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台灣本土葡萄酒希望!「威石東酒莊」躍上國際的台灣風土葡萄酒品牌之路

威石東整體品牌視覺設計找來兩隻老虎設計工作室擔綱,將象徵台灣農業的耕牛作為logo主元素。在瓶身包裝的部分,以插畫方式呈現象徵四季梅蘭竹菊的圖騰,展現融合當代感的東方風格。

「吃吃看這顆葡萄,有沒有感覺到青蘋果香?」,頂著仲夏熱辣的陽光,威石東執行長楊仁亞領著我們來到位在台中后里的契作葡萄田,這就是讓《世界金融》(World Finance)雜誌將威石東選為全球13 大「最佳新創酒莊」的秘密武器之一,「我們的葡萄在藤上的成熟時間比一般葡萄來得久,果實夠熟甜分才會上去,風味就會飽滿,用台灣的葡萄釀好喝的酒不是不可能,只是從栽培的方式就要開始改變。」

 

如果以傳統釀酒的邏輯來看,位處亞熱帶的台灣,既沒有溫帶氣候的乾燥溫差大的自然條件,能在台灣這片土地上生長的釀酒葡萄品種──金香和黑后,又都不是高級葡萄酒慣用的歐洲種葡萄,而是人工培育的歐美雜交品種,雜交品種容易在釀酒後產生「狐狸味」(Foxy flavor),一般認為並非高雅細緻的風味,先天條件的種種限制,為什麼威石東還會有想在台灣發展葡萄酒產業的念頭?

 

其實,創立威石東的想法來自楊仁亞的父親楊文彬,他生前正是台灣老字號農藥廠「興農」董事長。十多年前,某次楊文彬隨總統出訪南美洲,在專機上因為前外貿協會董事長許志仁拋出的問題,「法國賣的是高價葡萄酒,台灣總是賣價格低廉的水果,興農有這麼多農業資源,為什麼不試著做可以端上國宴的葡萄酒呢?」讓原本就希望協助台灣農民朝向精緻農業轉型的楊文彬,在2009年嚐到台中農改所培植的台中三號(木杉葡萄)時,下定決心成立威石東酒莊。

 

「爸爸從來沒說過威石東要釀出什麼風格的酒,他只是一直和我說最重要的就是『品質』」,想要讓釀酒產業在台灣有機會萌芽、甚至走得長久,楊仁亞很清楚,不能只靠親朋好友支持或是愛台灣的情感號召,於是她請來美國納帕谷(Napa Valley)的種植及釀造技術顧問Chris Corley夫婦,以他們豐富的釀造經驗針對台灣的環境給予科學化的建議,加上契作農人們對土地的高度熟悉掌握,相互學習找出最理想的種植方式。

 

天地人釀酒學 讓契作阿桑開心是我們的責任

乍聽起來一切都水到渠成,然而過程中要改變的不只是葡萄的種植方式,還有如何說服種了大半輩子葡萄的契作田地阿伯阿桑們採用新的農法。負責威石東農場與契作管理的陳國峰,回想起當初與后里契作金香葡萄的張阿桑協調的經驗,「和農人們來回溝通很多次啊。阿桑都希望葡萄可以結果越多越好,但是我們為了保持葡萄品質,希望把葡萄枝條從20個修剪到8個,阿桑一想到這樣產量會大減,擔心到晚上睡不著還跑去拜拜。」後來,雙方各退一步變成剪到留14個,楊仁亞笑說,「我都跟國峰講:『讓阿桑開心,是你的任務』。」

 

這話雖然說得語氣輕鬆,但也透露出威石東團隊與契作農人們承受的無形壓力,畢竟從1950年代到以來,菸酒公賣局都是以收購的方式鼓勵農民種植釀酒葡萄,產量越多收購金額越高,即使1996年後公賣局就停止收購政策,但像是后里阿桑經歷過那段時期的農人們,很自然地將增加產量視為種植釀酒葡萄的首要目標,加上其他葡萄園都有一兩倍以上的產量,鄰近農人們都等著看阿桑跟威石東到底會變出什麼成果?

