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革命才正要開始。」野孩子默劇團《繁花聖母》集資探討跨性別議題!賦予1930年代法國劇作新生命!

「為什麼我要為我原有的樣子說對不起?其實,性別議題的革命才正要開始。」
 

2018年,「野孩子肢體劇場」把《繁花聖母》這個精神相符的1930年法國劇作搬到2018年的台灣且重新創詮釋,同時首度透過嘖嘖進行募資計劃,回饋品從《繁花聖母》周邊結合當代藝術製作的衍生品,到《繁花聖母》現場演出門票,希望透過表演藝術與當代藝術的結合,表達跨性別議題的研究與關注。藉由個體的發聲,與群眾碰撞出更多同質與異己的可能,同時努力尋求「跨性別者」的存在定位。

 

" This is who I'm meant to be, this is me. …I'm not scared to be seen,I make no apologies, this is me ".

(這是我天生就被賦予的樣子,這就是我。…被人所見無所畏懼,沒什麼好對不起人的,這就是我。)

 

一場關乎性別議題的展演

《繁花聖母》創作團隊,由一群表演藝術工作者及當代藝術家所組成,我們期望透過台灣少見的肢體默劇表演、現場音樂拼貼、戶外燈光與當代裝置藝術,給予惹內原著小說《繁花聖母》新的當代色彩,讓性別、刑罰、性交易等社會議題擁有更豐富的被觀看、理解的可能。

 

在性別光譜上游移變幻光彩:跨性別

我們以「LGBT」這個看似選項甚廣的分類,來概括所有與一般「男」與「女」兩性別認知不吻合的人們,然而自這些類別當中分支出來的次團體,無可勝數,而這些團體間的差異,往往比我們想像得來的大。「性別」不單是指「男」、「女」兩造,它的樣態其實更接近「光譜」──左右各是極端,更多的是於中間地帶游移變幻的色彩。一個人的行為若與其原生理性別所預設的行為規範相去甚遠,廣義來說,便能稱為跨性別。 於是當「性別」成為囚禁了人們的網格,遊走於對立性別間的跨性別者,便如芭蕾舞者般,輕巧地用腳趾編織、連結了這個網。

 

因為難以被「分類」,就此被主流社會如「異類」般看待的跨性別者

近年,以性別為主軸的影展及電影掀起的熱潮,反映了現代社會對於性別議題的關注大幅提升。2017年,社會更因民法同性婚姻條款的通過與否,辯得沸沸揚揚。始終存在的性別霸凌事件,亦更頻繁地浮出檯面;教師公開分享自身變性歷程的事件亦有耳聞。然而與社會主流價值的背離,使性別議題仍常構築於衝突之上。如上述跨性別者Rachel所言,人們為了找尋對自己的認同,拚命為人各相異的性別氣質「分類」,排除了其他被認為「混沌不明」的個體。儘管性別議題相較過往已備受討論,然而其中相對弱勢的跨性別議題,仍是易被壓縮、排除的。同時,跨性別者為了堅守「做自己」生來便賦予的樣子,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和犧牲非常大,從難以想像的手術過程、身體上的諸多不適應,是如此面臨著大部分人無法克服的困難,這是跨性別者為了「做自己」而願意做的努力。

 

為什麼要為「做自己」而感到抱歉? 1930年的法國與2018年的台灣,卻有著相似的阻礙

此次,我們將凸顯《繁花聖母》書中未曾明說的部份,並賦予新的解讀。我們將故事主人翁——神女 大膽設定為「跨性別者」。仔細尋找相關的跨性資料,我們發現即使1930年代的法國,及2018年的台灣,時空背景看似截然不同,但如神女、及我們所訪談的數名台灣跨性別者,其在社會中面臨的阻礙、困境竟無太大的差別。然而我們也發現,跨越時空的跨性別者所爭取的都是同樣的一件事——一件可能連你我都做不到的事——「做自己」。

 

