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普立茲克獎得主Diébédo Francis Kéré:從西非國度出發,尋找溝通世界的可能

2022普立茲克獎得主Diébédo Francis Kéré:從西非國度出發,尋找溝通世界的可能

普立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43年來首次獎落非裔建築師,得主 Diébédo Francis Kéré 生於貧瘠的西非國度布吉納法索,他珍視在地的參與及共感,平衡建築中的現實與理想、在地傳統與國際語彙,在有限的資源中追求永續,在地方特色中照見普世的可能性

Léo醫護人員住宅(2018)是Léo外科診所和健康中心(Surgical Clinic and Health Centre,2016)的擴建計劃。(圖片提供:Francis Kéré)
Léo醫護人員住宅(2018)是Léo外科診所和健康中心(Surgical Clinic and Health Centre,2016)的擴建計劃。(圖片提供:Francis Kéré)

繼2021年堅持「永不拆除、修復再利用」哲學的兩位得主Anne Lacaton、Jean- Philippe Vassal,今年普立茲克獎評委會同樣將評選重心放在永續建築的重要性,並稱許2022年得主Diébédo Francis Kéré對非洲社會的貢獻:「Kéré在極度匱乏的土地上開創永續性的建築。他既是建築師也是公眾的服務者,改善了這世上一個時常被遺忘的地區中,無數居民的生命和經歷。」

這位43年來首次以非裔、黑人身分獲獎的建築師,1965年出生西非的布吉納法索(Burkina Faso),他的家鄉甘多(Gando)是一個缺乏電力、乾淨水源 與基礎建設的偏鄉村落,2001年,他為家鄉建造的甘多小學(Gando Primary School)是他的生涯首座、也是取得建築學位的畢業之作,甘多小學更在 2021年被《The New York Times Style Magazine》譽為「二戰後全球最重要的25座建築之一」。

Benga Riverside小學(2018)牆面上的鏤空設計,在通風之外也帶給建築明亮的通透感。(圖片提供:Francis Kéré)
Benga Riverside小學(2018)牆面上的鏤空設計,在通風之外也帶給建築明亮的通透感。(圖片提供:Francis Kéré)

匯聚人心,眾力蓋起的小學

「不能因為你資源有限,就接受平庸。」Diébédo Francis Kéré曾在訪談中說道。身為村長的兒子,Kéré曾是唯一有機會離鄉讀書的孩子,7歲時,他遷居城市就學,與百餘人擠在缺乏通風和自然光線教室,甚至有同學因不堪的環境而逝去,為家鄉打造良好教育環境的願望也因此埋入他心中。1985年,他憑藉職業木匠獎學金遠赴柏林求學,利用夜間完成中學學業,其後進入德國柏林工業大學(Technische Universität Berlin)攻讀建築學。1998年在學期間,他成立了基金會Schulbausteine für Gando e. V.(之後為Kéré Foundation e. V.)追尋他的理念,期間從同學間募得5萬美元,作為建造甘多小學的基金。

Kéré選擇在地人熟悉不過的「窮人材料」——黏土作為建材,為了避免被雨季大雨毀蝕,他創新建法,添加水泥提高土磚的防水性、補強棚頂與地基等防水設計,讓大家相信即便是黏土也能蓋出優質建築。此外,Kéré的家鄉雖然沒有幼稚園,社區之間仍具有強大凝聚力相互照顧,於是他匯聚大家一同參與小學的建造,加深彼此的信任感,也藉此過程創造出在地人都能理解、有共感的建築。

甘多國小是Kéré的成名與代表之作,其拱頂設計避免黏土建體受雨侵蝕,也達成被動通風的效果。(圖片提供:Erik-Jan Owerkerk) 
甘多國小是Kéré的成名與代表之作,其拱頂設計避免黏土建體受雨侵蝕,也達成被動通風的效果。(圖片提供:Erik-Jan Owerkerk) 

甘多小學落成後,Kéré持續擴建教師住宅、更多校舍和圖書館,學生人數從120人增至700人。他曾在2013年的TED演講中說道:「甘多的建築計劃一向與培訓在地人有關,我只希望有一天當我倒下、過世後,至少還有人能將這項工作延續下去。」藉由共同參與校舍打造,訓練當地人才與創造工作機會,居民不必為生活離鄉,並在親身參與的過程中更認識家鄉、更認同自己。

