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本生物盧翊軒擔任2023台灣創意力100視覺統籌!以奇點爆炸聯動雜誌封面、獎盃、AR互動設計

見本生物盧翊軒擔任2023台灣創意力100視覺統籌!以奇點爆炸聯動雜誌封面、獎盃、AR互動設計(圖片提供:La Vie、攝影:蔡耀徵)

2023台灣創意力100以「Human Identity」為題,探討當世界逼近「科技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意指人類正在接近一個文明全面被顛覆的事件點,在此之後科技發展將完全無法預測),人類創意的特質與價值何在。有別於過往讓雜誌封面與獎盃分屬不同視覺語彙,本屆由「見本生物」盧翊軒擔任視覺統籌,聯動雜誌封面、AR互動設計、獎盃三者。奇點爆炸的視覺,在雜誌是靜態的爆炸完全體,在AR是向外輻射的動態,最終分裂為一座座獎盃出現在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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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翊軒以奇點爆炸為概念,聯動雜誌封面、AR互動設計、獎盃三者。(攝影:蔡耀徵)

封面爆炸視覺,刺狀錐體向外擴散

視覺誕生的爆炸原點,始於雜誌封面設計。盧翊軒說,知道12月號封面視覺,也將成為頒獎典禮主視覺,同時還有線上線下宣傳應用延伸需求時,「那時候就滿確定,必須用系統性的識別設計來思考。」不同於單純做一張好看的雜誌封面或典禮海報,這個視覺要具備足夠的延伸性和延展性,以及怎麼讓看到這些設計物的人,辨別它們屬於同一件事情。他選擇以「爆炸」作為概念,「大家都說2023年是生成式AI元年,那我們就把今年比喻為奇點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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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單純做一張雜誌封面,盧翊軒從系統性的識別設計來思考本屆視覺設計。(右圖攝影:吳哲夫)

「爆炸從視覺上來看有個共同點,就是由中心點向外發散,但當這件事情要由我來詮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做任何設計,盧翊軒都會期許能做出新的表現手法。他不諱言自己是「風格的科技決定論」,設計師們普遍使用Illustrator、Photoshop、InDesign等軟體,在工具的雷同創作邏輯下,導致作品風格有某部分類似;儘管破格換一種軟體可以突破,但他又是穩定產出的設計師,因此如何用相同工具,做出尚未被表現過的方式,抑或把已經被表現過的方式做得更極致,就是他所追求的。

發想前期他與團隊Local Remote測試了各種線條、色塊等的爆炸形式,原本決定要採「人類神經元」的有機爆炸,這個結合人類與奇點爆炸的圖像高度聯結主題「Human Identity」,卻仍被推翻。「好像有點太直白了,也有一點生物科技感,但主題講的又不完全是生物科學方面。」最後他給出的視覺,是眾多像刺的錐體、向外擴散的圖像,這也是很「盧翊軒」的爆炸詮釋。通常想到爆炸,直覺會有火光或顆粒噴濺的戲劇化效果,但他偏愛洗鍊、俐落的視覺,「我的設計裡不會有太多東西,我追求的視覺,是只要把一件事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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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雜誌封面到獎盃設計,都有著洗鍊、俐落的視覺。(攝影:蔡耀徵)

在現實世界中,突然出現的數位化獎盃

當爆炸的概念在封面逐漸成形,獎盃與AR也同步發展。過程中他思考:「有沒有可能這個爆炸,能作為結晶或實體化的塊狀物件?爆炸其實也是一個物件分裂為多個物件的動詞,有沒有可能在雜誌封面是靜態完全體,但在現實世界又被分散成一座座獎盃?」實體印刷雜誌若加上數位的AR,平面設計若延展到立體獎盃,就能把爆炸的表現做到更極致,讓這個視覺能從不同面向被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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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的奇點爆炸後,在現實世界分裂為一座座獎盃,也意味每位得獎者都是參與火光綻放的一分子。(攝影:蔡耀徵)

