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Vie TV最新上架!【大人物】張艾嘉:電影夢,一直做下去

【念念】導演張艾嘉

La Vie 專訪大導演張艾嘉,精彩內容搶先看!

 

張艾嘉,一位身上具有歌手、演員、編劇、導演、製片多重角色的創意人,在今年四月,她推出了時隔六年最新導演的電影長片【念念】,一部回到台灣所拍攝而成的文藝電影。我們從此片可看見張艾嘉如何持續實踐她的電影夢。

 

張艾嘉年輕時以歌手身分出道,在美國學校畢業後參與許多電台與電視的歌唱演出,至今錄製過十餘張專輯,在生平第一部電影裡演出一位歌手之後,就展開了她的電影之路。張艾嘉演而優則導,曾自謙年少無知的她在28歲就執起導演筒,拍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1986年拍的第二部片【最愛】還自編自導自演,除了獲得香港金像獎與台灣金馬獎雙料影后,同時也入圍金馬獎的最佳導演獎。後來編導【少女小漁】、【今天不回家】和【心動】也都獲得最佳編劇的殊榮,投入電影創作的成績斐然


因為拍片邀約的關係,張艾嘉常飛往香港,也奠定了她在工作與生活和香港的深厚緣分。在那段香港與台灣電影與電視圈常互相合作、提供資源的年代裡,張艾嘉曾與當時香港新浪潮導演合作,如新浪潮最重要的作品許鞍華執導的【瘋劫】。爾後張艾嘉受台視之邀回台轉戰電視圈,於企劃【十一個女人】電視文學改編單元劇的過程中與楊德昌和柯一正等人合作,此系列被影評人視為台灣新電影的前身之一,當時許多新導演成為台灣新電影領導人物,如當年她最看好的楊德昌,在拍出獲得金馬獎最佳影片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與【恐怖份子】之前,她就跟楊德昌在該單元劇、【光陰的故事】和【海灘的一天】中有長足的合作。

 

【念念】的故事源自一位日籍在台年輕人,講述新一代的人如何背負著上一代留下的期望,而在自己的生命中找尋新出口。張艾嘉於這部片的導演手法令人刷新耳目,在台灣拍出了一部情感細膩的文藝電影。電影裡使用新生代的故事,啟用許多首次合作的年輕演員;在電影外部的製作面,由新型態台灣電影公司合作,皆表現出她對於電影產業新的理想與實踐

 

此次La Vie專訪張艾嘉,不僅請她分享拍攝【念念】的起心動念,更想從她口中聽到她如何看片中人物勇敢突破限制、讓自己的才華有所發揮;如何藉由移動,看到更開放、更遼闊的世界。而在合拍商業片當道且電影投資熱錢紛紛湧向中國的當代,選擇在台灣拍一部需要人們靜下心來觀賞的文藝片,對創作者而言意味著什麼態度與堅持?


La Vie:請問你當時是如何接觸到【念念】裡的故事?為何決定要將它拍出來?

張艾嘉(以下簡稱張):其實【念念】的故事是來自於松澤國際電影公司的老闆,這個老闆他不是電影圈的人,但對電影很有興趣,多年來他一直問我為什麼台灣電影圈都沒辦法多出一點好看、有品質的電影,他也因此不停的在尋找故事,之前他提過很多電影故事,有一些很精彩,但對我來講投資太大,可能會很難回收,要把那些故事做到好,我覺得對這初進入電影圈的老闆來說會非常辛苦。

 

La Vie:你從過去的1980年代開始,除了演戲和導演之外,參與了許多製片和幕後企畫的工作,也與當時很多的新銳導演合作。當時你曾經說過:「我很習慣去幫助導演做第一部戲。」可否談談你是如何鼓勵新世代的創意,以及幫助新銳導演?

