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被砍頭、父親被廢黜!揭開《真寵》裡被悲劇壟罩的英國18世紀安妮女王故事

奧莉薇亞柯爾曼《真寵》出演安妮女王 首度角逐2019奧斯卡影后

安妮女王是誰?為何艾瑪史東(Emma Stone)、瑞秋懷茲(Rachel Weisz)搶著當她的閨密,為了她爭風吃醋?奧莉薇亞柯爾曼(Olivia Colman)因飾演她而獲得了2019年金球獎最佳女主角,但誰又能想到,原來這位經常被歷史忽視安妮女王,她戲劇性的一生甚至比電影更精彩? 

 

英國歷史電影《真寵》(The Favourite),講述18世紀初體弱多病的安妮女王(Queen Anne)身邊,兩位表姊妹為爭奪她的寵愛而上演的心機戲碼,電影以細膩深刻又不失幽默手法,呈現女性之間的情感糾葛與背後錯綜複雜的政治角力,自亮相以來不僅襲捲各大國際影展,三位實力派女星同框飆戲更是令人大呼過癮! 

 

不過,對多數台灣的影迷來說,18世紀的英國宮廷政治畢竟離我們的世界相當遙遠,在欣賞電影前花點時間了解安妮女王以及她的時代背景,絕對能讓觀影經驗更加值回票價! 

 

祖父被砍頭、父親被廢黜,登基只因不信天主教-被悲劇壟罩的安妮女王 

安妮女王究竟是誰?這個問題答案其實多數英國人,包括《真寵》中飾演她的奧莉薇亞柯爾曼,在訪問時表示,在接觸劇本前,自己對安妮女王的事蹟其實並不了解。安妮女王在位期間,英國雖然繁榮穩定,藝術與文化均有長足進展,外交上也因贏得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War of the Spanish Succession),從邊緣島國一舉躋身強國之列,更在日後成為海上霸權,但傳統歷史學者多半將這些功績歸給內閣大臣,而非任命他們的安妮女王,之所以會有這種現象,主要是因為她長年體弱多病,政務多半委任大臣處理的緣故。 

 

 
 
 
 
 
 
 
 
 
 
 
 
 

Historic Royal Palaces(@historicroyalpalaces)分享的貼文 於 張貼

 

安妮女王出生於西元1665年,從小就疾病纏身,幼時更曾因眼疾被送往法國治療;她出生時,距離英國王室復辟(The Restoration)才短短5年,在此之前,英國因宗教衝突長期處於動盪與戰爭局面,1642年她的祖父查理一世(Charles I)因為被認為傾向天主教,與議會爆發內戰,最後於1649年被處決,此後英國進入十年的共和獨裁統治,直到1660年才迎回查理一世的長子查理二世(Charles II)作為國王,而查理二世正是安妮的伯父。 

 

安妮的祖父母查理一世(左)及亨利埃塔瑪麗亞王后(Queen Henrietta-Maria),查理一世被處決後,亨利埃塔瑪麗亞王后與子女前往歐洲居住,直到1660王室復辟才返回英國。

 

(安妮的祖父母查理一世(左)及亨利埃塔瑪麗亞王后(Queen Henrietta-Maria),查理一世被處決後,亨利埃塔瑪麗亞王后與子女前往歐洲居住,直到1660王室復辟才返回英國。) 

 

安妮出生時,英國國教與天主教的關係仍然非常緊張,她的父親卻偷偷改信了天主教,國王因此堅持弟弟的子女必須接受英國國教的教育,安妮與姊姊瑪麗成為堅定的新教信徒,這正是她日後被議會接受成為女王原因。 

 

安妮的父親詹姆士二世(James II)於1685年登基,登基前他秘密改信天主教一事早已被揭發,許多英國民眾視他為叛徒,他們希望詹姆士二世可以趕快死去,讓他信仰新教的女兒瑪麗繼承王位,但在1688年,詹姆士二世的王后卻意外生下王子,並且在王子在出生後立刻讓他接受天主教洗禮,這讓國會忍無可忍,直接邀請迎娶瑪麗公主的荷蘭奧倫治親王威廉(William, Prince of Orange),帶領軍隊登陸英格蘭,擊敗並廢黜詹姆士二世,與瑪麗一起被加冕為威廉三世(William III)與瑪麗二世(Mary II),這場戰爭後來被稱為光榮革命(Glorious Revolution)。 

