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2023台北雙年展策展人:當我們同在《小世界》尋找共情的可能

How a small world!當我們同在《小世界》:在台北雙年展中尋找共情的可能

相較於前屆台北雙年展《你我不住在同一星球上》的星球尺度,這次「小世界」卻把議題微縮成為「小」。本屆2023台北雙年展共同策展人周安曼說明,「大」與「小」概念之間並非單純二元劃分。在一個大的世界網絡中,每個人、每個群體自成一個小世界,而藝術的美正是為彼此間搭上橋樑。此外,這次La Vie也在文末為大家介紹3位亮點藝術家!

「小」是為了要去抵禦、避免一個「大」的理論敘事,「這次不想讓大家去閱讀深奧的概念與文字,而是用情感很直白地傳達出來。」周安曼說明她不以論述取向的方式策展,更喜歡與團隊共同發展關心的議題。她找上藝術期刊《e-flux》編輯Brian Kuan Wood,也透過他認識了黎巴嫩貝魯特藝術中心(Beirut Art Center)總監Reem Shadid,3位共同策展人的背景與專長大不相同,為這次雙年展注入許多新元素。要說明「小世界」的概念,周安曼舉了例子:在異地遇到朋友,人們常會說世界怎麼那麼小!「這是一個很矛盾的感覺——我們在說世界很小的同時, 其實是在感嘆世界如此大。」小與大的概念互為對極,卻又不可能單獨存在,這種弔詭的緊繃關係(tension)存在這次雙年展之中。

美籍台裔藝術家歐宗翰《觀景者系列》(2021)。(圖片提供:歐宗翰)/台灣攝影家許村旭攝影作品《當我們同在一起》系列 (1986~1998)。(圖片提供:台北市立美術館)
左:美籍台裔藝術家歐宗翰《觀景者系列》(2021)。(圖片提供:歐宗翰)。右:台灣攝影家許村旭攝影作品《當我們同在一起》系列 (1986~1998)。(圖片提供:台北市立美術館)

美籍台裔藝術家劉艾真4K高畫質雙聲道錄像〈海底之地〉(2023)。(圖片提供:劉艾真、阿姆斯特丹Upstream畫廊)
美籍台裔藝術家劉艾真4K高畫質雙聲道錄像〈海底之地〉(2023)。(圖片提供:劉艾真、阿姆斯特丹Upstream畫廊)

空間與情感尺度上的游移

要談論小,空間尺度變化自然最直觀,例如一 進展場迴廊,中國藝術家王衛以傳統小馬賽克磁磚拼成16公尺牆面的壁畫〈鏡子〉,或 〈2B205〉中賴志盛小的幅度介入美術館的邊緣空間。此外,前3年肆虐的COVID疫情促使人們生活在狹小的室內,引起對空間的反思,追求身體感知、感性表現的展演一時風靡,「這屆主軸一開始便是以疫情中學到什麼為出發點,當世界突然停止時,你突然會注意到平常庸碌生活中,看不到、感受不到的事。」許多藝術家受此啟發,例如陳敬元於巴黎駐村的隔離期間發現螢幕成為對外的唯一管道,於是 2021~2022年的幾幅繪畫刻意突顯新聞照片中不起眼的細節,並反思科技對人的宰制。

已故黎巴嫩畫家、雕刻家兼時尚設計師Huguette Caland〈自畫像(身體部位)#58〉(1973)。(圖片提供:貝魯特Saradar Collection)/跨領域藝術家dj sniff複合媒材裝置 〈變形器〉(2023),2023台北雙年展委託製作。(圖片提供:dj sniff)
左:已故黎巴嫩畫家、雕刻家兼時尚設計師Huguette Caland〈自畫像(身體部位)#58〉(1973)。(圖片提供:貝魯特Saradar Collection)。右:跨領域藝術家dj sniff複合媒材裝置 〈變形器〉(2023),2023台北雙年展委託製作。(圖片提供:dj sniff)