張:我發覺他們常常有問題第一個就來找我,可能他們認為我是比較容易親近的,比較容易說Yes的,慢慢習慣了以後,他們找不到演員就來找張艾嘉,我就是想幫上新人一個忙,這種心情是來自於剛出道時經過很多不順利,並不是一炮而紅,所以我一向對於有才華的人都樂見其成,如果我能做到什麼小小貢獻也很高興。而且因為在這行業裡面待久了,我們必須要承認每個年代都應該要有新的人出現,我們的藝術領域才能不斷的往前推進,他們所表達的東西才能夠記載當下這個年代所發生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認為所有的藝術工作者都應該要有這樣的使命,我們現在當然已經變成上上一代了,可是還是能繼續做一些事情,或從我們的角度去看某些議題,表達我們的感情,這些都可以讓觀眾在資本主義發達的時代得到一些安慰,找到一些美好。從不同年紀的創作者當中可以看到他們渴望的東西,對於年輕人,我們不能說都看不懂就算了;年輕人也不要覺得看膩了上一代的觀點,還是可以汲取一些他們所沒有的精華,大家應該要更多元化,才會讓整個藝術圈更活潑、更豐富。


La Vie:台灣電影在上個世紀有幾次很蓬勃的時刻,後來大環境相對萎縮,反倒是香港、中國好像一直都充滿機會,作為一個電影工作者,是不是需要仔細觀察大環境,才能夠持續發揮長才?

張:創作者一定是拍自己想拍的東西。拍電影的人分好幾種,一種是為了生活,為了迎合觀眾口味而拍;有些是因為想說出心中的故事,這就很難說會是沒資金就往中國去,我想拍的電影就是想講台灣,你要能夠找到人接受你的故事,願意投資你,這樣才可能留下一些好東西。而世界上也一定要存在商業片,商業片沒什麼不好,但是各個地方都可存在,很多導演為了拍商業片而到另外一個地方去生存,這情況常常有。


La Vie:不管是觀眾還是製作團隊,都需要比較細膩的心來成就像【念念】這樣一部文藝片,而文藝電影類型在今日似是比較少了。不久前港片【雛妓】的女主角阿Sa曾提到,香港較多是男性為主的商業武打片,以女性為主角的藝術片型相對較少。想請你聊聊文藝片在華語圈是不是有需要拓展的觀眾群?或在投資方面是否變得困難?

張:其實這個事實很早就已經擺在檯面,大家一聽到文藝片就好像戴了緊箍圈一樣,只能說大家對文藝片的概念實在太狹窄,文藝片、商業片就是什麼樣,都很喜歡歸類,歸類也只不過是整理出一個溝通上的方便。所以往往很多好電影因此沒有被看到,比如說你不喜歡戰爭片,當有一些很好的戰爭片時就會被你漏掉,囿於自己設定的想法,而失去了很多。有些好的文藝片導演都沒辦法展露才華,在這困難的環境中我想大家還是不能放棄。我們人生中有很多選擇,你可以有這麼多選擇是很幸福的,每天都只吃一種東西的人不妨嘗試其他口味,電影也是,有機會的話可以嚐到你不曾感受過的滋味。


La Vie:你在1988年創立「果實文教基金會」,鼓勵年輕人從事創意藝術,可否跟我們談一下具體的規劃?如何培養新世代從事藝術創作的態度?

張:果實基金會是來自我拍廣告時,早期我不願意只是為了賺錢就去跟某個產品搭在一起,所以陳飛龍先生找我做肥皂廣告時被我拒絕了,後來他不死心,給了另一個選擇,提議用酬勞成立基金會,這個基金會是跟年輕人、藝術有關的,這當然很打動我的心。

 

在早期我非常想給予年輕人獎學金學藝術或電影,可是我們後來發現若基金會每年都要資助學生的話,成本是我們負擔不起的,所以後來就把獎學金放掉了,開始尋找其他的切入點。


在90年左右我們與衛生署合作學生抗愛滋的活動,希望大學生每年都丟出和抗愛滋有關的平面、影視廣告和電台三項俱全的企劃案,參與比賽選出的第一名就讓他進我們的廣告公司實際執行,並在各媒體播放,這已經舉辦十幾年。直到後來,我們培養了很多廣告人才,有些從國外唸完書回來,都會來跟我說他是果實哪屆哪屆的得獎者。成立基金會以後我慢慢開始感覺現在的大學生跟年的大學生不太一樣,他們要提早面對進入社會的壓力,我跟當時北藝大的朱宗慶校長一起舉辦為期七天的夏令營,七天中只有兩、三天是在講技巧和觀念,其他時間裡,我們藉由出創作題要他們尋找到自己對藝術和人生選擇的態度,一種自由度和自我認知。有些人在營隊結束後決定不考藝術大學,因為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比起來差太多了,但他要做企業家,希望將來可以賺錢支持藝術圈,這讓我很感動,有些人經過這次之後更誠實的面對自己,這營隊到今天也一直都在做。