布吉那法索Lycée Schorge中學(2016)由教室、行政設施和牙科診所等9個相連的單元C字狀排列而成。(圖片提供:Francis Kéré)
布吉那法索Lycée Schorge中學(2016)由教室、行政設施和牙科診所等9個相連的單元C字狀排列而成。(圖片提供:Francis Kéré)

極簡、實用哲學中尋找永續

2005年,Kéré於德國柏林成立建築事務所,隨即在非洲各國投入更多的教育和醫療建設。在建築與設計雜誌《Pin-Up》的訪談中,他提到包浩斯先驅Mies van der Rohe的理性與簡約、印度建築家Louis Kahn在印度管理研究所(Indian Institute of Management)對在地磚材的應用以及簡約中所蘊藏的複雜脈絡等,深深影響他的思維。

此外受澳洲建築家、2002普利克茲獎得主Glenn Murcutt的小規模建築啟發,Kéré認為這種服膺地方環境、細緻卻簡約的設計手法,正適合資源受限的非洲地區,「我想要做一些簡單、理性、實用的建築獻給我的同胞。」

成本限制與永續性考量下,如何延續友善居民與環境的方針?因地制宜,極簡與實用的設計,是他得到的答案。例如西非地區多位處低緯度的高溫氣候,因此在Kéré的建築中,經常可見雙層屋頂、蓄熱體、通風塔、間接光照、交叉通風和遮陽室等讓建體自發散熱、無須耗能的「被動通風系統」。而通風功能之外,像是甘多小學圖書館以鋸開傳統黏土罐為屋頂留下的洞孔、歌劇村健康與社會促進中心(Centre for Health and Social Welfare , 2014)牆上高度參差的窗,無形為空間留下光線流淌的寧靜詩意。

英國倫敦蛇行藝廊展亭的靛藍色建築結構,造型參考「會面之樹」的意象,天棚中心的開口將雨水匯流成瀑布,提醒觀者世界水資源正在短缺。(圖片提供:Iwan Baan)
英國倫敦蛇行藝廊展亭的靛藍色建築結構,造型參考「會面之樹」的意象,天棚中心的開口將雨水匯流成瀑布,提醒觀者世界水資源正在短缺。(圖片提供:Iwan Baan)

走出非洲,發掘建築未來式

Kéré在《ArchDaily》的訪談中,也擔憂西方強勢的建築文化引起拙劣仿襲,會讓建築失去在地特色,「如何從(西方)建築中獲得靈感,創造出符合地方、氣候的建築而不僅僅是複製是個挑戰。」在西非地區,人們習慣在猴麵包樹(baobab)下交流,這特殊的聚會場域稱為「會面之樹」(palaver tree)。樹的意象成為Kéré的設計元素,展現在2017年的英國蛇行藝廊展亭(Serpentine Pavilion)、2019年美國Xylem展亭等作品上,彷彿在象徵人與人間的凝聚力。

這延續到他進行中的大型作品——深具未來非洲主義(Afrofuturism)色彩的貝寧國民議會大廈(Benin’s National Assembly),其樹冠般的棚頂庇蔭著議會空間,彷彿在對應過去智慧老者坐在樹下決定眾人命運的畫面,象徵前殖民的國家歷史與人民共同為民主努力的未來。他認為在考量現實之外,不受囿限的想像有助於創意的突破,「對於烏托邦式的想像(視覺上),我們必須有遠見,不被純粹的需求所困。」因年初軍事政變而懸置的布吉納法索國民議會大廈(Burkina Faso National Assembly)則是他另一奇想之作。因原結構受2014年起義破壞,Kéré計劃以6層樓高的金字塔造型重建,並開放大眾隨時都能攀走到頂端,象徵場域的開放與自由。

正在建設中的貝寧國民議會大樓,也融入了「會面之樹」的意象,對Kéré是重要的一步,代表非洲的建築能到達國家級規模。(圖片提供:Kéré Architecture)
正在建設中的貝寧國民議會大樓,也融入了「會面之樹」的意象,對Kéré是重要的一步,代表非洲的建築能到達國家級規模。(圖片提供:Kéré Architecture)

評委會認為:「Kéré向我們展示今日的建築如何反映和服務於全世界人民的需求,包括審美需求。他向我們展現地方性如何成為一種普世的可能性。」而獲獎訪問中,Kéré表示希望推動人們思考更多生活的可能,共同面對氣候、社會與資源匱乏等問題。他堅定地說:「我們必須為創造我們所需要的生活而奮鬥。」

