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暗夜裡會發光的金字塔！隈研吾丹麥紙島新作即將完工：模糊海陸邊界，集文化中心、室內外浴場於連綿建築群

日本「負建築」大師隈研吾於丹麥打造的多功能海濱文化中心預定2026年揭幕，目前工程已趨近尾聲、建築群亦大致成形，以壁面穿孔的「金字塔形」外觀將眾人目光匯聚哥本哈根港區一處轉角。由其獨特結構談起，讓我們乘著事務所的逼真模擬，一探建物背後與水、城市和當地生活共築的深意。

由隈研吾建築都市設計事務所（Kengo Kuma and Associates）操刀的金字塔形建築群正在哥本哈根港邊悄然開始了「呼吸」——作為港內新文化地標「紙島」（Christiansholm，也常直接稱Paper Island）開發計劃的一環，此建設始於2021年，並預計2026年正式完工。不過近期透過外媒搶先曝光攝影師Francisco Tirado鏡頭下的幀幀風景，我們得以從四面八方窺探此一備受期待，兼設有室內泳池與露天浴場、將承載未來多樣文化項目的全新空間。

至於為什麼說它在呼吸？整個建築群相互連綴的金字塔形外觀又是從何而來？本篇將以3大部分解構丹麥紙島海濱文化中心「Waterfront Culture Center」建築特徵及其背後極富巧思與哲思的設計概念。

總體構想：打造一塊從城市向海洋自然過渡的地形

當沿海地帶已然成為這座城市主要文化建設的前景與背景，「我們的設計重點在於創造一種體驗，而不僅僅是一座孤立的建物。」隈研吾團隊公布承接此案時便如此揭示。全新空間旨在突顯「水」之於哥本哈根歷史、文化與鮮活城市風貌的重要性，設計上盡可能呈現水的多種狀態，如水流、水蒸氣、水面光影映射等，從而喚起人們的感官共鳴。同時，如隈研吾一貫使建物隱沒於環境的「負建築」理念，此案同樣致力將建築量體融入由水域所界定的地景之中；一幢接一幢稜角分明的平頂建物無違和鑲嵌於港灣邊緣，從天俯瞰讓人也生出沙雕、沙堡等趣味聯想，和水、城市與生活和諧相映。

隈研吾丹麥新作解析#01

「金字塔」回應紙島屋頂規範，階梯式露台模糊海陸邊界

而事實上，這樣的平頂構造首先是對該島建物屋頂規範的回應，再者是對當地歷史發展下形塑之特有建築形式的當代詮釋，最後當然也從中樹立獨特性：「多面開展」取代「單一正面」，使得各方向皆易於識別和進入，並且提供一處開放、可觸及且自然無雕飾的場域，承載當地本質上充滿動態感和生命力的島嶼記憶。從室內到室外、室外到海面的整片地面空間藉由一體貫通的手法建造，加以向水面緩緩延伸的「階梯式露台」柔化甚至消解邊界感，海陸間的分野因此被模糊，寬廣而連綿不斷的水面視覺渾然天成。

隈研吾丹麥紙島新作解析#02

磚造建物表皮可「穿孔呼吸」，白天引光、夜晚放光

溫潤而具凹凸觸感的外觀選用磚材沿承基地周邊環境脈絡，且在強調丹麥傳統工藝美學的同時，團隊更探索了磚材憑藉其細緻紋理所能夠在大尺度建築中被展現出來的潛力——以一片磚為一小單元呈現不同程度的透光性，從密實的牆體到帶有不規則穿孔的個別牆面，彷彿賦予了建物「光的呼吸」，平時光影自然篩落其間，映照在水面上；反之，當黑夜或北歐冬季的至暗時刻來臨時，便藉光裡的微塵及其水面倒影於黑暗中閃耀，自孔洞間釋放柔和光芒，為紙島新開發區勾勒出溫暖的城市地標。

隈研吾丹麥紙島新作解析#03

「正負空間」虛實共構，室內泳池、露天浴場各擁獨特風情

最後，其建築主體結合實體與虛體，由一系列比例各異的錐形體，透過垂直推擠與水平拉伸的視覺手法生成「非直線」的錯落線條。而這些向上擠出的錐形屋頂可自天窗引入光影，也恰對應地面層各獨立泳池的分區；地面層以上的樓層，則被定義為前述擠出屋頂的「負形空間」（借用正負極概念來想像會更容易：將凸出的屋頂視為正形空間，建物之間內凹的部分即是負形空間），露天浴場與溫泉如「谷地」般分布於金字塔群峰間，得綜覽哥本哈根海濱全景。

