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帶逛】2022威尼斯雙年展「國家館」現場直擊!沒有展品的空展館、兩百天連續實驗性演出等5個項目

2022威尼斯雙年展「國家館」現場直擊

第59屆威尼斯雙年展即將於11月27日落幕,共有80個國家以「國家館」身份參與展出。實際走訪參觀後,本篇選出5座國家館,帶大家一起來看各國的藝術家與策展人,如何以創作回顧國家歷史與定位,並回應當下所處的變動時代?

本年度的主題《The Milk of Dreams》架構出一個人人都可以自由地改變、流動、成為任何模樣的虛構世界。本屆威尼斯雙年展因疫情而延後一年舉辦,策展人 Cecilia Alemani 表示:「《The Milk of Dreams》不是一場關於疫情的展覽,但它無可避免地紀錄了這個時代的變動。在這個世代下、在威尼斯雙年展中,我們更深刻地體悟到,藝術能夠幫助人類開拓對於未來和無限可能性的想像。」

「這是一個集體努力下的成果,彷彿奇蹟一般。」她說,「這次的雙年展總結了這兩年來我們錯過的一切,讓世界各地的人們齊聚、享受面對面相處的時光、彼此互相交流與理解。」

2022威尼斯雙年展
2022威尼斯雙年展 中央館現場 

2022威尼斯雙年展「國家館」現場直擊
2022威尼斯雙年展 中央館現場(攝影:Lucinda Chen)  

◆ 德國館

藝術家 Maria Eichhorn 希望在這次展覽中回顧德國館的歷史,以及隨之發展的社會變動。德國館的前身為巴伐利亞館,後來,巴伐利亞王國被併入成為德國的一部分。1938年時,德國館又經過納粹重新設計,最終成為現在這棟充滿法西斯美學風格的建築。

一開始,她提出「把德國館建築物整棟搬離,留下空無一物的場地」,希望透過德國館的「缺席」開啟社會議題的反思、藝術實踐的開拓。以此為出發點,Maria Eichhorn 層層剝開德國館的外牆、挖掘展館的地基,找出該建築物於1938年納粹改建前的痕跡。最終,她選擇展示出德國館於1909年初建的輪廓,以及建築物在不同階段擴建、重建的轉變。

藉由大膽破壞既有場地、展示看似空無一物的場館,Maria Eichhorn 讓被隱藏的過去重現,也帶觀眾一同以非傳統的方式回首納粹政權的黑暗歷史。

2022威尼斯雙年展德國館_2
Maria Eichhorn 層層剝開德國館的外牆,展示德國館於1909年初建的輪廓 

2022威尼斯雙年展德國館_3
德國館的地基也被挖開展示 

2022威尼斯雙年展德國館_1
藉由大膽破壞既有場地、展示看似空無一物的場館,被隱藏的過去得以重現 

◆ 西班牙館

走進西班牙館,你也會看見一個空蕩蕩的展場。藝術家 Ignasi Aballí 發現西班牙館的建築,相對於隔壁的比利時館和荷蘭館,顯得略為傾斜一些,也沒有和雙年展展區的道路平行對齊,大約相差了10度角。於是,Ignasi Aballí 試圖「矯正」西班牙館的歪斜情形,他在建築物內打造了與原先牆面差異10度角的新牆面(就像是複製整棟建築物,旋轉十度後貼上),重新和整個雙年展的展區對齊。

這樣的「重新定位」破壞了人們對於西班牙館的空間記憶,也改變了西班牙館與雙年展的關係。同時,Ignasi Aballí 也提出反思與疑問:為什麼一開始會蓋成歪斜的?為什麼一定要和週遭事物「對齊」?這次對展館所做的「更正」,又意味著什麼樣的變化?

2022威尼斯雙年展西班牙館_2
西班牙館裡頭空無一物,以展館建築本身作為展覽品 

2022威尼斯雙年展西班牙館_1
展館內可以看到顏色稍微不同的兩種牆面,分別是原本的展館,和更正角度後的展館 

2022威尼斯雙年展西班牙館_3
Ignasi Aballí 在建築物內打造了與原先牆面差異10度角的新牆面 

◆ 比利時館

比利時館的展覽《The Nature of the Game》放映一系列影片,拍攝世界各地孩子們玩耍時的樣貌。藝術家 Francis Alÿs 橫跨阿富汗、比利時、加拿大、剛果、香港、墨西哥及瑞士,費時二十多年,將各地區獨有的「遊戲」紀錄下來,像是小心翼翼在斑馬線跳躍的女孩;把輪胎滾上山坡,再爬進去、滾下來的男孩;以保特瓶蓋進行比賽的一群孩子等等。