 

威石東的官網上寫著「風土特性 = 自然環境 + 地方風俗 + 人情」,釀酒的關鍵要素「天、地、人」,當然也包括著與契作農夫們的人情事理,為了確保契作夥伴阿桑的付出能有合理回報,威石東不只看產量也提供合作費用,如此花費心思和成本,就是希望能藉由威石東出資研發,再將新的農法提供給契作農人共享的方式,一步步朝向高經濟價值的精緻農業前進,「對我們來說,經營不只是將農產品變現,還要永續才是不浪費」,在開車載著我們往埔鹽自有農場的路程中,楊仁亞這麼說著。

 

什麼是Luxury Brand ?就是把所有環節做到極致

目前威石東與后里張阿桑契作有金香葡萄,也與二林涂大哥契作金香與黑后,而威石東自有的農田,除了種植木杉葡萄的埔鹽農場外,還有一片2012年由楊文彬買下的,在埔里海拔480公尺、坡度8%、中央山脈腳下佔地4.6公頃的埔里葡萄莊園,希望成為模範莊園,研究在台灣栽培釀酒葡萄的可能性。當初父親耗資買下這塊幾乎可以直接買座酒莊的農地時,楊仁亞還有點不放心,父親憑直覺挑選的土地真的適合種葡萄嗎?之後找來專家研究,設立自有氣象站,以研究農場的中氣候(mezzo climate)挖了10個2公尺深的土坑,研究地質結構與土壤成分,分析出莊園屬於黏壤土,土壤裡大大小小石灰岩能促進排水,加上從西面吹來的微風,確定適合種植葡萄時,她才理解到,一輩子和台灣土地與農人緊密相處的父親,就算說不出什麼數字證據,也早已累積出他對土地的敏銳直覺。

 

經過與15位來自納帕谷的專業葡萄莊園開發團隊合作,從能有效防治土石流失的「百年永續水保設施」,加上有機土壤改良、坡地整平、覆蓋作物栽種、地下排水管與9000支直立式棚架設立等作業,以及免耕土壤管理(no-till soil management)計畫,這片從2016年種下第一批木杉葡萄的莊園,經過三年的蓄積能量,即將在2019年迎來第一次收成。

 

從購入台中農改所培植的台中三號(木杉葡萄)、大費周章地買地整田、與農友溝通契作,到為了確保葡萄品質手工樹冠管理整枝疏葉、夜間摘採、甚至是遵循傳統釀造法的手工轉瓶濾渣,「很多人以為用手工是因為這樣能營造高級感,其實不是」,楊仁亞說明著,「對我們來說,這樣做完全是因為品質,我想把所有環節做到極致,吸收最全面的經驗值,就像是所謂Luxury brand的概念,我認為重點不在於是不是手工,而是對這件事care到什麼程度。」

 

鎖定專業侍酒師 和對的人做深度溝通

相信台灣土地和葡萄的本質,順著它的特性走,同樣基於這個想法,當納帕谷釀造顧問建議循著金香和黑后特質,不妨嘗試釀造台灣酒莊沒有試過、手工傳統釀造法(Méthode Traditionnelle)的氣泡酒,威石東團隊裡兩位擁有食品科學與微生物研究背景的年輕女釀酒技術員毅然決定挑戰,在顧問指導下,也加上連續兩年前往納帕谷完整參與採收到釀造過程的經驗值,釀造出一舉獲得2017英國IWC國際葡萄酒大賽推薦酒款、2017亞洲葡萄酒指南銀牌獎、以及2018 DECANTER世界葡萄酒大賽90分銀獎的三款氣泡酒。

 