COVID-19的衝擊也放大了生死議題,「其實我們日常都在經歷生老病死的過程——人的形體消失、記憶的消失、語言的消失——平常較少人願意討論這些事情,好像一揭開就隨之而來一種難以承受的痛。」不只是患病者與年邁長者正面對自身形體、關聯記憶的逐漸消逝,與社會處境的弱化,其照顧者(caretaker)同樣陷入身心理重壓與工作、家庭的兩難。台灣藝術家楊季涓便以手捏陶作,將自己面臨家庭成員生死的細膩情感與真實夢魘具現化為風鈴裝置, 輕碰的聲響既是矛盾、衝突的狀態,也成為種抒發。同樣地,長期旅居德國的藝術家Natascha Sadr Haghighian現地創作的聲響裝置 〈心.坎〉(Watershed)也回過頭看向照顧者,無論是看護或是身心耗損的家庭成員,苦痛往往隱而不宣。「在我們汲汲營營要去抵抗所謂大的資本體系時,其實更該關注身邊的親密關係,甚至回到自己身上。」付出同時也該照顧自己,這種情感尺度上的游移也是《小世界》所想傳達的。

巴勒斯坦藝術家暨學者Samia Halaby動態繪畫〈雨〉(1992/2019)。 (圖片提供:Samia Halaby、貝魯特/漢堡Sfeir-Semler畫廊)
巴勒斯坦藝術家暨學者Samia Halaby動態繪畫〈雨〉(1992/2019)。 (圖片提供:Samia Halaby、貝魯特/漢堡Sfeir-Semler畫廊)

音樂的律動激盪共感

在〈心.坎〉中,Natascha精選1990年代華語音樂,讓參觀者沉浸在跨越世代的朦朧懷舊氛圍。聲音,尤其音樂是這次《小世界》一個重要的表達方式。周安曼表示幾乎所有人都聽音樂,「聲音的感知是最直覺的,聽到音樂的律動人會有自然的感受與反應,那不需要由別人去教,門檻非常低。」音樂具有傳達普世性感受的潛能,於是這次《小世界》 有意識與音樂人或音樂背景的創作者合作,希望消解這道隔閡。

這次地下樓E展覽室就是以音樂為主軸規劃,特別打造一個「Music Room」邀請3組音樂人策劃3場音樂主題的實驗與表演計畫,包括來自美國洛杉磯/日本的dj sniff、印尼的Julian Abraham“ Togar”與Wok the Rock,以及台南聲音藝術團體「聽說」。其中首波由dj sniff 推出「前DJ」,於今年12月10日~16日 舉行開放工作室,邀請海內外3位唱盤藝術家與他現 場演出。周安曼相信音樂對人們在日常受限的身體與感官是種解放,並能引起彼此間的共感,「我們不只希望營造現場的感受,也希望觀眾能意會到表演音樂背後是藏有非常多層次的知識與哲思。」

台灣藝術家陳敬元油畫作品〈滑言舌誤〉(2022)。(圖片提供:陳敬元、布魯塞爾Fondation Croÿ-Roeulx)
香港藝術家唐納天裝置〈漫遊微觀宇宙〉(2023)於香港「油街實現」藝術空間的《幻石》展出時現場。(圖片提供:唐納天)

小世界各自獨立又相互交織

若攤開參展名單,會發現《小世界》不強調藝術家的國籍,只註記活動城市。周安曼說明這是抵抗立即的標籤,國族的界線實際上是不斷在移動與流動,「身分的定義已經非常模糊了,你不能只因為他在哪裡出生,就直接評斷一個藝術家。」譬如藝術家劉艾真、葉致甫、歐宗翰等都是美籍台裔二代,這次的參展別具意義,作為創作者,不再只透過家庭與血統定義跟台灣的關係,而是以另一方式發展更深厚的聯繫。「這不是抗拒,而是自己走回家的感覺,這個家有點陌生、有點遙遠,卻又很親切。」

英國藝術家Pio Abad在蘭嶼田野調查時曬得皮膚黝黑,找到 了家的感覺,他是菲律賓北部巴丹島Ivatan族人,祖輩甚至留有達悟族人送的船,這次陶土雕塑〈詩,第九十七首〉反映Ivatan與達悟南島語系文化的連結,也呈現一種荒謬——他繞一大圈從菲律賓、倫敦、台灣到蘭嶼,現在家和語言的距離如此相近,可他無法輕易穿越國界。在《小世界》中是空間、情感、國族、區域政治等概念在尺度上的游移,「我們沒有以此區分展區,反而讓它們不斷重複、交錯,每件作品同時可由多面向討論。」在更巨大的網絡下,不同文化、 種族或語言的群體互為小世界,我們可以堅定自己的獨特立 場,儘管台灣是座小島、儘管資源相對匱乏,但我們有蘊藏自己的無畏力量,可以向世界展現。