位於中央的一座倒錐形體作為結構核心、同時也是這些屋頂之中最深的空隙，特別規劃了一座戶外樓梯，愈發突顯整體建築中正負空間的互動關係。在精良的量體變化、空間對比與氛圍掌控相輔相成下，團隊分別為不同功能的場域創造出獨特體驗。

參照隈研吾建築都市設計事務所公布的一系列模擬圖與Francisco Tirado所記錄完工前最後階段的攝影作品，全面充實了我們對丹麥紙島Waterfront Culture Center空間豐富性的想像——許多金字塔結構現已明顯成形，其他部分也正積極建造中，萬眾對它的期待於是被拉到了2026年開幕前最高。

資料來源：隈研吾建築都市設計事務所、Designboom

2026年6月10日，對高第曠世巨作「聖家堂（Sagrada Familia）」來說別具意義。這天，是高第逝世滿百週年的日子，聖家堂特別選在這晚為「耶穌基督之塔」舉辦落成典禮，教宗良十四世（Leo XIV）親自到場主持祝聖彌撒。聖家堂18座高塔中，「耶穌基督之塔」為何特別？駐守塔頂、高達17公尺的巨大十字架，又是如何傳承高第的設計哲學？

一座蓋了144年（還持續在蓋）的教堂

聖家堂始建於1882年，當時教堂周邊還是一片農田，景色與如今相去甚遠。雖如今人們提到聖家堂，會直覺聯想到設計者為高第（Antoni Gaudí），但其實他是在原建築師辭職後才於1883年接手，並大幅更動設計，也才有了我們現在所見的聖家堂。一百多年來，這座工程本就屬高難度的建築，還歷經更換設計師、戰爭、財政困難、COVID-19疫情……各種考驗，甚至一度被發現是「超大型違建」，命運多舛到常被人們揶揄「永遠蓋不完」。可對於此，投注43年心力在這座教堂的高第早在生前就給了充滿餘裕的應答：「我的客戶（上帝）並不急！」

話說回建築本身，聖家堂可說是聖經、大自然與幾何的完美結晶。高第為教堂東、西、南側3大立面，規劃了「誕生」、「受難」和「榮耀」主題，透過繁複石雕描繪基督生平，且每個立面的雕刻風格有別，對應了不同生命階段的喜、哀與樂。18座高聳如雲的尖塔，分別象徵18個聖經人物：聖母瑪利亞、耶穌、耶穌12門徒及四福音書作者。

效法自然的建築設計

步入教堂，則可體會高第對大自然的熱愛。他將對自然界的觀察轉化為建築結構，在聖家堂中，他並不是利用飛扶壁來達到傳統哥德式教堂修長、高挑的效果，而是透過「仿生」，取法自然界中用以增強結構的幾何形狀，利用一系列如樹木般傾斜、中末段分岔的柱子，讓它們構築一片「柱林」，支撐高達75公尺的雙曲拱頂和天窗。走進聖家堂，就像步入一片巨木森林，屋頂圓孔如樹葉間隙，引日光灑落廳內。

高第從自然界觀察出規律、可用的邏輯，也傾心自然之有機，同時他深信：「直線屬於人類，曲線屬於上帝。」在這脈絡下，聖家堂作為一座教堂，自然也滿佈曲線，如螺旋狀的柱子、形似沙漏的雙曲面天窗、輪廓像是馬鞍的屋頂等等。對此前聖家堂執行建築師Mark Burry在接受《Dezeen》訪問時表示：「高第早在電腦出現之前，就開始進行參數化思考。他僅憑實體模型和數學演算，就設計了這些豐滿、扭曲的輪廓。」這是高第在聖家堂所留下最令人驚艷和懾服之思。

高第逝世百年，聖家堂封「世界最高教堂」

在18座塔樓之首「耶穌基督之塔」登頂172.5公尺後，聖家堂正式超越德國烏爾姆大教堂（Ulmer Münster）躍居「世界最高教堂」，並由高約17公尺的宏偉十字架於塔頂坐鎮。此里程碑在2026年高第逝世百年之際完成，更具象徵意義。