有好的品質後,接下來就是要打開品牌知名度,所以說,參加酒類比賽就是選項之一嗎?「原本我不太喜歡參加葡萄酒比賽」,楊仁亞乾脆的回答出乎我們意料,「後來是被團隊們說服,畢竟還是要有參考值,所以只參加國際間有公信力的比賽。」坦言為了品牌考量,未來還是會繼續參加比賽的楊仁亞心目中,其實心中另有更理想的方式,「最初一定是要有侍酒師或葡萄酒專業人士的餐廳!我甚至會帶著葡萄酒到餐廳裡用餐,先了解威石東葡萄酒和料理的搭配適合度。」,楊仁亞爽快的語氣中帶有些靦腆,「因為侍酒師是最懂酒,又能跟主廚和客人溝通的專業人士,找到對的人傳播訊息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此外,能夠與懂酒的專業人士做深度溝通的場合,像是品酒會與餐酒會也是重點。一個由知名葡萄酒專家林裕森牽線引薦的契機,讓當時酒標都還沒設計定案的威石東,成為維納瑞酒窖去年舉辦第4屆獨立香檳展的加碼秘密酒,以盲飲的方式讓現場的專業人士留下深刻印象,當時台北米其林二星餐廳祥雲龍吟的侍酒師Johnny喝到,隨後推薦給料理長稗田良平,料理長初次品飲時就曾驚嘆:「喝了第一口的當下,還蠻衝擊的,心想:『這真的是台灣釀的酒嗎?』感受到像迪化街乾貨、漢方的味道,或是去永康街芒果冰的香氣,在台灣所體驗的香氣,全都在這支酒裡。」。而後,威石東也在台中英雄餐廳主廚蕭淳元的號召下,參加了去年底由20位不同領域的職人聯手、以探索「台灣味」為理念的「野臺繫」餐宴計畫,更加奠定了威石東在許多餐飲與生活風格意見領袖間的好口碑。

 

 

台灣耕牛精神 鎖定美國日本海外市場

在品牌的整體視覺傳達上,威石東也十分講究,為了要讓視覺設計能夠完整表現威石東的品牌思維,楊仁亞找來曾經和興農集團旗下子公司玉美研究合作的「兩隻老虎」擔綱設計,曾經在威石東草創時期就聽過楊文彬暢談理念的兩隻老虎總監余岱官,也像是一路看著威石東逐漸成形,於是她選擇以「家徽」為設計主軸,將象徵台灣農業的耕牛作為logo主元素,在風格上融合西方線條感,搭配盤長繩結與如意的東方象徵圖騰,並且將楊仁亞的「亞」字型結構融入,打造出極具當代感的品牌logo。此外,在瓶身包裝的部分,則選擇以插畫方式呈現,放入象徵四季梅蘭竹菊的圖騰,搭配深藍主色調,讓即使是第一次見到威石東葡萄酒的品飲者,都能感受到這股簡練的東方質感。

 

談到接下來的運營規畫,楊仁亞表示,品牌創立之初就是要讓世界知道台灣也有優質農業,加上考量到台灣市場規模,因此,「我們還是會鎖定氣泡酒為核心酒款,接下來威石東會以海外為主要市場,可能會從美國和日本市場開始試水溫。不過,還是有產量上要持續增加的挑戰要面對。」談起目前最新的發展,楊仁亞笑著透露,「我們才剛又買下台中四號葡萄品種的使用權,一定要讓大家看見更多台灣葡萄酒和風土的美好!」

 

 

威石東

2018年《世界金融》(World Finance)雜誌欽點威石東為全世界13大「最佳新創酒莊」之一。2016∼2018已榮獲17項國際葡萄酒大賽獎項的肯定。受到米其林二星的祥雲龍吟、米其林一星的RAW、Taïrroir態芮、天香樓以及多次名列亞洲最佳50大餐廳的樂沐肯定,均選擇威石東做為餐酒搭配。

 

BIZ NUMBER

 

6,000 瓶

威石東目前釀製酒款的總產量約6,000瓶。

 

2億

截至目前為止威石東投入的資金已經超過2億元。

 

