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推薦《藝術的孤獨》:奇異果實

好書推薦《藝術的孤獨》:奇異果實

藝術家佐伊.李歐納深具哀悼意味的傑出作品(獻給大衛的)「奇異果實」。奇異果實是裝置藝術,完成於一九九七年,現在是費城藝術博物館的固定館藏之一。作品由三百零二顆水果製成,包括柳橙、香蕉、葡萄柚、檸檬和酪梨,果肉已經吃光,剝下的果皮先曬乾,再用紅、白和黃線縫起,以拉鍊、扣子、皮筋、貼紙、塑膠、鐵絲和布料裝飾。完成作品偶爾會共同展出,偶爾則是一小群放在展覽館地板上展示,果皮毅然決然地繼續腐爛、縮水或發霉,直到變成灰燼,完全消失。

 

這件作品明顯是傳統的虛空藝術作品,描繪物質從新鮮到腐爛的過程,李歐納用「奇異果實」紀念摯友大衛.瓦納羅維奇。他們在一九八○年相識,兩人都在下班後市中心的新浪潮總部夜店Danceteria 工作,之後更雙雙成為愛滋行動聯盟的成員,有陣子參加同一個親和團體,意思是十幾年來他們一起創作,暢談藝術,參加抗議活動,然後一起被逮捕。

 

大衛在一九九二年過世,這個時候愛滋行動聯盟正好逐漸瓦解分裂,會員試圖讓根深蒂固的有害制度轉型,同時照顧與哀悼摯愛的朋友,在這雙重壓力下組織崩塌變形。很多人都選在那時離開,李歐納也是,她離開了紐約前往印度,接著再到淡季的普羅文斯敦待一陣子,然後才到阿拉斯加。奇異果實就是在她孤獨那幾年誕生的作品,若非呼應愛滋病盛行那些年的慘重死亡,就是對改變政治而做的努力感到疲乏。

 

一九九七年李歐納與她的藝術史學者朋友安娜.布魯姆(Anna Blume)進行的訪談中,講到第一個水果裝置藝術是如何誕生

 

這也算是一種自我縫合。剛開始時,我甚至沒想到我是在進行藝術創作我受夠了浪費,受夠一直丟東西。有天早上我吃了兩顆柳橙,但就是不想丟果皮,所以就在無意識的狀況下把柳橙縫回去了。」

 

這件作品馬上讓人聯想到大衛用五花八門的媒材製成的拼貼作品,其中包括物件、相片、表演和電影場景。一大塊麵包被切成兩半,然後粗略地縫補起來,再以猩紅色的編織翻線填補兩塊麵包間的空間,有一張很有名的相片,是用他自己的臉,他的嘴唇緊密地縫合,針縫處畫上狀似鮮血的點,然後穿線。這些都是愛滋危機時期的經典作品,作品印證了沉默和忍耐、聲音遭到蒙蔽而孤寂的感受。有時候縫線似乎具有補償作用,但大多時候是讓人看見,並且引起眾人關注審查制度與隱藏的暴力,以及大衛世界裡無所不在的隔閡與迴避。

 

看得出水果在講同一場抗爭。作品名稱中的「水果」,用指男同志的粗俗俚語,他們是怪異的產品,社會的棄兒。名稱亦引用自比莉.哈樂黛講述凌遲的歌:歌詞描述恨意與歧視,以殘酷暴力的形式施加在身體上,焚燒到彎曲變形的人體被掛在樹上。比莉.哈樂黛為個人與制度上感受的寂寞發聲,她生於寂寞,死於寂寞,一生缺乏關愛,種族歧視讓她傷痕累累。曾有人直接對著比莉.哈樂黛喊她「黑鬼」,即使是在自己擔綱表演的場地,她也不得不被迫走後門。這樣的她,想用有害健康的酒精與海洛因為自己療傷。一九五九年夏天,比莉.哈樂黛在她位在西八十七街的房間裡吃著蛋奶凍和燕麥粥倒下,一開始她被送到尼克伯客醫院(Knickerbocker),之後轉到哈林區的大都會醫院,然後被丟在那裡—情況就跟後來幾年不少愛滋病患一樣,尤其是黑色或棕色皮膚的人—她被擱在走道上的輪床,說來也不過是另一件濫用毒品的病例。