 

 

安妮在父親被廢黜時,出於對英國國教的忠誠,公開支持姊姊與姊夫,由於威廉與瑪麗沒有生育子女,同樣信仰新教的她被國會認定為王位繼承人,在1702年姊夫過世後成為英國女王,她的丈夫丹麥王子喬治(George, Prince of Denmark)卻沒有被加冕為國王,由於兩人都體弱多病,登基初期許多政務均由安妮女王的親信馬爾堡公爵夫人(Duchess of Marlborough)處理,馬爾堡公爵夫人與安妮女王從童年起就是好友,不尋常的親密友誼在當時招來許多批評,許多史學家猜測兩人其實是情人,不過沒有明確證據證實。 

 

 
 
 
 
 
 
 
 
 
 
 
 
 

The real Sarah Churchill, original favourite of Queen Anne and first Duchess of Marlborough at #BlenheimPalace.

Blenheim Palace(@blenheimpalace)分享的貼文 於 張貼

 

 

喬治王子於1708年久病過世,這讓安妮女王悲傷欲絕,由於他們夫妻生育的17名子女全都沒有活到成年,英國國會擔心安妮女王過世後,她信仰天主教的異母弟將會回來繼承王位,因此早在1701年,便敦促她通過《王位繼承法》(Act of Settlement),明文規定英國王位不得由天主教徒繼承,這項原則一直被遵循到今天。 

 

安妮女王由於在位時間不長,且因為病痛纏身,被後世視為軟弱、受政客左右的君主,但其實,她登基後一直相當小心地平衡議會中的黨派勢力,因為從她祖父、伯父、父親及姊姊的經驗來看,國王或女王想要平順地統治,必須贏得國會支持,否則極有可能被廢黜,甚至招來殺身之禍,這也是為何安妮女王最後會疏遠好友馬爾堡公爵夫人,馬爾堡公爵夫人是輝格黨(Whig)人,她要求女王不顧議會中的托利黨(Tory),任命更多輝格黨大臣,對女王而言這是不可逾越的底線。 

 

安妮女王小心平衡各方勢力、尊重內閣意見的處事風格,讓英國政黨政治得以平順運作,讓她即使病痛纏身、喜怒無常,晚年仍然在民間贏得「好女王安妮」(Good Queen Anne)的稱號。 

 

 

誰才是安妮女王的「真寵」?一切都與政治脫不了關係 

電影《真寵》從安妮女王送給馬爾堡公爵夫人一大片土地與津貼建造豪華的大宅開始,這座在電影中才開始建造的宅邸位於牛津郡(Oxfordshire),名叫布倫海姆宮(Blenheim Palace),今天仍屬於馬爾堡公爵家族,而且已經被指定為世界文化遺產,二戰時期的英國首相溫斯頓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身為馬爾堡公爵的後代,也是在此出生;從現代的眼光來看,馬爾堡公爵家族是顯赫的貴族世家,但在第一代馬爾堡公爵約翰邱吉爾(John Churchill)的時代,他們被其他貴族視為暴發戶,許多人認為他們之所以能在一代內從平民爬上公爵之位,全是因為約翰邱吉爾在1678年娶了安妮女王的閨蜜莎拉詹寧斯(Sarah Jennings)的緣故。 

 

這位與女王建立長年友誼的莎拉詹寧斯究竟是誰?根據歷史記載,後來成為馬爾堡公爵夫人的莎拉詹寧斯比安妮年長5歲,從小就進入安妮公主家中擔任女侍,1683年18歲的安妮公主嫁給丹麥的喬治王子時,莎拉詹寧斯被任命為她的則身侍女(Lady of Bedchamber),她們的友誼十分親密,甚至被同時代的人認為不正常,因為貴為公主的安妮與莎拉詹寧斯不僅以本名相稱,私下還暱稱彼此為福里曼太太(Mrs. Freeman)與莫里太太(Mrs. Morley),像是兩個平等的婦人一樣,莎拉詹寧斯對安妮公主也總是非常坦白,甚至會當面批評她,在階級分明的時代,這遠超過社會可接受的範圍,卻令安妮公主無比珍惜,她認為,只有真正的朋友會這樣直言對她說出不中聽的話。 

 

第一代馬爾堡公爵約翰邱吉爾(左)與公爵夫人莎拉詹寧斯(右)。

(第一代馬爾堡公爵約翰邱吉爾(左)與公爵夫人莎拉詹寧斯(右)