以平面設計師身分被大眾認識的盧翊軒,其實是工業設計系出身,這次也繼2021年第11屆總統文化獎獎座設計後,再度繳出獎盃設計作品。「獎盃對我來說相對沒有包袱,它某種程度算是雕塑,沒有必須強烈滿足的使用需求,可以體驗最早我想做到的『工業設計中的藝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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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盃陳列在書櫃上時,宛如誤闖現實世界的數位化物件。(攝影:蔡耀徵)

他首先定義心中的獎盃想像,「獎盃的功能就是要放在架上的時候很突出,好像在彰顯殊榮。我希望它很有存在感,擺在家裡的時候,我不覺得要融入環境。」因此他想從眾多獎盃設計中做出區隔,許多獎盃常表現玻璃、石頭、陶瓷、木頭、壓克力等材質的自身紋理,但較少見一種很「數位感」的獎盃。因此當封面的爆炸完全體被拆解與實體化後,成為有著全然幾何、筆直線條、螢光顏色的獎座角錐,這些形體都不是自然界會出現的,像是在現實世界中突然出現一個很數位化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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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座獎盃的La Vie logo貼花位置皆不同,加上底座4個擺放角度,賦予獎盃多元性和趣味度。

盧翊軒形容封面就像「大合照」,每位得獎者手中的獎盃,都是裡面的一分子。其實最初的獎盃設計,他希望「封面的物件就是獎盃」,但這個爆炸體細節太多,很快在預算上受到挑戰;於是轉而思考「讓獎盃組成封面的爆炸矩陣」,但這樣每一座獎盃就得長得不一樣,生產模具過多一樣預算碰壁。因此在現實條件下,每個獎盃都得長得一樣,「如何在只有一座獎盃的情況下,還能讓大家『有選擇』?就想到還有擺放角度可以選擇。」他在底座加了像是「不倒翁」的4個擺放角度,再加上La Vie logo位置隨機貼花,來補足獎盃的多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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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盃製作邀請「COZU客主創意」創辦人施昌杞合作。(攝影:吳哲夫)

獎盃製作他找來台科大設計研究所的學長、「COZU客主創意」創辦人施昌杞合作,因為熟捻各種材質與製程,能在盧翊軒提出設計構想後,快速給予實際執行建議。看似簡單的獎盃造型其實在製程上並不簡單,底座的4個擺放角度必須考量重心配比;而模具生產往往會有一個面較不精緻,那個面即是注膠口,通常都會選擇底座來注膠,但這次有4個擺放角度,就代表它沒有固定底座,因此在注膠口的選擇是一大難題,後期的人工拋光也必須細緻。還有要做出角錐上方的尖角也不容易,因為模具在灌膠的時候較難灌到最尖銳的頂點,通常都得再倒一些R角(圓角),但最後在製程上都找到解方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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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盃製作過程。(攝影:吳哲夫)

 

 

AR互動設計,讓刺從雜誌封面長出

至於在AR的數位世界,最初的發想也和現在完全不同。盧翊軒提到Instagram有一個濾鏡,是在自拍時能把人臉形變成大眼扁嘴、如青蛙般的輪廓。同樣手法,他希望手機拍到雜誌封面的時候,雜誌能形變成一顆如海膽般的爆炸球體。但問題在於,喜愛俐落視覺的他,希望雜誌形變的爆炸球體能是單一顏色;如此一來,雜誌封面就只能有一個顏色,完全不能有任何圖像,「我如果提一個純色塊的雜誌封面給La Vie,應該不能接受吧(笑)。」因此他轉了個彎,從「整本雜誌形變成一個物體」改為「從雜誌長出一個物體」,讓藍粉兩色的刺,從綠底的雜誌封面凸出,而當手機鏡頭離封面愈近,刺的尖銳度就會愈劇烈,營造衝進爆炸裡、刺穿手機螢幕的體驗。