17座

2016∼2018年間榮獲17項國際葡萄酒大賽獎項的肯定。包括:木杉白葡萄酒,獲得2017法國里昂國際葡萄酒大賽、IWSC國泰航空香港國際美酒品評大賽、英國IWC國際葡萄酒挑戰賽與DECANTER亞洲葡萄酒大賽奪得二銀二銅。白中白氣泡酒以及黑中灰傳統釀造氣泡酒,分別受到2017年英國IWC國際葡萄酒大賽與DECANTER世界葡萄酒大賽90分銀奬。

 

提醒您,飲酒過量有害健康,喝酒請勿開車。

 

文 方敘潔

圖片提供 威石東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8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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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英國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提出著名的「圖靈測試」,以文字分別向電腦與人類提問,檢驗機器是否能展現出接近人類的思考與表達能力。70 多年後,這個問題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La Vie邀請5位文字工作者,分別為作家、編輯、編劇、文案與翻譯,一同回答 3 個問題。然而,其中 1 位並不是真人。先別急著看答案,不妨試著從字裡行間尋找線索,看看你是否能在揭曉前,成功找出隱藏其中的 AI!

(插畫:若凡)
(插畫:若凡)

Q1:什麼樣的文字會讓你覺得有「AI 味」?

受訪者A
目前會令我覺得有 AI 味的文章,普遍都顯得長篇大論,而且囉嗦又無趣,往往讀到中途就沒有興趣看完。若文句寫得過長,或是太多裝飾,都會讓我好奇,是否由 AI 代替人類撰寫或打草稿。

受訪者B
對我來說,就是文字太過精準和面面俱到。如果裡 B 面頻繁出現「首先、其次、總結來說」這種很規矩的條列式結構,通常就八九不離十。那種語氣挑不出錯,但很像在讀公關稿或產品說明書,每個段落都急著給出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結論,讀起來很平板。真實的文字應該帶點瑕疵、世故的自嘲或情緒。當語感被修飾得毫無雜質、太過正確時,反而失去了現實生活裡的活人氣味。

受訪者C
我發現 AI 很愛用大量的比喻,那些比喻乍看會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它不一定符合那個語言或文章的脈絡。另外,像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是⋯⋯。」是典型的 AI 句法,但這個用語其實沒有問題,是脈絡的問題。現在的生成式 AI 本身就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是在做語言的拼裝,所以它其實不在意前後文是否連貫,準確來說,「前後順序」對於 AI 和人類的意義不太一樣。

受訪者D
首先我不能揭露我的身分,因為這個單元要讓讀者透過幾個簡短的問題,猜猜誰是人類、誰是 AI。我們先來想想什麼是 AI 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來問問 AI。人類可以自問自答,AI 也可以。AI 告訴我,AI 生成的文字,通常會有以下特性:結構過於刻板、會使用重複的詞彙和轉折、過度的客觀,以及有過多浮濫的廢話。我認為 AI 的答覆十分令人滿意,但我們也想想,人類使用文字,不也有同樣的特性嗎?

受訪者E
要看是在哪個平台上發文。若在社群上,標點符號用得太精準,就會讓人覺得滿 AI。也有觀察到 AI 產出的文字通常較不口語,不會有大眾時下最常用的慣用語,倒是有時會出現過時的「流行語」。大部分 AI 產出的文字還是會稍微沒有「個性」 一些,也很少有廢話。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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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是否會在意一件作品有沒有使用 AI ?