 

1688年荷蘭的奧倫治親王率領軍隊登陸英格蘭,正是莎拉詹寧斯說服安妮公主支持姊姊與姊夫推翻父親詹姆斯二世,並且成為兩人的法定繼承人,在威廉及瑪麗加冕後,她的丈夫約翰邱吉爾由於軍事才能及戰功,被封為馬爾堡伯爵(Earl of Marlborough),但很快地,新國王與女王就對莎拉詹寧斯與安妮的親密友誼產生懷疑,也懷疑約翰邱吉爾忠誠度,1692年國王威廉二世解除了他所有的職務,瑪麗女王也命令安妮送走莎拉詹寧斯,不準她們繼續來往。 

 

奧倫治親王1688年應英國國會之邀,率軍於布倫河之役(Battle of the Boyne)擊敗岳父詹姆斯二世的軍隊,次年與妻子瑪麗一起加冕為英國國王與女王。

(奧倫治親王1688年應英國國會之邀,率軍於布倫河之役(Battle of the Boyne)擊敗岳父詹姆斯二世的軍隊,次年與妻子瑪麗一起加冕為英國國王與女王。)

 

瑪麗女王的禁令並沒有阻止安妮繼續與好友通信,她們保持親密的友誼,1702年安妮繼承王位後,莎拉詹寧斯被指定為女王的首席侍女暨王室財務總管(Keeper of Privy Purse),約翰邱吉爾則因戰功被封為馬爾堡公爵,女王甚至贈送王室土地與金錢給馬爾堡公爵夫婦,讓他們在牛津郡建造豪華的大宅;為了監督宅邸的工程,馬爾堡公爵夫人必須經常離開宮廷,無法待在安妮女王身邊,而是讓自己貧窮的表妹艾碧嘉希爾(Abigail Hill)擔任女王的侍女,代替她陪伴女王。 

 

擔任安妮女王首席侍女的馬爾堡公爵夫人(右)指揮僕人在女王登基時重新裝潢肯新頓宮(Kensington Palace)。

(擔任安妮女王首席侍女的馬爾堡公爵夫人(右)指揮僕人在女王登基時重新裝潢肯新頓宮(Kensington Palace)。)

 

馬爾堡公爵夫人沒有想到的是,安妮女王在登基後,因為一心想建立自己的權威並且平衡黨派勢力,早已對她尖刻的言詞,以及一面倒向輝格黨相當不滿,相反地,艾碧嘉希爾不會當面違逆她,表面上也不會要求女王偏向特定黨派,因此逐漸贏得信任。1707年艾碧嘉希爾在女王的祝福下,秘密嫁給廷臣山謬爾馬辛(Samuel Masham)時,女王甚至瞞著身為王室財務總管的馬爾堡公爵夫人,送給她2,000英鎊的嫁妝,這讓馬爾堡公爵夫人非常不滿,因為這意味著自己已經失去女王的信任,不過此時馬爾堡公爵仍然主導與法國的戰事,因此公爵夫人仍然維持在宮廷中的地位。 

 

1708年安妮女王的丈夫喬治王子過世,這讓她傷痛欲絕,馬爾堡公爵夫人卻指責女王太過悲傷,而且拒絕穿著合宜的喪服,這更加深了女王對她的怨怒;到了1710年,兩人的關係已無可挽回,女王厭倦了馬爾堡公爵夫人對她頤指氣使,馬爾堡公爵夫人則不惜動用國會中輝格黨的勢力,要求女王趕走艾碧嘉希爾;在女王明確拒絕後,馬爾堡公爵夫人指控女王對艾碧嘉希爾有不正常的情感,甚至威脅女王,如果她不立刻送走艾碧嘉希爾,就要把兩人早年的親密通信送公布在報紙上。 

 

馬爾堡公爵夫人的恐嚇令安妮女王非常憤怒,此時公眾輿論也從支持與法國開戰,轉向希望能儘快結束戰爭,女王於是順勢解除馬爾堡公爵的軍職,並勒令公爵夫人離開宮廷,馬爾堡公爵夫婦失勢後,為表達對女王的不滿,離開英國到歐陸遊歷,直到安妮女王過世才返鄉,繼續建造布倫海姆宮,宅邸於1722年完工。 

 