2022年普立茲克獎得主Diébédo Francis Kéré(圖片提供:Lars Borges)
2022年普立茲克獎得主Diébédo Francis Kéré(圖片提供:Lars Borges)

Diébédo Francis Kéré

2022普立茲克獎得主,也是首位非裔、黑人身分得獎的建築家。1965年出生於布吉納法索,1985年後赴德國柏林求學並長居於此。1998年成立Kéré Foundation e. V.,致力為非洲打造良好的教育環境,2005年成立Kéré Architecture事務所。 2017年起擔任德國慕尼黑工業大學(Technische Universität München)「建築設計與參與」 首席教授。以甘多國小(Gando Primary School,2001)等建築享譽國際。

圖片提供|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2/4月號《給下一代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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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鈞、曾令理帶逛!走進《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未完待續的設計現場
洪浩鈞、曾令理帶逛!走進《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未完待續的設計現場

真正的建築搬不進美術館,建築展只能以模型、圖紙、材料與影像替代,《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卻反過來讓設計尚未成形前的試探與靈光浮上擡面。先後任職於海澤維克工作室(Heatherwick Studio)的洪浩鈞與曾令理,如今各自發展展設計實踐。兩人從藤本壯介如何以森林、曖昧與重複單元重新理解空間,一路談回:設計或許不只是精確控制,更是在精確後,仍願為未知留下餘地。

➣本文選自La Vie 2026/9月號《藤本壯介建築特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我猜浩鈞來看展,應該會停在那些process很密集、探索感很強的地方。」曾令理說過去在海澤維克工作室,桌上常擺著粗糙、甚至「有點醜、莫名其妙」的模型,「為什麼這個留下來?為什麼另一個被放棄?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相信模型本身就是思考,手先動起來,下一步才從眼前的意外浮現。洪浩鈞同樣熟悉這套節奏,他記得海澤維克工作室幾乎被模型與打樣塞滿;至今他仍相信,實際做出來後,材料的重量、距離與觸感才會回到身體。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當一般建築展從概念、競圖、設計發展一路走向模型與落成,清楚而線性;《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卻把不同年代、尺度與狀態的模型錯落、懸吊在展場中,讓原本分屬不同時間的念頭同時出現。「就像走進森林,你無從得知哪棵樹是第一棵樹。」曾令理建議參觀時不妨先迷路,突然被某塊材料、洋芋片、火柴盒這些日常物件吸走,也沒關係。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觀看到共處,建築發生在人與人之間

曾令理注意到有些展品被懸起,有些接近平視,有些得蹲低觀看,建築模型慣常的「上帝視角」因此被打破。當人無法一眼掌握全貌,便開始想像自己若置身其中,會站在哪裡、如何移動。洪浩鈞則發現,一般展覽容易形成「觀眾vs作品」的單向對話,但在「思想之森」裡,人穿梭其間,轉身時可能與其他觀眾相遇。「這時候不只是我跟作品,而是我、作品,還有他者,這其實很像藤本壯介的建築。」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藤本壯介的早期住宅裡,家庭成員各自找到位置,不必始終待在同處,卻能隱約感覺到彼此;到了「2025年日本大阪.關西萬博環形大屋頂」(大屋根),這層關係被放大成陌生人的交會。人在巨大木構下行走,感受到的不只有建築,也包括身旁的人如何停留、穿越,最後共同望向天空。建築由被觀看的物件,轉化成讓關係發生的媒介。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自由,需要被精確設計

談及「自然」,曾令理就聯想到藤本壯介曾經提過的「巢與穴」。「巢」接近熟悉的功能性空間,坐、睡、行走的位置都被仔細預想;「穴」不同,洞穴原本不是為人設計,人進入後才慢慢發現哪裡適合坐、哪處能倚靠。森林也是如此,沒有「客廳」或「走廊」的標示,卻提供足夠差異,讓身體自行找到位置。因此,藤本壯介的自由並非來自少做設計。當建築師不直接規定這裡是椅子、那裡只能通行,就必須預想更多姿勢與使用方式,尺度、結構、材料與視線反而需要更精準。曾令理將其概括為:「精確是自由成立的條件。」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浩鈞則笑說:「有些事情也不能講太明白,像談戀愛,曖昧的時候很多事情說破就失去美感。」他曾實際走訪台南的「南埕衖事」,沿立面樓梯前進,小平台不斷提供停頓、看風景或改變方向的可能。比起形式,洪浩鈞更在意最後形成的「氛圍」,光線、氣味、顏色,甚至有人從身旁經過的瞬間,都可能讓空間產生情感。這些難以畫進圖面的東西,往往才決定人如何記住一個地方。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當人開始使用,建築才真正離開設計者