 

不被當人看待和拒絕醫療,最可惡的是這種狀況也曾在一九三七年發生。當時有個陌生人打電話告訴她,她父親克拉倫斯死了,問她遺體該送往何處,那時血跡仍留在他的白色長襯衫上。

 

肺炎,她在她的自傳《哼著藍調的女伶》裡記錄:「害死他的不是肺癌,而是德州達拉斯。他四處奔走,從一個醫院跑到另一個,想要尋求協助,卻沒人肯幫他量體溫或收留他,這就是不爭的事實。」她唱著那首「奇異果實」,抗議父親的死,歌詞似乎「說出害死爸爸的一切」,隨後這一切也同樣害死她。她沒再走出大都會醫院,以藏有麻醉毒品的罪名遭逮,人生最後一個月都在醫院病房度過,由兩名警察監督,污名化的受害者所承受的羞辱毫無上限。

 

 

愛滋行動聯盟藉由他們採取的行動,想要引起大眾關注這些問題,解開和挑戰那些制度的公權力,他們讓某些族群的身體變得微不足道,例如同性戀、毒癮者、有色人種和流浪漢,彷彿他們死有餘辜。八○年代末,愛滋行動聯盟議員同意,他們應該把範圍擴張到男同志外,觸角要伸得更遠,讓大家看見其他族群的需求,像是吸毒者和女人,尤其是娼妓。

 

李歐納在愛滋行動聯盟口述歷史計畫的作品中,談到她的作品主要在探討針頭交換,在當時針頭交換是預防愛滋擴散的極端作法。雖然紐約市長郭德華執政時期曾短暫通融,但朱利安尼執政黨卻不能默許,於是針頭交換就跟在美國和世界各地一樣,變成非法行為。李歐納為癮君子成立了一個淨化和愛滋教育的案子,卻因此遭逮捕、控訴、審判,對注射器具持有法的合法性下戰帖,最終落得漫長的牢獄之災。

 

奇異果實是由不同的針線活集結而成的作品,這不是激進主義行動,也未參與抗議或刻意違法,不過依舊探討一樣的公權力問題。這個作品包容並靜靜守護排外、喪失與孤立的痛。這很政治,沒錯,但也很個人,再再說明她個人的經驗,也就是肉身不可避免遭逢的後果。沉默寡言的水果用它們的渺小,它們的特性傳達了分離之苦,消逝之痛,對已離去且永遠不可能回來的所愛的渴望。

 

即使轉譯至電腦螢幕,它們的懇求依然存留。看著它們變成縫合的柳橙,以絲線荒謬纏繞的香蕉—很難感覺不到情緒的拉扯,既是對傷害的回應,也是對修補不夠、殷勤執著修補、充滿希望的回應,一針一線,用扣子和拉鍊縫縫補補

 

我不是唯一覺得這些水果讓人傷感的人。在《Frieze》藝術雜誌中,有篇關於佐伊.李歐納作品的一段獨白,評論家珍妮.索金也描述她在剛跨入千禧年之際,在費城藝術博物館心煩意亂地閒晃時,第一次看見這個裝置藝術品。「遠遠地看,」她寫道:「看起來就像垃圾,但當我更靠近一點時,我的煩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到哀傷,瞬間覺得非常寂寞—絕望像貨車般撞上來,縫合的水果荒誕卻難以解釋地親密。」失去是寂寞的親友,這兩者交叉重疊,這樣一個哀悼的作品引發寂寞和分離感,想來也不意外。死亡很寂寞,肉體的存在本質上就很寂寞,被困在一個不斷邁向腐敗、縮水、消耗和破裂的身體。當然還有喪親的寂寞,失去或愛情破滅帶來的寂寞感,失去身邊重要的人的寂寞,哀悼的寂寞。

 