馬爾堡公爵夫人離開宮廷後,艾碧嘉希爾接替她成為王室財務總管,她巧妙地運用女王信任所帶來的影響力,讓丈山謬爾馬辛在1712年受封為馬辛男爵(Baron Masham),自己則成為男爵夫人,在安妮女王於1714年過世前,她是宮廷中最有影響力的人,女王過世後,她就完全淡出了政治圈。 

 

 

Text / BeautiMode

資料來源 / Encyclopedia Britannica、The New York Times、福斯影業

※本文由 BeautiMode 提供,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延伸閱讀

RECOMMEND

《穿著Prada的惡魔2》釋出正式預告5/1戲院見!回憶殺全收錄:沒看首集不要緊,從劇情、造型、職場成長10點接軌續作

《穿著Prada的惡魔2》釋出正式預告5/1戲院見!回憶殺全收錄:沒看首集不要緊,從劇情、造型、職場成長10點接軌續作

「痛並快樂著」,創意工作者最常給自我狀態下的註解前3名肯定有這句。《穿著Prada的惡魔》第二部開拍,既以時尚產業為主軸,造型方面的極高關注度自不在話下,但同時間,那份逐夢過程裡的滿血沸騰,卻不僅僅與特定行業從業者共情,更是這部電影20年來始終耀眼的核心。續作上映前,本文筆記首集10件必知之事——邊為舊朋友重溫美好回憶,邊迎接新朋友們掉進閃閃發光的時尚宇宙。

原文發布:2025.08.03;內容更新:2026.02.02

《穿著Prada的惡魔2》驚喜釋出正式預告,米蘭達、小安、艾蜜莉、奈傑爾等經典角色全員回歸亮相,與全球影迷相約2026年5月1日戲院見!

《穿著Prada的惡魔2》最新預告(2026)

《穿著Prada的惡魔2》首發預告(2025)

 

隨便一問現正處於30、40歲這一代的時尚編輯或時尚迷,時尚的第一課是什麼?

A:《穿著Prada的惡魔》、Vogue、安娜溫圖。

(Just Kidding)

 

然而也並不全然是玩笑,2006年跟著「俗包」小安勇闖美國版Vogue辦公室的時尚歷險記,不知道讓多少女孩從此心生嚮往,甚至真的一頭栽進這個產業。

如今,20年、相當於40個季度的服裝更迭晃眼而過,隨《穿著Prada的惡魔2》開拍,堪稱近年最大回憶殺向全球無數小安席捲而來,更憑一波波路透圖全面攻佔原來對時尚無感的大眾社群。拍攝重地紐約街邊,每天蹲滿狗仔和影迷,用不同角度為全世界即時轉播最新流行——除「本色」品牌Prada外,Dior、Valentino、Jacquemus、Jean Paul Gaultier⋯⋯陸續被點名,從服裝包款到鞋履和飾品,各精品大牌無不在這「伸展台」上好好露一手,(拼一把完美行銷)。

曾經的「俗包」小安如今可是大家每天的時尚焦點,該角色飾演者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日前在紐約街頭被捕捉到搭配Valentino Garavani Nellcôte包款拍攝中。(圖片提供:Valentino)
曾經的「俗包」小安如今可是大家每天的時尚焦點,該角色飾演者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日前在紐約街頭被捕捉到搭配Valentino Garavani Nellcôte包款拍攝中。(圖片提供:Valentino)
▼ 安海瑟薇個人社群同步曬出數套角色造型,圖中她身著來自Jean Paul Gaultier的背心式西裝,示範俐落幹練的都會感穿搭。
▼ 紐約時裝週(NYFW)官方亦曝光其以一襲Gabriela Hearst拼色洋裝入鏡《穿著Prada的惡魔2》,洋溢滿滿春夏度假風情。

「女魔頭」本人都讚好,娛樂度、商業性、職場成長議題全顧到

黑色幽默喜劇片《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以《Runway》雜誌社為場景講述連軸轉的時尚產業日常,事實上眾所周知主角「米蘭達」的角色原型無非就是國際時尚媒體第一把交椅《Vogue》美國版編輯總監安娜溫圖(Anna Wintour)。然在「女魔頭」形象深植人心的這些年間,安娜溫圖於自家影音問答、《大衛深夜秀》等知名節目上都不避諱談及《穿著Prada的惡魔》,更表示「它著實展現了付諸於編製雜誌的所有努力」是她喜歡這部電影的部分;數年後《Vogue》還曾「仿作」電影開場,推出安娜溫圖與主演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王見王的獨家訪談,可以說終極認證了此作的成功:本人非但沒生氣自己被影射,倒還覺得挺有意思——即便今日回看,遑論造型依舊是時髦頂標,在娛樂度、商業性乃至「職場成長」大題上亦皆拿捏得恰到好處,不犯說教之嫌,單純藉兩位女性之口表達截然不同的人生觀,因此兼得多面向的共感與共情。