香港藝術家唐納天裝置〈漫遊微觀宇宙〉(2023)於香港「油街實現」藝術空間的《幻石》展出時現場。(圖片提供:唐納天)/台灣藝術家楊季涓裝置〈你的淚痕是我 未來的眼淚〉(2023)。(圖片提供:楊季涓,攝影:朱淇宏)
左:台灣藝術家楊季涓裝置〈你的淚痕是我 未來的眼淚〉(2023)。(圖片提供:楊季涓,攝影:朱淇宏)右:台灣藝術家陳敬元油畫作品〈滑言舌誤〉(2022)。(圖片提供:陳敬元、布魯塞爾Fondation Croÿ-Roeulx)


位亮點藝術家推薦!

➊ Natascha Sadr Haghighian |德黑蘭-柏林

 我們都要好好照顧自己 

Natascha Sadr Haghighian多聲道雕塑裝置〈心.坎〉(2023),2023台北雙年展委託現地製作。(圖片提供:Natascha Sadr Haghighian,攝影:Max Schneider)
Natascha Sadr Haghighian多聲道雕塑裝置〈心.坎〉(2023),2023台北雙年展委託現地製作。(圖片提供:Natascha Sadr Haghighian,攝影:Max Schneider)

或許可以形容Natascha Sadr Haghighian特立獨行,她在2019 年後就終止與商業畫廊的合作代理,而將自己實踐成為一個「微經濟體」。她抗拒被集體、被體制收編與定義,我們無法在線上找到她的完整簡歷資訊,甚至反覆比對才能依稀發現她的伊朗背景。她早期的藝術計畫「bioswop.net」是個線上簡歷交換平台,甚至允許文化工作者用來變造自己簡歷的元素。2019年威尼斯雙年展德國館《在廢墟中倖存》(Ankersentrum)中,她以聲音為核心創作大型裝置,並戴上石頭面具以假身分「Natascha Süder Happelmann」表演,這是在回應她的名字在過去30年如何被官方機構和自動更正系統拼寫錯誤的荒謬。

Natascha Sadr Haghighian裝置〈pssst LEOPARD 2A7+〉(2013~)。(圖片提供:Deutscher Pavillon,攝影:Günter Kresser)
Natascha Sadr Haghighian裝置〈pssst LEOPARD 2A7+〉(2013~)。(圖片提供:Deutscher Pavillon,攝影:Günter Kresser)

她關注世界上各種機構與結構的暴力如何被組織和延續,並經常以集體創作進行藝術的抵抗敘事。這次在北美館地下樓中庭花園現地製作的多聲道雕塑裝置〈心.坎〉則是向照顧者致意。這源自她曾經面對母親失智症的經驗,照顧過程中她發現不只是長者的生命與社會處境 在慢慢地消逝、弱化,人們大多不會注意到照顧者自身的能量也被吞噬。扶養年邁的父母或患病家人造成照顧者心理的沉重壓力,是這時代的普同經驗。在台灣田野調查時,她對壓克力鹿雕塑與掛滿的聖誕燈泡深感興趣,於是採購大量小燈泡與現成動物塑像,進行拆解並模糊動物原本的形體。她採用1990~2000年代華語圈流行歌曲,並進一步與電影創作者暨音樂人洪子健合作以電音合成器改變聲音表現, 成為元素序列。其中也有以華語、粵語、 英文、台語重新填詞的歌曲互相交織,象徵母語的消失與世代溝通的隔閡。這是一座「反紀念碑」,不在留下紀念,而是呈現在照護議題的負擔下,個人如何被社會印象模糊成為抽象概念的殘酷現況。

