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台灣燈會里山禾樂燈區亮點!森光霧果、觀山入林等6組迷幻光影地景作品

里山禾樂燈區的主燈,觀山後入林,是大肚山下與中央山脈間的台中,自原民時代再熟悉不過的地景互動。《觀山入林》即是轉化人與景的這般互動為作品隱喻。

2020台灣燈會即將隨著元宵節登場,做為新年度首場大型公共慶典,今年台灣燈會選在台中花博園區開展,除了有充滿奇幻想像的主燈外,位於后里森林園區的「里山禾樂燈區」,以「嶼生俱來」 為題,藉由6組藝術創作,用藝術家自身生命經驗閱讀自山脈到樹林的台灣脈絡,用原生木系材料在台灣與日本等策展團隊與居民協作下,回應台灣自然生態材料的實驗可能,同時結合農業再生,為燈會創建嶄新地景美學!

 

里山燈區希冀透過設計與技術,讓燈組不只是現場裝置,而是能讓民眾走進創作中,與自然環境、作品對話,顛覆傳統燈會的思維。由於后里以農業著稱,因此設計師無不絞盡腦汁,並聚焦於三大面向,且讓地景裝置作品在展會結束後,能夠達到90%回歸自然。

自然的姿態與選材

台灣自面對星空向上開始,擁有多達2/3面積的山林,如同世界其他森林環境一樣,在過去人們相信神靈在其中並賦予祭典儀式,這樣的自然環境,提供農業等在地知識與經濟以及社會文化;直到人們遷移離開山林,另成文明與慶典活動。 因此從森林可以看到國家文化與社會的發展脈絡,更能找到台灣未來另一個可能性;對於居住於山多平地少的國土的台灣民眾而言,未來學習如何與森林交流相處會是一門重要知識。 

創作者與自然文本

藉由當代慶典與台灣地理脈絡結合成新的自然文本,自山脈到樹林間,由巨觀、陵線、八面、行曲、聚合、交疊、饗宴等形式,並在建築師、工藝師、藝術家的操作下,交互那漫溢出的複雜協商關係,回應台灣自然生態與背後人文,組織台灣燈會地景新美學。全新的自然文本並不是為了優化對過去的想像,而是為了從矛盾當中建置對話而來。 

永續在地國際

以燈會場域將過往燈會傳承下來的軌跡,藉由農業生活與民眾參與,以及創出者的火花鋪陳出高效力與創造性兼備的藝術語境。

里山禾樂燈區作品亮點

《觀山入林》

藝術家:王銘顯、新山拓

里山禾樂燈區的主燈,觀山後入林,是大肚山下與中央山脈間的台中,自原民時代再熟悉不過的地景互動。《觀山入林》即是轉化人與景的這般互動為作品隱喻。

為了讓作品呈現真實自然,建築師王銘顯與日本藝術家新山拓聯手打造高達15公尺的大型創作,使用台灣中部山區的孟宗竹,作為結構骨材,創造出熟悉的林道體驗;在陰鬱的竹林樹梢,行者仰望一線天光。人與景,彼此曾經的吸引、交遊,即是里山精神愉悅的一面。 

里山禾樂燈區的主燈,觀山後入林,是大肚山下與中央山脈間的台中,自原民時代再熟悉不過的地景互動。《觀山入林》即是轉化人與景的這般互動為作品隱喻。

《源流—筌屋IV后里》

藝術家:范承宗

善於使用在地材料創作的藝術家范承宗,此次以台灣傳統捕魚工具「魚筌」為題,邀集上百位台中在地居民,參與工作坊課程學習魚筌編織工藝,協力製作出數百個單元體,並在上頭掛上寫著心願的竹牌。