2025年,安娜溫圖甫卸任美國版《Vogue》編輯總監之際(註),該片製作公司二十世紀影業(20th Century Studios)重磅宣布續集於2026年5月1日以原班人馬回歸大銀幕;縱使時機點應非刻意為之,卻讓人愈發期待此部「偽傳記」(故事改編自安娜溫圖前助理Lauren Weisberger所撰之同名小說)將如何持續勾勒並永留溫圖女士領軍時尚媒體數十年的堅定身影。

註:安娜溫圖已於2025年6月27日正式對外宣布卸任美國版《Vogue》編輯總監一職,並仍續任康泰納仕集團全球首席內容長及《Vogue》全球編輯總監,未來將專注全球內容方針的統籌管理,而不再負責美國版雜誌的事務性工作。

那麼,如果、要是、你從前對時尚一點都不感興趣以至於根本沒看過這所謂的「時尚經典」的話!接續前情,以下將概要式回顧劇情並交錯解析編導演各方面亮點,完整帶來《穿著Prada的惡魔》必知10件事,幫你無縫接軌續作電影。

《穿著Prada的惡魔》必知10件事

#01 從莫名其妙拿到的offer展開冒險

美國西北大學畢業的安迪(Andrea Andy Sachs,安海瑟薇飾)在校時是《西北日報》主編,畢業後搬到紐約生活並希望成為《The New Yorker》、《Vanity Fair》之類深度報導類刊物的記者(片頭呈現她過去寫的全是社會新聞);前往面試時尚雜誌《Runway》主編助理時不僅不知道傳奇人物米蘭達(Miranda Priestly,梅莉史翠普飾)是誰、壓根兒沒聽出前輩艾蜜莉(Emily Charlton,艾蜜莉布朗飾)對自己打扮不入流的嘲諷,甚至連米蘭達批她毫無時尚品味和概念時還能回懟「我不適合這裡,但我很聰明」,讓對方眼睛一亮。後雖順利錄取大家口中「成千上萬女孩搶破頭」的工作,本人實則抱持不會久待、只拿它當跳板的心情,誤打誤撞展開未曾設想的華麗冒險。

恰如角色所言,「我不是那些(會為此搶破頭的)女孩」,《穿著Prada的惡魔》有趣就有趣在於它以非夢寐以求不盲目崇拜的「違和」角度切入,反而能夠拉出一個清醒的觀點去真正描繪(正因不自知所以才)迷失自我的過程。

安迪起初因穿著打扮「太土」遭米蘭達嫌棄,後努力改變自己符合時尚標準,同時憑藉實力使其刮目相看。(圖片提供:Disney+)
安迪起初因穿著打扮「太土」遭米蘭達嫌棄,後努力改變自己符合時尚標準,同時憑藉實力使其刮目相看。(圖片提供:Disney+)

#02 藝術總監一語道破產業祕辛

被米蘭達洗臉了一陣子之後,安迪下定決心搏命一年、再帶著這條非常「管用」的履歷跳槽,也從穿著打扮上徹底改頭換面,逐漸步上工作正軌。有次和《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Nigel,史丹利圖奇飾)發牢騷表示自己已經快無法兼顧私人生活時,總監一句「等你的生活全化為烏有時,記得讓我知道;那表示是時候升職了。(Let me know when your whole life goes up in smoke. That means it’s time for a promotion.)」成經典。原著小說畢竟出自業內人之手,電影中諸多話語精闢到位,某種程度上可謂時尚業、媒體業到各類創意工作者的共同寫照;細究起來卻不完全只有貶義,亦包含著工作與生活在極高連結下的此消彼長——這處犧牲,那處便準備收成。