「其實,性別議題的革命才正要開始。」:《繁花聖母》

性別議題,是野孩子肢體劇場常期關注的重點,團長姚尚德亦曾在2014年嘉義草草戲劇節,演出遭性別霸凌致死的葉永鋕的故事《呼吸是你的臉》。 從這一人皆知其存在,卻時時被隱匿的底層出發,我們將延續惹內對社會的抗爭力度,納入當代同志、性產業合法化、死刑存廢等議題,以我們所擅長的肢體表演為表達媒介,找出創作者及演員面對議題的視角。

 

今年六月,將透過表演,將您徹底地帶往恐懼核心……

 

Info│《繁花聖母》

劇團:野孩子肢體劇場 / 導演:姚尚德

合作藝術家:黃彥超

演出時間:2018/06/15 – 2018/06/17 

演出地點:台北微遠虎山(臺北市信義區福德街221巷186-1號)

 

About│《繁花聖母》

「她的眼睛儘管透著絕望,卻在唱著歌。」-惹內《繁花聖母》

《繁花聖母》為1930年代法國劇作家惹內之作品。惹內的一生始終不見容於現代社會秩序,由棄兒的身分到小偷、流浪者、賣淫者、同性戀者,他在教養院、監獄、路邊及勞改所度過的時光,以及這個曾經棄絕過他的社會,卻同時成為他的創作靈感。惹內將所處之地、所遇之人,寫進一部又一部的小說及劇本中,為一切被定義為罪惡的事,賦予莊嚴、神聖的美感,反映主流社會價值之外的底層生活。批判性的作品使他再再遭政府流放,卻因獲得法國當時存在主義大師沙特、藝術家科克多等人的支持,終獲總統特赦。

 

而野孩子肢體劇場所組成的《繁花聖母》劇作團隊,是一場關乎性別議題的展演。由一群表演藝術工作者及當代藝術家所組成,我們期望透過台灣少見的肢體默劇表演、現場音樂拼貼、戶外燈光與當代裝置藝術,給予惹內原著小說《繁花聖母》新的當代色彩,讓性別、刑罰、性交易等社會議題擁有更豐富的被觀看、理解的可能。

 

About│野孩子肢體劇場

「野孩子肢體劇場」為留法肢體默劇表演者姚尚德所創立。姚尚德曾於2011年通過雲門舞集流浪者計劃,於中國進行三個月「默劇出走」戶外即興演出,行走二十餘鄉鎮,與民眾、環境互動。自2012年起至今,以「野孩子肢體劇場」於全台各地進行「默劇出走-台灣小角落」及「落地生根」駐地創作計畫,走訪台灣各個小角落,進入偏鄉、原民部落、新移民團體、育幼院及傳統市場、廟宇、農田等庶民文化之中,由初期短暫停留發展至兩、三個月駐地創作,透過表演與在地文化連結、鼓勵在地民眾集體創作。

 

「野孩子」從默劇肢體出發,與多領域工作者合作,開發表演不同面向,嘗試不同表演空間,討論社會議題,以表演尋找與人及社會更深的互動。近年來,「野孩子」的演出也走至如「台北寶藏巖國際藝術村-環境藝術燈節」、「嘉義市戲劇節」、「澳門拉丁幻彩大巡遊」、「上海明當代美術館-單人表演藝術節」、「烏鎮戲劇節-古鎮嘉年華」、「默劇出走-印尼龍目島環境劇場初試驗」等國內外大小藝術節及文化交流活動,累積相當豐厚的演出及與觀眾/民眾對話的經驗。

 
About│姚尚德

留法表演藝術創作者、台灣知名的默劇表演藝術創作者,「野孩子肢體劇場」創辦人。2011年,姚尚德走出劇場,變化場域。透過雲門流浪者計畫,他至中國大陸江蘇、四川、雲南、甘肅、內蒙、北京等地,深入民眾生活街廓,進行「默劇出走」街頭演出。2012年再延伸該計劃,開始走訪「台灣小角落」,試圖讓身體重回社會與人的連結裏,並在台灣這片土地上尋找共感的生命力。