Francis Alÿs 認為,孩童的玩耍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不僅是人類的基本需求,也是創造力的展現。透過長期的觀察與調查,他以近似於民族誌的形式,呈現出傳統文化的力量,以及在各種社會衝突中,孩子們的意識與態度——不必明講,觀眾就能從這些遊戲中,連結、反思更大的議題,如氣候變遷、不平等、戰爭等等。

2022威尼斯雙年展比利時館_2
Children’s Game #23: Step on a Crack (Hong Kong, 2020)  

2022威尼斯雙年展比利時館_3
Children’s Game #27: Rubi (Tabacongo, DR Congo, 2021) 

2022威尼斯雙年展比利時館_1
Children’s Game #10: Papalote (Balkh, Afghanistan, 2011) 

◆ 澳洲館

澳洲館的作品《DESASTRES》由藝術家與噪音藝術家 Marco Fusinato 呈現,是一個現場不間斷演出的實驗性項目。Marco Fusinato 在雙年展共計200天的展期持續演出,他以電吉他發出信號、連接揚聲器,即興創作出震耳欲聾的噪音,並製造大量的回音與不和諧的音頻。噪音被製造出來後,會進一步生成關鍵字,並以這些關鍵字輸入搜尋引擎,產生出許多不重複的隨機影像,從城市景觀、花朵特寫、教堂壁畫等等,彼此也不具有相關性。

Marco Fusinato 將聲音與影像同步演出,彷彿是將一團巨大的混亂放送給威尼斯雙年展。在館外數十公尺的觀眾就能聽見隱約的躁動傳來,而在館內的觀眾,則感受到噪音對耳膜帶來的震動、壓力,甚至不適,並試著理解這件作品的精神意義。

2022威尼斯雙年展澳洲館_4
Marco Fusinato 將聲音(噪音)與影像同步演出 

2022威尼斯雙年展澳洲館_1
被製造出的噪音會進一步生成關鍵字,並以這些關鍵字輸入搜尋引擎,產生出許多不重複的隨機影像 

2022威尼斯雙年展澳洲館_2
Marco Fusinato 以電吉他發出信號、連接揚聲器,即興創作出震耳欲聾的噪音  

◆ 羅馬尼亞館

專門研究親密關係、身體關係的羅馬尼亞導演 Adina Pintilie,在本屆雙年展的羅馬尼亞館放映曾獲得2018年柏林電影節最大獎的多聲道影像作品《Touch Me Not》。她將展場設計成一個「跨越國界與二元制」的空間,並讚揚身體間關係的建立。

總共十幾部的系列影片在展館內輪流播放,導引著觀眾沿著動線移動觀看。Adina Pintilie 和影片中的主角們長期合作,紀錄他們或談話、或跳舞、或觸摸彼此,並在這些互動中試圖解決親密關係中的問題。片中的角色們赤裸著身體,包含一對同志情侶、一名殘疾人士,和一名跨性別的性工作者,同時,背景也收錄了他們被放大的呼吸聲與呻吟聲。

Adina Pintilie 認為這些「不是被模擬出來的性」是觀眾會感到陌生、甚至心理不適的,藉由放大這些私密的內容、赤裸的身體,她希望建立起觀眾對於片中角色的親密感與同理心。

2022威尼斯雙年展羅馬尼亞館_3
影片中的主角們或談話、或跳舞、或觸摸彼此,並在這些互動中試圖解決親密關係中的問題 

2022威尼斯雙年展羅馬尼亞館_1
總共十多部的系列影片在展館內輪流播放,導引著觀眾沿著動線移動觀看 

2022威尼斯雙年展羅馬尼亞館_2
Adina Pintilie 認為這些「不是被模擬出來的性」是觀眾會感到陌生、甚至心理不適 

資料來源|La Biennale di Venezia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登台!「我看你是沒懂喔」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雙展說出你的日常心聲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登台!「我看你是沒懂喔」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雙展說出你的日常心聲

還記得去年登台的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嗎?這次由日本創意團隊entaku和SaltSweeet聯合呈現的全新雙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台中場則預計於5月登場。而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背後的創作思考。