這一切都能透過死去的水果,丟在美術館地上乾掉的果皮表達述說。奇異果實之所以感人,之所以如此疼痛,是因為縫紉工活讓寂寞的另一面變得更澄澈:無止盡的痛苦盼望。寂寞是一種渴望,渴望親密、結合、參與、接合,渴望能將遭到切割、拋棄、破碎或棄置一旁的事物集中起來;寂寞是一種對整體、感覺完整的渴望。

 

【延伸閱讀】好書推薦《藝術的孤獨》:安迪沃荷、紐約與寂寞

 

☆本文摘錄自:

《藝術的孤獨》

作者:大英圖書館駐館作家 奧莉維亞‧萊恩 Olivia Laing

給居住在孤寂城市中的你,和偶爾寂寞、獨特的所在,以及想要得到慰藉的心情。

謝哲青 ∣ 知名節目主持人、作家

吳洛纓 ∣ 金鐘編劇 

曾文泉 ∣ 《喔,藝術,和藝術家們》

所在推薦

===== 全台網路書店、讀書花園博客來、實體書店熱賣中 ======

走進K-POP MV的數位異界!專訪韓國美術指導Bee Park、ahryandchung
走進K-POP MV的數位異界!專訪韓國美術指導Bee Park、ahryandchung

近年來,另一種「異界」逐漸出現在K-Pop MV中。閾限空間(liminal Space)、夢核(dreamcore)與怪核(weirdcore)等視覺美學,以熟悉而陌生的空間、失真的日常物件,構築出屬於數位世代的超現實景觀。ILLIT、aespa、ITZY MV中的異世界究竟如何被創造?專訪幕後推手Bee Park與ahryandchung,一探這股新視覺語言背後的創作思維!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 Bee Park ✯ 設計一個超現實世界

「我並不認為現實與想像之間真的存在一條明確的界線。一直以來,我都不斷思考一件事:現實本身或許就是一場夢,而夢,也可能揭示了現實的另一個層次。」身為韓國創意工作室「KALABIKA」的創意總監,Bee Park曾參與BLACKPINK、aespa、ITZY、Hearts2Hearts等多組K-Pop團體的MV創意指導,並曾主導XG專輯《NEW DNA》的創意方向,負責其視覺世界觀,MV與線上宣傳。對她而言,現實與想像並非彼此對立,而是同一段連續經驗中的不同面向;音樂亦是如此,每一首歌都承載著人們生命中的情感、疑問與真實。

(圖片授權:Bee Park)
透過完整的世界觀與創作概念,Bee讓超現實影像成為傳遞情感與思想的語言。(圖片授權:Bee Park)

也因此,每當開始一個新計畫,Bee總會先花大量時間與唱片公司或藝人訪談,理解音樂真正想傳達的核心,再逐步建立一套屬於作品的創作邏輯。這個世界遵循著什麼樣的法則?角色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空間為什麼會呈現現在的樣貌?甚至每一件道具,又承載著什麼樣的意義?唯有當這些問題都有了答案,才會進一步發展場景、服装、道具等視覺元素。她常把自己的創作方式比喻為電影製作,每一個空間、角色與物件,都應該訴說著同一個故事。「歸根究柢,我並不認為自己只是設計一個世界的人。我更像是在設計一套能夠讓那個世界誕生的條件。」

(圖片授權:Bee Park)
ITZY的〈Motto〉中,Bee打造介於童話與現實之間的世界。(圖片授權:Bee Park)

在aespa〈Armageddon〉MV企劃初期,唱片公司提供了「反烏托邦」(dystopia)、「宇宙恐怖」(cosmic horror)與「超人」(Übermensch)3個關键字。Bee說,當時自己正經歷人生中一段充滿恐懼的時期,因此,她從自身經驗出發,重新思考這些概念背後真正想探討的命題,並逐漸發展出整支MV的哲學核心:「超人,就是我自己。」她意識到,人終究必須面對的並非外在的怪物,而是自己。也因此,她與導演反覆討論,究竟什麼樣的空間與視覺方向,最能承載這套哲學。地下通道、室内游泳池等熟悉的日常場所,也在這樣的思考下,被重新詮釋為帶有反烏托邦氛圍的空間,成為角色内心世界的延伸。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Bee擔任XG〈TGIF〉創意指導,從概念發想到整體視覺統籌,替作品建構出完整的超現實世界觀。(圖片授權:Bee Park)