「十字架」塔冠完整傳承高第遺志打造

坐鎮耶穌基督之塔的「十字架」塔冠，是聖家堂真正的至高點，這項重責大任由參與此案十數年的墨西哥建築師Mauricio Cortés Sierra領銜完成。設計塔冠時，建築團隊以一座高第生前親手製作的十字架為藍本，確立了雙螺旋扭轉的結構；並參考《Àlbums de Temple》文獻中高第對此的構想：「希望十字架日夜都能發光。未來要在門徒塔、福音作者塔上安裝投射燈，照亮（耶穌基督塔的）塔冠，以呼應耶穌曾說自己是『世界之光』。」事實上，在聖家堂所保留的檔案中，有張舊照片就拍下了教堂模型正在測試上述燈光效果的情景。

最終，建築團隊選用玻璃與白色琺瑯陶瓷打造十字架，其高達17公尺、寬13.5公尺，雙螺旋結構既致敬了高第生前所製作的十字架，也呼應了他在聖家堂柱子所使用的建築工法。

十字架底座則搭配六角形裝飾、高第標誌性的拼貼馬賽克（trencadís），並刻有讚頌基督的拉丁文：「Tu solus Sanctus, Tu solus Dominus, Tu solus Altissimus（唯有祢是聖者，唯有祢是主，唯有祢是至高者）」。

丹麥首都哥本哈根（Copenhagen）是座與水共生的城市，海水、湖水和運河流動，港灣浴場、漂浮人造島嶼交織為獨特城市風景。當地人不僅親水，有的更直接在水上構築生活。

丹麥建築事務所Arcgency和MAST攜手合作，在哥本哈根打造一座漂浮式建築「Bedding 1」，其將作為旅宿和社區空間使用，與另2座漂浮建築、碼頭和水上花園串連，成為城市當今熱門地標「紙島（Papirøen／Paper Island）」的嶄新公共空間。

哥本哈根都市再生熱點「紙島」

坐落於哥本哈根港口中心的「紙島」，原名為克里斯蒂安島（Christiansholm），300年來見證了當地產業變遷和歷史脈動。17世紀末，這座人工島經填海造陸建成，最初作為造船廠使用，後又輾轉成了軍醫院、軍械庫、重工業用地。1958年，島上因「丹麥新聞聯合採購協會（DDPFF）」辦公室進駐，倉庫堆的貨物從武器、煤炭和機械，變成用來印製報紙的上萬噸紙卷。這段歷史也讓島嶼有了「紙島」的美名。

紙張堆滿水岸倉庫的盛況，一直持續到2011年協會遷出小島。隔年，許多創意單位紛紛進駐，街頭美食市集、當代藝術畫廊也陸續來此，為紙島注入有別以往的氛圍，讓這裡從封閉的工業區，轉變為創意能量活絡的文化培養皿。

2024年起，紙島迎來全面性都市發展計畫，未來將蛻變為一條沿著水岸而建，匯聚前衛建築、海港風光、北歐永續生活風格，集結國際酒店、文化中心和美食廣場等建設，得以體現新派哥本哈根生活的城市文化廊道。而停泊紙島旁運河上的「Bedding 1」，也是眾多新落成的建設之一。

從概念到實體都「為水而生」的建築

建築團隊Arcgency和MAST如此定義Bedding 1：這是一座從概念到實體都「為水而生」的建築。它不僅重新定義了城市水岸的使用方式，將原本消極的邊界，轉化為可棲居、可分享且充滿活力的公共場域，串連了居民、訪客和自然環境；同時讓水再只是「背景」，而是透過將水景融入社交活動或動線，讓水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總高2層樓的Bedding 1，面積約為70坪（230平方公尺）左右，以甲板為界分為上、下層。上層與岸邊齊平，設有舉辦活動、聚會的社區空間；下層設有2間公寓，供屋主的訪客住宿，可以把它想像成「水上客房」。公寓旁另串聯一座木造平臺，可供皮艇或小船停泊。

木構呼應紙島造船歷史

Bedding 1以木頭為主要結構，用材靈感源自昔日丹麥皇家海軍造船廠，推動新船下水時所使用的木製滑道。以此為靈感並非偶然，上面我們提到紙島歷史時，提過這裡曾經是軍醫院用地，那之後又再轉型為丹麥海軍的造船廠。

為了深化與當地造船歷史的連結，建築團隊找來市中心最後一間仍在營運的造船廠Krohns Bådbyggeri，採用花旗松建造Bedding 1。為確保住戶隱私，小屋量體相對於屋頂內縮，外部以斜向的木構界定框架、同時支撐架構。

室內空間簡約明亮，大面開窗引運河和城市景色入內，整體以白色牆面搭配淺色木作呈現。屋頂則選用陽極氧化鋅材質，結構呈現微微山形，搭配精準收邊，讓雨水不會在屋頂上逗留，而能直接流入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