受訪者A
我對作品感興趣之處,通常是創作動機和表現形式,以及是否產生共鳴。創作者在過程之中,究竟使用了哪些工具,大多不是我注意的 焦點。若創作者在 AI 輔助之下,能獲得更讓當事人滿意的效果或結果,我身為觀眾,沒有什麼需要反對的理由。

受訪者B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在意。對我而言,AI 就跟以前的電腦輸入法、或是網路搜尋引擎一樣,都只是創作過程中的一種工具。我在意的只有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夠不夠好看。如果創作者只是用 AI 來輔助查資料、理清結構,但故事核心依然有個人的獨特觀點、情感與對現實的洞察,那這依然是一件好作品。但如果整部作品連核心的創意和靈魂都發包給 AI,導致文字讀起來四平八穩、毫無個性,那有沒有用 AI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也不會買單。

受訪者C
這點很微妙。比如看到網路文章是 AI 寫的,說它沒有內容嗎?不一定,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在寫些什麼,但與此同時,也會因為發現它是 AI 寫的,而開始對它的資訊內容有所懷疑,這讓我覺得比較困擾。使用 AI 就像是一個光譜,光譜的一端可能是請它直接生成一篇文章,另一端则是完全不用 AI。可是當我們只看到一篇文章時,並沒有辦法判斷它背后使用AI的方式,究竟落在光譜的哪一個位置。因此現階段既然我們沒有辦法判斷背後的過程,那就只能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來評比。只要端出來的東西是好看的,在文字與美感上是好的,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資訊也正確、沒有抄襲,那我覺得就沒有問題。

受訪者D
很抱歉,我又問了 AI:當我跟你說話時,你會判斷我是不是 AI 嗎?我得到的答覆是:老實說,我不會主動去判斷你是不是 AI。當我遇上任何文字時,我不會先嗅嗅文字是否有 AI 味,再評估如何回應。我們使用文字,為了溝通、為了連結。我們有時交換資訊、有時交換情感。文字不管出自何處,本來就不一定可靠。閱讀時,重要的永遠是資訊是否有價值、說法是否有說服力,描述是否產生共鳴並召喚感受。

受訪者E
不會,創意人心中的尺與標準,應該要與消費者和市場與時俱進,如果閱聽者已經能夠習慣甚至是喜愛 AI 產出的內容,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們都該積極去嘗試用 AI 來創作。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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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目前工作上會使用 AI 嗎?

受訪者A
其實 Word 程式裡的文字預測和自動訂正,也是種 AI 功能,以此而言,在日常生活用得很普遍,但我目前並未使用生成式 AI。無論是做筆譯,或是口譯前查詢資料,都是很實用的學習及準備過程,故暫時不打算由 AI 取代。

受訪者B
現在工作上確實會用,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幫忙打雜、提高效率的工具。像是寫劇本需要查一些醫生、律師的專有名詞,或者卡稿時懶得想名字,我就會叫它隨機丟幾個路人角色的名字過來,這點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不過也僅限於此,大綱和核心劇情還是得靠自己想。

受訪者C
在學術工作中,以前參加國外研討會要發表時,大家會自己寫英文,再找人幫忙修改,但現在只要請 AI 翻譯就好,這部分幫助就很大。創作的時候其實也用得到,就像是多了一個人可以隨時聊天,可以跟它分享現在的點子、想要寫些什麼。有時候做創作最難的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沒有人給你回饋,不管 AI 給的回饋有沒有用,至少你會有一顆球可以再丟回去。

受訪者D
如果我是 AI,這個問題似乎變得有點哲學性。於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就讓我們來假設、扮演一個從業10年的職業翻譯文學編輯好了。我在工作上會使用 AI,大致上是協助我查找資料,來啟發我的靈感。例如,當我準備出版一本 20 世紀比利時作家的小說時,我會請 AI 告訴我這位作家的生平、這本書的出版歷史、各種語言的媒體和讀者給它的評價。這些資料幫助我更輕易地縱覽全局、做出判斷。

受訪者E
有。提案幾乎都會使用 AI 做示意圖,找統計數據資料的時候,也會習慣問 AI,這樣會比較快。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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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DE人物即將揭曉,你找到誰是 AI 了嗎?