不禁好奇,封面、AR、獎盃三者在設計上何者先行?「所有東西都同時思考。」盧翊軒說,視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首先爆炸的形式必須特殊,帶有科技感又充滿設計感;再來它得是一個可拆解、可實體化的集合體;還有爆炸物體的「面數」不能太多,因為AR有技術限制,如果3D物體的面數太多,在社群互動上就會占掉太多流量、難以即時互動。這才了解,最後決定的四角錐不單滿足他在設計上的美感,還兼顧了上述聯動不同載體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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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視覺設計得同時考量雜誌封面、AR互動設計、獎盃三者。(攝影:吳哲夫)

Human Identity:設計師身為人,給出的視覺識別

不斷希望在設計上做出突破的他,這次的突破在於用一個很小很簡單的元素,把封面、獎盃、AR串在一起。回看這段設計過程,「可能是因為我選了一個很單純的元素,所以它的延展性很強,被排列組合也不會有大方向偏差,以至於風格落在一個系統之內。」這個詮釋他坦言是事後論,「最大的轉捩點在獎盃。」他說,封面或AR在電腦裡可以很天馬行空,創造很狂、很用力、很強烈的視覺,但當設計要實際被生產出來,就會遇到預算、加工、數量等限制,「需要考量的條件變多的情況下,視覺元素就自然變簡單了。回過頭來看,是獎盃讓視覺變得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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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盃設計得考量現實生產條件,也因此讓本屆典禮視覺變得俐落。(攝影:蔡耀徵)

說來有趣,本屆主題「Human Identity」原意指涉在科技浪潮下反思「人類特質」,但盧翊軒在做的事其實也是一種「Human Identity」。Identity在設計產業是個很常見的字,代表「識別」,而他正是以「人」(Human)的角度,給予2023台灣創意力100一個視覺「識別」(Identity)。目前約有一半案子在做品牌識別的他,相當在意識別被產出後還能怎麼用、被用多久,想讓自己的設計一直存活下去。雖然這次創意力100典禮僅存在一個下午的時空,但他仍希望能在參與過的人心中種下記憶點,之後都能清晰憶起:那一屆就是很多刺、像是爆炸的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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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翊軒希望參與過2023台灣創意力100典禮的人,都能對視覺識別留下記憶。(攝影:蔡耀徵)

2023台灣創意力100主視覺暨獎盃設計

視覺統籌|見本生物 盧翊軒 @sampleanimal

雜誌封面、AR互動設計|Local Remote @local.remote

獎盃設計|見本生物 盧翊軒

獎盃製作|COZU客主創意 @cozudesign

文|張以潔 攝影|蔡耀徵、吳哲夫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3 / 12月號雜誌2023台灣創意力100《Human Identity》

樂桃航空15週年迎來品牌重塑!nendo佐藤大操刀全新Logo、機身塗裝設計,以圓潤字體與柔和色調打造新面貌

樂桃航空15週年迎來品牌重塑!nendo佐藤大操刀全新Logo、機身塗裝設計,以圓潤字體與柔和色調打造新面貌

樂桃航空邀請到nendo設計事務所的佐藤大操刀全新品牌識別,與飛機新塗裝設計。樂桃航空的全新Logo以原有的圓形與直線構成的設計為基礎,透過加入圓潤的邊角,與搭配柔和的色調,傳遞出安心感,也使整體印象更加親切。今(2026)年4月1日起,新Logo將全面應用於機場電子看板、官方網站及應用程式。

樂桃航空換上新Logo

大家相當熟悉的廉航樂桃航空,在迎來創立15週年之際,正式宣布進行品牌重塑,並特別邀請曾打造2020東京奧運聖火台設計、2025大阪世博日本館的nendo佐藤大參與。他分享,「在本次品牌重塑中,我們的目標是在安心感與信賴感之上,融入低調的玩心與愉悅感,透過留白、形狀及資訊整理等細節的精心設計,形塑出一種『看似嚴謹卻不讓人感到拘束』的氛圍,並在認真與玩心、信賴與輕盈這些看似矛盾的元素中取得平衡,使樂桃成為不論年齡或旅行經驗,任誰都能自然選擇的品牌。」