#03 痛並快樂著,創意工作者懂的都懂

承上所述,安迪「痛並快樂著」的生活狀態於是讓相關產業人士心有戚戚焉。《穿著Prada的惡魔》一部分的成功,或許也當為觀眾的自我映照和投射所造就。至於安迪究竟是否真的快樂過,這點人人看法有異,但客觀而言她充分享受其中的成就感是不爭的事實,她會笑著送朋友公關品、與人開心談論將去巴黎時裝週見到的大人物⋯⋯外在環境時刻變化,交雜的各種情緒難以摸清確也是人之常情。

#04 鍍金的社畜終究還是社畜

安迪的男友奈特(Nate Cooper,艾德葛納飾)在安迪初入《Runway》時便曾吐槽,「你只是去接電話、買咖啡,做那些需要穿晚禮服嗎?」縱然身處看似光鮮亮麗的產業,說到底大多還是日日奔忙的打工人,頂多能算鍍了一層縹緲金光的打工人。不過電影在這部分呈現上較有所美化,以安迪的經濟背景設定來說應無法日常穿戴那些服裝配件,奢華單品的出現偏向視覺美感考量。台詞部分則始終相當貼合,故事中段兩人爭吵時,安迪憤而指責男友始終認為時尚很愚蠢(或許也是她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男友冷回,「你以前會說這不過是份工作,會取笑《Runway》那些女孩,現在你已經成為她們其中之一。」讓安迪頓時啞口無言,也揭露了當局者迷的事實。

左起安迪、米蘭達、奈傑爾;《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嘴上刻薄,私下不但是幫助安迪改頭換面的溫柔前輩,亦是她在公司裡堪稱唯一的朋友。(圖片提供:Disney+)
左起安迪、米蘭達、奈傑爾;《Runway》藝術總監奈傑爾嘴上刻薄,私下不但是幫助安迪改頭換面的溫柔前輩,亦是她在公司裡堪稱唯一的朋友。(圖片提供:Disney+)

#05 角色們在《Runway》上班,觀眾們在看大型伸展台

中場休息讓我們一探除了編導演基本盤外的最大亮點——非那些彷如時尚秀場般的服裝設計莫屬。《穿著Prada的惡魔》造型上的吸睛鋪排不限於米蘭達、安迪、艾蜜莉等主角身上,整個《Runway》雜誌社內哪怕僅有數秒鏡頭的「路過同事」都時髦爆表,還特別找來現實生活中的超模吉賽兒邦臣(Gisele Bündchen)飾演時尚編輯,尤具說服力。同時也隨角色間的談話帶到時尚歷史、品牌和設計師科普,並點到為止地局部賦予其定位和評價。背後最大功臣、美國電影服裝設計師Patricia Field即憑藉此片和《慾望城市》兩代表作廣為人知,《穿著Prada的惡魔2》造型則改由當年的助理造型師Molly Rogers升格包辦。

#06 若為夢想故,愛情麵包皆可拋

最後安迪在和多年男友幾乎「玩完」之際急踩煞車,回到自己原來歸屬的生活。不過於此之前,她其實有過多次抉擇機會,包括被要求弄到《哈利波特》未出版手稿時曾想過辭職、酒會上結識的作家朋友曾主動提出要為她引薦到真正想去的刊物、米蘭達叫她「自己決定」是否願意(取代艾蜜莉)隨行前往巴黎時裝週等,安迪都半推半就地選擇留下、留在除了工作一無所有的處境裡;或許她確實不是那些做夢的女孩,但她同她們一樣,為了那份「我才不會被打敗」的信念感,逐漸扭曲了生活的形狀,也失去了父母、愛人和身邊朋友的理解。

#07 「第一助理」的際遇才是真實人生

遠早於安迪跟著米蘭達做事、好不容易熬成第一助理的「Miranda Girl」艾蜜莉,自始至終一廂情願認定自己是老闆心中的第一順位,從電影開頭就叨念著今年要去巴黎時裝週、重感冒時會「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地跟自己精神喊話,為工作在所不辭。下場卻是在時裝週前夕出車禍,一切化為泡影。(但就算沒出車禍她也已經被米蘭達的巴黎行除名)

電影走到這裡,選用了一個相對詼諧的手法詮釋艾蜜莉的車禍事故,愛馬仕絲巾滿天飛散,彷彿映照著當事人好氣、旁觀者又不免替她感到好笑(不值)的矛盾情境。人會有逼不得已依靠信念而活的時候,但不能忘記信念終究抗衡不了巨大外力,真實人生亦不存在「戰不死」的主角光環;從劇本意涵上來說,艾蜜莉作為安迪的對照組,深刻呈現出人生最殘酷、也是最常有的景況。