《源流—筌屋IV后里》

人們手把手,圍成圈,團聚在一起,將源於島嶼卻逐漸消逝的珍貴手藝,再一次寫進我們的記憶中和身體裡。

《源流—筌屋IV后里》以台灣傳統捕魚工具「魚筌」為題,由上百位台中在地居民參與。

《纍纍樹光》

藝術家 : 林建華

創作團隊 : 構築設計 / 聯合治作 / 大切木業 / Sherpa connector / Tenz / 禹樂空間整合

呼應里山禾樂燈區主題「育光田,得光果」之景象。以柳杉卡榫實木主結構,結合傳統民居的抬梁式構架與現代卡扣式五金接合,並利用薄片柳杉製作光果燈組,薄片可透光,以原木的自然紋理傳遞里山之美,在黑卵石的水盤倒影中化為數倍層層疊疊、溫暖人心的光田碩果。基於對環境友善的思考,當燈會展期結束,可以百分之百完全拆裝與回收,還諸大地休養生息。


 

《纍纍樹光》以柳杉卡榫實木主結構,利用薄片柳杉製作光果。

 

《森光霧果》
 藝術家:偶然設計  曾令理

 

以季節更替、生命流動為主題;樹林中的木製果實藝術燈組,霧氣從樹上灑落,由地燈打亮,有如走進迷霧森林,共構一場自然詩意體驗。 

《森光霧果》蜿蜒交疊的木條像是一顆空心的松果,結構紋理與樹梢的線條相襯。

霧氣依附著樹幹灑落,與樹林交織成宛如深山中的情境,視線模糊或清晰,迷霧中被光線引領著進入森林探險,群樹下發現了由曲木構成的發光體,蜿蜒交疊的木條像是一顆空心的松果,結構紋理與樹梢的線條相襯,是人造與自然的呢喃對話。

《森光霧果》

《里田浮光 》

藝術家:賴人碩建築師事務所/繼光工務所 游沅儒、吳建志 

夜行西台灣,偶然瞥見農民搭建木竿、掛上萬盞燈火映照樹木良田,勾勒人與自然的和諧共榮,便以此發想,思考台灣的里山故事。

自然風貌的樹林、人為加工的木竿,形成「自然木頭」與「人造木頭」之間的差異與相容。木桿嵌入微小但溫暖的光,象徵農作物緩緩生長,從不同的角度觀看感受四季推移、作物消長。光,在這裡成為「人」與「自然」開始連結的介面,映照彼此,共榮共存。

《里田浮光 》

《樹的告白•石的應答》

藝術家:杉原信幸 、謝昆霖 

採集在地石材,打造顆顆來自大自然中的光容器,堆疊在所構築出的面,於石縫間露出溫暖之光,並與樹之間以光影對話,從外面觀看則可以見著樹的枝幹跟樹葉輝映光影美。

《樹的告白•石的應答》

除了6組地景作品外,園區亦以森林光雕營造情境,構築出「在農村中,春耕穀雨,夏至螢火,秋滿稻浪,冬生養息。」感性氛圍,並配合燈光釋放水霧呈現出光環境的特色讓全區呈現「漫步春夏秋冬,望見森川里海」不一樣的農村再生及生態保育的視覺境界與美感。

 

2020台灣燈會 里山禾樂園區

展覽日期|2020.02.08 - 02.23
展覽時間|每日 17:30 - 21:00 免費入場
展覽地點|台中花博后里森林園區

https://2020taiwanlantern.tw/

via 台灣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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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談/書法家王意淳 X 字體設計師陳冠穎:如何看見字的表情與叛逆?
對談/書法家王意淳 X 字體設計師陳冠穎:如何看見字的表情與叛逆?