而在ITZY的〈Motto〉(座右銘)MV中,飄浮的梯子、巨大的水母、堆疊的露營車、童話般的城堡等超現物件,其實共同指向同一個命題:人們如何在一次次選擇與反覆驗證中,逐漸找到屬於自己的信念。例如飄浮在空中的梯子,便象征著人們在人生的旅程中不斷尋找平衡,而那座巨大的城堡,則是人們替自己築起的恐懼與限制。「小時候,我們總覺得世界像一座巨大的堡壘,可是當我們長大回頭再看,才發現它更像是童年時親手搭起的小帳篷。」當角色一步步跨越那些看似龐大的障礙,真正超越的,其實始終是自己。「我並不想刻意區分現實與幻想,而是希望創造一个世界,以最清晰、也最美的方式傳達出同一個訊息。」

(圖片授權:Bee Park)
ITZY〈Motto〉以夢幻而超現實的場景,呈現人們在一次次選擇與自我驗證中,逐漸找到人生信念的過程。(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有趣的是,當外界開始用閾限空間、夢核或怪核等詞彙來形容這些作品時,Bee卻認為,那些名稱只是作品完成後,人們用來理解它的語言,而非創作真正的起點。「我的創作永遠都從同一個問題開始:這個世界,為什麼有存在的必要?」找到答案之後,她才逐步建構出屬於作品的世界觀。至於最後人們將它稱作任何風格,對她而言其實沒有那麼重要;她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讓人們以一種略带陌生的視角,重新觀看自己所認為的「現實」。

(圖片授權:Bee Park)
在構思畫面之前,Bee會先建立一套完整的世界觀與邏輯,讓每個角色、空間與行為都有存在的理由。(圖片授權:Bee Park)

Bee觀察,近年愈來愈多人被這些超現實的視覺語言吸引,背後反映的其實是人們感知現實的方式正在改變。「這些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線、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間、不安與懷舊的情緒,我並不認為它們是網路文化的產物。我相信,這一直都是人之所以為人的一部分。」當生活不斷穿梭於實體與數位、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現實本身已經比過去更加多層次,也更加複雜。因此,人們逐漸從追尋「再現現實」的影像,轉向能夠表達「現實感受」的視覺語言。在Bee看來,超現實並不是為了逃離現實,而是透過另一種觀看方式,重新理解現實,也成為這個世代表達自身經驗的一種新語言。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Bee Park
韓國創意指導、設計師,現為創意工作室 KALABIKA 創辦人暨創意總監。長期投入品牌識別、 視覺設計與創意統籌,曾參與 BLACKPINK〈GO〉、aespa、 ITZY、Hearts2Hearts、XG、 MEOVV 等團體的 MV 製作。@paak.bee