Natascha Süder Happelmann裝置〈onco-mickey-catch〉(2016)。(圖片提供:Deutscher Pavillon,攝影:Jens Ziehe)
Natascha Süder Happelmann裝置〈onco-mickey-catch〉(2016)。(圖片提供:Deutscher Pavillon,攝影:Jens Ziehe)

藝術家介紹_Natascha Sadr Haghighian

一位以多重身分而聞名的藝術家。作品類型涵括裝置藝術、表演、文字和聲音等領域,主要研究政治、商業和工業等複雜結構之間的互動關係,以及它們如何形塑日常生活的作用。她的雙頻道錄像投影裝置〈Empire of the Senseless Part II〉(2006)獲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 (MoMA)永久收藏;代表參加2019年威尼斯雙年展德國館。


➋ Nesrine Khodr |貝魯特

 一切崩解後遺留下什麼?

自2018年起,Nesrine Khodr將黎巴嫩貝魯特一間廢棄建築工程辦公室改造為工作室,數十年來塵土與鹽、水分侵蝕了空間,屋中磁磚擠壓變形、混凝土牆面剝離、玻璃碎落一地,陳年包裝紙材中是1960年代的城市規劃與地形圖。這些碎片殘骸都成為6組《分解雕塑》系列的素材。「《分解雕塑》是個慢慢在同一地點成形的計畫,雖然中間有段時間我不在工作室,但大部分時間我都獨自一人在這私密空間中追隨內心受激發的情感。」她分享這次創作計畫在黎巴嫩2019年財政崩潰的動盪前夕就展開了,期間2020年發生駭人的貝魯特爆炸事故,近期鄰近黎巴嫩的加薩走廊與以色列又爆發戰爭,似乎在探問:這一切崩解是如何隨時間發生的?又將遺留下什麼?「即使一個人不一定會直接以藝術回應當下情境,但隨時間推移,這些大背景會滲入人心, 以某種形式在他的作品中反映出來。」

2006年Nesrine曾在用起重機將2.7公噸的80歲老松樹,隨樹根與土壤懸掛在工地旁的花園中,作為短暫裝置作品,「這也在尋求功能失調、崩潰和脆弱、暴力和權力等概念,但尺度不同。恰好在 2006年以色列對黎巴嫩的大規模戰爭前夕展出。 經濟和政治意願似乎總是在黎巴嫩出現的大多數作品中找到一條出路。」錄像和電影是她更常使用的媒介,因她著迷於蒙太奇的拼組概念,「我最近都以一鏡到底的表演為創作核心,我的身體就是作品的一部分,《分解雕塑》過程中近似於此,彷彿在定下構圖之後,雕塑就成為記錄整個持續性過程的載體。」此外,《小世界》讓她聯想到碎形 (fractality)概念,更大的事物是由更多較小、自我相似的形狀所組成。這種尺度的觀察不僅在視覺上,更是在想像層面。「在這種思路下,我繼承並改造工作室,然後在後房找到了舊手繪平面圖,這些素材最終成為《分解雕塑》的基礎。」

上稿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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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srine Khodr雕塑系列作品《分解雕塑》(2019~2023)。(圖片提供:Nesrine Khodr)
Nesrine Khodr雕塑系列作品《分解雕塑》(2019~2023)。(圖片提供:Nesrine Khodr)

藝術家介紹_Nesrine Khodr

視覺藝術家和電視製片人,居住並工作在黎巴嫩貝魯特。從事電影、錄像、出版和表演工作。作品探索的主題包括對位移、持續性和距離的感知,性別關係, 誘惑的力量,以及年輕世代面臨的知識和情感挑戰。 2003~2004年曾在阿姆斯特丹的Rijksakademie van Beeldende Kunsten擔任駐村藝術家。作品曾在世界各地的展覽、雙年展和電影節中展出。