「字」散布我們眼前螢幕和日常物件,存在感近乎隱形在它的理所當然中。而有一群人的創作和工作,需要時時對它保持感知。當跳脱功能性,成為藝術與設計,每一字背後需要投注多少功夫和工夫?邀請書法和數位兩種路徑的新銳創作者,捎來「識」字的不同視角。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還不認字的年紀,王意淳就喜歡接過水墨畫家父親遞來的毛筆在畫室畫畫,並和多數學書法的孩子一樣,在開始識字的國小二年級提筆習字,從最工整的楷書開始,記憶每個字的結構、筆畫長短、部首比例,千年底藴隨著永字八法和無數本字帖,沉澱進她今天的體感和直覺。

陳冠穎兒時也曾短暫學過幾年書法,比起體悟,笑說如今只記得交作業的痛苦,但他和字的緣分卻沒有斷:大學在圖書館打工時,被日治時期農業雜誌廣告風格琳瑯的標題字觸動,他也注意到平面設計雜誌和王志弘設計的書籍,如何利用不同字體呈現風格或訊息,「原來光是把字放在正確的地方,就可以改變整體畫面的氛圍,這對我很有吸引力。」

如今,笑說都已有「完形崩壞」職業傷害的兩人,聊聊同樣是字,藝術和商業、手寫和數位的差異與互通,還有各自在其中的叛逆與創新。

 

(圖片提供:王意淳)
(圖片提供:王意淳)

王意淳

書法家。1996年生,從小師從李燿騰,臺灣藝術大學書畫藝術學系碩士。學生時期多次獲書法類比賽首獎。2021年為總統府春聯題字。在品牌、廣告、設計包裝等領域均可見其書法創作。以「裏山」展覽《慢行》獲第2屆橫山書藝獎,2026年於橫山書法藝術館舉辦生涯大型個展《躲貓貓:王意淳書法創作展》。

(圖片提供:陳冠穎)
(圖片提供:陳冠穎)

陳冠穎

字型設計師。1992年生,天秤座,彰化人。土木工程學系出身,後轉攻字體設計,善於且喜愛從老字體中找靈感。2025年8月推出字體作品「日花」,靈感源自20世紀早期美術字,重新詮釋手繪時代的溫潤質感與情懷。曾與永真急制合作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園區訂製字體、新版經濟部標準字、台灣電力公司字體設計等。

Q:每個字背後需投注多少時間?決定可否定稿的掙扎和挑戰往往在於?

 王意淳  可能一寫就很接近自己預想的樣子,也可能要花1個月反覆書寫,今年《躲貓貓》個展的作品,其中有些就書寫了很多次,直到最後一刻才達到我想要的感覺。

比起單字,書法更常是一組字去設計,需先了解字義並自己理解與轉化該如何詮釋,正式書寫時需要考慮「行氣」與直橫式的運用,筆畫有沒有穿插挪讓得體,若非並排,要去調動筆畫的長度——整體是以畫面布局去做考量。

今(2026)年至8月在橫山書法藝術館舉行的《躲貓貓:王意淳書法創作展》,展出從小品到大字榜書的65組件作品,主題延伸自與家貓的日常相處。(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今(2026)年至8月在橫山書法藝術館舉行的《躲貓貓:王意淳書法創作展》,展出從小品到大字榜書的65組件作品,主題延伸自與家貓的日常相處。(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躲貓貓:王意淳書法創作展》展出作品〈蒼茫〉,在極度暈染與線條的對照之間,捕捉人站在天地之下的渺小與開闊。(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陳冠穎  以標準字來說,做一組風格大概1天;字型是一個系統,起初每字可能需要1、2小時摸索,後期一個字20~30分鐘。

做每個字時,會思考這筆要用點還是捺?這撇要軟還是硬一點?要粗還是細?不斷添加一些東西,或把另一些刮掉,過程很像在畫油畫。每個字都會經過動輒6版的微調。但改一個點筆,整套幾千字的點筆都要換,無法複製貼上,例如改了「心」,「意思」兩字也都要改,其中「意」是很扁的心,又要怎麼處理?每個更改都要思考很久。書法要看排列,字體也要測試橫、豎排的混排效果,有時單獨幾字好看,排成100個讀起來就會有嘔吐感。「日花」的9,000字,我花了近3年完成。