共序工事曾將新北三重頂崁工業區的電梯零件工廠改造成「QUAN泉場」,完工後卻陸續出現團隊未曾預想的使用:樂團演出、品牌活動、藝術與設計展覽。原本功能明確的工廠,在不同時間長出不同身分。洪浩鈞發現,設計者認為不正確的使用,對真正生活其中的人未必不合理;若空間只能按照使用說明書存在,反而失去繼續生長的可能。

曾令理從藤本壯介的作品裡看到類似命題,她認為藤本壯介改變最多的是尺度,以及面對的「人數」;始終沒變的,則是如何讓不同個體透過簡單秩序彼此連結,同時保有自由。對做過大型專案的兩人來說,「真正困難的,是如何讓非常複雜的技術,最後不要被看見。」曾令理看到藤本壯介以大量纖細單元形成如光、如海市蜃樓般的巨大空間,概念一眼便懂,設計者卻不免思考:構件到了真實尺度有多粗?如何接合、抗風、施工?又如何在所有重量加入後,仍維持近乎消失的輕盈?

洪浩鈞隨即想到自己在海澤維克工作室參與上海「1000Trees」的經驗,模型裡只需把小樹插到柱頂,真正落地時,柱體卻必須同時處理結構、土壤、植栽重量、排水、灌溉與維護,團隊甚至製作1:1柱體進行測試。「模型看起來很輕鬆,真的做完全是另一回事。」

要當刺蝟,還是狐狸?

表面上,藤本壯介與海澤維克皆挑戰了建築理所當然的樣貌,但曾令理認為藤本使用的多半仍是建築領域熟悉的材料與構造,他反覆追問的是,內外為何非得明確分開?家具能不能成為建築?屋頂只能是屋頂嗎?海澤維克則更常從物件、材料與製造發問,橋為什麼一定要像橋?既有工法還能不能換種方式?

洪浩鈞的老師曾以「刺蝟與狐狸」比喻建築師:刺蝟沿著核心信念持續深挖,形成連貫而可辨識的語言;狐狸則隨基地、環境與條件改變策略,作品未必具有固定面貌,「我覺得藤本老師比較像刺蝟。」他和曾令理不約而同指出2023年建於福岡的「太宰府天滿宮臨時殿宇」,與大家熟悉的藤本壯介有些不同,讓植物覆上屋頂,凸顯藤本面對人與神明交流、傳說與信仰交織的場所,未用強烈語彙介入,而以較柔軟、浪漫的方式,替精神性留下更多想像。

曾令理近年的創作,逐漸從植物的分岔、捲曲、聚集與生長尋找形式,也不再刻意追求一眼可辨識的「個人風格」。當許多人造形式過了數十年顯得過時,我們卻很少看著樹、花或山感到厭倦,自然總存在差異、變化與無法一次掌握的複雜關係。甚至,「工作愈久,建築師愈熟悉法規、預算、結構與現實限制,卻也可能讓人過早知道什麼『做不到』,問題還沒真正開始,就先被自己否決。」

曾令理提醒自己不要太快知道答案,洪浩鈞則練習不再控制所有答案,並肩走過藤本壯介的建築森林,他們在其中,為偶然、變化與人的自由留下位置。

紙上導覽|2種視角,6個觀看線索

House NA|2011,東京

這是藤本早期我非常喜歡的作品之一,這棟位於日本東京的私人住宅,以其前衛且極具實驗性的透明結構聞名。透過不斷錯開的樓層所創造的縫隙,引入外部的自然光線、同時模糊了室內空間彼此的界線,徹底打破了傳統住宅的封閉感,重新定義了人與空間、以及人與城市環境的互動關係。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表參道Branches|2014,東京