➌ 賴志盛|台北

 對空間輕盈、微小的介入 

〈2B205〉的作品命名很直觀,就是指臺北市立美術館的2樓B205展間。這是一個複合式走廊展出空間,同時設置配備緊急出口、配電箱、公共廁所、飲水機等等美術館設施。若以策展角度來說,它限制很多,不僅空間配置紛雜,就像不經粉飾的劇院後台,更因為就在大型貨物升降梯口前,要等到所有藝術家完成進場他才能動作,給予他很大的挑戰。賴志盛笑著分享,他當初直接跟策展團隊說,「這樣好了,藝術家都不要的空間,你給我好了!」賴志盛本身就擅長以各種介入建築空間的手法,巧妙地重新配置人與周遭環境的關係。影響空間不必然要用複雜的方式,「小」本身是他的一種手法,如今(2023)年在香港馬凌畫廊《It's a quiet thing》個展的〈我在空間裡放了一隻蚊子〉與〈豌豆公主〉、2022年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展格中〈臨時〉的地毯微微隆起。這次〈2B205〉他也以極小幅度的改動,突顯出空間中受忽略的層面。例如,公共廁所前原有一道半透明的遮掩牆幕,他這次直接掀開阻礙,讓展間與廁所互通。一般策展或是空間規劃都會要求空間要平整,並要遮蔽設施與畸零,可他認為這反而會把人對空間的原始感受都屏蔽掉了。他認為空間不見得一定要是乾淨、素白的才可以做作品,「原本故意不讓它出現的東西,我這次就讓它們平等地出現在這 個展場。」另外,他在展牆掛上小吃店或廁所牆上常見的左右搖擺壁掛電 扇,它們本身具有維持通風、乾燥的機能。他覺得將這些日常的使用情境帶回這個展間會是很輕鬆、舒適的參觀體驗,「我一直以來的興趣,就是如何讓我的創作跟現場達成一個比較不一樣的連結。」

賴志盛裝置〈邊境_Lyon〉(2015)。(攝影:賴志盛)
賴志盛裝置〈邊境_Lyon〉(2015)。(攝影:賴志盛)

賴志盛畫作〈原寸素描〉(2012)。 (攝影:賴志盛)
賴志盛畫作〈原寸素描〉(2012)。 (攝影:賴志盛)

賴志盛複合媒材裝置〈2B205〉局部(2023),2023台北雙年展委託現地製作。(攝影:賴志盛)
賴志盛複合媒材裝置〈2B205〉局部(2023),2023台北雙年展委託現地製作。(攝影:賴志盛)

藝術家介紹_賴志盛

居住於台北。在空間或風景中進行細膩的干預性藝術實踐,創作以裝置及雕塑等多種媒介探索張力、日常生活及個人經驗。頻繁於全球舉辦展覽, 曾於觀察社,廣州(2018)、誠品畫廊,台北(2015)等機構舉辦個展,曾參加愛知三年展(2016)、里昂雙年展(2015)、OCAT當代藝術中心,深圳(2014)及海沃美術館,倫敦(2012)等機構的大型展覽。攝影◎賴志盛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共同策展人_周安曼

周安曼從事策展工作,目前定居香港及台北。2015~2019年,擔任香港Para Site藝術空間首位教育與公眾計畫策展人。近期與許多機構合作研究計畫也從事許多出版物的編輯工作,並在藝術期刊及展覽專輯發表文章。她是第58屆卡內基國際展(Carnegie International,2022)的策展委員成員之一,並擔任香港參加第59屆威尼斯雙年展 《徐世琪:懸浮,香港在威尼斯》(2022)的客座策展人。


2023第13屆台北雙年展《小世界》

展期|2023.11.18-2024.03.24

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

文|吳哲夫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3/11月號《新時代的攝影修煉》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洪建全基金會自2015年起舉辦的「問問題計畫」,每年都會提出一個單純的問題,探討社會、文化與生命內涵,並妥託藝術家透過新創作回應問題。2026年由藝術家張書瑋透過個展《代理之窗》,藉4組影像裝置、互動雕塑和錄像作品,探討人工智慧(AI)與人類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你曾與AI建立「情感關係」嗎?