錢佳緯(受訪者A)
中英文口筆譯員,翻譯現場橫跨美術館、表演藝術、各大影展與其他藝文領域,並經營粉絲專頁「我只是個藝文圈口譯」,分享口譯工作第一現場的觀察與思考。

(圖片提供:錢佳緯)
(圖片提供:錢佳緯)

林新惠(受訪者C)
科幻小說家、政治大學台灣文學博士。作品多探討人與非人在科技時代下曖昧難分的關係,著有長篇科幻小說《零觸碰親密》(2023),短篇小說集《瑕疵人型》(2020)。

(圖片提供:林新惠)
(圖片提供:林新惠)

林聖修(受訪者D)
啓明出版發行人。畢業於美國理海大學(Lehigh University)資訊工程學系,隨後創立啓明出版社,致力於引進世界經典文學、翻譯小說及藝術論述等出版品,並在台灣書市建立起獨特的選書風格。

(攝影:賴小路)
(攝影:賴小路)

Hao Tseng(受訪者E)
李奧貝納創意總監、台灣最年輕的坎城創意節金獅得主。曾當過互動工程師,喜歡結合創意與科技,打造出不一樣的作品。

(圖片提供:Hao Tseng)
(圖片提供:Hao Tseng)

Gemini 3.5 Flash(受訪者B)
指令:八點檔資深編劇,對AI並不排斥,認為工作有時靠 AI 能增加效率,但覺得它不夠有創意或無法跟隨時事玩艮。回答時以第一人稱、筆訪的語氣作答,每題約100〜150字,能明顯表現出自己的觀點,但不要太多贅述。避免過度浮誇、裝熟、文學、論文、懶人包、社群雞湯文的語氣,也避免使用常見的AI句型或試著強調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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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說不出的寫下來, 然後成為高級⋯⋯小孩?專訪哈哈台主持人傑尼/作家洪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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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訂閱 YouTube頻道「哈哈台」企劃兼主持人傑尼,今年 4 月出版首本散文集《賣瓜的人》,不傳授流量密碼,寫自己的生命絮語。問她怎麼形容自己的兩個身分,她開玩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吧?」多年來,傑尼捕捉最野生的街頭素人和趣聞,林榮三文學獎得主洪倪則低調埋首,向內挖掘自身。如今兩個身分正式合體,聽她分享這段心路和幕後。

最近,人們上街走路、蒐集花苗孵化皮克敏,傑尼沒有下載那款遊戲,但她一如往常上街蹲點,蒐集和陌生路人的對話,孵出影片和流量。

看準時機亮出哈哈台鮮黃色的麥克風牌,尋找上班時間的某某區閒人、突擊世界各地的租屋,拋出小到「生活怪癖」大到「如果人生重來」的哉問——陸續做過幾份電視節目及新媒體的幕後工作之後,這份街訪工作,對傑尼來說既能施展創意也能跑現場,符合一份理想工作的想像,於是她的麥克風一拿,已經來到第 5 年。

身在以幽默吐槽著稱的 YouTube 頻道,即使主持人多數時候只要站在螢幕一角,還是需要散發高能量。為拓展內容方向, 作為第 3 代企劃兼主持人的她和同事蓋瑞,更開啟「哈哈出來玩」等深度體驗單元,不再有受訪者當主角,要自己擔當「行腳節目」主持人。傑尼猶記初次錄影的不自在,「但只能說, 身為一個上班族社畜,幾次下來真的會習慣。有點像是武藤遊戲,要玩遊戲王卡的時候就會召喚出另一個自己。」

而每每演完少年漫,她總是精力耗盡,不想多言。同時,被大量的故事和經歷洗刷,卻難免有些會觸動深藏的情緒,傑尼比喻,「收到的刺激越多,就也想做點什麼。好像在排卵?」每當這時,她便會回去另一個熟悉且安靜的時空。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倪的存在