La Vie:【念念】中,母親發現自己的女兒很有才華,便決定要帶她離開小島尋夢,這在電影中是個重要的梗概。要去實踐自己夢想時,最應該突破的心防會是什麼?請給希望投身藝術創作的人一句話吧。

張:我也跟很多喜歡電影的朋友聊過,不是你喜歡電影,拿著相機隨意拍拍就會拍出好電影,真的要當上一個夠格的攝影師,光每天拍拍照是不夠的。電影是一輩子的工作,不是你隨便就能當上的,沒當上也別推託變成別人的錯。很多東西是要從不同領域去吸收,再歸納、消化成為你自己的東西的。

 

總歸來說,我唯一的一句話就是:「少說,多做」。

 

BOX | 張艾嘉
生於台灣嘉義,曾兩度奪得金馬獎最佳女主角,憑【少女小漁】奪得亞太影展最佳影片及最佳編劇、【今天不回家】獲亞太影展最佳編劇。最新編導作品為【念念】。2011至2014年出任台北電影節主席,並由2014年起接任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主席。

 

文 / 徐明瀚    攝影 / 王漢順    攝影剪輯 / 張藝霖 圖片提供 / 甲上娛樂    場地提供 / 耿畫廊

 

【更多內容請見《LaVie》2015年04月號】

專訪嘻哈歌手someshiit山姆:從政大黑音到金曲最佳新人,在閱讀與日常文字裡饒出深刻
專訪嘻哈歌手someshiit山姆:從政大黑音到金曲最佳新人,在閱讀與日常文字裡饒出深刻

去年,someshiit山姆以專輯《愚公》奪下金曲獎最佳新人獎。日子有些變 了,有些則從沒變過。嘻哈始終誠實展現他的生活與感受,從日常,還有再尋常不過的文字裡,他看見深刻。

➣本文選自La Vie 2026/5月號《現在還看書嗎?》,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山姆就是躲在臥房寫歌、睡前讀書時感到舒適的人。他開玩笑說:「電影都在騙人,歐洲片男主角都在斜陽下的草地上看書,我以前試過,但光線太亮真不習慣,根本看不了。」不一定瀟灑卻真實,山姆的創作不似一般人想像中饒舌的噴湧張狂,百轉千迴的內省呢喃,或許源於他那習慣向內看、對自己始終留著懷疑的性格。

此張與文章首圖,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此張與文章首圖,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文化資本與相對

身為家中么子,山姆小時總仰望著大了8歲的哥哥。他邊打單機遊戲,邊聽哥哥下載在電腦裡的歌:Tizzy Bac、陶喆、這位太太、絲襪小姐,甚至有甜梅號、草莓救星和八厘米天空,「回想才發現,原來許多都是現在大家說很酷的獨立樂團。」同樣受哥哥影響,他開始讀網路與推理小說,藤井樹、痞子蔡,乃至乙一、宮部美幸、湊佳苗、東野圭吾⋯⋯,他開始上網買書,還把書腰剪下來集點換贈品。後來他才接觸到村上春樹、吉本芭娜娜等日本文學著作。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那時,山姆看到別人家中富裕,隱隱察覺自己有些不甘與自卑。他說,許多事都是朋友告訴他,「我成長的文化資本不夠,沒那麼多被影響的管道。」落差總有個參照——相對於朋友的酷,相對於他憧憬的台北。幾經離開軍校、考電影系的周折,朋友推薦他社會學入門讀本《見樹又見林》開啟了他的興趣,成為轉學進入政大社會系的契機。