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分享,他們是以「情感」為主題的展覽創作團隊。而在各種喜怒哀樂之中,這次的「我看你是沒懂喔展(そういうことじゃないんだよ展)」所著眼的,是一種接近「憤怒」的情緒,他們認為那或許是人類最強烈的一種情感,因此抱著挑戰的心情創作了本次展覽。他補充,「與其說是以『憤怒』為主題,不如說是以『我看你是沒懂喔』那種帶點鬱悶、說不上來的情緒為核心。」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如何創造共鳴?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以「情感」為核心,真實捕捉微小日常

呈現人類情感的雙面性

entaku的展覽每次都會有兩種不同的觀點。比如上次的「人也太好了吧展」,就與「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相互對照;而「我看你是沒懂喔」這些胸口悶悶的感受,與之相對的情感就是「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ありがたいことです展)」中,那些「微小的喜悅瞬間」。也就是說,不論是負面或正面,entaku都希望將人類情感的雙面性一起呈現在展覽之中。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在互動中成立的展覽

明円卓也透露,在他們策劃的展覽中,「我看你是沒懂喔展」是在日本最受歡迎的系列。舉例來說,展覽中有個內容是「壓克力立牌不就只是塊板子嗎?」,結果有許多觀眾帶著壓克力立牌來到展場拍照;還有一個梗是「算面積的話,美甲不是很不划算嗎」,大家也紛紛拍下自己的美甲與看板合照。另外還有像是偶像系列、演唱會相關的內容,在日本也非常有人氣。也因此,這是一個在與觀眾的互動關係之中才得以成立的展覽。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我看你是沒懂喔展』在日本像是網路迷因般傳開,與日本的社群平台相當契合。我們也很想看看這樣的內容到了亞洲其他國家,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是不是也會自主創作、擴散這個主題?這是我們這一次展覽的看點與挑戰。」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融入台灣在地內容

這次entaku同樣加入了台灣在地的內容,除了邀請台灣朋友一起發想點子,也翻譯成台灣慣用的語言,希望能讓台灣觀眾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是為台灣而做的展覽」。明円卓笑說,尤其是展覽中出現的「綠色乖乖」讓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懂台灣文化,真的會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含義。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創作

明円卓說明,entaku的展覽並不是以「日本人的情感」為主題,而是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進行創作。因此,這就像是一場實驗,他們希望這些內容在日本、韓國、台灣,都能夠被理解與產生共鳴。他認為,雖然在社群媒體上很難真實表達情緒,但如果大家來到這個展覽現場,能和家人、朋友或戀人一起討論這種壓抑的心情,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圖片提供:SaltSweeet)
(圖片提供:SaltSweeet)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日期|2026.4.2~2026.6.14(台中場預計5月登場)
學生免費日|4/5(日)出示學生證可免費入場
地點|微風信義 B3(台北市信義區忠孝東路五段68號B3)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模糊是失敗還是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模糊的風景》6 位新生代藝術家,用繪畫、陶瓷、素描給出各自的答案

模糊是失敗還是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模糊的風景》6 位新生代藝術家,用繪畫、陶瓷、素描給出各自的答案

在追求高畫質、畫面越來越清晰的時代,模糊是一種失敗,還是一種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最新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 6 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給出各自的答案。

當地表被衛星切成可以無限放大的圖格,每條街道被轉成隨時可以呼叫的街景資料,個人生活壓縮成可以滑動、分享、被演算的圖像單位,連影片畫質都在往 4K8K 推進,出現馬賽克的低解析度成了某種羞恥。「看不清楚」幾乎等同於失職,你要說清楚、表態清楚、讓人看清楚你是誰、站在哪裡。

桃園青埔的襲園美術館,卻推出了一個關於「模糊」的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6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各自回應同一個提問:在高解析度影像主導的當代,模糊還有什麼事情可說?