陳冠穎的「日花」字體2025年正式推出,將20世紀早期美術字已不復見的細節帶入當代使用情境。(圖片提供:陳冠穎)
陳冠穎的「日花」字體2025年正式推出,將20世紀早期美術字已不復見的細節帶入當代使用情境。(圖片提供:陳冠穎)
陳冠穎與永真急制合作,分別為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左)和臺中綠美圖(右)設計指標專用字體,其中綠美圖的「輕方體」,主要設計概念為「簡練、輕量、穿透」以呼應空間調性。(圖片提供:陳冠穎;右圖攝影:謝承錕)
陳冠穎與永真急制合作,分別為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左)和臺中綠美圖(右)設計指標專用字體,其中綠美圖的「輕方體」,主要設計概念為「簡練、輕量、穿透」以呼應空間調性。(圖片提供:陳冠穎;右圖攝影:謝承錕)
陳冠穎為獨立搖滾樂團魚條設計的Logo結合楷書韻味與明體造型,有機的結構呈現多層次紋理,呼應魚條創作的多元與實驗性。(圖片提供:魚條 FISH STICK)
陳冠穎為獨立搖滾樂團魚條設計的Logo結合楷書韻味與明體造型,有機的結構呈現多層次紋理,呼應魚條創作的多元與實驗性。(圖片提供:魚條 FISH STICK)

Q:書法是高度身體性的,字體設計仰賴數位工具。創作環節中會交互運用兩種手法嗎?兩者可以怎麼借鑒、互通?

 王意淳  我一定都是以紙筆書寫,需要數位檔案時,會經過小拓平整後,再掃描轉檔。商業委託通常不需要原作,每個字就可以分開寫,可以一直重寫某字直到滿意為止,再以數位組合,後製編排大小、比例和間距。但僅止這些很小的地方,還是要保持它原本的狀態。

書法真正的價值,就在於只有一件。我寫不出10年前的作品,現在看來,也可能心境與感受已經不同。我也一直在練習接受自己的歷程,它就是那個當下。

(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王意淳進行現場書寫展演時使用的大筆多以馬毛訂製,挑戰在於無法收尖,需靠身體轉筆。(攝影:Gao Ding)

 陳冠穎  做字前,其實我會先用鉛筆在紙上畫草圖,之後再拍照或掃描進入Glyphs 3軟體拉貝茲曲線。在變成參數建構的理性線條前,先經過手寫,還是會比較有親切感。

(圖片提供:陳冠穎)
陳冠穎為時任中信兄弟總教練的林威助之監督紀念商品設計的字體草圖,「突破」設計中藏有「Lin」,「一心不亂」設計中藏有背號「24」,將林威助的理念融入文字中。(圖片提供:陳冠穎)

當時我參與設計台電的新Logo字體時,接獲的主要任務,是要在數位黑體中加入些舊Logo的書法味道。原本覺得不可能,除非直接用數位的書法字型。嘗試後發現,除了筆畫造型可以很直觀地創造書法感,也可以從骨架上做一些融合,強調出形狀的有機。所以參考了原Logo的比例,把「台」的口改成倒梯形,「灣」中「弓」的部分調窄,「司」的橫畫做短等等,這都是一般數位字型不會有的結構。

陳冠穎與永真急制合作設計台灣電力公司全新標準字,成品(左)在數位黑體(下) 的基礎上,揉合了原書法Logo(右)的骨架。(圖片提供:陳冠穎)
陳冠穎與永真急制合作設計台灣電力公司全新標準字,成品(左)在數位黑體(下) 的基礎上,揉合了原書法Logo(右)的骨架。(圖片提供:陳冠穎)

 王意淳  字體設計的理念套入書法不一定就適合、漂亮,但我很喜歡看字體設計如何透過很微小的差異,創造不一樣的感覺。書法是透過字型筆畫、瞬間的墨韻等細節,在不同尺幅中追求其整體性。字體設計師很常需要考慮文字的閱讀性,考量與限制似乎更多,只能用一點點微調去影響情感。

Q:書法有脈絡和規範,字體設計不能偏離識讀,兩者都有標準和框架要遵循,你們怎麼從中找到創作空間?