在科技以親切形象滲透日常的今天,人與機器早已互為義肢,「陪伴」甚至已演變為一種低廉的產品,一種「沒有人」的新關係正被大量生產。只要算力足夠,AI就能化身成為密友、戀人、心靈導師,或者是神明,突破螢幕提供我們最佳的心靈解方。但這種「不需要對等,不需要協商,也不會有拒絕」的新關係,正在悄悄改變我們對情感的認知。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張書瑋以「I or AI?」為題,探討人類與科技的義肢關係

張書瑋長期關注科技產物與人類貼身浸染、相互侵蝕的創作脈絡,以使用者介面、人體工學和可愛為方法探索當代科技環境,透過3D列印、動態影像、複合媒材繪畫與裝置,探索數位裝置作為非人類卻具有智能生命形式,以及它們和人類相互寄生的義肢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透過此次於洪建全基金會呈獻的《代理之窗》,張書瑋提出「I or AI?」的核心思考:「我們看似出於自身意願、實則毫無選擇地將意識交付予大型人工智慧系統。又或者,我們早已成為『不分彼此』的存在,在無限延展的通道中,排練著全新的生存姿態?」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展場如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

展覽將「你+我+人工智慧」共同建構的世界封裝成一個情感景觀,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一場由裝置、介面、系統、使用者自身的投射共同鋪設而成的遊戲;動線如同一道逐步深入的程序,映照出人與機器緊密互動之間,所產生的肉體或情感上的關係變化。看展過程中,親近與不適的感受並存,觀眾將能感覺到身體與意識逐漸被切片、解構,隨後迷失於遊戲之中。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遊戲開始!先建構身份,再感受暖意和酷寒

步入《代理之窗》展場,觀眾得先將自己轉換為數位系統更能夠理解的模樣,這段體驗就如玩遊戲前的角色建構。現場,由影像裝置〈變身×交換〉傳授特定「咒語(prompt)」,教導觀眾如何將自己的意識,轉譯為AI可理解的語言;互動雕塑〈New Conversation則透過臉部識別感應技術,為觀眾即時捏塑出「數位新臉孔」,這張對數位系統來說更親切的面容,正是人類登入非人類代理世界的鑰匙。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接續而來的是遊戲核心。位在展場中心的互動雕塑〈A.L.I.Z.E.,結合嵌入式視覺小說(Embedded Visual Novel)形式呈現。作品以1966年初代聊天機器人「ELIZA」為原型,藝術家賦予其「理想二次元伴侶」的特質,並混雜網路情感對話、藝術家文本和實驗性字句,將記憶、扮演和真實攪拌在一起。觀眾需以身體緊貼雕塑延伸出的發熱觸手,同時透過螢幕視窗選擇對話角色,與作品展開互動,在過程中感受「即時滿足的欲望」如何一步步推向虛無。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作為壓軸的錄像作品〈代理之窗〉,讓觀眾在體驗過機器模擬的溫度和全然肯定後,隨影像步入一片冷酷異境,一窺平時看不見、藏於系統背後的權力編碼。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對比60年前第一代聊天機器人拙劣的模仿,如今非人類情感代理的技術已大幅降低了那扇「窗」令人不適的反光。讓我們試問,當視窗彼端的真實性不再重要,互動中悄然湧現的情感本身,是否已足以宣示一種全新、陌生主體的誕生?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當機器決定我們認識世界的方式,之後呢?

談及本展,洪建全基金會執行長張淑征表示:「書瑋的觀點很有趣。網路對他這一代人來說是血液裡的自然狀態,他同時又對九〇年代的東西感興趣,這正是我觀察到現在Z世代正在經驗的事,把上一個時代的老東西抓回來,重新體驗一次。我期待他的創作能把年輕世代和當代藝術術接起來,帶我們一起思索:當我們習慣於透過機器消化對世界的認識,下一個版本的自我會是什麼樣子?」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2026問問題計畫: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 Agent’s Window

展期|2026.09.1211.22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 11:0018:00

展場|洪建全基金會(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二段912樓)

資聊提供|洪建全基金會    文字整理|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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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20萬人朝聖《恐怖心展》登台!主創團隊親解創作幕後,探索每個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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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創下20萬人次朝聖紀錄的《恐怖心展》,正式於9月登陸台北!本展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3位創作者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誕生的起點、創作理念與幕後故事,帶領人們直面內心那些難以言喻的「恐怖心」。

什麼是恐怖心?