✯ ahryandchung ✯ 用物件重新發明現實

近年來,從新生代韓國女團ILLIT的〈Magnetis〉,到HYUKOH與落日飛車合作的〈YoungMan〉、Silica Gel等獨立樂團的音樂錄影帶,都能看見一種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視覺語言:熟悉卻陌生的空間、失真的日常物件,以及淡淡的懷舊感。身兼物件創作雙人組與美術指導,ahryandchung長期投入裝置藝術與展覽計畫,也活躍於音樂錄影帶創作,擅長透過重新組裝日常物件、改變空間秩序,讓現實世界悄悄裂開一道縫。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Silica Gel〈Mercurial〉MV場景由ahryandchung擔任美術指導、場景設計與物件創作,從這部作品開始,他們逐漸探索那些介於熟悉與陌生之間的空間氛圍。(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不過,當愈來愈多人開始用閾限空間、夢核或怪核來形容這股風潮,ahryandchung卻認為,與其說它是一股短暫的流行趨勢,倒不如說是一整個世代共同的網路記憶,正逐漸浮現為新的視覺語言。「我們正好是站在類比與數位交界的一代。」兩人回憶,小時候正值撥接網路開始普及,他們在論壇裡用ASCII Art和特殊符號表達自己,也透過早期的Flash動畫、3D圖像與虛擬遊戲世界建立自己的美感,在低解析度的畫面中,憑著直覺學會自己與畫面中央那個粗糙準星之間的關係。「當時的數位影像因為媒介本身的技術限制,自然形成了一種現實與非現實並存的獨特氛圍。那樣的感受一直留存在我們心中,也持續影響著我們今天觀看世界的方式。」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HYUKOH與落日飛車合作的〈YoungMan〉MV中,ahryandchung結合現成物件、模型地景與虛構機械共同構築出介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世界。(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也因此,比起創造一個全新的幻想世界,ahryandchung更感興趣的,是透過輕輕扭轉日常物件與空間,讓現實與夢境、實體與數位、記憶與當下的界線慢慢變得模糊。這樣的想法,也延伸到ILLIT出道曲〈Magnetic〉的美術設計:未完成的獨角獸拼圖、逐漸變窄的走廊、改變方向的重力,以及沿著牆面奔跑的女孩們,彷彿夢境正悄悄滲入日常生活。兩人透露,整支MV的核心,其實是關於「女孩們留下的痕跡」。看似隨意散落的茶壺、方糖、火柴、玩偶、骰子、厚底鞋等物件,實際上都是她們穿梭於旅館時遺留下的線索。然而,隨著痕跡一次次被覆蓋、抹去,最終連女孩們自己也分不清哪些原本就存在、哪些是自己留下的,現實原有的秩序也隨之瓦解。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ahryandchung擅長透過物件與空間重新詮釋現實,在熟悉的日常中製造細微裂縫。(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對ahryandchung而言,物件本身就承載著敘事的力量。如HYUKOH與落日飛車的合作曲〈Young Man〉中,那座貫穿整支MV的虛構樂器裝置「Synthesizer 🅉」,便是兩人創作方法最好的縮影。「我們研究了許多早期的合成器、電子樂器,以及各種揚聲器的造型。同時,我們也希望它看起來具有當代感,卻又讓人無法判斷它究竟屬於哪個年代。」為了打造這件作品,兩人經常往返二手市場、古物市集,尋找各種用途不明卻充滿魅力的零件,再重新拼組起來。原本毫無關聯的物件,最後竟像樂高積木般自然契合,成為一件既像雕塑、又像樂器的存在。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在ILLIT的〈Magnetic〉MV中,ahryandchung透過重新排列日常物件,建構出帶點古怪、又帶著淡淡憂鬱感的少女世界。(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Magnetic〉中的飯店走廊隨著故事不斷變形,帶領角色穿梭於記憶、想像與現實之間。(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如今,智慧型手機早已成為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似乎也自然而然地開始回想,在它們尚未進入生活之前,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在ahryandchung眼裡,當所有資訊都彼此連結、隨手可搜尋、立即被驗證,那些充滿不確定性的瞬間與留白的空間反而變得更加珍貴。「直到今天,每當我們創作時,仍試著透過物件與空間,重新找回當年在網路世界裡感受到的那種心情——那份對未知的好奇與陌生感,以及現實和虛擬能夠自然交融的狀態。」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ahryandchung

由Ahry與Chung組成的韓國藝術雙人組,以拆解、組裝現成物件與各種材料為創作方法,探索物件之間偶然生成的關係。近年活躍於K-Pop MV美術指導、場景設計,並持續跨足裝置藝術與空間創作。@ahryblue@antcfk

文|葉欣昀 圖片提供|ahryandchung、KALABIKA 圖片協力|KALABIKA

延伸閱讀

RECOMMEND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有別於大多電影展會聚焦於新作,每年10月於法國里昂登場的盧米埃電影節(Festival Lumière)著重經典電影修復、歷史影片回顧與致敬電影先驅,場邊舉辦的「經典電影市場展(Marché International du Film Classique,MIFC)」更是全球唯一專注於經典電影發行、修復與策展合作的影視展會。而2026年,台灣獲選為MIFC主題國,以《桂花巷》為首的經典電影將於法國重映!