 王意淳  我學書法的前10~15年,其實都比較像在模仿,模仿寫出漂亮的字,而不太是我去創造一個漂亮的字。開始創作之後,我會去發展對於一個字的連結,要對它有感覺,我才會寫出風格,而不只是臨摹。所以我會在一個時期覺得某個字特別漂亮,很想寫跟它有關的任何詞彙,依據不同的意涵用線條賦予它不同的美感。也會對某些字有特別的感情,像有件作品〈暖暖〉是取自我媽媽的名字。不過,對書法家來說,憑藉字義做詮釋其實有難度。如果對字沒有足夠的想法或基本功不足,就很容易使用慣性書寫,每次寫同個字都會滿雷同。我現在追求的就是排除慣性,賦予每個字在不同畫面中有不同感覺。

王意淳作品〈打開抽屜〉。(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王意淳作品〈打開抽屜〉。(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陳冠穎  以現在這個時代來說,易辨性、易讀性有很多科學的檢測方式,也已經有很多前輩去完成。我們要做的其實是更多不一樣的東西,除了研究市面上還沒有的字型或使用方式,我也很喜歡去看老字體。不像現在一套字型就是7、8,000字以上,百年前沒有字型軟體也沒有電腦打字,手寫師傅只要專心把幾個字做好看,符合當下的情境,可能是一瓶香水、一張海報,但這些風格百年後已經看不到。怎麼取其特色和優點被現在的場景使用,就是我在思考的。「日花」這套字也在傳遞這個訊息。

現在,很多人只要看到一個字長得和教育部的標準不太一樣,就會說那是錯字。但是,從當年師傅們使用的圓頭筆、毛筆,到前陣子新宿Nike邀請佐藤修悅用膠帶拼貼的修悅體Logo,不同工具都會影響字的長相。我會故意在字型中放入一些異體字,但都並非自己創造,一定是有所本的,比如把「國」右上的點筆移到橫筆下方。有人看不習慣,覺得離譜,但我就是想製造一些這種小小的破壞性,讓現在的人知道這個寫法曾經出現在世界上,並且是好看的。其實文字的意義就是傳遞資訊,只要能看懂、看得舒服,我覺得就是一個成功的字。

設計字體「日花」時,陳冠穎放入許多異體字,並提供替換字符。(圖片提供:陳冠穎)
設計字體「日花」時,陳冠穎放入許多異體字,並提供替換字符。(圖片提供:陳冠穎)

 王意淳  書法字的寫法也跟國字有很多不同,如行書與草書有其獨特的字型結構 。我小時候會因此在考試中寫錯字(笑)。我也是像冠穎這樣,很想要去變一些東西的人,會覺得改變一點什麼就會很有趣!就如一般書法比賽而言,評審會去審視你有沒有寫錯筆畫, 是否有寫錯字也是評審的標準之一。但有別於比賽,其實錯字在書法創作中是一件很模稜兩可的事。雖然我們有書法字典,可是還是有點難定義對 錯標準。譬如書法中可以以「點」代「畫」,我有被批評過把直畫錯寫成短畫,但這是我布局上的選擇,寫短才能創造空間感,不要和其他筆畫打架。 所以我在寫時還是會不斷查字典,在一定標準中變換筆畫,盡量用粗細去表現,不要改變寫法太多。