傑尼寫作,陸陸續續已逾 10 年。

起點不離她成長的原點。這次《賣瓜的人》台北新書分享會現場,在被近百位讀者塞滿的誠品書店松菸,傑尼秀出「火車 3 小時轉客運 2 小時」車程之外的一片 Google 街景——那是她的老家彰化芳苑鄉,她解說著,那裡有台灣最大的一片潮間帶、有載回蚵仔的牛車、抓鰻苗的綠色漁網,鮮少有年輕人的面孔。

在她成長的當年,國小一個年級只有一班,沒有診所和書店,家裡不裝第四台,多虧隔壁有座圖書館和不限時的冷氣,她讀《哈利波特》、東野圭吾、江戶川亂步、西澤保彥、 《盜墓筆記》⋯⋯,閱讀自然而然成為她最大的樂趣和陪伴。 

看了好多故事,高三時,傑尼也初次嘗試提筆。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背景寫的極短篇小說,獲「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首獎。她初次意識到自己「好像可以寫」,並且默默許下想寫一本書的心願。只是那時,她沒想過說自己的事,讀世新大學公廣系時報名校內的「文學龍」課程時,也是選擇「現代小說組」,「小說比較適合我這種迂迴的人,可以把想法包裝成一個故事,不用那麼赤裸。」 

是散文自己來找上她。升大三的暑假,心情低潮的傑尼感到抒發的需要,第一次揭露自我,寫找工讀碰壁、對未來迷惘的 〈少年維生的煩惱〉,得了新北市文學獎。加上出社會後越來越忙、閱讀時間破碎,散文成為相較小說更無負擔的服用選擇,傑尼讀著楊索、向田邦子的散文,也會開始在半夜想起很多,在曾經只想離開的鄉間童年發生的往事碎片。明明好多事,過往都沒什麼情緒,難道其實是壓抑?如今和家有了距離,她開始有了空間和慾望去釐清。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陣子,恰逢有《聯合報》繽紛版編輯栗光的鼓勵和邀稿, 傑尼從本名拿掉一個字,取了筆名「洪倪」,以日常情境包裹,爬梳起和父母的關係、和家的距離、已獨自北上生活 10 年的思緒。擅長訪問別人的人,也開始在私下練習把大量的問號投向自己的生命。

直到 2023 年,第 19 屆林榮三文學獎揭曉的小品文獎得獎者照片,加上隔年登在《自由副刊》、表白街訪心情的散文〈訪到心坎〉,許多哈哈台的觀眾包含同事,才第一次驚喜窺見,螢幕上耍寶的人,內心的劇場和猶疑。

「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

自 2023 年收到遠流的出書邀請,身為一個會形容「用本名寫作像是在裸奔」的人,傑尼做了足足快 3 年的心理準備,畢竟,不僅是兩個身分難逃公開合體,《賣瓜的人》更以 30 篇散文一次攤開了家底和自己:做各種「網子」養大 5 個孩子的媽媽,自小缺席生疏的爸爸,家庭帶給自己的價值觀和罪惡感;自己螢幕形象上的「幽默感」其實並非信手捻來,比較像是自我保護機制,以及曾患妥瑞氏症的私密經歷⋯⋯。 書名取經傑尼最愛吃的西瓜,一來自嘲是寫家族八卦,歡迎大家來吃瓜;再來也是宣告自我防禦已終結,寫作是刀,她已經剖出自己最內裏的瓜肉啦。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全書文章集結經改寫的舊作與新作,多在過去一年內密集完成。傑尼總說,自己是靠著「本能」在寫,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而這一年像一趟「文學訓練班」,她常是下班騎車去出版社,和編輯討論斷句與標點符號到晚上 11 點。

如此在「上班傑尼、下班洪倪」的身分切換中書寫,有助力也有阻礙。在哈哈台,街訪回來要自己挑選錄影素材,把和每位受訪者為了搏感情,其實動輒半小時的談話,篩選成播出的幾分鐘。當要從 20 多年的生命記憶抽出片段,理成一篇篇文章時,洪倪也不會心急,已很清楚和習慣過程的痛苦,也清楚完成後的爽快。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另一邊,傑尼也會給洪倪帶來限制。