 

About│微遠虎山 

微遠虎山是由微遠基金會和一群藝術家,共同將廢棄已久的宮廟整理成藝文展演空間,不但結合生態教育的功能,也為表演藝術帶來新據點。過去曾與台北藝穗節、城市遊牧影展、虎山音樂祭等合作呈現。不論在場域特質、基金會宗旨、以及表演藝術與視覺藝術家的連結,微遠虎山都與《繁花聖母》有著高度連結,共同為許多長期被忽略的議題與標的持續努力著。

 

詳情敬請追蹤Facbook「繁花盛母」、「野孩子肢體劇場 L'Enfant S. Physical Theatre」。

 

via / 野孩子肢體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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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戶外園區有「計程車」泡水?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集結15組創作,打開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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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水池有「計程車」泡水?原來這是第三屆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中,藝術家倪祥的作品,藉此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台電公共藝術祭首度移師高美館戶外園區,4月3日起至6月7日登場,將公共藝術計畫轉化為自然、生態與市民日常可感的環境藝術實踐。

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

《奧拉之城III》作為高美館年度戶外場域重要合作計畫之一,由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共同主辦,黃彥穎擔任策展人,邀請15組藝術家以藝術創作連結電力網絡,將抽象能源轉化為具備溫度的文明觀察,更跨界構築了結合音樂MV、魔法卡牌遊戲、繪本的「奧拉宇宙」,整座美術館園區如同巨型的「訊號接收器」,邀請大眾讀取日常中被掠過的細微線索,開啟一場連結能源、科技與人文感知的集體對話。

台電自2019年推動「奧拉之城」(Electri City)公共藝術計畫,從首屆《來自電之國的邀請》到第二屆《現實終端》,皆在中央公園創造極大的號召力,把電能建設轉譯為浪漫的敘事語言;今年特別在高美館的邀請之下移師北高雄,回應城市開放空間與市民參與的自主性,將藝術家的電能奇想融入自然棲地,在數據當道的當代社會中,讓藝術成為人們與環境共鳴的載體。

4大子題展開多重敘事

《奧拉之城 III》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精彩演繹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展覽分為4大子題,在「動力的餘溫:能源軌跡與文明觀察」中,藝術家廖建忠的作品〈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以廢棄家電做成的摩天輪、旋轉木馬隱喻文明代價;而王仲堃的〈號動樂園〉則巧妙將身體動能轉化為聲音實驗。倪祥〈不可抗力丸〉將一輛象徵都會效率的黃色計程車置於美術館園區的內惟埤湖面上,如同「駛入」了湖泊之中,處於一種半淹沒的狀態,作品結合威尼斯水上計程車的概念,也展現了藝術家對氣候變遷、網路話題等議題的關注,希望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李珮瑜〈走水〉以陶製容器將資源消耗轉化為流動經驗;李婷歡〈永遠消失了〉則以巨型復古檯燈模擬煙火墜落軌跡,探討穩定性消失的存有狀態。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對齊世界:棲地記憶與生態轉譯」中,蔡咅璟〈招潮蟹之春〉的巨型蟹螯將隨著觀眾播放的情歌律動、表達情感,蔡文章與賴彥均的〈顯微境〉則將微小的「水熊蟲」放大為柔軟雕塑,開啟跨物種的擁抱。吳美琪〈搬動森林〉將鳥禽草木影像模組化,讓觀眾重組生態樣貌;徐瑞謙〈迷路單位〉則在自然輪廓與精準刻度間探討測量的本質。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訊號放鬆中:數據時代的心理調適」則回應當代的數據焦慮,吳聯吟〈入山〉以拋物線軌跡折射生活經驗;蕭筑方〈鬆弛的靈魂〉以慵懶雕塑示範放空的必要;張文菀〈彩色筆熱線中〉將情緒軌跡立體化為穿梭路徑;鄭伊雯〈地球塑膠了!〉以回收塑膠擬構生命型態,觸摸永續未來;崔廣宇新作〈艾利絲之手〉則透過遙控器操控「手部」模型,思辨控制與被控的 AI 擬態迴圈。而在「回歸特典」中,林建志〈黑夢〉則以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作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文明遺跡與關鍵座標。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結合音樂動畫MV、魔法卡牌遊戲

