding的目的,很多時候不是改Logo。比如說它想要IPO(Initial Public Offering,首次公開發行)、內部重整,或因為被收購想做行銷宣傳,都可以是理由。Logo只是作為一個啟動點,來推動企業背後想要達成的目的。

何婉君 像朋丁為什麼要Rebranding,其中的原因,是它在綠美圖有新的店,品牌也即將迎來第10年,開始思考Logo在營運上的變化是否需要有新的設計對應。有時候Rebranding也真的是更符合時代,例如數位應用,或是連原本的線下應用都已經不好用了。通常主要動機,比較不會是Logo不好看,背後都牽涉到很多決策面。

聶永真 我覺得公眾的反應當然值得理解,但如果只停留在眼前的聲量,可能就會錯過設計真正想解決的問題。很多Logo的改變,需要放到品牌長期發展裡去看,價值才會慢慢浮現,因為第一印象和長時間的使用經驗,往往是兩件不同的事。另一方面作為設計師,像Mastercard或小米的Logo改變,我們一看就知道它的確是變得更當代、更明快,品味變得更好、更漂亮。我們知道這點就很重要了,因為設計師的責任和使命,就是要走得比大家更前面一點點,然後讓品牌可以走得更遠。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Q:許多設計在網路上會被比對「長得很像」。設計師會怎麼看待,又如何定義抄襲?

Brian 我覺得現在的設計,在那麼多文化背景交疊下,真的很難說是百分之百原創。我自己會覺得,抄襲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去模仿別人的作品,且視覺上很相似。但有時候你可能沒有看其他Reference,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脈絡來做,最後嘗試出來的結果,被別人找出很類似的Reference,那對我來講不算抄襲。這真的很難定義,也很容易被人拿出來作文章,你說你沒抄,其實也百口莫辯。但我覺得以設計師來說,只要脈絡上問心無愧,我覺得在本意上不太會構成抄襲。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設計師通常都看得出來一個作品是否受到其他作品影響,以及靈感可能來自哪裡。作品之間難免會有相似之處,但相似程度與是否構成抄襲仍有差別。我認為設計並不是憑空產生,而是在既有文化、視覺語言與設計脈絡上持續演化與重新組合,重點在於如何結合當下的概念、故事與觀點,創造新的詮釋。因此,我們平常會看大量的設計案例,了解哪些表現方式已經被使用過,也提醒自己避開過於相似的做法。我自己完成作品後,也會再用以圖搜圖檢查是否與既有作品過於接近。要做到完全沒有任何人做過並不容易,但設計師必須對相似性的界線有所判斷,也必須尊重他人的創作成果,避免落入抄襲,我認為這是最基本的專業倫理。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設計師都會看脈絡,這個東西是怎麼產生出來,又是如何發展出來,那個是最重要的。最後出來的成果,如果跟另外一個世界上既有存在的設計,它們看起來形態類似,我也不會馬上斷言是抄襲。形態類似不等於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但還是會有30、40%的落差,那基本上就不太可能構成抄襲。所謂的抄襲來自於直接,如果是以視覺設計來講,就是形態的仿造,它是沒有前面的研究和發展。如果每個案子都有一個脈絡,一路走下來並發展出這個形狀,基本上它就是成立的。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2012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團隊作品繁不及載,設計作品跨及商業及獨立品牌、展覽、文化、出版、音樂、劇場等領域,擅於從創作源頭涉入更多詮釋和引導,熟練而從容地駕馭畫面、符號及素材,開拓了另一種觀看平面視覺與理解的角度。

何婉君
HOUTH藝術總監,2024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2014年與黃紀滕共同創立HOUTH,團隊專注於品牌與視覺識別設計,作品橫跨商業與文化藝術領域。以策略性思維與開放性作為方法核心,持續探索設計與文化的邊界。

劉書堯
Local Remote創意總監。2021年創立Local Remote,專攻品牌、視覺傳達、空間設計及策略,致力為品牌打造多面向的架構,整合實境與虛擬的感知,創造線上線下一致的連貫性體驗。近年延伸出生活風格餐飲品牌「Local Local」,現有店面包括Local Local Coffee、Local Local 中山、Local Local Park,持續探索商業與美感的邊界。

採訪整理|張以潔 攝影|劉璧慈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HOUTH、Local Rem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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