大眾熟悉的樂桃航空,在創業15週年之際,進行品牌重塑。(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大眾熟悉的樂桃航空,在創業15週年之際,進行品牌重塑。(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樂桃航空原先的Logo設計(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樂桃航空原先的Logo設計(圖片來源:Peach X@Peach_Aviation)

打造更具親和力與溫柔的形象

在品牌識別設計上,新Logo承襲了樂桃航空創業15週年所珍視的精神,以原有的圓形與直線構成的設計為基礎,透過加入圓潤的邊角,創造出更具親和力與溫柔的印象;加寬的字距,也營造出沉穩從容的氣質。色彩方面,則採用了柔和且平靜的色調,展現安心與信賴感;新Logo中的「葉子圖案」則象徵樂桃特有的玩心與挑戰精神。

樂桃航空邀請nendo佐藤大負責全新品牌識別與機身設計。(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邀請nendo佐藤大負責全新品牌識別與機身設計。(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全新機身塗裝2027年春季導入

除此之外,nendo也設計了樂桃航空的全新機身塗裝。機身設計上,透過多個圓形重疊的隨機圖案,呈現出對旅行的雀躍感。這些顏色與大小各異的圓形,不僅創造視覺上的趣味性,也象徵品牌溫柔包容旅客的態度。配色上,nendo將清新的粉紅色結合杏色,在華麗中增添了質感;同時,大眾熟悉的「鮮艷粉紅色」仍保留在機身中央與尾翼部分。另外,採用新塗裝的飛機則預計在2027年春季正式投入服務。

機身設計上,透過多個圓形重疊的隨機圖案,呈現出對旅行的雀躍感。(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機身設計上,透過多個圓形重疊的隨機圖案,呈現出對旅行的雀躍感。(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4月1日起,樂桃航空新Logo將統一應用於機場電子看板、官方網站及應用程式。(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4月1日起,樂桃航空新Logo將統一應用於機場電子看板、官方網站及應用程式。(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稍微更成熟了一點」的全新樣貌

佐藤大補充,這次的更新,在保留樂桃航空既有的輕盈感的同時,進一步提升沉穩與質感,使其進化為「稍微更成熟了一點」的全新樣貌。另外,圓形圖案與葉子圖示蘊含了對「非日常旅行」的期待與玩心,這套設計將貫穿於機場、機艙到數位平台等各個接觸點。企業識別色則以讓人聯想到鮮嫩桃子的粉紅色為基調,搭配杏色與棕色,構築出溫柔且帶有信賴感與質感的品牌世界觀。

樂桃航空的企業識別色以讓人聯想到鮮嫩桃子的粉紅色為基調,搭配杏色與棕色,構築出溫柔且帶有信賴與質感的世界觀。(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的企業識別色以讓人聯想到鮮嫩桃子的粉紅色為基調,搭配杏色與棕色,構築出溫柔且帶有信賴與質感的世界觀。(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的官網也換上新面貌。(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的官網與APP也換上新面貌。(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的官網也換上新面貌。(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樂桃航空的官網與APP也換上新面貌。(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另外,配合此次的品牌重塑,樂桃航空也推出全新周邊商品:原子筆套組、飛行飄帶、聯名小熊玩偶、貼紙組、皮革行李吊牌、鑰匙圈,讓旅客能將這份具有「成熟質感」的商品帶回家!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圖片來源:樂桃航空官網)

更多資訊可至樂桃航空品牌重塑特設網站查看

資料來源|Peach Av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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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美醜邊界!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談New Ugly的情感回歸