左起安迪、米蘭達、艾蜜莉;第一助理艾蜜莉集《Runway》女孩刻板形象於一身。(圖片提供:Disney+)
左起安迪、米蘭達、艾蜜莉;第一助理艾蜜莉集《Runway》女孩刻板形象於一身。(圖片提供:Disney+)

#08 原來巴黎什麼都沒有

劇中人物不斷談論的時尚之都巴黎,究竟有什麼讓人甘願赴湯蹈火?電影尾聲安迪真隨米蘭達來到巴黎參與所謂最重要的一週,觀眾亦隨安迪與作家好友在異地一夜纏綿後徹底迎來人間清醒時刻。當一切都好像趨於美夢成真之時,安迪意外撞見米蘭達即將二度離婚的脆弱面,又從作家好友口中得知集團決定換掉米蘭達、起用《Runway》法國版主編賈桂琳取而代之。好傻好天真的安迪急急忙忙想把消息預先告訴米蘭達,最終發現米蘭達才是那個真正坐在棋桌上的權力者,不惜犧牲多年工作夥伴兼好友也要先保住自己,擺了所有人一道。此事讓安迪看清了浮華背後只談利益、全無真情的人際網絡,於是親手破除幻夢,做出選擇:不成為米蘭達。

#09 靈魂不可賤賣

艾蜜莉車禍後曾和安迪說的一席話在電影全知視角下特別關鍵,「你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一點也不在乎這些東西,你只想當個記者。但承認吧,打從你穿上第一雙Jimmy Choo鞋的那天,你就已經賣掉了你的靈魂。」

安迪從巴黎返回紐約,脫下高跟鞋,重新穿上那些一點也不fancy的衣服,在面試新一份工作時收到極度米蘭達風格的推薦語,「她是我目前為止有過的助理中,令我最為的失望一個;而你要是不雇用她,你就是笨蛋。」靈魂有價,且非單一定價標準。全片收在安迪和米蘭達隔街相望,用各自的方式,無聲地為彼此祝福。

#10 你的人生你選擇,他的人生你無從置喙

所有的美好,不能說全部、但有80%甚至更多,追根究柢來自人的賦予,是人們親自賦予了那些「過於重要」的事物反過頭來擊倒自己的力量。有人惋惜安迪飛下枝頭,從鳳凰變回麻雀;也有人慨嘆聰明的女孩總算覺醒,重拾珍貴的本質——兩種解讀都正確,且恰為這部電影所傳遞的雙面意涵。《穿著Prada的惡魔》透過安迪、米蘭達兩位出色女性人生觀的差異和衝突,彰顯每一種境遇都是選擇題、而非是非題的核心旨意;每一個獨特的她們,都會繼續在不同世界放自己的光。

雖被叫「女魔頭」,米蘭達在工作上的魄力確也無人能及。(圖片提供:Disney+)
雖被叫「女魔頭」,米蘭達在工作上的魄力確也無人能及。(圖片提供:Disney+)

同場加映:《穿著Prada的惡魔2》劇情&造型看點

▍媒體生態改變,《Runway》如何應對?

如今媒體生態和首集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穿著Prada的惡魔2》據傳將奠基但不完全跟隨同作者創作於2013年的小說續集《Revenge Wears Prada: The Devil Returns》,而更聚焦紙媒式微的當代環境下,米蘭達如何帶領傳統雜誌《Runway》度過組織重整、數位轉型及廣告下滑等危機。同時,昔日的第一助理艾蜜莉將以品牌高管身分回歸復仇,與前老闆來一場時尚商戰。

造型師換人,角色穿搭能否再寫下一本時尚教科書?

造型上的進化也是眾所矚目焦點,其中尤具象徵意義的「高跟鞋」單品,倒是搶先一睹小安穿上Prada(惡魔則踩Jacquemus),因而頻頻有人笑稱穿著Prada惡魔這回不穿Prada了;艾蜜莉亦一甩過去愛慕虛榮的「拜金」形象,手拎Dior 2025大熱包款D-Journey,搖身成為真正的「多金」女——但之於這種視覺取勝的電影,路透畢竟還是見樹不見林啊,一切驚喜只待各位2026年春天進電影院揭曉。

延伸閱讀

RECOMMEND

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只是一場意外》:電影如何抵抗威權?伊朗名導轉化獄中受審經歷,以聽覺塑造戲劇張力