「恐怖心(きょうふしん)」指的是人們面對某種事物或情境時,從生理層面所產生的恐懼與不安。而這些恐懼,有時也伴隨著難以解釋的不合理性。《恐怖心展》便是以人們面對「尖銳物品」、「密閉空間」、「視線」等各種事物時所產生的恐懼感為主題,並讓參觀者從中重新面對自身的恐怖心。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事實上,早在《恐怖心展》前,這3位創作者聯手打造的《行方不明展》,便在日本掀起風潮。來自東京電視台的製作人大森時生,憑藉一系列偽紀錄片作品引起廣泛討論,也是在日本電視圈相當受到矚目的製作人;從事恐怖創作的作家梨,負責撰寫展覽中出現的大部分文字;專門打造恐怖體驗的「株式會社闇」,過去也推出過許多與恐怖題材相關的作品。

直面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談及《恐怖心展》的誕生起點,大森時生分享,他平常和人聊天時發現,大家感到喜歡或幸福的事物都很相似(比如有很多錢),但對不安或恐懼的事物卻千奇百怪,因此若是將大家各自害怕的事物收集起來,會是件很有趣的嘗試。梨說明,「我的職業是靠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恐怖小說作家,我一直很好奇大家為什麼願意為了體驗不快去消費花錢、聚集在展覽空間裡。除了喜歡的事物之外,大家對於討厭的情感究竟懷有怎樣的心思?我想這會是我人生一直在探尋的課題。」頓花聖太郎表示,他自己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像是在狹窄黑暗的地方,他也會感到害怕。而他內心的恐懼,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電影等作品與素材所塑造而來的。因此,這次展覽希望將深藏於每個人心中的不安呈現出來,讓大家在尋找、面對自身內心感受的過程中體驗展覽。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海外首展,更融入台灣特有文化

這次在台北的展覽,除是《恐怖心展》的首次海外展出,更特別加入於台灣全新製作的限定展示。而為什麼選擇台灣?大森時生說,其實他們一開始也考慮了海外很多國家,但對他而言,雖然歐美電影中有許多嚇人的情節,他內心深層卻似乎沒有很能共感這份恐懼。相較之下,台灣創作的恐怖作品,比如柯孟融導演的《咒》,能夠讓他從內心深處接收到電影所傳達的恐懼。他認為,這可能源自於日本與台灣文化之間的親近感,以及台灣恐怖電影中特有的「潮濕感」。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表示,他在大學時主修宗教文化,期間對於台灣的文化與神明信仰產生了極大興趣。「我認為,『恐怖』是由文化所形塑出來的,台日文化雖有相似之處,卻又不是完全相同,這種文化差異與魅力深深吸引著我。我很喜歡台灣文化,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頓花聖太郎說,在創造恐怖、思考人們為何感到恐懼時,人們如何看待生與死的「生死觀」,其實是恐懼非常重要的根源。「在亞洲文化中,尤其是台灣與日本,彼此的生死觀相當接近,正因為雙方有許多共通之處,我們所感到恐懼的事物,台灣觀眾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當然,雙方的感受可能會存在一些細微的落差,但這反而能成為觀展時的樂趣。日本與台灣之間,正好具有一種既親近、又保有些許差異的適當距離感;這也是我們這次選擇在台灣舉辦展覽的原因。」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那些安靜醞釀的「恐怖心」

若要再進一步解釋「恐怖」與「恐怖心」之間的差別,大森時生說,在他的想象中,「恐怖」主要來自外部,比如當你走在昏暗的路上,突然有一個身分不明的人對你大喊,當然會感到可怕,之所以會感到害怕,是因為眼前存在著某個具體的對象、物體或事件,而那個人事物本身,便構成了「恐怖」。不過,這次展覽沒有那種伴隨突然驚嚇而產生的恐怖瞬間,甚至有些作品看起來,可能會讓人覺得:「這好像沒有什麼可怕的。」因此,他認為這種因人而異的落差,以及在每個人心中安靜醞釀、逐漸形成的感受,就是他所理解的「恐怖心」。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分享,在籌備台灣展覽的過程中,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阿嬤家裡祭祀用的神桌,或是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主創團隊私心推薦的展品!