挑戰美醜邊界!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談New Ugly的情感回歸

從時下風靡的人氣IP角色到流行視覺,你是否曾不解這些「醜」東西「美」在哪裡?然而,當完美變得唾手可得,瑕疵是否反而成為一種真實的證明?當秩序與理性不再是唯一標準,又是否仍需要遵守既有的設計規則?在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眼裡,New Ugly不只是單純的風格選擇,更是一場關於審美邊界與時代情感的再思考。

2017年,日本平面設計師高田唯為日本平面設計協會(JAGDA)設計年鑑封面。近乎童稚的線條與不加修飾的構圖,在一向講究秩序與完成度的日本設計圈引發兩極評價:有人質疑其粗糙與失序,有人則看見其對規範的鬆動與挑戰。「New Ugly」這個原本帶有揶揄意味的詞彙,也因此再度浮出水面,並在近年的平面設計實踐中,悄然掀起一股新的審美風潮。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與過去強調秩序、留白與理性的設計語言形成強烈對比,New Ugly常見以高飽和的撞色、幾何圖形的堆疊,以及手繪插圖與符號的並置為特徵,甚至刻意保留未修乾淨的痕跡與不合常規的排版。它們看似混亂,卻依然可讀;看似粗糙,卻藏著高度自覺的選擇。這一次,La Vie邀請平面設計師廖小子、葉忠宜與視覺藝術家Sydney Sie,一同分享他們對這股風潮與時代情感的觀察!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Q:最早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New Ugly?認為它出現的原因是?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廖小子 
大概是2011、2012年左右。那時我聯想到以前很喜歡的美國設計師David Carson,他會把資訊全部打碎、排版看起來沒有明確主軸,卻依然能讀出視覺訊息。不過,他其實並沒有被歸類為New Ugly。後來我發現,New Ugly的討論與盛行幾乎都集中在亞洲,而且它銜接的是Gen Z的成長背景——社群媒體讓分眾越來越明顯,當每一個人的品味都被放大,就沒辦法再參照所謂的「標準答案」。同時,我們所接收的資訊也越來越碎片化,尤其是有了AI之後,人們已經懶得搜尋,資料真真假假參雜在一起。這些斷片加起來,說好聽點,是對傳統包浩斯以來乾淨、簡單、純潔設計的反叛;說難聽點,就是這個世代已經太習慣破碎的資訊,無法再接受過於單純的畫面,會覺得不夠刺激。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Sydney Sie 
我大概也是2010年之後知道New Ugly這個詞。現在搜尋「New Ugly」,第一個出現的幾乎都是高田唯。我曾去聽過他的講座,過程中他分享自己如何從生活中觀察細節,再把那些細節轉化為創作。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有沒有打動自己,比別人喜不喜歡更重要。」
社群除了讓一切變得更小眾,也讓人們開始對過度精緻的東西感到疲倦。Instagram剛開放自製濾鏡時,大家都在追求精緻、修飾過的效果,但這幾年Y2K、CCD復興,反而流行開閃光燈、保留粗糙與真實的畫面。它其實就是一種缺陷的美——人們已經不再追求完美。另外,我覺得疫情也是一個關鍵轉折。疫情讓人突然失去對生活的掌控感,於是大家開始擁抱缺點與脆弱。那段時間身心靈、水晶、星座爆紅,正是因為人們被迫往內探索,也暫時隔離了外界對「美」的定義,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想挑戰什麼。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葉忠宜 
從歷史脈絡來看,我查到New Ugly這個詞早於2007年就出現在英國《Creative Review》雜誌,不過當時其實是用來diss某些風格。學院體制創造出所謂的學院派,從包浩斯到瑞士國際主義,都在擁抱秩序、擁抱完美,但到了80、90年代,歐洲新浪潮傳到美國後,舊金山灣區也誕生了許多實驗性的設計。當時美國社會抗議事件頻繁、左派興起,「反設計」某種程度也是對階級與威權的對抗。除了庶民設計師,許多設計大師也從那時開始擁抱時代的瑕疵。例如在照相排版時代,粒子原本被視為不能容許的缺陷,但田中一光的海報卻經常刻意保留粗粒子,擁抱時代工具特有的質地。那一代的設計師其實一直在思考:瑕疵究竟可以如何被運用?我覺得這些都可以被視為New Ugly的前期發展。