除了視覺裝置,展覽更構築了全方位的「奧拉宇宙」,邀請「我是機車少女」、「孩子王」、「海豚刑警」等8組音樂人與藝術家跨界打造8支原創音樂動畫MV,並推出全新一代的集換式魔法卡牌讓觀眾收集,以及藝術家許尹齡將作品納入冒險歷程的繪本,讓藝術體驗延伸至遊戲與閱讀之中。

2026 高雄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
展覽期間|2026.04.03 - 2026.06.07
互動時間|15:00 - 18:00(每週一休展)
展覽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戶外園區

資料提供|高美館、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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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已散,色彩卻仍在。桌面狼藉,燭光猶亮。楊立的畫,大抵就是這樣一種矛盾的景象:璀璨和腐敗同框,繁盛和空洞並存,而那個令人不安的沉默,就藏在兩者之間。台灣畫家楊立帶著30餘件作品在台中百年古蹟台灣府儒考棚(建於1892年),推出大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壓軸之作是一件長達6米的全新巨幅〈滿城盡帶黃金甲〉,也是整個展覽最誠實的問句:當盛世不再,我們以為堅固的秩序,究竟從何時開始鬆動?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看新聞的人,畫新聞的人

楊立1993年生於台北,畢業於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Art et de Design de Versailles),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以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走紅,觀看人次超過80萬,Instagram追蹤突破1.7萬人,但他的底子,還是一個每天看新聞、然後把新聞畫進去的畫家。

導覽現場,他指向一件懸吊在天花板上,畫中國軍演意象的作品說:「我講完你就會發現它是新聞。」旗幟化成哥斯拉式的三頭怪獸,五顆星變形為天上的行星,人群捧舉而過,不見臉孔,只剩統一的意志。他不想直接畫旗,也不需要,那個力量感已經夠清楚了。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加薩走廊時期的廢墟地景,命名卻叫〈八方來財〉。珍珠、寶器散落在一片壕溝積水的無主地上,那些對人類有意義的東西,在極端環境裡忽然失去了全部意義。「就像《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裡,人類已無法懷孕,那個男人走進全是大藝術品的房間,有人問他:你有這些高興嗎?」楊立說,「現在都沒有意義啦,因為已經沒有人了。」他從不自稱在做政治批評,他說的是:「身為畫家最重要的,是基於自己的觀看,描繪這個時代。」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幻象的4個橫切面

展覽以四大子題構成,背後共享一種情緒:原本相信會有人來處理的事情,現在沒有了。「我1993年出生。我出生的時候,聯合國看起來是一個很公正的地方,大家都很棒。如果有隕石掉下來,NASA會把它打下來;如果有怪獸出現,一定會有超級英雄把他做掉。那是有信任感的。」他停頓了一下,「可是當我越長越大的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好像⋯⋯不是說本來講的是假的,而是這個質疑甚至過時了。」

楊立想畫的是「文明」。他說,要成為一個又好又獨特的畫家,「好」是繪畫本身的事,但「獨特」需要找到只有自己才能說的角度。「所以我就把現在的事情給講出來。就像那些新聞,我沒講出來,大家都不知道。」