音樂也是,高中朋友(《台北焦油》導演胡智凱)引他聽到那時休團的落日飛車、美國搖滾團My Chemical Romance、The Smashing Pumpkins。進一步,他開始接觸情緒濃重的後搖,後來又喜歡上嘻哈、聽蛋堡。他解釋,那韻腳、很有生活畫面的歌詞,把自身生命經驗與歌緊緊咬在一起,「蛋堡厲害的是他在寫自己,我聽起來卻是在寫我。越個人,似乎越讓別人投射到自己,我也想做到這件事。」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日常裡有閃光

歸結起來,山姆並不喜歡華麗雕琢、意圖過於明顯的作品。他也不想被說道理,擊中他的往往是很口語甚至尋常不過的日常描摹。「他們『很有道理的瞬間』都是從中突然出現,甩了你一巴掌,然後你自己停下來想:哇,好樣的。」他形容這些是「日常中的閃光」,像是導演胡波(筆名胡遷)架空的電影與小說,取材自厚重的現實基礎,故事遙遠卻引起他的共鳴。後來,他也愛上言叔夏遊走虛構、寫實之間曖昧的散文。他緊緊追蹤的湯舒雯網文雜感,則深深鑲嵌在對社會結構、對日常的反思之中。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那些默默發酵在你生命裡的事,其實平常不容易意識到。」他分享,如同蛋堡的嘻哈,這些創作令他看見自己不曾注意到的視角。「我期待自己也有天能達到那種狀態,雖然不一定會看見他們所看見的,但是看見屬於我自己的。」

〈杜甫他不知道恐龍曾經存在〉便是啟發自湯舒雯Facebook的同名貼文,看似不相干的兩件事碰撞在一句精練標題之上,創造出極大的想像空間,令山姆聯想到災難與人的冷漠。社會學與閱讀帶給他的敏感,與他北漂日常失意又有想望的呢喃交織。他把對情感的想法封存在〈相擁的人該怎麼牽手〉那「這破碎脆弱的液態之愛」;〈那些勸我別抽菸的人都死了〉中「那隻席地而坐的大象」的感嘆,有著胡遷意象的影子。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一遭除魅的路

回想創作之初,他在政大黑音社誤打誤撞開始寫詞,曾感到自卑、格格不入,但饒舌令他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寫下心情或狀態,也令他能面對並回應生活種種。他說:「在創作的過程裡,文字會讓我沒辦法欺騙任何事情,這件事很扎實,寫下來字就在那邊了,你逃不走的。」

今年3月初,他發行了EP《那些》,重新詮釋他當年上傳YouTube的成名作〈那些勸我別抽菸的人都死了〉等歌曲。這是一次回頭,他說,「當時我對身為創作者這件事還在糾結、徬徨,覺得自己沒那麼厲害,一直不敢把當初留下來的歌放上串流平台。後來才意識到,我的每個選擇早都朝向做音樂。我想回頭去面對它們,也給當初的自己一個交代。」透過新的合作與詮釋,他想回應曾經不成熟的自己,走向下一篇章。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Painter's Gear 吊帶背心、Tailored Pleats 1 無領長外套、Streamline Shirt 變化領巾襯衫、Pleats Bottoms 1 內開衩直筒褲 all by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攝影:林科呈)

挪用社會學術語來說,山姆走過一段「除魅」的路。他開始看清過去欽羨的兄長也有脆弱,學會平視對話。或許,現在他也稍微認可自己站在創作者這端。他半開玩笑說:「我現在一定成為了小時候覺得很酷的那群人之一,但這時才發現:喔,其實也沒真的多酷。」

愚公挪開一座山,才見下座山,他勢必會再遇見更酷的人。不過,一些事確實除魅了,包括他自己。他意識到自己的脆弱與可能,說:「嘻哈就只是忠實呈現自己的生活。」就像他也喜愛潤少的匪幫地痞氣,但也明白那終究不是自己。「我不想再花力氣去告訴自己我缺了什麼,搞不好我也沒那個需要啊。一直跟著那邏輯,我永遠都是缺乏的。」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那麼,看書這件事還酷、還必要嗎?尤其這AI當道、網友玩笑說超過300字就是長文的年代?山姆說,要在生命有限的時間裡快速認識更多事,他靠的是電影與閱讀。「我可能偏老派,覺得AI越是發展,實際去閱讀、走進電影院、走過一個地方留下自己的紀錄,會變得更珍貴。」他強調時間是有重量的,而一字一字地閱讀,一本書能帶你深潛入不曾想像過的世界。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身著拉鍊口袋西裝外套、印花襯衫、壓褶長褲 all by Ground Y。(攝影:林科呈)