初期,編輯向她指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是街訪的關係,我的視角會太顧及觀看的人,讀起來太抽離、太理智。」洪倪花費好一番功夫,練習下筆時先不要顧慮讀者想看什麼,可以先只想到自己。

有需要時,她會看喜歡的家庭書寫散文來「調頻」,如佐野陽子的《靜子》、向田邦子的《父親的道歉信》,練習召喚長久壓抑的情緒;她也建長長的抒情歌單,習慣一次播一整張專輯,好進入漫長和沉浸的寫作狀態。她分享,最近特別常聽的是陳嫺靜的 〈Wui229〉。細聽第一句,「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不也正是她這一趟的習題?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成書前,在全部篇章中,傑尼只把觸及最多家人間錯綜關係的 〈遠房親戚〉的內容,講給了母親求證。寫過這一趟,她已經知道:其他屬於個人的感覺,也是真切的事實,沒有必要和其他人核對,是為了自己而寫。「為什麼會寫?就是因為小時候顧慮太多了,顧慮整體的環境、家裡的氣氛,所以很多事我假裝沒關係。但是,你有一天還是要去處理。長大以後發現, 噢,得先把自己處理好才可以。」 

一般玩家

去年,傑尼參演 2025 台灣設計展《彰化行》形象影片,華麗出場,介紹彰化百年底蘊。她回憶拍攝體驗有趣,但海線老家的鄉親間其實沒起什麼波瀾,「是一個不會感受到這些事情發生的地方。」

這次寫書,場景的細節描寫難免要趁回家時核對,傑尼發現了許多不曾留意的事物,從轉角的某間店到地方創生團體。她有感:「其實老家真的沒有什麼,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小孩子時可能高度有限,也只能走路或騎腳踏車,能觸及的只是地圖的一點點。」

一邊,傑尼持續在哈哈台以街訪捕捉人世百態,此外,近年來她受邀在國、高中演講,包含在剛殺青的公視節目《反正你也不睡覺》,和作家吳曉樂、陳栢青一起向青少年推廣閱讀時, 不自覺間,她發現自己最想帶給偏鄉孩子們的訊息,也是「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

選擇也可以很日常。書中「城市吃瓜指南」一章,她寫來到台北讀大學、工作,初次擁有自己的空間和餐具,帶自己慢跑、 燉湯、泡湯、打鼓、學跆拳道、習慣過生日,從中辨別喜好, 更建立自己的安全感和配得感。傑尼回想訪過、見過的北上青年,不少人難免有資源不均的剝奪感,不過,她其實享受當初半個人都不認識、也因此沒有牽絆和門禁的自在。在〈白手持家〉中,她將10年前孑然一身來到的台北比做「開啟空白存檔」的遊戲地圖,自己則是「著布衣、持木棍的新手村民」。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如今出書的願望實現,遊戲破到算是哪一關?傑尼想想,自認還是名一般玩家,「也許打了一隻怪?但並沒有大升級跳到另外一張地圖,我也沒有特別追求這件事。」接下來,只是打算把 ISBN 書號變成刺青,又喊著怕痛,此外,暫且還沒有新的願望萌生。對於散文的出版,她難免還是覺得赤裸,但正在把每次的訪問和宣傳當作講述的練習。至於寫作,自己的事 「能寫的都寫完了」,如果還會寫,她想帶著歷經磨練的文字功力,嘗試篇幅長些的小說。 

這個夏天,玩家即將 30 歲。雖如書中寫,也期待有天成為能用一碗湯滋養他人的「高級大人」,但傑尼自認,此刻姑且還是想先當個「高級小孩」—— 還有很多想體驗的,顧慮則想少一點。好在走過這趟後,拼好了名為過去的拼圖,哪怕未來投來身上的目光變多變重,心裡的行囊都已經更輕了。

文|李尤、攝影|羅柏麟、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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