被問到展覽中推薦的作品時,3人各自給了不同的答案。頓花聖太郎提到,他的工作中有製作鬼屋的經驗,裡面會有突然跳出來嚇人的NPC,不過這次展覽完全沒有這種驚嚇的元素,因此像是「偶爾會響起的電話」這種極其日常的物品,突然響起聲音時反而會讓人有種毛毛的感覺。梨認為,小說跟展覽最大的區別是在於「現場是否有其他觀眾」,基於這樣的差異,他推薦的是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他說,在日本展覽期間,有遇到一對看展的情侶,女友直呼可怕、男友卻覺得有什麼好怕的,這截然不同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梨認為,當多人身處在同一個展場,能即時看見彼此的反應,並從中發現感受上的差異與共通之處,這也正是展覽與文字創作之間最大的不同。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大森時生分享,從電視節目的製作角度來說,影像在第一時間映入眼簾時,讓人產生「好像有點不舒服」之類的瞬間反應,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最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在日本展出時,他們是以高度經濟成長期的集合住宅為主題,當時的日本,大量興建了許多格局相似的住宅,而這樣的景象出現在夢境之中,本身就帶有一種詭異感,而這次則以台灣人比較熟悉的地下通道、地下商店街這樣的空間,希望能讓台灣觀眾從中感受到一絲詭異與不安。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另外,大森時生補充,「我很喜歡台灣導演楊德昌,他的作品中有很多對於影子陰暗面的處理。在台北街頭散步時,轉個彎就會遇到陰暗的巷弄。相比之下,東京整個城市被打造得極其明亮乾淨,台北則同時存在著明亮與陰影的對比。比如從明亮的店家走回飯店時,周圍突然變暗,這種強烈的光影落差常讓人感受到恐怖,但也能激發出創作靈感。」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為何創下話題?

那麼,究竟為何《恐怖心展》能在日本創下話題?3位創作者也從自身的經驗出發,分享這個展覽引起共鳴的原因。出生於1995年的大森時生以他為例,在日本,前來參觀這場展覽的人,年齡大多落在20多歲至30多歲,這個世代在日本被稱為經歷「失落的十年」的一代,也曾發生過許多負面事件,當他與同世代的日本人交流時,會發現大家並不認為日本的經濟接下來會突然好轉,或是每個人的生活會一下子變得非常幸福。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創作戀愛、搞笑或其他輕鬆愉悅的題材,有時反而會讓人覺得與現實生活相距甚遠。相較之下,那些帶著負面情緒、讓人感到些許不安的作品,反而更貼近他們實際生活時的感受。「所以我想,《恐怖心展》可能正好在情緒上與這個世代產生了某種契合,或許這也是展覽能夠引起大量二、三十歲觀眾共鳴的原因。」

今年26歲的梨說,在他成長的年代,電視上已經很少看到靈異現象節目,對他們這一代人而言,談論幽靈節目時,經常是以回憶的方式說:「大約20年前,這類節目好像很多」。「像我這樣的世代,可能正是《恐怖心展》最主要的觀眾族群,我想,我們這個世代其實對恐怖的事物帶有某種憧憬。」另外,人們也容易被帶有懷舊感、屬於稍早世代的事物吸引,像是《後室》也是如此。從這個角度來看,曾經存在於過去的恐怖形式,如今也重新獲得了很高的人氣。

頓花聖太郎表示,大森時生與梨在日本創作了許多新型態的恐怖作品,不是那種傳統恐怖作品中陰森、駭人或血腥獵奇的形式,而是採取了非常新穎的表達方式。因此,對很多日本年輕人而言,他們的恐怖作品也逐漸被視為「很有品味」或「很時尚」的內容。除此之外,這場展覽也探討了「FOMO」這種當代心理,也就是害怕錯過資訊、擔心自己跟不上他人的焦慮。「我認為,當愈來愈多人看過展覽時,尚未觀展的人可能會有『自己還沒有看過這場展覽而感到不安』的心情,也就是說,這或許反過來創造了還沒有看過《恐怖心展》而誕生的『恐怖心』。」這種心理與日本人的特質及當代社群環境相互契合,因此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參觀。他也非常期待這些內容來到台灣後,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被台灣觀眾理解與接受。

恐怖心展 台北

日期|2026.09.12~11.23
地點|灰棚 (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二段59巷16號B1)(近捷運中山站、雙連站,步行即可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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