someshiit山姆推薦!啟發日常靈感的3本書

❶ 《山丘上》|黃元懋
從日常出發,阿懋(「當代電影大師」主唱)把那些細膩的思考向外開展,同時擁有屬於他的重量跟力道。我自己碎念時有時會亂了陣腳,這些文字令我想起,如何保有自己的特色,還能深刻表達出想說的話。

(圖片提供:啓明出版)
(圖片提供:啓明出版)

❷ 《在飛的有蒼蠅跟神明》|小令
當時在台南一間書店看到,立刻就買了。書名就讓我好奇她的世界觀,寫詩的方式是我喜歡的精煉,而且從日常裡見深刻。嘻哈歌詞比較長,但不管是punch line還是概念的傳達,我也希望做到這樣引人想像的層次。

(圖片提供:黑眼睛文化)
(圖片提供:黑眼睛文化)

❸ 《液態現代性》|齊格蒙.包曼
社會系必讀經典,是我大學教授黃厚銘導讀推薦的版本。這本書幫助我建立了一種視角,如何去解構、去質疑我們習以為常的事。要有一點社會學基礎會比較讀得進去,但真的很推薦。

(圖片提供:商周出版)
(圖片提供:商周出版)

someshiit 山姆

嘻哈歌手。出身政大黑音社並曾任社長,從大學開始接觸嘻哈,在圈內默默耕耘多年,終於走上更大的舞台。「自省系」臥室嘻哈家,將Hip-Hop結合Band Sound,柔中帶刺的歌詞總在反抗自我,曲和曲之間流露出失意與詩意兼具的憂鬱氣息。2019年發行首支demo〈那些勸我別抽菸的人都死了〉,至今累積555萬次觀看。以首張專輯《愚公》奪下第36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第16屆金音獎最佳嘻哈專輯。以散文式的冷冽書寫為肉,搭配爆發力十足的現場演出,為嘻哈世代創造出全新的可能性。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5月號《現在還看書嗎?》

文|吳哲夫 攝影|林科呈 攝影助理|李易蓁
梳化|Julia Chen 造型|張瑋涵 服裝協力|Ground Y、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
場地協力|市民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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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朝聖之路!作家Hally Chen、馮國瑄的媽祖遶境觀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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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兩度,島嶼西部會變成天上聖母(媽祖)的主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路程9天8夜、逾300公里,自大甲鎮瀾宮起駕,行經台中、彰化、雲林至嘉義新港奉天宮;「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則是苗栗白沙屯拱天宮媽祖前往雲林北港朝天宮刈火,最大特色為路線不定,會在神轎行進中時時擲筊決定。代代相傳200逾年,兩場盛典淵源各異,但同樣凝聚數十萬人浩蕩相隨,也同樣透過漫長路途,引人走出各自領悟。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月號《一場朝聖的旅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重新感受生命的姿態

Hally Chen(資歷3年)

2022年,因為參加一場走讀活動而走進台南祀典大天后宮,可能是年紀剛好到了一個關卡,那天,第一次懂得欣賞傳統信仰空間,也對媽祖心生興趣。隔年春天,初次走進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跟數萬名陌生人一起走在馬路上,一樣的帽子在公路上望不到盡頭,路邊的各行各業乃至住家都放下身段,把最好的食物和空間無償提供/開放給陌生人,這在我成長的台北市從來沒有看過,衝擊很大。那天走了2萬步,肉體上很辛苦,但過程令人著迷。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從此,每年的「大甲」和「白沙屯」我都會參加——兩間媽祖廟各自有支持的信徒,少有人兩場都走,但信仰之外,我的寫作長年圍繞觀察社會和人的生活,所以很珍惜這一年兩度的田野。