林郁晉給出的答案是:「模糊不只是距離與視覺上的失焦,更關乎記憶與敘事的方式。」在「不可能完整」的敘事條件下,我們無法還原所有細節,只能在遺漏與缺口之間選擇如何講述。關鍵不在於假裝全知,而是在承認有限的前提下,仍對所說之事負責。這種誠實,同時也是對「必須清楚、必須立即說明」的一種微小抵抗。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影像、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的模糊

幾位藝術家的起點,都和影像有關,但介入的方式各不相同。

王愛眉的問題,從美術館本身開始。她蒐集了 Google Instagram 上所有和襲園相關的影像,透過 AI 重新生成視角,再把這些被機器看見的風景,轉化為畫布上的網格結構。那個網格指向兩件事同時存在的狀態:一邊是繪畫傳統裡測繪風景的技術,另一邊是數位影像的像素邏輯。風景在這裡不再是空間的忠實再現,而更像是記憶沉積之後留下的殘跡,也像是被演算法反覆篩選之後,還剩下什麼。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李秉璈的出發點是深夜看影片的日常。那些在演算法裡不斷循環的畫面,他人的旅遊照、碎片化的生活流,最終都被堆進畫布,透過壓克力的反覆打磨,建立出訊息層疊之後的朦朧輪廓。他說,他好像從一種「灰階、不明不白的狀態」開始,去構築一個心靈風景,「作品看似邊界清晰,但在意義上其實進行了混淆與打散。」〈風情畫,彼方〉從一張旅遊照出發,加入繪圖軟體的手指符號,使畫面呈現出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般的輕盈感。那個手勢本身,就是當代觀看的姿態。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材質與時間裡的模糊

另外幾位,把問題推進到了媒材本身。

李盈蓁做的事,說起來有點像是在等待。她用陶瓷翻譯繪畫,把原本附著於紙張的筆觸轉移到黏土上,送進高溫裡燒。燒製的過程中,紙或布的基底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釉藥與礦物凝固之後的痕跡。《從底部而生的景》系列裡,觀者在畫面中辨認出的東西,往往不是藝術家事先設定好的圖像,而是自己帶進來的記憶與感知。模糊在這裡不是一個選擇,而是材料在時間裡自然發生的事。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入選 2025 年臺北美術獎,他用鐵鏽工作。過去常見於裝置的鏽蝕與氧化過程,在此次創作中被收束進平面繪畫,停留在相對穩定的狀態。那些鏽的色層在畫面中擴散、滲透、堆疊,像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被保留下來,成為風景的殘影。《破涘集》借用水墨「破墨法」的精神,以鐵鏽與藥水的生成關係讓形與勢在滲染中自然浮現;《之間》讓痕跡停留在尚未確定的狀態,如同故事結束前的那個瞬間。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身體與框架裡的模糊

彭韋的起點是一次夏至的寫生。那天陽光太烈,他的視線在強光與畫布之間不斷切換,眼前的景色開始像過曝的照片,輪廓難以辨認。這個身體經驗開啟了他對光的好奇。後來移居竹北,他沿著頭前溪騎行、漫步、停留,在不同速度的身體節奏裡感受同一條河流,也在行走之間用素描持續提問:當我們看見風景,看見的究竟是外在景象,還是感知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影像?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的 3 個系列,從不同角度問同一件事:個體如何在框架裡生長?《盆景》以人為控制的盆栽為隱喻;《恐龍》來自考古遊戲的「連連看」,身體細微的顫抖使線條無法筆直,那些錯位的線最終構成對恐龍模糊身形的想像,就像古生物學家依據零散化石重建遠古樣貌;《雲》透過紗窗的網格觀看天空,光斑穿越格線,使雲的形狀在限制之中逐漸模糊。框架沒有消失,但框架之內長出了別的東西。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從來都在

這展覽的命題,不禁令人想起德國藝術史學者烏利西(Wolfgang Ullrich)在《模糊的歷史》(Die Geschichte der Unschärfe)開頭引用的那個問題。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研究》裡寫道:「模糊的圖像常常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

烏利西以此為起點,往回追溯了兩個世紀。他發現,每當「清晰」成為時代的主旋律,模糊就會以不同的姿態作為反命題出現:浪漫主義藝術家用它來對抗工業社會的喧囂,攝影師用它來爭取被視為藝術的資格,20 世紀的前衛運動用它來消解事物固有的輪廓。模糊的形態一直在變,但它始終都在,不是作為技術上的缺陷,而是一種主動的觀看姿態,對「必須看清楚」這個要求的持續抵抗。

《模糊的風景》裡的 6 位藝術家,也許沒有刻意要和這段歷史對話,但他們各自抵達的地方,指向同一件事:當「清楚」已經成為一種社會規訓,選擇模糊,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而是一種立場的誠實。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

展期|2026. 03. 07(六)- 2026. 05. 23(六)
地點|襲園美術館(桃園市中壢區青埔九街 57 號)
看展預約|https://reurl.cc/46DyDv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