(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慢行》展覽(2023)中,作品〈心〉書寫於鏡面懸掛在竹林之間,王意淳分享,「心」字因筆畫少而考驗布局,加上字義多元,對自己而言是在學書法的不同階段都十分具有挑戰性的一個字。(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王意淳曾參與的各領域品牌合作,包括:〈美滿〉 TASTE by MMHG 2026 新春限定禮盒題字〈美滿〉(上);甜點品牌 but. Art Present 當代藝術禮遇計劃(中);二度為新光三越DIAMOND TOWERS外牆提字大型春聯〈 馬 / 馬舞春風 〉。(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王意淳曾參與的各領域品牌合作,包括:〈美滿〉 TASTE by MMHG 2026 新春限定禮盒題字〈美滿〉(上);甜點品牌 but. Art Present 當代藝術禮遇計劃(中);二度為新光三越DIAMOND TOWERS外牆提字大型春聯〈 馬 / 馬舞春風 〉。(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

Q:回到生活,你們會特別注意哪些字?又建議大家怎麼開始欣賞?

 王意淳  我對於特別奇怪的字型、路邊塗鴉或小朋友寫的東西非常有興趣。因為我們很難回到那個很拙趣、純樸的感覺。可能大家覺得亂寫、很醜的東西,對我來說是一種養分。「醜」經過轉化也可能變成有藝術性,這之間其實是沒有什麼差異的。

 陳冠穎  我走在路上會看一些小細節:去日本會看他們的圓體是怎麼寫的,一個版面字數多的時候怎麼配置,前陣子在觀察台北水溝蓋上面的字⋯⋯,記錄下來,作為以後設計的素材庫。看一個字時,可以去體會它給你的感受是什麼?是要大聲還是小小聲地講,很用力還是很傷心地講?是嘈雜的還是舒服的?當然它不一定有情感,可是你可以去想像,想像之後這些字對你就有意義了,你就會去看到更多細節。也可以試想,針對不同主題和媒介,如果是你會怎麼選字?思考選字背後的理由。

王意淳  我也建議可以先從畫面給你的感受開始,再來觀看線條,也許最後才知道內容是寫什麼。很多人會一直很在意看不看得懂這位書法家寫的內容,只要有一個字看不懂,就會很急著去看釋文,我覺得這是比較淺白的欣賞方式。如果可以先去感受,最後才去看懂字的話,這樣的順序是很美好和理想的。

採訪整理|李尤
攝影|恆常影像 宋晋瑋、原間影像、謝承錕
圖片提供|王意淳、陳冠穎、魚條 FISH STICK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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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場書寫開始,硬筆書法如何走進當代生活?專訪孫運璿科技.人文紀念館館長蔡怡君

台積電文教基金會推動書篆比賽已走過二十年,硬筆書法大賞則是近年延伸出的另一條路。四屆主題從春天一路寫到日記,書寫的視線逐步由外向內,也在一次次提筆之間,走向更私密的心緒。

由台積電文教基金會與孫運璿學術基金會共同合辦的「台積電硬筆書法大賞」今年邁入第四屆,孫運璿科技.人文紀念館館長蔡怡君談起硬筆書法大賞的起點,用一句話概括:「一個比較深,一個比較廣。」傳統書法備妥筆墨硯台才能落筆,硬筆則隨手可得,她希望藉此讓年輕世代更容易接觸寫字,不必等到長大後,才被賦予「傳承文化」的責任,而這份想法也與紀念館的收藏有所呼應。孫運璿先生小時候曾以作家為志向,長大以後仍喜歡寫文章、情書、卡片,因此留下大量日記手稿,「都是用硬筆寫的」。硬筆與人的關係,其實一直藏在最尋常的生活裡。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蔡怡君翻閱館藏資料,孫運璿留下的大量手稿,也讓書寫與紀念館產生深刻連結。(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四屆題目,從世界寫到自己