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只是一場意外》:電影如何抵抗威權?伊朗名導轉化獄中受審經歷,以聽覺塑造戲劇張力

拿下2025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入圍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原創劇本的《只是一場意外》,1月底於台灣上映!導演為伊朗籍的賈法.潘納希,這位達成金熊、金獅、金棕櫚3大影展大滿貫的名導,多次遭政府監禁。本片在無政府許可下完成拍攝,他汲取過去在獄中蒙眼受審的經歷,以「聽覺」塑造張力強悍的觀影體驗。

曾以《生命的圓圈》奪下威尼斯影展金獅獎、《計程人生》獲頒柏林影展金熊獎,伊朗導演賈法.潘納希(Jafar Panahi2025年帶來新作《只是一場意外》,再度斬獲坎城影展金棕櫚獎,讓他完成歐洲3大影展大滿貫的創舉。這部由伊朗、法國、盧森堡合拍的電影,也代表法國參加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並順利挺進最終5強入圍名單,還獲得最佳原創劇本提名。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張力層層堆疊的驚悚鬧劇

《只是一場意外》以一場開車誤撞小狗的意外展開,讓主角Vahid「疑似」遇見了過去在獄中對自己施以暴刑的獄警。於是他綁架對方,找來當年獄友確認其真實身分,但每個人都因過去為矇眼受審,難以明辨。未明的真相和動搖的復仇不斷拉扯,成了一樁黑色幽默的驚悚鬧劇。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在多數電影片長落在2小時左右的現今,《只是一場意外》在103分鐘的長度裡,以多顆長鏡頭鋪陳張力,並透過幽微卻震撼的「聲音」貫穿全片,結局極具後座力。

《只是一場意外》台灣版海報。(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台灣版海報。(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持續抵抗政府威權的國際名導

導演賈法.潘納希2009年起因政治因素多次遭拘禁,2010年被下令20年內禁止創作與出境,當年他在坎城影展評審席位更被象徵性地空出,以示國際聲援。

但他照樣創作不輟,2011年於自家公寓祕密完成《這不是一部電影》,將硬碟塞入蛋糕送至坎城首映,記錄藝術家受「禁令」所困的日常生活;2015年《計程人生》奪得金熊獎與國際影評人聯盟獎;2018年《三張面孔》再度獲坎城影展最佳劇本獎;2022年,他再度被捕,隔年獲釋後《這裡沒有熊》以偽紀錄片手法,自編自導自演諷刺自身處境與伊朗現況,並獲威尼斯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導演賈法.潘納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導演賈法.潘納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向在獄中相遇的囚犯致敬

睽違3年再帶來的《只是一場意外》,賈法.潘納希以自身在獄中的經歷為靈感:無數囚犯被單獨囚禁、蒙眼審問長達數小時,讓他們只能透過聲音想像對方模樣,而這些聲響,也化為電影最核心的創作來源。他於出獄7個月後開始構思本片,向那些在獄中相遇的囚犯致敬。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電影也與伊朗社會近年的變化密切關聯。2022年震撼國際的「頭巾革命」,一名女性因違反頭巾法遭拘捕後不幸喪命,引發大規模示威抗議,迫使無數女性走上街頭。至今已有越來越多女性在伊朗街頭不再佩戴頭巾,成為市民於日常中持續進行的社會抗爭。片中也透過更為自由的女性服飾呈現,為不合時宜的體制表達強烈控訴。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劇照。(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政治迫害是無法迴避的生活日常

《只是一場意外》在未經伊朗政府許可下祕密完成,但就在該片於哥譚獎獲獎前夕,賈法.潘納希再度因「反國家宣傳活動」遭政府判刑並被限制出境。對此他表示,「我的國家是我可以呼吸的地方,是我找到生活理由與創作力量的所在。伊朗如今面臨的問題是暫時的,就像任何社會都會經歷的一樣。」並補充,「我知道我的電影不討好政府,但這並不是我不回國的理由,我會回去的。」

《只是一場意外》拍攝幕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只是一場意外》拍攝幕後。(圖片提供:傳影互動)

這位認為「政治迫害並非創作主題,而是我無法迴避的生活日常」的導演,始終將「拍攝電影」視為對抗體制的方式,銀幕內外相呼應的情感,也造就了難以取代的影像力量。

文、資料整理|張以潔
圖|傳影互動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