 (圖片提供:葉忠宜)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名片設計(2023)。(圖片提供:葉忠宜)

Q:自己會怎麼定義 New Ugly?與反美學、反設計的異同之處?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Sydney Sie 
我會把New Ugly視為一種高度自覺的選擇。它不是不好看,而是對美醜標準的重新定義。不過我覺得它和反美學不太一樣。反美學比較像是刻意與主流保持距離,某種程度也接近「非主流」,只是非主流往往帶著一種被排擠的意味;New Ugly 則不同,它更像是「我知道規則、也理解什麼是完美,但我選擇挑戰它」。現在一張精美的AI圖隨手可得,「完美」反而開始變得廉價。所以回到New Ugly,我覺得它也在定義什麼是「人」——你會看到缺陷、不完美,這些是AI做不出來的;你需要對人性有一定的理解,才有辦法做出這樣的嘲諷。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葉忠宜 
我以前教課的時候常說,審美的歷史發展大概可以分成4個不同階段。首先,人們會明確定義「美」是什麼;接著會定義「醜」,因為並不是美以外就是醜,那是不同的邏輯;再來,會思考「美可以如何昇華」;最後一個階段,也就是我們正在經歷的:「醜,可以被挑戰嗎?」我覺得New Ugly就是在處理這件事情。
庶民日常中那些不完整、雜亂、被視為庸俗的元素,本來就充斥在生活裡,只是過去設計師會刻意排除它們。它跟反設計(Anti-Design)本質上其實很接近,但要討論的是,它是從設計師的視角出發,還是從素人主義出發。在被定義為New Ugly之前,這樣的風格難道就不存在嗎?其實不是沒有,只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它們也長期被壓抑著。而現在這股思維慢慢被推向主流,成為一種形式;但在形式之前,許多設計師其實是在反秩序。

 (圖片提供:葉忠宜)
錄音帶精裝書《調皮》(2024)。(圖片提供:葉忠宜)

 廖小子
對我來說,反美學比較像是刻意站在對立面,直接將某種風格視為「醜」,然後選擇站在與美相反的位置。不過我覺得New Ugly並沒有認為傳統設計一定是錯的或醜的,它更像是在重新檢視設計,鬆動閱讀規則、用色規範與構圖邏輯。事實上,它可能看起來是在亂排,卻還是能被讀懂。於是你會開始思考:在這個資訊接收度不斷擴大的世代,以前的設計規範是否還能完全適用?我們是否一定要遵守既有的標準?那些規則是不是可以被挑戰?我覺得New Ugly比較是在討論這些問題。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Q:在過往的創作經驗中,是否曾受到 New Ugly 的影響?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Sydney Sie 
我其實很難說New Ugly有沒有被我內化,或是它影響了我多少,不過對我來說確實有一個轉變。以前我的攝影作品比較精緻,構圖端正,所有元素都在水平線上,但生活中其實一直都會拍一些開閃光、過曝的照片,只是我不會把那些當成作品;現在,我對審美的標準放得更寬,也更願意接受粗糙感。我開始認為,只要是經由我的手,即使是生活的隨拍,也可以成為作品。
近期我在京都ddd gallery展覽的海報,就刻意保留了Photoshop的選取虛線。我把一張嘴巴、牙齒的照片挖空,但沒有把路徑修乾淨。在AI盛行的時代,這種未完成、甚至像錯誤的痕跡,反而成為人類存在的一種證明。有時候,幕後花絮甚至比正片更吸引人。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圖片提供:Sydney Sie)