之前曾到過現場,也讓我想起自己曾參與的上海「1000 Trees」,兩者都試圖重新思考高密度都市與自然的關係,前者把大型開發想像成人造山丘,結構柱頂真正承載植物;藤本壯介則讓建築、植栽與邊界彼此交纏得更加有機。觀看時可以先拋下「綠建築」這類標籤,試著找出建築究竟在哪裡結束、自然從何開始。當兩者已經難以清楚切開,或許正是作品最有意思之處。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海市蜃樓市集/光的粒子|2013,中東,設計提案

先是在媒體上看到這件未實現的提案,現場見到模型後,首先想像的是「人在裡面會是什麼感覺」?藤本壯介從如光粒子般的最小結構單元出發,不斷重複、堆疊成巨大空間;若真正置於中東強烈日照下,光源隨時間移動,構件投下的影子也將持續改變。看模型時不妨繞著它走,想像當固定的展場燈光換成一天流動的太陽,眼前這座建築會如何從結構變成時間與光共同生成的空間。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圖書館|2010,東京

我最近正在進行兒少圖書館改造,如今再看這件作品格外有感。圖書館擁有繁複的館藏、設備、動線與管理需求,藤本壯介卻先把問題退回最簡單的地方:圖書館究竟是什麼?他以「書架」貫穿建築,讓書架同時成為牆與空間,又在原本清楚的螺旋秩序中打開洞口,讓人能穿越、抄近路、選擇自己的路。推薦觀眾不要只看最後的漂亮模型,而要比較不同研究模型;所謂自由,往往是經過大量精密研究後才出現的結果。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終極木造宅邸|2008,熊本

學生時就十分喜歡這件作品,單一尺度的木構件不斷堆疊,同塊木頭可以是牆、地板、樓梯,也能成為桌椅與供身體停留的位置。旁邊大量不同階段的study model,揭露一句話就能說明的概念,背後其實經過反覆推敲。這件作品也提醒年輕設計者,尺度小並不代表思考可以縮水,小型構築、裝置與藝術計畫,同樣足以測試材料、身體與空間,慢慢磨出自己的建築語言。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仙台市(暫稱)國際中心車站北區複合設施|預計2031完工

一片片大小不同、彷彿漂浮的屋頂,讓我想起過去在海澤維克工作室參與Google Mountain View總部的經驗。兩件作品都將巨大建築拆解成較輕盈、起伏的屋頂單元,但藤本壯介進一步讓部分屋頂向地面延伸,最後變成能走上去、坐下來的斜坡與地景,「形式本身不是答案」,真正有趣的是形式最後如何進入生活。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浩鈞

Üroborus_studioLab共序工事創辦人暨設計主持人,任教於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畢業於英國University of Brighton,後取得UCL The Bartlett School of Architecture建築碩士。曾任海澤維克工作室資深設計師及上海駐地建築師,參與多項大型國際計畫。2017年成立共序工事,實踐橫跨建築、空間、地景、展覽與裝置,關注材料試驗、在地環境,以及使用者如何賦予空間新的可能。

曾令理

偶然設計共同創辦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副教授。畢業於東海大學建築系,後取得The Cooper Union建築碩士與Harvard GSD Design Studies碩士。會任職海澤維克工作室,參與Google Mountain View等計畫;實踐橫跨建築、裝置、公共藝術與材料研究,持續從身體尺度與模型原型探索空間生成的可能。

文|張瑋涵 攝影|羅柏麟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9月號《藤本壯介建築特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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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建築中心」進駐安藤忠雄代表作「TIME'S」!結合導覽、展覽空間與選物商店的建築文化新據點
「京都建築中心」進駐安藤忠雄代表作「TIME'S」!結合導覽、展覽空間與選物商店的建築文化新據點

位於安藤忠雄設計的複合式設施「TIME'S」內的「京都建築中心(京都建築センター)」,於今(2026)年8月展開試營運、9月2日正式開幕。其以建築為切入點,除向更多人傳遞京都這座城市的魅力,也將持續帶領人們認識建築文化。

為什麼要在京都設立建築中心?