經典電影重映潮,你也有跟上嗎?

近年,台灣掀起一陣經典電影修復重映潮,從黑幫青春悲歌《少年吔,安啦!》、侯孝賢獲威尼斯金獅獎的鉅作《悲情城市》(1989)、刻畫一代台灣女性命運的《油麻菜籽》(1984),到入選2026「坎城經典」的《魯冰花》(1989),皆令影迷得以藉電影穿越時空,一窺昔日台灣社會面貌。如今存於許多影迷心中、但片源難尋的《桂花巷》(1987),也將以4K修復版形式於2026盧米埃電影節MIFC重映。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悲情城市》。(圖片來源:牽猴子電影)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少年吔,安啦!》劇照。

台灣新電影重要人物:陳坤厚

1987年上映的《桂花巷》,是台灣導演陳坤厚的代表作之一。陳坤厚的電影之路從攝影起步,他在年少時就跟著舅父賴成英學習攝影。這位舅父的來頭可不小,影壇人稱「賴桑」的賴成英,是台灣電影重要的攝影師與導演,從影40年間曾拿下3座金馬獎最佳攝影獎,2022年更獲金馬59終身成就獎殊榮。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賴成英1972年電影攝影作品《秋決》。(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隨舅父習藝多年,陳坤厚在1971年正式升任攝影師,並以《汪洋中的一條船》獲頒金馬獎最佳攝影獎;其後攝而優則導,1979年開始與侯孝賢合作,一人攝影、一人編劇、兩人輪流擔任導演,孵化出以《小畢的故事》(1983)為代表的一系列作品,為台灣新電影共同書寫重要一頁。兩人結束合作關係、踏上尋找自身風格之路後,陳坤厚於1987年推出的《桂花巷》堪稱許多影迷心中難忘的經典。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小畢的故事》。(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桂花巷》拍出傳統父權社會下的女性堅韌和宿命

《桂花巷》以「斷掌即緣薄」此傳統說法為引,串起了漁村之女剔紅(陸小芬飾演)的多舛一生。在傳統父權社會裡,斷掌的女人有著注定一世人孤寡的命,可剔紅不甘被掌紋定義一生,靠著一雙刺繡巧手和三寸金蓮的纏足,如願嫁入桂花巷豪門。然而,她的生活並未從此順遂,反倒遇上丈夫病故、骨肉疏遠重重打擊,獨守深閨的她也面臨著道德的考驗……。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桂花巷》劇照。(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全片於澎湖閩南舊宅取景,配以考究精細的古著,重現日治初期台灣上流社會的生活面貌。演員演技更是電影靈魂,陸小芬從清純少女演到歷經滄桑的孤寂貴婦,用演技將70年時光濃縮於114分鐘片長,道出在封建傳統中成長的女性故事。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桂花巷》劇照。(圖片來源:Marché International du Film Classique)

此次《桂花巷》於MIFC重映,尤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將以台語原版配音放映,原汁原味展現編劇吳念真以道地台語情韻撰寫、典雅中藏機鋒的精彩對白,亦如實還原導演陳坤厚最真實的創作意圖。

台灣是「2026盧米埃經典電影市場展」主題國!1987年經典《桂花巷》在法國以台語原汁原味重映
《桂花巷》劇照。

從國際論壇、原版海報展看台灣經典電影

在今年的MIFC展會上,官方也與台灣國家影視聽中心攜手合作,展現台灣經典電影長年以來保存、修復與國際推廣工作的成果。其中,「台灣電影原版海報展」將展現台灣影史豐富的視覺識別與美學樣貌;電影工作者齊聚的論壇,則探討電影修復策略、典藏與國際合作實務,領聽眾了解賦予老電影新生命時,所會面臨的技術、歷史、文化等多層面的挑戰。

資料來源|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台北金馬影展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