 廖小子 
我其實不太會特別去注意任何風潮。我一直都是從生活裡取樣,把路邊看到的東西拿來用,腦中的點子庫也是這樣累積的。像我的Instagram有一系列動態精選「城市毒瘤」,專門拍城市裡那些「必叉」(pit-tshe)的角落, 我常常從那些地方思考,怎麼把它們轉化進作品裡。至於New Ugly有沒有影響我?我覺得近代確實更著重個人特質與群體風格,但我們所做的其實都是原本就一直在做的事情,只是現在更被容許呈現出來;不管是庶民元素、過曝照片,或是藝術與設計的結合,這些本來就存在,只是大家看待這些東西的品味變得更寬了。我反而相信這是一種群體演進的過程。就像疫情時大家會轉向心靈探索,每個時代全人類都會面臨某種共同的趨勢,並不約而同產生類似的反應——而設計圈把它歸納為New Ugly。

(圖片提供:廖小子)
(圖片提供:廖小子)

 葉忠宜 
與其說內化到創作裡,我比較像是用逛美術館的方式,在學習欣賞這些物件或設計。我喜歡分析人類,所以我會去思考:它和社會脈絡產生了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形式?我去日本念書時,花了很多時間探究當代藝術;回台灣後,我把那種對形式與脈絡的思考帶回設計。對我來說,藝術與設計其實都在追求某種「真理」,而New Ugly則可以成為一種手段。它雖然從形式出發,但真正專注的往往是社會的「共感」。當那些來自日常、甚至被視為庸俗的物件進入作品時,人們可以先連結到某種社會經驗,進而產生情感上的價值。我覺得這也是New Ugly很重視的一部分——情感的價值。

(圖片提供:葉忠宜)
《王記食譜:料理莎士比亞》書籍裝幀設計(2021)。(圖片提供:葉忠宜)

我推的New Ugly

葉忠宜推薦:Bráulio Amado
因為New Ugly會擷取每個地方養成的在地通俗文化,所以我會去想像:如果在離我們很遙遠的國度,用這樣的形式長出來的視覺會是什麼樣子?在葡萄牙的話,對我來說就是Bráulio Amado手中的樣子。他常運用帶點模糊感、像Photoshop特效般的視覺效果,我超愛的!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Poster for Good Room。(圖片提供:Bráulio Amado)

葉忠宜
平面設計師、卵形設計工作室與重本書店主理人,畢業於日本京都藝術大學研究所藝術表現專攻。曾統籌製作華文圈首本字體設計專業雜誌《Typography字誌》,並於2023年入選AGI 國際平面設計聯盟。

廖小子推薦:ddd.pizza
我滿喜歡ddd.pizza負責人及藝術指導張溥輝,他早期的作品很有New Ugly的味道。他用新細明體做的坂口安吾《白痴》再版書封,讓我印象很深刻。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圖片提供:ddd.pizza)

廖小子
本名廖俊裕,畢業於高雄師範大學視覺設計研究所,現為「小子藝術製作有限公司」主理人。創作橫跨藝術、書籍與唱片封面、展場設計與視覺識別,擅長從台灣草根文化汲取養分,轉化為個性鮮明的台式美學。

Sydney Sie 推薦:Daniel Johnston
美國創作歌手、視覺藝術家Daniel Johnston長期與心理疾病抗爭,他的創作幾乎都在地下室完成,專輯封面也幾乎全是親手繪製,看起來 像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雖然他未必會被歸類為New Ugly,但這樣的創作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反體制。

(圖片提供:Hi, How Are You Project)
(圖片提供:Hi, How Are You Project)

Sydney Sie
本名謝昕妮,視覺藝術家。畢業於臺灣科技大學,主修平面設計與資訊設計。擅長運用設計、攝影與動態影像呈現創作,把玩錯視、超現實構圖與符號語言,作品活躍於國內外各大視覺與藝文平台。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3月號《平衡的設計哲思》