其中「碩果與夏蟲」畫的是豐盛被侵蝕的過程。一進入展場,映入眼簾、完如大場面歷史畫作般氣勢恢宏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其中碩果燦爛,但蟲是真實的、可怕的,沒有表情,只是在啃食。「你不覺得蟲放大看會覺得很壞、很邪惡?那種眼睛,在啃食東西。」他說,他想把這兩個印象疊在一起,豐盛與腐敗,美麗與危險,同框而立。這是他對當下世界最大的一個注解。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地圖上的武器」以廣袤的地景承載國家權力的符號。「無主地的寶藏」延續了西方古典繪畫那種「文明廢墟」的傳統想像: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變成廢墟、長草、荒蕪,寶藏無人繼承,散落在月球和海底兩個沒有人會到達的地方。楊立說,他想畫出一種從海看月、從月看海的感覺,某種永遠相望卻無法抵達的距離。這個系列裡也有一件作品把彌勒佛與財富疊置在一起,靈感來自台灣乃至全球華人社群都熟悉的那種招財擺設。「這不是什麼文化挪用,是我們也這樣用,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熙來攘往〉這件作品畫面一片祥和,英文標題卻是「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表象繁榮,底下洶湧著截然不同的東西。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是整個展覽最大的暗線。恐龍是人類成為霸主之前的上一任霸主,是一種我們從未親眼見過、卻對它無比熟悉的生物,從小在雜誌和電影裡反覆出現,強盛,又終究滅亡。「他們活那麼久,我們跟他們比起來活得超短的,所以為什麼不會呢?」楊立說,「我們或許毀於自相殘殺,或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是在時間上,你很難有信心。」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台積電的生產線,楊立細數畫面中的每一個製程步驟,精確到像是可以當作業圖了。他說,他覺得生產線才是人類留在這個地球上最壯觀的東西,「不是什麼鈎子、小刀叉,是一條線的東西。那是我們曾經活過的證明。」

所有子題指向同一件事。每一個自稱黃金年代的時期,都同時孕育著崩壞的種子。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不乖的畫家,不乖的路

策展人蔣劭宇(Vincent)也曾旅居法國。他說,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楊立,是因為楊立在台灣藝術圈裡「很刺眼,你不得不看到他」。楊立回顧入選2020年台北美術獎的《小亂局──新世界後設凝視》系列,那時他也在反思「繪畫獨立」。他認為繪畫作為一種媒材,理應有其獨立的評審標準與脈絡,而不是被置入一個囊括各種當代藝術形式的混合評選架構中。這個想法源自他在凡爾賽美院的學習經歷,以及他對繪畫本身的長期思考,更是他試圖在台灣藝術生態中找到自己位置的方式。

兩人籌備半年,最後選定台中這個6米挑高的古蹟。儒考棚建於清代,曾是科舉制度的選才場所,象徵著一套對於知識與權力的篩選機制。楊立的作品畫的恰恰是秩序如何崩解,歷史場域與當代畫面之間形成了一種時間的錯位感,也讓展覽不只是繪畫的呈現,更成為空間與時代之間的對話。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坦言,選這裡也有更直白的原因:「那個樑柱本身很有透視感,配上我的畫的尺寸,加上是吊掛的,畫不只是在展牆上的一個東西,它在空間裡很有中介的作用,很有裝置感。」他曾念過古蹟修復系,一眼就看出哪根木頭是老的,哪根是後來換上去的。

至於為什麼是現在辦、為什麼是這場展覽,楊立的答案也很直接:「每次畫完那張畫,都有非常強大的能量想要說。不能每次辦展都先算計,我們不是本來就應該提供一檔很好的秀給大家看嗎?拍電影的,預算可以變少,但你要把好電影拍出來。」逆風而行,或許是他對這個時代最個人的回應。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

1993年生於台北,2017年自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畢業,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為台灣討論度最高的畫家之一。他的繪畫融合古典大師語彙與當代影像元素,透過非單一透視點的構圖,將混亂與不協調的圖像元素安置於同一畫面,使觀者在強烈而奔放的筆觸之下,共同審視我們所處的世界。2023年創立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觀看總量超過80萬人次,IG追蹤突破1.7萬人。疫情後首檔個展《煞風景田園詩》由紀嘉華策展,於替代空間伊通公園展出;2023年參與台北當代藝術館聯展《Signal Z》;2024年赴巴黎參與聯展《週五見!哪裡見在那太平洋上的虛無縹緲之境》。

楊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

展期|20263.143.29
地點|台灣府儒考棚(台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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