從第一屆的春天走到今年的日記,四個題目之間是否藏著一條脈絡?蔡怡君笑說,當初並非刻意安排,「但回頭看,會覺得是由外而內」。春天象徵萬物初生,也為大賞寫下起點;「訊息傳遞」走入日常,一句貼在冰箱上的「今天下雨要帶傘」,便是生活裡最直接的交流。到了情書,文字有了想說話的對象;今年的日記,視線終於回到自己,記錄一天的經歷,也梳理未必會與人分享的心緒。四屆題目逐步向內,書寫也從與世界交流,來到與自己的對話。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第四屆主題「日記」,將書寫的視線逐步由外向內,在提筆之間回應心緒。(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書寫要先靜下來,才能把事情記下來,這跟隨手拍照上傳是不一樣的。」此刻,紀念館展示中,有多篇孫運璿赴美實習的日記手稿,字跡時而潦草、時而力透紙背,「你會發現,那個時候他是什麼樣的心情。」季節、訊息、情感一路寫至心緒,四屆題目逐步走向書寫者自身;落筆的輕重緩急,也將當下未曾說出口的情緒留在紙上。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孫運璿年輕時曾以作家為志向,日記、情書與卡片,都留下他的親筆字跡。(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新苗獎,先把勝負放一旁

本屆新增不排名次的「新苗獎」,讓一至三年級學生有更適合自己的參賽方式。「這個年紀,手部小肌肉仍在發展階段,要把字寫得跟五、六年級一樣工整並不容易。」蔡怡君說,比起太早以成果衡量,她更希望孩子先體會提筆的樂趣,「希望他們不是為了比賽才寫字,而是從小就覺得寫字是一件蠻有趣的事。」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在硬筆書法大賞策劃過程中,蔡怡君館長希望孩子先體會提筆的樂趣。(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除了為低年級孩子重新思考賽制,參賽的實際需求也被納入考量。從第一屆舉辦就有台北、高雄兩地的決賽,第二屆開始則新增台中場地,直至今年,決賽會於台北、台中、高雄三地舉行,減少中南部與外島家庭的長途奔波;但即便如此,金門來的選手還是必須提前一天啟程。另外,成人組僅開放國小教師參加,正是看重老師在孩子初學寫字階段扮演的角色。蔡怡君說:「國小老師陪著孩子經歷最初學習寫字的階段,也是最直接影響他們的人。」新苗獎、三地考場與國小教師組,這些細微的調整都指向同一件事:為每一個想提筆的人,把起點再拉近一些。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一頁頁作品與練習資料,記錄參賽者長年投入書寫的過程。(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一筆一畫,把書寫傳下去

曾赴法國修習博物館學,回台後曾任職於樹火紀念紙博物館、中研院史語所歷史文物陳列館、台北偶戲館,蔡怡君長年與手稿、文獻相處,也格外珍惜親筆留下的痕跡。「就像收到一張生日卡片,電腦打的跟手寫的,溫度真的不一樣。」近年她也發現,年輕人重新對寫字產生興趣,開始在意紙張、筆款與落筆的感覺,也樂於將作品分享在社群上。另一種延續,則藏在歷屆參賽者的身影裡。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孫運璿科技.人文紀念館館長蔡怡君,從館藏與賽事談手寫在當代生活中的意義。(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新北市樂利國小老師陳思瑩曾教過的學生,如今也成為老師,帶著自己的學生前來參賽;也有父子一同赴考,分別參加教師組與高中組。不同世代的身影,就這樣在一場場比賽裡相遇。談起賽事未來,蔡怡君說:「工具、經費之外,最終還是要回到那些願意帶著孩子、一筆一畫慢慢寫下去的人。」一支筆交到下一個人手中,書寫便有了下一段旅程,也有了新的故事。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本屆硬筆書法大賞也將於孫運璿科技.人文紀念館展出得獎者作品。(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第四屆台積電硬筆書法大賞得獎作品展

展期|08.29(六)~10.04(日)

地點|孫運璿科技.人文紀念館(台北市重慶南路二段六巷10號)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早上10點至下午5點,週一休館

電話|02-23112940

文|邵瀠萱 圖片提供|台積電文教基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