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至今沒有網路報名管道,雖可派人代表,但我都會親自前往苗栗通香鎮的白沙屯拱天宮報到,領取衣帽和臂章。而因為體力已經無法走完全程,我通常會「取頭尾」:出發那日,下午4點到七堵車站(因為車開到台北車站就已經擠不上來),午夜從拱天宮出發(詳細時間會擲筊決定),和幾萬人一直走到天亮。等隊伍到北港朝天宮「刈火」(取香火)的那天,我會再次到場,數十萬人擠滿小鎮,像摩西分海一樣劈開一條路,一起呼喊「進喔!進喔!」,待媽祖「三進三退」入廟。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透過一次次肉體的步行、幾萬人的大移動,我體會到媽祖遶境的意義其實不是一年一次的朝聖,它是人類活著的一種生命姿態:提醒自己,我們非常渺小,要時時保持謙卑、善意,以及跟士地的連結。不過這一點都不能勉強,跟著走一次,便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有沒有魅力。

(圖片提供:Hally Chen)
(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圖片提供:Hally Chen)

Hally Chen

出生台北,長年專事於美術設計,作品曾入圍「台灣金曲獎」以及「美國 IMA 獨立音樂獎」,2008 年開始撰寫雜誌專欄。熱衷左手做設計執畫筆、右手拿相機寫文章,同時以兩種眼光看待生活日常。著有:《遙遠的冰果室》、《人情咖啡店》、《喫茶萬歲》、《我熱愛的東京喫茶店》。  FB:Hally Chen

看見隊列中的人世變遷

馮國瑄(資歷18年)

媽媽很早就過世,我從小寄住在親戚家,不一定等得到爸爸和外公來探望,唯有大甲媽祖遶境的隊伍,無論風雨,年年都會走上西螺大橋,敲鑼打鼓經過小鎮。沒有安全感,又因為氣質陰柔被嘲笑的我,總覺得祂在無形間保護我。

大一起,我也加入從小覺得好帥氣的遶境隊伍,睡在路邊,長途跋涉。轎班、繡旗隊、神將團,大多由大甲在地人世襲傳承,但路途中會開放信徒幫忙扛轎。在鑼鼓聲暫停的夜空下,安靜行進的隊伍中,扛著神轎,要學著不抵抗它的重量,順著其韻律晃動前進,慢慢與鑾轎合而為一。那一刻,人與神之間非常親密。

(圖片提供:馮國瑄)
(圖片提供:馮國瑄)

後來熱鬧看夠了,我不再緊追著神轎,有時落單,但走在黑暗的鄉間小路卻從來不會害怕,夜涼中,綁在每個人進香旗上的鈴鐺隱約作響,叮鈴鈴,前後不認識的隨香客不需交談,已經有一條隱形的脈絡把彼此牽繫住。時代和科技的變化,也都會反映在遶境隊伍中:多元成家法案通過後,好多同志情侶手牽手往前走;現在神轎有裝即時定位,媽祖變成超級網紅,不用出門在家也可以追直播。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沿途發心送食物的民眾(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深夜抵達家鄉西螺大橋(圖片提供:馮國瑄)

這幾年,我的信仰其實有所轉愛,經歷「短期出家」成為佛教徒,跟媽祖的關係一度變得尷尬,甚至拜得很心虛。我回到內心重整,發現是自己童年的匱乏,讓我對媽祖投射了很大的情感。如今,媽祖依然是我永恆的「家人」,而佛陀是「老師」,祂們在我心裡和諧共存。

現在我仍然年年走,比起神,也更是因為沿途有「人」的善和慷慨彼此共振,每當遶境結束,陌生人的熱情、善意、人情味會一直綿延,提醒我也要記得對別人好。直到又一年的遶境到來。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遶境前,媽祖被請出神龕,準備登轎。(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鑽轎底(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圖片提供:馮國瑄)

馮國瑄

先拜媽祖,後來出家。曾剃度落髮,於法鼓山與佛光山短期出家。散文著作《黑霧微光》,獲博客來、誠品、金石堂3大通路「當月選書」。入圍梁實秋文學大師獎,入圍誠品閱讀職人大賞「年度新人」。FB:Alan Feng

採訪整理|李尤、圖片提供|Hally Chen、馮國瑄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1月號雜誌《一場朝聖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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