近年來,建築已不再是專業人士或建築愛好者的專屬領域,大眾對於建築的關注日益增加,也逐漸成為人人都能欣賞、討論的文化。而在京都,擁有從世界文化遺產、近代建築到當代建築等極具價值的豐富建築資產,不過,相較於在芝加哥、維也納、哥本哈根、阿姆斯特丹等重視建築文化的城市,早已設有兼具建築導覽、展覽、圖書空間與商店功能的「建築中心(Architecture Center)」,日本至今仍缺乏能讓一般民眾與旅客深入認識、體驗並交流建築文化的場域。

歐美許多建築中心多由政府或基金會支持營運;京都建築中心則是一項由民間自主發起的計畫,希望讓建築文化更貼近日常生活,並在日本扎根。(圖片來源:合同会社まいまい)
歐美許多建築中心多由政府或基金會支持營運;京都建築中心則是一項由民間自主發起的計畫,希望讓建築文化更貼近日常生活,並在日本扎根。(圖片來源:合同会社まいまい)
京都建築中心將以世界知名建築城市──京都為舞台,打造一處讓人們認識建築、欣賞建築、交流建築的文化據點。(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將以世界知名建築城市──京都為舞台,打造一處讓人們認識建築、欣賞建築、交流建築的文化據點。(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傳遞建築與地方城市魅力

從這個目的出發的京都建築中心,便以京都為舞台,期盼打造一處宛如「建築文化博物館」的新據點。值得一提的是,營運京都建築中心的正是長期致力於推廣建築文化的「合同会社まいまい」,其除長年經營城市散步導覽品牌「まいまい京都」、每年舉辦超過2,000場導覽活動,同時也策劃了「京都現代建築祭」、「神戶建築祭」及「東京建築祭」,持續以建築與地方文化為主題,向大眾介紹城市的魅力。

進駐安藤忠雄建築名作「TIME'S」

而坐落於京都三條通、高瀨川畔,由安藤忠雄設計的建築名作「TIME'S」,以經典的清水模混凝土與親水的設計,交織出獨特的空間氛圍。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與店家接連撤出,這座知名建築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封閉、極待活化利用的狀態。這次將進駐TIME'S一樓的京都建築中心,空間設計找來曾設計2025大阪世博休憩所4的MIDW architects(服部大祐+服部さおり)與studio arche(甲斐貴大)負責,一同打造全新的建築文化據點。

安藤忠雄的代表作TIME'S,以清水模混凝土與潺潺水流交織出獨特的空間氛圍。(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安藤忠雄的代表作TIME'S,以清水模混凝土與潺潺水流交織出獨特的空間氛圍。(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打造串聯人、城市與建築的據點

以「串聯人、城市與建築的據點」為核心的京都建築中心,主要有5大功能:推動讓建築成為旅行理由的「建築觀光」,期盼讓「到京都,就參加建築導覽」成為新的旅遊方式,並將導覽收入回饋到珍貴建築的保存與維護,建立起良性循環。建築中心兼具「展覽空間與選物商店」的特色,除將定期舉辦建築主題展覽,也設有販售建築書籍與設計選物的商店。設有以「建築師的書櫃——享受城市與建築」為概念的「建築圖書空間」,將收藏從建築大師到新生代建築師,以及與京都相關的建築師、建築史學者的選書,希望人們能透過閱讀,進一步深化建築體驗。

建築中心將定期舉辦建築主題展覽,也設有販售建築書籍與設計選物的商店。(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建築中心將定期舉辦建築主題展覽,也設有販售建築書籍與設計選物的商店。(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也設有由安藤忠雄、伊東豐雄、青木淳等多位建築師親自選書的建築圖書空間。(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也設有由安藤忠雄、伊東豐雄、青木淳等多位建築師親自選書的建築圖書空間。(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建築中心也將提供兼具專業知識與導覽技巧的「建築學習」課程,協助學員學習如何以通俗易懂且具吸引力的方式介紹建築,且完成培訓後,也能在建築祭及建築導覽等活動中擔任導覽員,實際運用所學內容。這裡也將成為今年邁入第5年的京都現代建築祭的實體據點,除將配合建築祭舉辦為期數個月的特展,同時也販售建築祭周邊商品與通行護照。

京都建築中心室內空間是意圖(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京都建築中心室內空間是意圖(圖片來源:京都建築中心)

另外,開幕特展預計將以京都建築中心所在、由安藤忠雄設計的 TIME'S 為主題,舉辦 《時間形塑的建築——TIME'S 與安藤忠雄》(Time-Shaped Architecture: Tadao Ando and TIME’S),帶領觀眾重新審視人、自然與建築之間的關係。

京都建築センター(KYOTO ARCHITECTURE CENTER)
地址:京都市中京区三条通河原町東入中島町92 TIME'S 
開館時間:10:00~18:00,週二休

京都建築中心募資中,有興趣者可點此支持

資料來源|京都建築センタ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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